旧笔记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冷岛 > 1、高温日
    《冷岛》/字听


    “最讨厌和最喜欢的人,怎么会是同一个。”


    *


    京北气象台宣布迎来夏季首个高温日那天,陈靳淮回来了。


    彼时池聆不知道。


    上午十点,宿舍人难得都在,因为周末即将到来的篮球赛聊得火热。


    乔西楠率先提出建议:“反正没有课,我们可以一起去看。”


    岑霓接着否决:“还是算了,这个天看篮球赛和去火焰山的差别在哪。”


    “你别这么土行不行,当然是室内体育馆了。”


    “水底也不行。”岑霓坐在电脑前义正严辞,“我现在不能离开空调房一步。”


    “出息!”乔西楠恨铁不成钢,“要不说你怎么能母单二十年呢!”


    宿舍一共四个人,乔西楠是她们之中生日最大的,性格也最开朗,因为自己生活一帆风顺,也喜欢关心别人乱七八糟的生活事。


    “乔姐,你以为谁都像你那么幸运,能找到一个温柔白净的青梅竹马男友。”岑霓说出关键,哭哭脸,“霓霓做不到。”


    “说不定你这次就能找到命中注定花泽类。”


    她才不信呢,谈恋爱哪有一个人爽啊。


    岑霓不语,视线瞥着余光纤细白净的身影,灵机一动,嘻笑着拉人下水:“乔姐您先别管我,宿舍又不是只有我一个没谈过的...我们池聆宝贝那么漂亮,得优先。”


    乔西楠差点忘了,大腿一拍:“对哦,池聆,你们两个要一起!”


    刚拉开抽屉往包里装猫条的池聆突然被点名,回头,两双眼睛正齐刷刷地望着她。


    一愣,池聆问:“什么?”


    她刚刚没听见。


    “乔姐让你去相亲。”岑霓一句话概括。


    话音未落,抱枕狠狠飞来,还有一句含有控诉的:论谣言是如何产生的。


    “差不多嘛,意思不就是这个。”


    “天天在宿舍哀嚎问什么时候绝美爱情能轮到你,让你主动又不愿意!”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池聆怕吵起来,急忙救场:“篮球赛对吧,我应该去不了,有点事。”


    “你又有事?”


    成功打断吵闹,也成功惹祸上身。


    池聆不难听出话里的不满。


    她们宿舍关系很融洽,而这一年,她因为有事这个理由缺席了不少集体活动。


    之前问过。


    “聆聆,你到底在忙什么啊。”她们是真的不懂,兼职?可从池聆身上的吃穿用来看,半点也不像,也没见过她说工作内容。


    偏偏池聆的回答就是:“打工。”


    “真的吗。”


    池聆多解释了一句:“算吧,不在这周围,家里人介绍的。”


    岑霓:“现在快中午了,你也要出去工作?”


    池聆笑了,露出唇边的小酒窝,“今天是去找一个朋友吃饭。”


    乔西楠敏锐察觉不对劲:“笑这么甜,男的女的,普通朋友?”


    “不是。”


    她再次否认一遍,几乎没有停顿,再浅显的字面意思在别人耳朵里的意思就变了感觉,起哄声故意拉长,池聆把蓝色碎花帆布包挂在肩上,没有遮掩地说:“是很好的朋友。”


    乔西楠和岑霓又闹起来了。


    “看没看见!人家池聆马上就要有男朋友了!岑霓,你必须和我去。”


    “我不想去哇,就不能是花泽类对我来一场入室抢劫的爱情吗?”


    “做梦呢。”


    嘈杂里,宿舍一直安静的第四个人忽然开口:“岑霓,我觉得你可以去。”


    “嗯?”


    都菀白把黑直长发别到耳后:“真有帅哥,你猜是谁。”


    岑霓顺着这个话好奇:“谁啊。”


    她说你们绝对想不到,然后卖了个关子。


    直到气氛安静地铺垫好前奏,一个名字落地。


    “陈靳淮。”


    都菀白提醒,“据说他会去。”


    岑霓眨眼的速度噌一下变快,震惊词从嘴里跳出:“!真的假的?”


    都菀白没回答,她的视线一一扫过三个人,最后停在即将走出宿舍门的池聆身上。


    “池聆。”


    被喊的人本能回头。


    如水一样干净的脸,纯洁无暇。


    好像从来不会说谎。


    宿舍里外放的电视剧播到独白:人的底色从来都是复杂的。


    都菀白的话穿透台词,指向门口的女孩,若有所思。


    “一直想问你来着,陈靳淮是你哥哥吗?”


    “不过上次你好像说和他不熟。”


    话音不轻不重,听不出任何深长意味,聊天气那样随意。


    然而就是这么一句话,让池聆心脏猛然缩紧。


    **


    烈阳灼热,绿意盎然的树叶繁茂,她的目的地在胡同最里。


    一辆黑色车从里倒出,朝池聆滴了好几声喇叭。


    池聆有点心不在焉,以为自己挡了路,努力地缩在了台阶上,黑车见她没反应,惋惜的慢慢驶离。


    池聆在想自己遇到了一个小麻烦,现在明显不是思考解决办法的时机,她叹气,拍拍自己的头,决定先把烦人的事情抛到一边。


    走到一扇掉了漆的红门前,门内胖乎乎的三花猫察觉脚步,尾巴高高扬起拱出脑袋,朝池聆喵喵个不停。


    女孩视线一怔,欣喜弯腰:“咕噜?你怎么出来啦,是想我了吗。”


    三花充耳不闻,咪咪喵喵地围着池聆深转来转去,池聆莞尔一笑,顺势捞起小猫抱在怀里。


    “又跑。”


    第三道声音出现。


    吱嘎沉闷的一声合页,平淡的语调随着拉大的门缝飘来。


    这句是在说猫,咕噜的性子皮,脑袋还聪明,会自己开门往外跑。


    池聆抬眼,对上男生视线,笑容扩大,开口给咕噜辩解:“它不是贪玩,是迎接我。”


    眼前的一人一猫被太阳光照着,有些发白,有些晃眼。


    应潮唇角微抿,垂眸看了眼表盘时间,比他预想的时间要早十五分钟。


    “好吧,是我晚了。”他伸手揉了把咕噜猫头,自然而然认下了这个不是错的错,“很热,你们先进来。”


    “好。”不说还没有感觉到,离开了地铁的空调,高温的蝉鸣日好似闷炉,怀里还抱着一只十斤的大宝贝,应潮看出她额头的汗珠,撑着门用另只手戳猫屁股,“下去,别黏着她。”


    咕噜不大乐意,但自己也热,灵活跳进了院里。


    池聆甩甩胳膊,有点不大好意思地小声说:“咕噜好像真的又重了。”


    “你觉得它重了。”


    “嗯。”池聆回头等男生,“没有吗?”


    没有,夏天猫不爱吃饭,加上掉毛,比去年还轻了半斤,应潮淡淡:“是你瘦了。”


    “你知道的,我本来就长不动肉。”她嘟囔,没否认,每年夏天池聆都会更瘦一点,已经成规律。


    小时候在福利院她就是同龄孩子里身板最小的那个,院长妈妈每次都叮嘱小池聆要多吃饭,不然就会生病。她很努力,甚至努力到把应潮碗里的肉也吃掉,依然不见效果。


    应潮拎起院子角落的老式站桩电风扇,他个子高,穿了一件黑色无袖t,寸头,很有型。


    搬这点东西对他来说很轻松,手臂上的肌肉性感,池聆跟在他身后想帮忙,应潮已经结束。


    他身后的桌上是备好的食材,风扇徐徐的吹着,带着一点杂音,风时不时擦过她发梢,池聆刚要捧场说应潮你好厉害,准备了这么多菜!


    应潮一双漆黑的瞳孔凝着她,没开口,视线里的情绪莫名让池聆觉得很浓。


    顿了下,她问:“怎么了。”


    应潮摊开掌心,那里静静躺着一个创可贴,撕开,他拉住女孩手臂,指在那道出了血痕的红。


    同样平静的话:“他把你照顾的很一般。”


    嗡一声,像是弹簧压到极限反弹震荡。


    没有指名道姓,也没有委婉铺垫,那个名字再次强势闯入脑海。


    手臂上的伤口应该是在地铁上划的,这条线拥挤,谁包上的尖锐挂件不小心碰到的,痛感轻微,她自己还没发现。


    只是今天好像不算幸运,陈靳淮明明还在国外,却三番五次打搅她的心情。


    宿舍里是,应潮这里也是。


    她抿唇,难得低了情绪,看着应潮给她消毒,弄好创可贴。


    池聆仰头:“你就非要提他?”


    应潮挑眉掀起眼,很轻地笑了下,用和刚才摸咕噜别无二致的手法揉了下池聆发顶。


    “我去把菜炒了,摸完猫后记得洗手。”


    池聆找了个椅子坐好,说知道了。


    应潮爷爷之前是厨师,手艺自然传了下来,四菜一汤很快做好,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池聆看他摘下了围裙随意扔在椅后,动作舒展,反差却极大。


    今天没什么重要的事,不过是应潮巡演结束,周一刚回京北。


    池聆吞下一口番茄牛腩,浅浅的酒窝又出来了。


    风扇吹着香气悠闲,三花猫跑到院里的阴凉玩水,慢节奏的夏天,黏腻的空气也不再厌烦。


    “应潮,你后面有什么打算吗。”两个人随意聊了几句,池聆眨巴眨巴眼,话在嘴边绕了一圈,很委婉地开口。


    “你是想继续,还是……”


    他们对视,心照不宣,应潮问她:“你觉得现在这样不好?”


    “不是!”池聆语速稍快,“我没觉得什么好不好的,你也别听网上有些人乱说的,只是....”


    只是觉得你不应该这样辛苦。


    她和应潮同龄,去年同样收到了这座城市的大学录取,不过那时爷爷的身体状况很差,急需用钱,再加种种原因,他办理了休学一年。


    反而应潮十分松弛,他没太所谓:“回,不用想太多,情况都还好。”


    一颗大石头总算落地,池聆真诚地说:“都会好的。”


    “现在都在变好了。”


    “嗯。”


    他手指戳了戳自己嘴角,递纸提醒:“擦擦。”


    池聆又不好意思,弯起眼笑眯眯的,像只小猫:“太好吃了。”


    应潮这次笑出了声,嗓音低低的,很温柔。


    一切都很好。


    除了吃过饭后突然闯进手机的消息提醒。


    备注为哥哥的人。


    池聆笑容凝固一瞬。


    哥:「在哪里。」


    三个字,看似风平浪静。


    池聆已经下意识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小水:「学校。」


    不行,池聆极快反应,这个用过,也被拆穿过。


    小水:「吃饭。」


    不行,答非所问,他不是傻子。


    小水:「怎么了。」


    依旧不怎么样,但万能一点。


    陈靳淮上周去了英国谈合同,按照行程表中的时间,大概周六才能回来。


    这些消息别人不知道,但她知道。


    所以在都菀白说陈靳淮会去篮球赛的时候,池聆不以为然。


    他哪有时间。


    而消息刷新。


    是一通视频电话。


    池聆说不方便,没接。陈靳淮好像早就料到,没再打,加了两个字又问,直直问到要害。


    「在哪里,和谁。」


    在池聆编造谎话之前,陈靳淮警告似地发了一条语音过来,扬声器里的话简短,冷冽。


    “池聆,骗没用。”


    “给你三十分钟,到我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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