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商场回来, 齐锦雪先把?池絮送回家?。
她道,“送给?父亲的礼物,在路上出了点问题, 我出去一趟。”
“那你?晚上还回来吃饭吗?”池絮问。
齐锦雪看?看?时间,“应该没时间吃了。”
“那你?等?我一下!”池絮快步回去,又?折回。
拿来一包自己烤的饼干,塞给?齐锦雪,“路上饿的话,将就?吃一点。”
给?林原的礼物, 是?齐锦雪几经辗转购买到的一颗天价红宝石。
配送人在临市的路上出了点麻烦, 齐锦雪不放心找别人,打?算亲自把?东西取回来。
拿到东西,回到家?, 已经凌晨了。
打?开门,客厅还开着灯,池絮窝在沙发上打?瞌睡。
听到声音,他悠悠转醒, 揉了揉眼睛。
“齐锦雪, 你?回来了,”他忙穿上鞋, 关心问,“礼物拿到了吗?”
“嗯, ”齐锦雪递给?他一个礼品袋,“这么晚了,怎么不先睡?”
他接过东西,小心放在桌上,“你?还没回来, 我不放心。”
池絮跟在她身后,“我给?你?留了饭,你?还要?吃点吗?”
齐锦雪笑了笑,“好,那就?吃点吧。正好有点饿了呢。”
“我就?知道给?你?留饭没错!”池絮欢欢喜喜去给?她热饭。
晚饭是?两个齐锦雪说过喜欢的菜。
齐锦雪坐下来吃饭,发鬓微乱,残留着一路的风尘仆仆。
吃相?却很斯文,她的用餐礼仪,就?算是?最苛刻的礼仪老师都挑不出毛病。
半点不会像池絮饿极了时,狼吞虎咽的狼狈模样。
池絮坐在旁边等?她吃饭,手撑着腮,没一会,眼皮开始打?架。
手腕脱力滑到桌上。
惊醒几秒,眼皮又?开始打?架。
“困的话,先回去睡觉。”齐锦雪道。
池絮眨眨眼,打?个哈欠,“我想多陪你?一会。”
齐锦雪没再说话了,低头继续吃饭。
吃好了,她收拾好碗筷,放进洗碗机,才喊醒池絮。
看?着空荡荡的桌子? ,池絮说,“你?怎么不早点喊醒我。”
“回去睡觉了。”齐锦雪道。
“晚安,齐锦雪。”
“晚上好。”
奔波了一天,齐锦雪洗漱完,很快睡着了。
她梦到一些儿时的事,对于她来说,这些记忆很遥远,像来自上辈子?。
母亲总是?很忙,忙于工作,忙于周旋情人,忙于挽回生下孩子?就?离开的父亲。
齐锦雪学说话,刚学会的称呼既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而是?周姨。
周姨是?她的乳母兼佣人,占有她幼年最长的时光,后来因为犯错被齐家?赶走。
那时她已经能够自理,拒绝再有专人服侍她。
年幼的齐锦雪已经显露出日后的威严,板着小脸,不怒自威。
佣人们谨守本分,除了必要?的帮助,大?多时间把?她当做齐家?大?小姐尊敬着,保持着距离。
齐锦雪早慧,独立,很早就?获得了自我人生的掌控权,母亲对她很放心。
她来去自由,度过很轻松的童年时光。
玩得晚了,回到家?,佣人们已经结束工作,回住处休息。
客厅灯火通明,偌大?的空间只属于她一个人。
——本应该只是?她一个人。
窝在沙发上,打?着瞌睡的人,不是?池絮又?是?谁。
梦里不需要?逻辑,很快,她接受了梦的逻辑。
池絮醒过来,看?到她露出温和的笑容,“齐锦雪,你?回来啦。”
白炽灯洁白刺眼,他坐在灯下,明亮得好像下一秒就?和灯光融为一体。
画面扭曲,脚底失重。
一眨眼,又?换了空间。
家?里餐厅的椅子?,对于尚年幼的齐锦雪来说,还是?太高了。
佣人给?她在椅子?边放了一把?踩凳。
她踩着小板凳,爬上椅子? 。
在幼小的孩子?眼中,两米长的餐桌已经很长、很大?,摆满食物,都还看?起来空荡荡的。
齐锦雪端正而坐,慢条斯理享用独属于她的晚餐。
就?算一个人,她都会保持良好的修养。
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男人,撑着下巴看?她吃饭。
齐锦雪停下用餐,“你?在这里做什么?”
男人的小狗眼弯起来,像月牙,笑眯眯道,“我想多陪你?一会。”
他果然安静坐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陪她吃完了一顿很长很惬意的午餐。
吃完饭,齐锦雪跳下板凳。
门口,一棵树苗靠在墙上。
齐锦雪拎起铁锹和树苗,往花园走去。没想到,那个陪她吃饭的男人,也跟来了。
小小的她扛着树苗和铁锹还有些费劲,男人很有眼色地帮她拎着铁锹,扶着树苗。
“齐锦雪,你?在做什么呀?”男人问。
“今天是?植树节,我要?种树。”小人板着脸,一脸严肃。
“哦,那我来帮你?吧。”男人说。
齐锦雪把?树苗放在一边,小小的人,吭哧吭哧开始挖土。男人用手帮她刨着坑。
笨死了。她想,哪有人用挖坑的?
但是?看?在他帮她的份上,她什么都没说。这时,她想起了男人的名字,他叫池絮。
一大?一小挖着坑,两人干活看?起来都有些费力,不过配合着,土坑挖的也是?又?大?又?深。
两人一起把?树苗种上,埋好土。
大?功告成。
“齐锦雪,这是?什么树呀?”池絮问。
“这是?玉兰花树。”
天色渐暗,浓夜渐渐侵蚀画面,直到漆黑一片。
黑暗中,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
画面再出现时,是?在一个雨天。
早春时节,空气?中的风都带着暖意。
细雨蒙蒙,庭院里的玉兰花掉了一地。
年幼的小孩子?赤脚踩着水坑,溅起一串串水花,打?湿裤脚。
玩一会,就?失去兴致,站在水中,看?着水里的倒影。
小女孩面无表情,像个小面瘫,雨水滴滴嗒嗒落下,在水面激起圈圈涟漪,倒影才有了些表情。
但很不好看?,她不喜欢。
一把?伞撑在她头顶,伞柄被塞在她手中。
身体悬空,她被人抱到了椅子?上。
池絮半蹲在她面前,温热的手掌托着她的脚掌。
“齐锦雪,你?的脚好冷。”
他把?她的脚夹在怀里,无奈又?纵容,“我给?你?暖一下吧。”
那天雨下了很久,小雨逐渐变成大?雨,微风变成大?风。
但是?不冷,风是?暖的,雨水也是?。
他们躲在伞下,风吹不到,雨淋不进,两个人看?了一整天的雨。
起雾了,浓厚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
……
早上醒来,齐锦雪缓缓睁开眼。
大?脑逐渐恢复理智,违和感才袭来。
少时和现在交叠的记忆,一晚上做的竟然全是?拼好梦。
“齐锦雪,你?起床了吗?早餐快好了。”
门外,池絮的声音传来。
齐锦雪撑起身,揉揉额角,道,“来了。”
江迟给?池絮发来了他最新发表的,关于信息素缺陷症的研究论文。
池絮仔细翻阅着,认真研读,争取不错漏任何一行。
论文重点分析信息素缺陷症的诱因,总结并提出了一些可行的预防措施。
上面写到,经验证,孩子?幼年缺少父母信息素任何一方?陪伴,的确有可能导致信息素缺陷症。
所以?为了保护婴幼儿的权益,笔者?呼吁科学育儿。
在此之前,两年前出台的相?关法律早有规定,孩子?三岁前父母双方?长久分居是?为违法。
这一措施极大?降低了信息素缺陷症的患病率。
池絮越看?越不对劲。
齐锦雪父母很恩爱,怎么会在她幼年时分居?
这时,齐锦雪从房间出来了,池絮收起手机。
吃完饭,池絮跟齐锦雪讲起江迟的论文。
不禁疑问,“齐锦雪,你?小时候父母分居,缺少陪伴吗?”
*
齐锦雪的父母是?标准的,霸道总裁爱上我小说里的男女主。
脑子?里还有很多天马行空的想象时,齐锦雪甚至怀疑,她是?不是?穿到书里的倒霉孩子?。
林原和齐妍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
尽管没人明说,林原却一直清楚,表面上他是?齐家?的养子?,实际他是?和齐妍信息素百分百匹配的童养夫。
全国?上下,只有1%的人才能达到信息素百分百的匹配度。
他们是?命中注定要?在一起的人。
林原很喜欢这种命中注定,很喜欢齐妍。
一心想等?长大?了和她结婚,为她孕育出高纯度血统的后代。
齐家?是?一个古老的家?族,需要?强大?、新鲜的血液继续维持运转。
他不知道,齐妍并不这么想。
齐妍年轻时叛逆、不受拘束,厌烦家?族给?她安排的一切。
她接受林原是?她的青梅竹马,却排斥他作为结婚对象的身份。
她谈过几段无疾而终的恋爱,养过情人,无声对抗家?族安排。
直到一次易感期犯下大?错,意外睡了刚成年的林原。
醒来时,她对他们关系的排斥毫不遮掩。
林原心灰意冷,认清现实。
齐妍在跟下一任情人暧昧时,林原意外怀孕,揣着孩子?偷偷跑了。
齐妍丢下暧昧对象去抓人。
孕晚期,林原的身体状况很不好,齐妍不得不和他建立起完全标记关系。
关系的束缚是?双向的,以?后齐妍每次易感期,也只有林原能帮她缓解。
越挣脱命运,越是?掉入命运的牢笼。
两人无法调和的矛盾,因为大?女儿的到来,更加剪不断理还乱。
林原生下孩子? ,洗掉标记,从齐家?离开,留下年幼的齐锦雪跟着母亲。
齐妍终于幡然悔悟,看?清被家?族搅乱的浑水中,她对林原的感情。
她拒绝清洗标记,用自我折磨又?高高在上的方?式等?林原回头。
齐锦雪不意外地成为小说里男女主矛盾最深时拥有的小孩。
有着忙碌的单亲母亲,失踪逃避的父亲。
脾气?冷淡古怪,却自小聪慧。
她很小就?看?出齐妍对父亲的思念,矛盾而特殊的感情。
但遗憾的是?,她脱离了剧本设定,没能成为父母爱情的好助攻。
小小年纪就?对爱情感到乏味,爱来爱去、要?死要?活不知道有什么意思。
雾里看?花,隔岸观火即可,何必亲自跋涉其中。
人性?是?最难掌握的东西。
这一想法,直到现在都未改变。
齐锦雪五岁那年,林原回来到齐家? ,微笑着和她打?招呼。
初次见面,她一眼就?认出他来,母亲书房照片上的美丽omega,齐家?三缄其口失踪的养子?。
她的父亲。
林原满目的温柔和慈爱,柔声道,“小雪你?好,我是?你?的小表舅,要?暂住在你?们家?,打?扰一段时间了。”
齐锦雪收回半抬起的手臂,疏离地喊了声,“小表舅。”
omega矛盾的苦心,她懂得。
之后,她又?见证了父母长达十多年的爱恨纠葛。
林原以?远房亲戚的身份寄居在齐家?,所有人都把?他当男主人看?,时间久了,连家?里的狗都意识到他身份不一般。
只有他将自己当做齐妍的情人。
随时能离开、不用被父亲和丈夫身份捆绑的、只属于齐妍的情人。
中间林原的确又?因为和母亲的矛盾离开过一次。
那一次,她印象最深的不是?第二天见不到父亲了,而是?陪伴她快十年的周姨被赶出了齐家?。
理由是?她看?照林原不力,让他跑了。
好在齐妍还算厚道,给?周姨按退休员工处理,现在老人家?在乡下过着宁静的退休生活。
林原再次回来,齐锦雪每次面对他,面前仿佛都有一道无形的屏障。
他慈爱的眼睛,挣扎的表情,所有的行为都在传达他是?位慈父的讯息。
齐锦雪却做不到和他亲近。
长大?后的齐锦雪依然不明白,为什么那时小小的她会对父母亲埋下怨意,对他们的纠缠冷眼旁观。
而不是?如同大?众剧情里写的那样,做个善良热络的小孩,体谅、真诚地祝愿父母重归于好。
如果是?池絮,他肯定能扮演好这个角色,他很记恩不记仇,很希望有美满的家?庭。
她理解林原的苦衷、齐妍的不成熟,却还是?对他们埋怨不已。
为什么要?在最怨最恨彼此的时候,生下一个不被期待的小孩。
也许她生来就?是?自私凉薄。
她的疏离没有表现得很明显,父母的心却察觉孩子?的异常。
当齐锦雪意识到他们在向她补偿时,她不知道怎样面对,也学不会接受。
高二时借口转学到一所离家?很远的高中,终于不用住在家?里。
不用每次回家?,好像钻进他们夫妻的被窝。
*
对于池絮的疑问,齐锦雪简单概括道,“他们太爱彼此,没有空闲再爱其他人,就?算是?自己的小孩也不例外。”
池絮眉头微拧,脱口而出,“可是?,他们就?很爱你?妹妹啊。”
他记得齐妍家?里,有很多齐爱蕤的玩具、画册,客厅里都是?小孩子?的手办,各种手工制品。
空气?寂静一瞬。
池絮强烈地意识到,他的情商恐在“领导吃饭我转桌”之下。
齐锦雪弯唇,笑了笑,“你?说的对,只是?等?他们有空闲的时候,我已经不是?孩子?了。”
女人语气?轻松,倒不像强颜欢笑的样子?。
她翻看?着最新的财经杂志,神态坦然。
来自陈年的季风,已经不会使她衣角浮动。
池絮见齐锦雪没生气?,也没有怪罪他的口无遮拦,悄悄松了口气?。
他想到一个词,无欲则刚。
齐锦雪果然是?个很强大?,比他拿得起放得下的多的alpha啊。
对好友本就?很多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对了!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他想起什么来。
池絮哒哒跑回房间,又?哒哒跑回来,掌心多了个珠宝盒。
齐锦雪坐在沙发上,他跪在她前方?的地毯上,方?便打?开珠宝盒时让她看?到内容物。
里面整齐躺着两枚金戒指。
看?清是?什么,齐锦雪微微抬眸。
池絮道,“我发工资了,抱歉,这个月不能还你?太多欠款。”
他咧嘴笑道,“我想既然我们都结婚了,总不能少了戒指,当做摆设也好,增加点说服力。”
“只不过目前只买得起黄金的。”
他不好意思地垂下后颈,露出碎发下的腺体。
beta的腺体天然未发育完全,无法标记,微透的皮肤表面,却仍然布满标记omega时才会有的齿痕。
凌乱的咬痕,一片斑驳的红。
齐锦雪余光从那块腺体收回,取下女戒,看?了看?,赞赏道,“花纹很别致,很不错了。”
戒指的圈纹上有一片雕刻的雪花,辅以?简单的线条,整体素雅低调。
“你?喜欢就?好。”池絮也很喜欢戒指的花纹设计。
得到齐锦雪的认同,他忍不住说更多,“这种戒指没有凸出的装饰,你?戴起来还不会刮到头发。”
齐锦雪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黄金的色泽衬着女人白皙的皮肤,相?得益彰。
“正好合适,”池絮喜道,“我就?知道,我的眼睛就?是?尺。”
齐锦雪微笑道,“你?想的很周到,谢谢你?。”
池絮喜不自胜,两颊微红,“不用这么客气? 。”
他知道,这点事对于齐锦雪而言,不算什么。
但仅仅为她做一点点很小的事,得到她的肯定,就?已经很感到满足。
池絮仰着脸,眼中的虔诚干净而纯粹。
如果是?跟喜欢的女人求婚,除此之外,大?概还会有更多的羞涩的爱意。
这次,齐锦雪看?得很清楚,不再被迷惑了。
池絮什么也不知道,不知道他实际在编织一张名为美梦的脆弱的网,以?温柔的丈夫为诱饵,试图捕捉路过的柔美蝴蝶。
如果招来的是?一只野兽,对于他这种毫无防备、反抗力微小的beta而言,是?多么引火烧身的一件事。
池絮戴上自己的那枚,尺寸自然更没有问题。
看?了一会,满意得不得了。
正打?算取下,女人的一只手覆下来,盖在他戴戒指的手上。
另一只手抚在他后颈,指腹缓缓摩挲着beta还没愈合的腺体。
垂下眼睫,压下眸底的晦涩。
叹气?声微不可闻。
“池絮,我似乎不太好。”——
作者有话说:小雪: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女王,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
TT白天有事耽误了,明天再写肥章吧
第17章
齐锦雪捧着池絮的脸,不算温柔的吻落下? 。
池絮僵着身体,还不会迎合她的亲吻,被动地承受着。
他被挤在沙发前, 口腔里的空气越来?越少,吃力地仰起后颈,试图吸入更多空气。
很快, 嘴巴又被咬住,逃脱的动作,让女人吻得?更凶。
好一会, 齐锦雪才放开他。
池絮大口呼吸, 强烈的刺激,让他眼底浮上一层水光,处于半梦半醒。
女人的手指解着他的衬衫衣扣。
肩膀一凉。
池絮惊醒, 拉住衣领,“齐锦雪,这是客厅。”
大白天就?够挑战他底线了,还是在客厅。
客厅有一面设计的是落地窗, 从他的角度, 都能看到窗外的花园。
四舍五入和在野外有什么区别。
“没人会来?。”
齐锦雪声音微哑,男人的阻止无效。
另一只手绕到男人后颈,指腹摩挲着稚嫩的腺体。
因?为未发育,天然无法标记,所以beta从来?不会如omega一样,把它当做重要?的器官保护起来? 。
坦露在乌发下?,稍垂后颈就?能一览无余。
伸出指腹就?能触碰。
很方?便觊觎者。
对于beta而言,比起腺体,显然此时所处的地点更让他担心?。
他紧绷脖颈,看着窗外的花园,提防着存在于臆想中会出现的陌生人。
声音多了哭腔,“回房间?,齐锦雪。”
分不清是祈求还是命令的口吻。
齐锦雪摸了摸他头发,大发慈悲地托起男人的腰,往楼上走去。
……
太阳西沉,大白天窗帘紧闭的卧室,动静也告一段落。
“今天就?先这样吧,晚上还要?回家吃饭。”
齐锦雪下?床,拂了拂微乱的发丝,白天整齐服帖的短衫,让池絮攥出好几?道凌乱的皱纹。
她打开衣柜,挑选出席家宴的衣服。
池絮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双眼涣散。
齐锦雪的话缓慢、迟钝地进入脑海。
什么叫就?先这样……
他快累瘫了好吧。
明明是休息日,为什么比加班还累。
池絮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男子主义的自尊心?了,他只想再大吃一顿海鲜大补餐,好好地补一补。
收拾完,去齐家的时间?也快到了。
看着脚步虚浮的池絮,齐锦雪建议,“要?不你在家?不过是个生日宴。”
那是普通的生日宴吗?
那可是他名义上的岳父的生日宴。
池絮用力摇头,“不用,你太小看我了。”
“我可是越挫越勇的高级牛马!”
齐锦雪忍不住笑起来?,淡淡睨他一眼,“哦?那下?次我多挫挫你。”
齐锦雪都走开了,他才后知后觉,耳根陡然烧起来?。
斯文的女人,怎么能说这么……污的话!
客厅的沙发上,还丢着池絮皱的皱,坏的坏的衣服。
甚至还有他的裤衩,极其不雅观了。
自然都是齐锦雪的杰作!
池絮飞速去收衣服,羞愤地碎碎念,“齐锦雪,你不要?乱丢东西嘛。”
看着被撕坏的衬衫,心?痛的要?命。
他才穿了两次。
对着女人淡然的背影,追加条款,“也不要?随便搞破坏!”
“好,好,我知道了。”
得?到的回答相当敷衍。
……
林原的生日宴。
从五年前开始,给林原庆祝生日的方?式,从举办宴会变成一家人简单聚餐。
池絮随着齐锦雪进门,齐妍夫妻俩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林原的视线从他身上浅浅扫过,鼻腔里带出一道微不可闻的轻哼。
池絮拘谨地打招呼。
“齐阿姨、林叔叔好。”
他很无奈。
为什么每次上门,都像第一次上门。
难道这就?是岳父看女婿,越看越不顺眼?
“姐姐!你怎么才来? ,我好想你!”
齐爱蕤从房间?冲出来? ,抱着齐锦雪的腿,亲昵地贴着她。
齐锦雪把人抱起来?,往沙发走去,“本?来?打算中午过来?,有点事?耽误了。”
耽误事?的当事?人——池絮本?人更心?虚了。
“辛苦你照顾小雪。”齐妍给他倒了杯水,坐在池絮不远处。
久居上位的女人,步入中年,浑身沉淀着经年累月的威严。
池絮顿时全身都紧张了,像被大领导问询。
“不辛苦。”他局促地笑道。
不是客套话,齐妍冷沉的眸中,是真有感谢。
她笑道,“小雪对喜欢的人,会多麻烦一些,还请你体谅。”
“齐阿姨,您太客气了,”池絮受宠若惊,“我不觉得?有什么麻烦,我很高兴能为她做些事? 。”
“以前……我和阿原本来也有机会。”
齐妍看着远处的大女儿,不怒自威的表面透出一丝落寞。
“齐爱蕤!我说了多少遍,不玩的玩具,要?收起来?。”林原语气无奈。
地毯上,散落着齐爱蕤拼到一半的军舰模型。
林原弯腰收拾东西,“客厅里丢的都是你的东西。”
虽然唠叨,却没有多少责备。
齐爱蕤有恃无恐,粘着齐锦雪,“爸爸,我晚些还要?再玩的。”
“晚些是什么时候?明天?后天?还是你想起来?玩的那天?”
齐爱蕤扁扁嘴,把脸埋在齐锦雪的膝盖上,嘟囔着向姐姐求救。
“你姐姐小时候才不会这样,你到底是不是我生的。”林原道。
池絮眨眨眼,看看一脸淡然的齐锦雪。
显然,他这位岳父对自己的大女儿有误解。
齐锦雪几?天不收拾就?会乱起来?的屋子,和齐爱蕤比一点都不遑多让。
就?是这一点,才更证明她们是姐妹俩呢。
林原收拾好东西,不知道第几?次警告小女儿,“下?次不准再这样。”
“我知道了,爸爸,”齐爱蕤声音脆亮保证,“下?次一定!”
“爸爸辛苦了,我给你倒杯水,爸爸想喝什么?”
家里有个房间?,家具尺寸比普通的都稍小,却正适合齐爱蕤这种不高的小孩子使?用。
小桌子、小椅子、小厨具……
她打开冰箱,“我给爸爸挑一种吧……就?喝我自己做的茉莉奶茶。”
她拿出杯子,给每人倒了一杯。
杯子也是小孩子方?便拿的尺寸。
林原配合地喝下?,眉宇间?充满慈爱。
上一秒因?小女儿不乖产生的烦恼,荡然无存。
饭席上,齐锦雪拿出她的礼物。
天价的红宝石,鸽子蛋的大小,在灯光下?呈现出鲜艳的鸽血红,火彩耀目,璀璨美丽。
池絮惊呼出声。
“好漂亮……”
对比他的没见过世面,收到礼物的人要?淡定得?多。
毕竟不管再怎样珍贵的东西,林原都见过。
林原从小养在齐家,作为齐家未来?继承人的配偶培养,接触的东西就?不平凡。
齐妍补偿他的那些年,源源不断往他手里送的古玩珍宝,更是不计其数。
在他拥有或拥有过的东西里,这颗红宝石很难得?,却不是最难忘的。
齐锦雪送给他的礼物向来?如此,他和往年的反应也没什么不同。
他收下?礼物,温柔道,“很漂亮,我很喜欢,谢谢小雪。”
“阿妍原先还想拍下?这颗宝石,没想到买下?来?的人是你,兜兜转转,还是落到齐家了。”
齐锦雪微微弯唇,客气道:“父亲喜欢就?行。”
不再做过多的寒暄。
林原张张唇,想说些什么,最终浅淡地笑了笑。
“爸爸,你猜我给你准备了什么!”
齐爱蕤响亮的声音传来? ,解救了处于略显尴尬境地的林原。
“是什么?”林原侧过身。
齐爱蕤捧着一个遮住她半张脸的大木盒,摇摇晃晃走过来? 。
费力放在桌上:“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林原配合地猜测:“是什么?”
“我自己做的哦,”齐爱蕤神秘道,“爸爸猜猜看。”
林原猜了几?个答案,都不对。
齐妍打趣:“小蕤做了很久,你猜不出来?,她要?伤心?了。”
“好宝宝,告诉爸爸吧。”
“再猜一次嘛!”
……
一张长?桌,林原和齐妍坐在一侧,齐锦雪坐在对面斜上方?的位置。
她对一家三口猜礼物的环节兴味寥寥,视线落到窗外。
外面种着一棵高大的玉兰树,春风和煦,往高空延伸的枝头上,玉兰花大朵大朵肆意地绽放。
孤傲、皎洁。
它是探向天空的花。
池絮把椅子拖到齐锦雪身边,两人靠得?更近。
悄悄塞给她一颗剥好的荔枝,稀奇的表情,“你快尝尝,好甜,还没有籽。”
他第一次吃到这么惊艳的荔枝,清甜多汁,一点都不涩口。
急于和齐锦雪分享。
齐锦雪放在嘴里品尝,弯唇,“嗯,很好吃。”
“是吧,我再给你剥一个?”池絮弯起眼睛,笑得?得?意。
“好,麻烦你了。”
“齐锦雪,不要?跟我那么客气啦。”池絮说。
他又剥了一颗荔枝,递给齐锦雪,自己也跟着吃了一颗。一边的腮帮子鼓起来? ,笑盈盈地看着她。
齐锦雪想起高中时的一个午后。
池絮兼职店的老板送给他两颗巧克力,他等到上学,带来?和她一起吃。
也是又大又圆,池絮吃得?腮帮子鼓起来?。
上课铃响了。
他捂着嘴巴,背对着教室门口飞速嚼着,眉眼弯弯,满是分享只有彼此能体会到的秘密的喜悦。
和现在是一样的。
齐锦雪的舌尖抵了抵犬齿。
比起荔枝,齿尖更想刺穿的,是别的东西。
对面猜礼物的环节结束了,最终结果是齐爱蕤花费了小半学期拼的齐家别墅模型。
积木细小精密,非足够的耐心?和动手能力,不能轻易完成。
模型还原的非常精细,屋子里有齐家所有人,就?连池絮都有一席之?地。
拼出的正是给林原庆祝生日的场景,和现实相呼应。
表达小小的孩子,想为父亲记录当下?美好一刻的心?愿。
林原眼眶泛红,眼角泛起潮湿。
紧紧搂着齐爱蕤:“谢谢小蕤,爸爸很喜欢。”
齐爱蕤软声道:“小蕤希望爸爸永远开心?、快乐。
……
林原让佣人收走桌上的礼物,准备进入下?一个环节。
价值不菲的红宝石,礼品盒还打开着,摆在桌上。
除了刚打开时众人目光聚焦的片刻,没有人再为它的璀璨多留恋。
耀眼夺目的火彩,都跟着黯然。
池絮腾地站起来?,突然出声:“齐锦雪送的礼物,也很珍贵。”
全桌的人都看过来?,齐刷刷注视他。
常年的小透明,突然获得?关注,他紧张地脸泛红。
好在说话还流利:“她一个月前就?在打探宝石的去向,找到收藏者,溢价很多才拿下?来?。”
这些都是他从齐锦雪跟别人打电话时听来?的。
他心?虚地看向女人,怕她怪罪。
好在她脸色平淡,无所谓他说不说的样子。
“昨晚配送时出了问题,还是她自己连夜去取回来?。”
“是从她公司分红里出的钱,抵得?上公司一年的盈利了。”池絮强调着实物价值。
“很贵啊。”
齐锦雪名下?,有一家自己白手起家的娱乐公司。
从大学起就?在经营着,这几?年才逐渐进入上升期。
她对此耗费的心?血,不比对齐氏集团少。
池絮三句不离钱,说着说着,感觉自己像个爱慕虚荣的小丑。
音量逐渐降低,直至熄音。
他有点乱,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
他似乎给齐锦雪丢人了,不由得?慌乱地看向她。
她握着他的手,拉着他坐下? 。
眼里没有嫌恶或不耐烦,笑容温和,“池絮,没关系,不是很重要?。”
她的语气,是在安抚他?池絮诧异。
林原看看齐锦雪,又看看池絮,眼里不再是排斥,夹杂着一丝池絮看不懂的复杂。
齐锦雪朝佣人招了招手,微微笑道,“孙姨,把蛋糕端过来?吧,我都饿了。”
“唉,好!”
孙姨赶紧去厨房。
孙姨在齐家五年了,这么亲切的口吻,她从没从大小姐那里听过。
大小姐每年回家的次数很少,要?不是这两年林先生强制要?求,让她每个月至少回家吃一次饭,恐怕除了重要?节日,她更见不着齐锦雪。
大小姐性?格冷淡,就?算回家,和先生的正常交流也很少。
——吵架时话会多一些。
对他们佣人,除了简单的需求指令,没有多余的话。
大小姐似乎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孙姨端来?蛋糕,放好蜡烛才离开。
话题就?此揭过。
……
“小雪,我又做错了,对吗?”
对面,林原双手交握,面露愧疚。
“我以为你一点也不喜欢父亲了。”
齐锦雪浅浅抬睫,“父亲,您做忏悔就?去找牧师,我又不是牧师。”
林原被噎了一下?。
“你最近对我的火气很大。”
“是因?为……那个beta?”他猜测。
齐锦雪和他关系是不太亲近,但是近期他们的两次见面,他次次都被呛,是从大女儿带那个beta回家后才开始的。
林原现在对池絮的意见很大。
很怀疑池絮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给他女儿吹枕头风,让他们的父女关系更如履薄冰。
“他有名字,你连女婿的名字都记不住?”
齐锦雪眼底压着冷笑。
“好,池絮,”林原不情愿说出beta的名字,“如果他真为了你,就?该趁早离开你!”
齐锦雪起身,作势离开。
“小雪!”
林原拉住她的手,被条件反射甩开。
他女儿排斥过密的身体接触。
林原的手背摔在椅子上,浮出一道红痕,他顾不上疼,拉住齐锦雪的衣袖,“小雪,我不是针对池絮!”
他急切解释,“而是在你身边是任何?一个beta,我都难以有好脸色。”
“他没办法治疗你,只会耽误你。”
“他是个没有信息素的beta。”
他和池絮无冤无仇,要?不是他占着齐锦雪伴侣的位置,何?必对他有意见。
他总不能劝女儿去出轨!
“您和母亲不是闻到了吗。”齐锦雪拂开林原的手。
“什么?”林原没听懂。
齐锦雪退后半,和父亲拉开距离,“他的信息素,就?是我的信息素。”
他们刚来?时,林原和齐妍就?注意到了,池絮身上连抑制香水都没能完全遮住的冷杉香。
浓稠,霸道,如果是omega ,早就?被完全标记了。
标记信号的信息素出现,却没有与之?匹配的信息素回应,没有腺体被标记。
很难说会不会反噬alpha,造成更坏的影响。
林原整个人都要?气炸了,他原本?还不确定来?着,毕竟是女儿的私事? 。
“你是在向我宣告,你们有多恩爱不移是吗?你要?气死我是不是!”
林原气到口不择言,“池絮就?是个祸害!”
齐锦雪眯了眯眼,“父亲,如果您想得?到我的尊重,先学会尊重我的伴侣。”
“后面我会很忙,没时间?回来?了,我会跟母亲说。”
她不再停留,拉开门离开。
林原握紧拳头,肩膀微微发抖。
*
齐锦雪和池絮从齐家出来?没多久,外面下?起大雨。
挡风玻璃蒙上一层水雾,雨刷扫过,水珠滚下?,留下?蜿蜒的水痕。
车子往雨幕深出驶去。
车内光线细细柔柔,给齐锦雪的侧脸渡上鹅绒色的浅光。
池絮觉得?他有必要?为家宴上的莽撞道歉,“对不起,今天在你家……”
那是齐锦雪的父亲,况且,他们并非真正的夫妻。
无论?从哪方?面,他都没有立场置喙她的家庭私事?,让林原感到他不够尊重。
齐锦雪似乎知道他要?说的话,用余光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你没有错,不必道歉。”
“对任何?人都是。”
“有些话,早该有人告诉他。”
“否则他总以为,我有义务扮演一个长?不大的孩子,让他弥补迟到的父爱。”
她闭上眼睛,好像睡过去了。
*
齐家。
齐妍正在安抚情绪激动的omega丈夫。
“小雪长?大了,你该尊重她的选择。”齐妍道。
“我还不够尊重她?高中她要?转学,大学她要?创业,毕业从家里搬出去,哪一次……我没有尊重她?”
“我要?是不尊重她,不够随她的意,她今天恐怕都不会来?看我一眼了。”
和大女儿多年不和的心?酸一起涌来?,林原再也忍不住地掩面痛哭。
他不知道是从哪一步出了差错。
明明小小的齐锦雪还不知道他是谁,他去幼儿园偷看她时,她还会软萌礼貌地和他讲话,问他在等哪个小朋友。
那时候事?情太多了。
他处理不好自己的感情,处理不好自己的人生。
在过于年轻的年纪拥有的女儿,除了在义无反顾坚持生下?她时,确认对她的爱。
在之?后养育她成长?的过程中,他确实不够负责,没能真正爱她。
等他意识到错误,命运的车轮已经偏离轨道,朝另一个方?向驶去。
当他得?知这个错误,还可能会威胁到女儿性?命时,他更加难以保持冷静了。
“尊重不等于纵容,”齐妍道,“我们应该去了解,她选择背后的原因?。”
“还能是什么原因? ,她就?是想气我,否则那个beta……”林原一顿,换了个称呼,“否则池絮,怎么能入小雪的眼?”
“小雪从小眼高于顶,能让她看到眼里的几?个对手,都是alpha。”
提到女儿从小到大的优秀战绩,林原油然升起骄傲,同齐妍数起来?。
读书时,各大竞赛的奖项。
大学期间?,自己独立运营的公司,也做的风生水起。
现在更是掌握着齐氏集团的大权,让齐妍能逐渐从一线退下?来? 。
“她会喜欢beta?绝对是为了气我。”
想到池絮,林原横看竖看,左看右看,都看不出他哪里出挑到配得?上他女儿。
不光看着不聪明,还透着一股傻气。
齐妍一脸无奈,“小雪不是那么意气用事?的人。”
她轻咳一声,委婉道,“而且小雪会是用婚姻大事?,来?报复你的人?”
林原冷笑,“我是听懂了,你们母女就?是穿一条裤子。”
“你意思不跟她一样,想说我太高看自己了吗?”
齐妍打哈哈,“我没说啊。”
“行,我倒要?看看,这个池絮,到底有什么本?事?了。”
林原重新?燃起斗志。
*
齐锦雪家的花园有人定期来?打理,但毕竟不是长?住维护的人员,有两块地方?的原住花不知怎么就?枯死了。
她没想好种什么,地块荒下?来? 。
春天里,别的地方?花草职业繁茂,荒地光秃秃一片。
池絮的种菜基因?觉醒,问了齐锦雪意见,她同意他随便折腾。
他立刻买了几?包菜种,番茄、萝卜、矮脚青……
下?了班,最常呆的地方?不再是屋子里,而是去侍弄小菜园。
客厅安静下?来?,没有人时不时弄出点傻气的动静,仿佛回到池絮住进来?之?前。
——不,不完全一样。
起码新?改好的开放式厨房,已经被池絮摆了一排水培植物。
蒜苗、小葱、生菜……
在台子上摆成一排,嫩绿的小菜苗,贪婪地汲取春日的暖光,散发出勃勃生机。
偶尔的时候,贝儿不懂事?蹿上去,碰掉一两瓶,等男人从外面回来? ,不意外会引来?他微恼又无可奈何?的责备。
这种房子,就?算一个人呆着,也不会有冷清的感觉。
刚吃完饭,池絮又换了衣服鞋子,引着雪宝下?地了。
前几?天,他就?邀请齐锦雪去看他的小菜园,当时她不得?空。
这次正好去看一看。
推开花园的门,就?撞见池絮背对着门,撅着屁股,双臂高扬,再扑到地上,反复数次。
为了干活,他换了一身旧衣服。
洗得?发白甚至单薄的棉质布料,随着池絮的动作,紧贴着他的皮肤,勾勒出圆润挺翘的线条。
衣摆上蹿,露出一截单薄冷白的腰线,上面还有前一晚她没控制好力度留下?的指痕。
齐锦雪额角跳了跳:“你在干嘛。”
“这是邀请的姿势。”
齐锦雪:“……”
“邀请什么?”
池絮扭头,露出一排白牙:“我在邀请雪宝一起玩,你看!”
齐锦雪这才注意到前方?蹦蹦跳跳的雪宝,雪纳瑞嘴巴张老大,吐着舌头流哈喇子。
池絮重新?示范,手掌一遍遍扑在地上,雪宝兴奋地甩了甩舌头。
哈喇子攻击迎面而来?。
齐锦雪及时避让,池絮就?没那么幸运了,被口水甩一身。
没有得?到理想效果,池絮急了,“雪宝,我是喊你过来?玩,不是让你给我甩口水啊!”
他锲而不舍地又扑了几?次。
这下?,雪宝终于理解他的用意,一人一狗互相扑起来?。
齐锦雪眼睫沉了沉,“你最近的腰力,好像变好了。”
“什么?”池絮扭过头,没听清。
齐锦雪弯弯唇,“别给地扇上冻了。”
池絮:“……”
齐锦雪的笑话,跟她本?人一样冷。
齐锦雪往菜地走去,池絮跟了过来?。
“齐锦雪,你来?看我的菜园吗!”他惊喜道,“我来?给你介绍介绍,如果有你想种的,可以告诉我,我给你种。”
这些话,种之?前他就?跟齐锦雪说过,让她想一些自己想要?的蔬菜。
齐锦雪想了几?个,都在他原定的范围内。
池絮的小菜园,让他弄的很像个样子。
周围用捡来?的树枝围了圈栅栏,防不住猫,防不住狗,纯起到装饰作用。
经过他的辛勤,种下?去的种子已经冒出小青苗。
移植的秧苗则恢复精神,不再蔫头巴脑,叶子翠绿,做好了积累果实的准备。
“这个是番茄,”怕齐锦雪不认识,池絮给她介绍,“等长?大之?后,我就?可以给你做西红柿炒蛋了。”
番茄的果实才拇指大小,池絮已经想好怎么吃了。
“这个是茄子,做蒜蓉茄子,酱汁茄子,不敢想有多香……”
他满脸陶醉,仿佛已经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齐锦雪失笑。
落日的余晖洒在大地,落在女人的唇角,像油画上一抹温柔的笔触。
池絮的眼睛被晃了一下?,在齐锦雪看过来?时,他立刻把视线挪到远处。
心?脏怦怦直跳。
被美貌近距离冲击,心?跳异常很正常吧。
好在齐锦雪没注意到他的异常,她指着一处半荒的地方? ,“那里的花可以拔掉,地你自己安排。”
原本?种的是矢车菊、月见草之?类的小野花,打理得?不好,长?得?很潦草。
池絮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吗?它们种了有段时间?吧,你舍得??”
齐锦雪想了想,“我更想种的其实是花树。”
当初她搬过来?独居时,比较匆忙,而且也没有闲心?思考这些,一律交给助理决定了。
种的多是花圃,灌木花卉,倒没有一颗树。
“我可以帮你种,你喜欢什么样的树?”池絮自告奋勇道。
“我给你种一棵玉兰树好吗?跟你爸妈家那棵一样。”
池絮记得?齐家的玉兰树。
花枝繁茂,树干笔直修长? ,枝桠向天空伸去,错落交叉,每一枝都长?满簇簇洁白。
人只能站在树下?仰望。
微风吹来?,才会飘下?一两片白,给行人细瞻仙颜的机会。
齐锦雪笑了笑,“好。”
入夜,万籁寂静,雪纳瑞的白尾巴包着小橘猫,一猫一狗相拥入眠。
女主人的房间?还传出低低的闷声。
池絮抱着枕头,通红的脸半埋在里面,漆黑的睫毛泛着晶润的色泽。
“齐锦雪……”
池絮断断续续喊她名字。
喊完一串眼泪滚下?来?,湮没在枕头中。
两小时了,他肚子都快能取火了。
“嗯?”女人的回答心?不在焉。
当然了,她的心?现在哪还在听他说话上。
池絮蹬了蹬腿,“能不能快点结束,”他催促,“明天我还要?上班。”
“你的工作很多吗?”
“倒是没有很多……”心?虚地回应。
其实只是拿上班当借口而已。
过了一会,齐锦雪才慢半拍地想起他另一个问题似的,“太快你受不了,你忘了上次……”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不要?再说了。”
他没忘记上次他夸完海口,速战速决,结果就?晕死过去了。
池絮脸埋在枕头里,要?闷死自己的样子。
齐锦雪把人拎起来?,看到男人泪流满面的脸,伸手给他擦了擦眼泪。
“下?次我控制时间?好不好?”
池絮更崩溃了,“你上次也是这么说。”
齐锦雪无奈,“你知道在这种事?上,我只能骗你。”
她弯下?腰,唇角勾着浅淡的笑。
池絮知道她想做什么,她想亲亲他,安抚他。
他现在已经学会接吻,甚至还会辗转配合。
只是这次,心?脏为什么跳得?格外快?
是因?为想到白天,齐锦雪的那个笑容吗。
池絮摸着心?脏,脸上茫茫然。
心?跳声震得?他耳鼓仿佛都跟着咚咚响。
“你怎么了?”齐锦雪问。
“太晚没睡觉,可能要?猝死了。”池絮想到一个结论?。
他爬起来?,打算回自己房间?。
齐锦雪拉着他的手腕,“就?在这里睡吧。”
大多数时候,池絮会回自己房间?,有时候太过了,才会顺便跟齐锦雪睡在一起。
“不用,我还好。”脚是有点发酸,但也没到不能走的地步。
齐锦雪忽然开启了新?话题,“梅洛捡了一只流浪猫,她养不了,要?送给我。”
池絮一喜,“那贝儿要?有新?玩伴了。”
“嗯,所以我想把你的房间?空出来?,给新?成员住。”
“那我住哪?”
“住我房间?。”
第18章
梅洛给齐锦雪送猫过来。
是一只小黑猫,瘦瘦小小的,一路跟着陆言到了她家,赖着不走?了。
她先发朋友圈问朋友们有没?人要领养, 没?有她再养。
收到最意料之外的人的信息。
梅洛一进门,左右看了看,家里?只有齐锦雪。
“池絮不在家啊。”
“对哦, 我忘了,他在给我家打?工呢。”她笑?嘻嘻地。
池絮失业的那段时间,有一天?齐锦雪给她发了一个职位招聘信息。
她一看,这不她家旗下公司的招聘么。
还打?趣齐锦雪终于想不开了, 要给她家打?工了。
但是一个小组长?哪够齐锦雪发挥,她怎么都要给她左膀右臂的职位。
谁知齐锦雪只是让她给HR发消息,给池絮发个面试邀请。
她么?让她梅家少家主去给他走?关系?
虽然池絮面试通过, 入职后确实也适合那个职位,做得安安稳稳。
但是,梅洛还是给池絮记了一笔。
肯定?是池絮主动暗示。
那个男人,有点小聪明?,但不多,胆子也小,所以看来看去,向齐锦雪讨了个无关紧要的好处。
毕竟要是齐锦雪想帮池絮,齐家家大业大,什么职位她安排不了。
齐锦雪接过航空箱,把黑猫放出来。
到了新环境,黑猫还处于适应期,缩在原地不怎么动弹。
“你家我一阵子没?来,都快不认识了。”
梅洛注意到齐锦雪房子的布局变化。
她转悠着看了一圈。
沙发上放着随时能盖的毯子,向来空荡的茶几上摆了水果和?点心。
厨房不再是十天?半个月用不上的样子,洗好晾起?来的青菜,水培的小菜苗,水渍未干的水池,都透露着频繁的使用痕迹。
落地窗前,天?蓝色镂空的窗帘半开,过滤着照进来的阳光。
地上一片碎金色,随风微微晃着,金光粼粼。
“这是池絮换的吧,”梅洛挑眉,勉强认同他的眼光,“比你之前的烟灰色好看多了,这才像住人的样子嘛。”
齐锦雪给黑猫喂了个根猫条,带它去未来居住的房间。
池絮已经把必要的物品摆到进齐锦雪的卧室,他的房间为?迎接小黑猫都准备好了。
猫窝、玩具、粮食、水盆……
和?贝儿的配置一模一样。
“这个小东西住这么个大单间啊?”梅洛吃惊。
齐锦雪这么爱猫,她是没?想到的。
“你之前还说不想养猫,口是心非的女人。”梅洛撇嘴。
齐锦雪摸摸小黑猫的脑袋,笑?了笑?。
又?吃掉一根猫条,小黑猫才开始探索新环境,齐锦雪关上门,没?再打?扰它。
梅洛和?她一起?下楼,两人睡在躺椅上,眯着眼晒太阳。
点心零食触手可及。
齐锦雪可不爱吃这些东西,一定?又?是池絮多余摆的。
倒是便宜了她。
梅洛拿起?一块烘焙面包,甜而不腻。
“颜佑安还跟我打?探你,”梅洛嚼嚼嚼,“他还不死心。”
前阵子,颜佑安加过好几次齐锦雪的好友,她都没?通过。
“跟他说我结婚了,让他找别人吧。”
“我说了啊,他还问我你结婚对象,以为?我骗他。”好吃,好吃,她继续嚼嚼嚼,勉强空出点时间说话。
吃掉一整个面包,梅洛抽空瞥了一眼齐锦雪,“颜家越来越不行了,把你当成救命稻草呢。”
只剩下小老鼠一样吃东西的声音。
梅洛喝了口水,一盘子的点心,她竟然不知不觉吃了大半。
——也不是完全不觉。
肚子有点撑。
“不过……”梅洛重新躺下,翻身,“你真不再考虑考虑?颜佑安做你小情人,他想必都愿意。”
齐锦雪闭着眼,眼皮都没?抬。
“你要是很闲,去把花园的地翻了。”
池絮下班回?来,就看到花园里?,梅洛在翻他新收拾出来的地,齐锦雪坐在一旁,气定?神闲地喝茶监工。
看到池絮,梅洛秀眉微拧,没?好气,“好好的花园,你一住进来,就给改成菜园子,真够霸道?的啊。”
“还让我给翻地!”
这句才是重点。
以为?齐锦雪说说而已,还真给她把铁锹,让她干活。
“不是那样……”池絮嗫喏,“我来吧。”
“她比你闲,让她自己干。”齐锦雪站起?来,施施然离开。
池絮跟上去,不放心地回头看一眼梅洛……旁边的菜。
不会把火气发在他的菜地里面吧。
梅洛注意到他的视线,狠狠剜了他一眼。
竟然一点都不愧疚?还担心他的菜?
她就知道?池絮没?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池絮赶紧扭过头,跟上齐锦雪,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梅洛本?来翻地就累,这会是又?累又?气。
“齐锦雪,我们公司楼下甜品店做活动,我给你买了甜品。”
几个同事都说不错甜品店,今天?店里?又?推出大受好评的新品。
打?折后价格都不便宜,要不是池絮手速快,他都抢不到。
不过只舍得买一份。
“什么东西?”
身后,梅洛的声音先传来。
一听到有吃的,梅洛肚子叫起?来,大跨步走?过去。
池絮背对着梅洛,听到声音,他身体轻移,遮住了桌上的甜品。
恰好看到这一幕的梅洛:……
她走?到池絮前方,无语到笑?出来,“怎么,怕我吃了啊?”
池絮垂着头,后知后觉意识到他的幼稚行为? ,脸都烧红了。
面对梅洛的质问,辨无可辨。
梅洛瞬间对那份甜品失去了兴趣。
再好吃的东西,也不会值得到像小猫小狗一样抢食。
梅洛冷哼,“舔狗。”
“哪天?被撅你就如意了。”
不对……
梅洛收起?玩味的笑?容,看向池絮。
冷幽的冷杉香。
是抑制香水的味道?。
刚才和?池絮距离太远,她并没?有闻到。
“你装什么omega ?还喷抑制香水。”
她靠近池絮前后左右地嗅着,仔细侦查。
香水味里? ,夹着冷杉信息素的味道? 。
池絮局促地站在原地,那一刻,仿佛自己是被审视的罪犯。
同为?齐锦雪的好友,梅洛并不喜欢他。
她似乎总疑心,池絮对她的好友有非分之想,并出言警告他不要自不量力。
过去池絮在梅洛面前尚能理直气壮,表示他的清白用心。
现在……
现在……
现在也是清白的。
池絮避开梅洛审视的目光,视线乱飘,猛地和?齐锦雪的撞在一起?。
四目相对。
他的心脏又?很快很重地跳了一下。
确认完气味,梅洛脸色变了变,出乎意料地没?有说冷嘲热讽的话。
“梅洛,你别再闹池絮了。”齐锦雪道?。
梅洛朝齐锦雪走?去,坐在她旁边,“我哪有兴趣闹他?我跟你的口味可差得远。”
池絮松了口气,赶紧钻进厨房,他要准备晚饭了。
梅洛感慨,“我知道? ,迟早的事,就是没?想到这么快。”
“如愿以偿的感觉,很不错吧?”
她哂笑?,哼了哼,“难怪不要盗版,原来已经拆了正版啊。”
齐锦雪弯唇浅笑?。
梅洛盯着齐锦雪看了会,“也就一阵子没?见? ,你好像变得温柔一点了。”
她不再玩世不恭,口吻多了正经。
“让你改变,很不容易,还是这样……感觉到幸福的样子。”她打?量着齐锦雪。
从梅洛认识齐锦雪起?,她就是温和?但疏离、对周围事物兴致缺缺的样子。
说好听了是淡泊寡欲。
说不好的,是没?有感知能力,情感缺乏。
梅洛很为?好友的积极变化高兴。
“我想在我没?看到的地方,他一定?做了很多。”
梅洛看向厨房,池絮正忙着蒸东西。
热气翻腾,顶起?锅盖,池絮手忙脚乱,直接伸手拿盖子,骤然被热气烫到,锅盖直接掉在地上。
砰。
他两手捏着耳朵,表情窝窝囊囊的。
齐锦雪看过去,眉头轻拧。
梅洛:“……”
她撤回?上句话。
梅洛留下来吃晚饭。
她对池絮收起?了很多锋芒,不过,很多地方,她还是看不惯。
饭桌上,梅洛吃着菜,不忘了关心他俩的同居生活。
“你们周末都不出去约会吗?”
池絮呆了呆,“没?有。”
约会是情侣才做的事情吧。
“那你们周末在家干嘛?”梅洛惊了,“不会是种地吧?”
经梅洛提醒,池絮发现几乎每个周末,他都在和?齐锦雪的荒唐中度过。
种地都是工作?日抽时间完成的……
池絮的表情瞬间很不自在,绷着身体,快到坐立难安的地步。
这让梅洛确定?自己的猜测,满脸无语,“周末带新婚妻子在家种地?电视台助农宣传片怎么不找你拍呢。”
“我们都有各自的事要忙。”池絮撒了个小慌。
好在齐锦雪没?有拆穿他。
她不受影响地继续用餐,践行着食不语的优良用餐习惯。
“那也不能这么直男啊!你们才结婚,婚前又?没?有谈恋爱,婚后娱乐活动要丰富一些嘛。”梅洛激动道? 。
看向池絮的眼神,有谴责,又?有恨铁不成钢。
梅洛似乎以为?他们在一起?了。
池絮怔住,看向齐锦雪。
后者?一脸淡然,没?有解释的意思。
梅洛拿起?手机,按了一会,池絮的手机收到消息提醒。
“我给你发了两张演唱会的门票,周末你跟齐锦雪去看。”
她难得对池絮表现出耐心,“虽然你们是先结婚,后恋爱,但好歹上点心,恋爱流程还是有必要走?一下吧。”
池絮慌乱地看向齐锦雪。
“收下吧。”齐锦雪道?。
池絮这才没?推脱。
临走?前,梅洛又?跟池絮叮嘱了几句走?恋爱流程。
齐锦雪送梅洛出门。
两人沿着院中的小道?走?着。
梅洛道?,“虽然我还是担心你的身体,但是我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眼下先享受生活……和?男人吧。”
好友弯起?的眉眼中,闪着狡黠。
“谢谢你。”齐锦雪道?。
回?到客厅,池絮也收拾完,从厨房出来了。
他局促问,“齐锦雪,你为?什么不告诉梅洛,我是在帮你呢?”——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的订阅、评论、灌溉! kisskiss! !
第19章
齐锦雪伸手, 给?他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温热的?指尖碰到他的?耳廓,被触碰过的?皮肤仿佛被烫到了,一路发热。
不知?是从哪次开?始的?。
被她欺负得狠了, 哭出好多眼泪时,她也会这样。
手指滑过他的?眼尾,抹掉眼泪, 给?他理一理泪湿的?头发。
很温柔的?。
还会……
“这样不好吗?她会少说你一些。你要是不想,我跟她说。”齐锦雪道。
池絮看着女人开?合的?唇。
还会,
亲一亲他。
“池絮?”
思绪被拉回现实,池絮抬起?眸,眼神飘忽,“怎么?了?”
一抹轻柔贴上他的?唇。
齐锦雪欺近,手掌扶着他的?后?颈,在他唇畔落下一个浅吻。
蜻蜓点水,相触即分。
他们?在床上接过的?吻比这激烈的?多,心跳却没有哪次,比这次来得快。
池絮脑中?一片空白, 一时半会连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一张嘴, 心跳声就要溢出来了。
齐锦雪离开?很久,池絮回过神, 摸了摸嘴巴。
困惑低喃,“这也是治疗吗?”
*
两张演唱会门票, 歌手还很热门,连池絮这种不关?注娱乐圈的?人都听过。
位置靠前,票价不便宜。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他自然要去。
考虑到齐锦雪很忙,大约没时间?, 象征性?地问了下,竟然得到同意。
齐锦雪温声道,“正好,我也没有单纯作为观众去演唱会的?经历。”
她少数的?几次出现在演唱会上,是作为老?板考察旗下艺人的?业务能力,也就半小时左右就离开?了。
“我也没有看过!”小小的?共同点让池絮很惊喜。
收拾好东西?,查完演唱会地点,距离他们?不远,就三公里的?样子。
但是地图上的?路况显示,周遭已经出现拥堵。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齐锦雪,征询她的?意见,“我们?骑小电驴去吧,十来分钟就能到了。开?车的?话,怕是要堵好一会。回来恐怕也不方便。”
演唱会结束都十点多了,再回家洗漱完,都几点了。
这不符合池絮尽量不熬夜的?养生原则。
“好。”齐锦雪同意。
“齐锦雪,你真好!”池絮喜道。
看来齐锦雪今天?心情?还不错,他的?建议,她都爽快答应了。
池絮推出小电驴,刚买来时,他就精心装饰过。
毕竟可是每天?和他风里来雨里去,过命的?交情?。
卡通坐垫,小白狗的?玩偶挂件,小猫咪的?头盔。
“头盔只有一个,给?你戴吧。”
没想到还会有载人的?一天?,池絮没有准备多余的?头盔。
他给?齐锦雪戴好头盔,让她坐在后?座。
确认好了,才上车,起?步。
正是傍晚,夕阳如打翻的?橘调胭脂,在远天?漫开?,染红层层叠叠、翻滚的?流云。
暖风拂来,带来春日里清新的?草木气息。
道路两旁,杨柳依依,春花招摇,随着电动车的?前进,在余光中?拉成粉粉绿绿的?流线。
夕阳把他们?的?身影拉得细长,像依偎的?姿势。
池絮很享受道,“这种天?气,踏春才舒服呢。”
“有时间?,可以一起?去。”齐锦雪说。
今天?的?活动还没开?始,却约定?好下一次的?活动。
好像真正在约会的?样子……
这对吗?
池絮茫然了。
一抹黄绿突然闯入眼底。
池絮惊醒,猛地捏下刹车。
齐锦雪受惯性?撞上池絮后?背。
砰!
男人匆忙下车,低声和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池絮迅速拔掉车钥匙,推车往前。
极少见地, alpha比beta还在状况外,不知?发生了什么? 。
“骑车载人,还不戴头盔,罚款五十。”
岔路口,迎面走来一个穿着黄绿制服的?交警。
齐锦雪:“……”
骑得太近,池絮想换方向跑都来不及了。
他垂死挣扎道,“哥,我没骑车载人,我是推人,推人散步。”
交警让他逗笑了,调侃,“推你女朋友去演唱会啊,你们?从早上就得出发吧?”
池絮窘得满脸通红,支支吾吾,“锻炼身体。”
交警开?完收据给?池絮,笑道,“赶紧走吧,演唱会一会开?始了。”
痛失五十,还被记了一次,池絮肉疼不已,纷乱的?思绪却清晰了。
他也是想太多。
因为不知?内情?的?朋友调侃,就产生暧昧的?念头,实在是不该。
就算夜晚再怎样亲密无间?,白天也应该识趣地止步于朋友关?系。
否则原本的?好心,被误以为是别有用心,此后?白天?漫长的?彼此相对,恐怕只能用困扰和尴尬填充了。
能像朋友一样在齐锦雪身边,陪伴、交谈的?机会,也会如烟雾消散。
演唱会上,歌手在舞台活跃气氛,很快,现场沸腾了,众人欢呼雀跃。
池絮原本低落的?情?绪都被调动起?来,兴奋地跟着粉丝们?一起?呐喊、歌唱。
歌手有一首声名远播的?甜蜜情?歌,唱到高/。潮部分,现场好多对情?侣纷纷拥吻,大屏幕上投出现场的?幸福画面。
池絮和齐锦雪座位正前方正好有一对,两人吻得忘情?。
他赶紧移开?目光看向侧边。
哪想到,侧边的?情?侣吻得更激烈忘乎所以。
alpha紧紧搂着omega ,身体往池絮的?方向倾斜,不断挤着他。
池絮绷着身体,有种自己成为小情?侣床板的?错觉。
他不敢乱动,暗中?用力撑着身体。
他要是不小心塌了,小情?侣只怕会一起?摔地上。
池絮以为在晚上,齐锦雪把他亲到快窒息的?那几分钟就够难熬了,没想到更难熬的?其实是什么?都不做的?床板。
不由得共情?起?齐锦雪的?床来。
齐锦雪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看到池絮满脸通红,拍了拍alpha的?肩膀。
忘情?的?小情?侣终于回过神,alpha坐直身体,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气氛太好,就情?不自禁了。”
池絮比他还尴尬,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打扰你们?了,非常抱歉。”胡言地道歉。
两人互相道歉了一会,彼此间?的?不自在才消除。
alpha看看池絮,又看看齐锦雪,笑着八卦,“你们?是情?侣吧?刚才气氛那么?好,怎么?没接吻啊。”
“唔……”
池絮被人问住,不想撒谎,又不知?怎么?回答好时,浑身就会透出股扭捏劲。
很容易让alpha误会,以为他是大庭广众不好意思。
他凑到池絮耳边,压低声音,“朋友,别怪我多嘴,有冲动的?时候别在意那么?多眼光,想亲就亲个够,别回头等?到中?年,亲一口能噩梦一宿,后?悔不及。”
“嘴唇可是爱的?一大表达器官,面对心爱的?人,就会忍不住想亲啊,有时候比做/。爱更让人着迷呀~”
说完, alpha朝身边的?omega抛了个媚眼,两人眼神拉丝了一会,又亲上了。
池絮:“……”
后?半场,歌手在台上卖力演唱,氛围比前半场还高昂。
池絮一边看演唱会,却一边心思乱飘。
说起?来,他和齐锦雪也有过很多亲吻。
在他哭的?凶时,她会亲他,温柔安抚他。
他喊着不再继续,她会抓回他用力吻他,说好听的?话,等?他放下防备,堵住他的?嘴巴,更恶劣地欺负他。
在为自己不受控的?反应难堪时,她也会吻上他的?唇,宽慰他都是正常的?,反倒让他忘了让他难堪的?始作俑者。
……
当然也有不在做时发生的?吻。
清晨在女人的?怀抱中?醒来,半睡半醒间?,她拨开?他的?额发,在他的?唇畔落下一吻。
辗转轻捻,被珍惜着的?感觉,无论什么?时候回忆起?来都很不真实。
还有,
还有上周三的?夜晚,窗外漆黑,树影幢幢。
在客厅里,明亮的?灯光下,齐锦雪的?吻,忽如春至。
是因为什么?吻他呢?
那些时候的?齐锦雪,不像是受信息素影响的?样子。
——其实,其实在池絮的?记忆里,除了第一晚醉酒,齐锦雪的?几次失控,确实会让他产生“受信息素影响”的?联想。
其他时候,冷静、理智的?根本不像信息素控制得了她。
散场后? ,场外还摆着几个零星的?小摊,池絮去买了两根烤肠,跟齐锦雪一人一根。
路过卖气球的?摊位,池絮一眼看到一个冰蓝色的?公主气球,立刻掏钱买了下来。
他牵着公主气球,高兴道,“齐锦雪,你看,特别像你,我给?你系在手臂上吧。”
齐锦雪看了眼气球,不明白她们?相像在哪。
只看出小公主的?笑容很甜美单纯,大概是又激起?了这个直男的?保护欲。
她任池絮给?她系上气球,小公主飘在空中? ,随风轻轻晃荡着,倒很像她小时候想拥有过的?一个气球。
回到家,池絮刚进门,就被齐锦雪从身后?板过身体,压在墙上。
一瞬间?的?怔愣后? ,很清楚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在吻落下来前,池絮搂着女人的?腰,很顺从地仰起?头。
alpha霸道不容置疑的?吻落下来。
一手穿过发丝,固定?着他的?后?颈,迫使他仰头的?弧度,正好方便承受亲吻。
不知?从什么?时候有的?习惯,女人微凉的?两指习惯性?地按着他后?颈的?腺体,慢捻、挑弄,好像要从那里,扣出一个可标记的?腺体似的? 。
而他也不知?怎么?了,未发育完全的?beta腺体,竟配合地发烫。
浓郁的?冷杉香充斥唇间?。
口腔缺氧,神志迷离,竟恍惚以为自己是能闻到信息素的?omega。
被推到床上时,池絮抓着齐锦雪的?手臂,低声道,“齐锦雪,最近的?治疗,是不是有点太频繁了。”
“今天?累了?”齐锦雪给?他理顺耳边凌乱的?碎发,温声道,“那就下次吧。”
如果像第一次,不用考虑他的?意见,或许更让他来得安心。
齐锦雪从身后?拥着他,准备入睡了。
好像也不是一定?要“治疗”的?样子。
就是这样。池絮才越来越困惑——
作者有话说:感谢宝宝们的订阅、评论、灌溉
第20章
周六, 池絮去花卉市场买兰花树苗。
和齐锦雪约定好了?,她出钱,他出力。
跟老板一番讨价还价,最后不仅九折拿下两棵树苗,还另被赠送一盆多肉。
池絮满载而?归,把树苗靠在墙上,撸起袖子?裤腿,开始吭哧吭哧挖坑种树。
汗水从额角滑下,他抬手?擦了?擦,于是?脸上也沾上泥巴,弄得更加灰扑扑的,却干得起劲。
林原就是?这时候上门的。
院门从外打开,二人四目相对。
肉眼可见地?, 林原眉头不满意地?拧起。
院中, beta灰头土脸,衣袖乱七八糟地?堆到手?肘,裤管一长一短,沾着泥印子? 。
既不规整也不干净。
他的视线迅速扫过小院。
早已?不复他记忆里的样子?, 他精心挑选搭配过后,交给女?儿助理给安排的花圃, 变得秃一块有一块。
秃的地?方种了?什么?菠菜?
林原冷着脸走进?正厅。
池絮在外面?洗干净手?和脸,赶紧迎上去, “林叔叔,您来啦,齐锦雪今天有事忙,出去了?。”
“嗯。”林原冷淡地?嗯了?一声。
正厅更是?换了?一番天地?,清新温馨的装修, 更像是?眼前的beta喜欢的风格。
他坐在沙发上,一只黑猫喵呜一声从沙发底蹿出来。
“黑豆!”池絮喊黑猫名字。
林原吓了?一跳,“怎么还有猫?”
“唔,是?流浪猫。”
小黑猫驻足,绿莹莹的眼睛看了?看,消失在门口。
林原脸色不太好,接着看到一身尘土的池絮,皱起眉头,“你还不去换身衣服。”
“林叔叔,您稍坐。”
换好衣服,池絮端来茶水和点心,局促地?坐到林原对面?。
林原血统尊贵,出生后就被齐家选走给齐妍做童养夫,当做未来男主人对待。
他离开后,林家的逐步没落也没有影响过他,他依然养尊处优,被齐家的优渥资源娇养着。
最苦的时候,不过是?怀着孩子?从齐家逃跑,刷着不限额度的卡,在高级总统套房,过着没有alpha陪伴的悲惨生活。
不到一星期就被抓回?去了?。
池絮和林原是?两个?阶级。
这种身份的林原,就算尽力表现出亲切,也依然少不了?高傲和轻视。
尤其当他带着审视池絮的初衷而?来。
无形的压力就更大了?。
池絮应付吃力,努力找着话?题。
“林叔叔,这是?我做的蓝莓奶昔,您尝尝,齐锦雪很喜欢喝。”
林原端起奶昔,看了?看,“你用调味剂做的吧,我不喝调制品。”
“不是?呀,是?新鲜的蓝莓。”
“那就是?你在撒谎,小雪可不喜欢蓝莓。”
池絮笑了?笑,“她不是?不喜欢蓝莓,是?要去掉皮,她会?很喜欢吃的。”
眼见林原的脸色越来越臭。
池絮脑中灵光一现,忽然想起林原生日宴上猕猴桃蛋糕的事。
慌乱地?不知如何是?好,“林叔叔,我意思是?……”
空气安静的可怕。
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想让他立刻向齐锦雪求助的了?。
好在,林原没有为难他。
他喝了?口奶昔,评价,“确实不错。”
竟还给了?好评。
顿了?顿,林原问? ,“你是?怎么发现的呢?”
“小雪喜欢吃去皮的蓝莓。”
这件事,还要从高中说起。
在水果店兼职,因为取得不错的业绩,老板奖了?一盒蓝莓。
他还是?第一次吃,很稀奇地?带到学校,和同学们?分享。
那天他分掉一盒蓝莓,只有齐锦雪和他说谢,也只有她,直到放学都没吃。
蓝紫色的莓子?原原本?本?地?躺在桌角。
那时池絮已?经祈盼齐锦雪的友谊很久了?,对她的一举一动也更为关注。
尽管她总是?冷着脸,对他爱答不理的样子? ,池絮总能一次次厚脸皮凑上去。
他不觉得受伤,齐锦雪只是?不爱笑而?已?。
他跌跌撞撞一路走过来,见过世间真正冷硬的面?孔,知道那是?怎样一回?事。
“齐锦雪,你为什么不吃?不爱吃吗?”池絮问? 。还怕她不够吃,他抓了?一大把。
齐锦雪瞥了?一眼蓝莓,冷淡道,“我不想吃皮,很涩。”
“哦,我可以给你剥,”池絮笑道,“真的很好吃,你一定要尝一尝。”
放学了?,教室里的同学陆续回?家了?。
池絮问?,“你可以等我一会?吗?”
“我要在这里写作业。”齐锦雪没答应要等他。
“一会?就好。”池絮龇牙乐道。
他拿出手?工课上的小镊子?,去水池里洗了?洗,坐下来,开始剥蓝莓。
空荡荡的教室,只剩他们?两人。
偶尔,认真写作业的齐锦雪,会?捏起一颗剥好的蓝莓吃掉。
夕阳的余晖趁机跑了?进?来,把教室涂得金灿灿的。
于是?每次回?忆起来,画面?就充满绚丽温馨的金色。
……
比起池絮的怀念之态,林原的脸色可以说是?黑的彻底。
“你的意思是?,你们?从那时就定情了??”堪称咬牙切齿。
竟然那么早,就敢对小雪有非分之想。
“不,不是?的,叔叔,我绝对没有,”池絮急忙否认,就差赌咒发誓,“我跟齐锦雪当时就是?纯友谊。”
急得额头冒汗,“齐锦雪追求者很多的,她怎么会?看上我嘛。”
林原冷哼,“那现在怎么解释?你是?想说你变优秀了? ,还是?想说我女?儿眼神不好?”
“不,也不是?这个?意思……”
这种对话?,池絮本?来就笨嘴拙舌,建立在谎言上的质问?,更让他难以应对。
林原上下扫了?池絮一眼,看池絮支吾难言的样子?,倒也信了?他的话?。
他晾池絮也没那个?胆子?,敢勾搭小雪早恋。
这个?怂包。
到底怎么追到他家小雪的?
肯定是?用这副窝囊样死缠烂打。
俗话?说,烈女?怕缠郎。老祖宗诚不欺我。
林原对池絮仍有很多不满,却也不得不承认,在和齐锦雪相处这件事上,池絮注意到许多他忽略的事。
他对他的女?儿,误解似乎很多。
“你刚才在外面?种什么?”林原话?锋一转。
“种玉兰树,我答应帮齐锦雪种的。”
林原抿抿唇,他想起来了?,“是?的,小雪喜欢玉兰花。”
“她喜欢玉兰花呀?”池絮惊喜,“那我种对了?。”
池絮挠挠头,“我原本?只是?猜想她可能会?喜欢。”
“我们?家院子?里的那棵玉兰树,就是?她种的。”
林原弯唇笑了?笑,思绪翻涌。
有一年,他匆忙回?到家,看到庭院里,小小的孩子?拿着比她高的铁锹挖坑。
佣人说齐锦雪学校的植树节作业是?种树,她一放学就在查资料了?,这会?正在实践,不让佣人帮忙。
小孩子?的背影很笨拙,偶尔几下用错力,小小的背影重心不稳地?晃一下,再稳住身形。
其实是?需要帮助的吧。
如果是?爸爸或者妈妈提出帮忙,应该会?被接纳。
但那时候林原在做什么?
他因为和齐妍的争吵伤透了?心,情绪乱糟糟的。
只是?叮嘱佣人看顾好齐锦雪,就回?了?房间,在房中闷了?一下午。
他不知道玉兰树是?什么时候种好的。
等他注意到的时候,玉兰树已?经长成参天大树,盛开出团团玉兰花了?。
孤傲、高洁,盛放在高空中,不再是?伸手?就能够到的距离。
林原提出帮池絮一起种玉兰树。
“林叔叔,我一个?人能完成,弄脏你的衣服就不好了?。”池絮纠结道。
“一件衣服而?已?。”林原无所谓道。
他盯着干净整洁的衬衫,低喃,“早就该弄脏了? 。
林原和池絮种完树,自?己也弄的灰头土脸。
不过比起来时,他显得心情愉悦得多。
“林叔叔,要不我找套干净的衣服给您上吧?”池絮建议。
林原皱了?皱眉,勉强道,“没事,我回?家换吧。”
穿别人的衣服,也会?让他感到不自?在。
双手?洗了?好几遍,连指甲里都没有一丝灰尘,恢复到养尊处优的纤长白润,林原才满意。
黑豆玩累了?,回?来了?,跑进?客厅喵呜叫了?一声。
贝儿听到声音,不知从哪跑了?出来,和黑豆一起喵喵叫。
池絮给它俩添了?猫粮,两个?小家伙埋头猛吃起来。
林原用纸巾仔细地?擦着手? ,看向那两只猫,“池絮,你也别仗着小雪将就你,太肆无忌惮了? 。”
他对池絮虽没有初见时的针锋相对,但也是?不假辞色的。
“小雪不喜欢猫,你同心情泛滥的时候,得考虑下她吧。”
池絮浑身绷紧了?,“是?,林叔叔,我知道了?。”
林原说的不假。
齐锦雪不喜欢猫,他知道的。
但为什么会?存在似乎在“恃宠而?骄”的越界时刻。
大约是?因为他们?住在一起太久。
做的太多,齐锦雪的吻,吻得太深。
嘴唇相接时,纷乱的心跳,逐渐模糊他们?之间的界限。
产生像家人一样共同生活在一起,互相包容的错觉。
其实是?不应该的。
齐锦雪晚上回?来,池絮告诉她,白天林原来过。
“怎么?他为难你了? ?”齐锦雪眸光微凝。
“没有,他还和我一起种树了?,外面?的玉兰树,就是?他和我一起种的。”池絮说。
“他要是?为难你,就不要让他过来了?。”
池絮讪笑,摆摆手? ,“齐锦雪,并没有的事,你不要多想啦。”
晚上,池絮洗完澡出来,齐锦雪坐在床头,听到声音,合上手?里的书,放在床头柜上。
看向池絮,温声问? ,“今晚可以么?”
自?从上次池絮表示“频率太过频繁”后,齐锦雪会?礼貌地?征询他的意见。
得到他同意才会?开始。
这反而?更令池絮羞涩难安。
洗澡水的热气把他的脸蒸得滚烫。
池絮咬咬唇,“可以。”
当初是?他信誓旦旦应下的帮忙,齐锦雪又没有做错什么,反而?在尽力满足他的要求。
如果因为自?己的别扭半途而?废,实在太对不起他们?多年的友谊。
池絮掀开被子? ,坐到齐锦雪身边,低着头,垂落的碎发遮住他的情绪:
“但是?齐锦雪,以后,可以不要亲吻了?吗?”——
作者有话说:第二天林原因为左脚先踏入女儿家被轰出家门。
——
PS,本章对应16章有个新增小伏笔,可看可不看,感兴趣的宝宝可以回看一下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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