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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22%


    22%:我走了,你会想我吗?


    她握起虞无回的手臂,好像所有的猜疑在这瞬间都有了答案。


    “你去找的魏创对吧?”


    那抓痕格外在平滑的肌肤上凸起,异样的泛着红,格外刺眼。


    “消毒了吗?”


    指甲里如果有细菌很容易引发感染。


    “嗯,”虞无回把衣袖放下来遮住,“用双氧水擦过了。”


    热水蒸腾的热气不免熏得人头昏,虞无回扯开浴巾将她严实裹上,又搂在怀里让她短暂的缓一会儿,湿漉漉的发梢还在滴水。随后虞无回单手扣住她腰间,稍微用力就将她整个人托起来。


    她还沉浸在虞无回单手就能将她抱起的惊讶之中没回过神来,整个人就稳稳地落在柔软的床垫之中。


    一个吻轻轻落在她额头上转瞬即逝,虞无回一动不动地盯着她,距离很近,呼吸都毛毛地打在脸上,她抬脸蹭了蹭虞无回鼻尖,低声质问:“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些?”


    她琢磨了下,语气冷淡道:“你做这些也没用,我不会像电视剧里那样感动到以身相许什么的,这本来我自己可以解决的事情。”


    要她亲自开口求了才是人情。


    虞无回低笑一声,回答得倒是随性:“想做就做啊。”


    她的话语总是带着几种不同的含义,兴许别人来说同样的话,许愿听来才不会觉得奇怪。


    她偏开身子闭上眼睛,一副‘我要睡觉别打扰我’的姿态回馈给虞无回,她背着身说:“我是不会感谢你的。”


    头发毛茸茸地刮过虞无回脸庞,她笑出几声气音直起身板来。


    “需要吗?”自问自答式的,“No, not needed。”


    她只是见不得那些躲网络背后的老鼠人。


    下午她瞧见的推文标题【震惊!北城附院骨科"关系户"许愿背景大起底:医二代特权之路能走多远?】


    其他医学生还在为规培名额挤破头时,有人已经坐上了职称晋升的直通车。


    她一直站在舆论的中心点,同样可以感动深受到这种被雨淋湿衣服,黏黏腻腻沾在皮肤上的滋味并不好受,所以她不想让许愿也被湿衣服黏身。


    “……”


    听着浴室里传来哗啦的水声,许愿从来没感觉到这么累过,兴许以后还得加强身体锻炼,不能再懈怠了。


    她闭着眼睛捏了捏自己手臂肌肉,和虞无回也没差多少吧?可能是自己太瘦了,下次争取多吃点,起码让虞无回单手抱不起来,不能让她这么装。


    半梦半醒间,被子里蛄蛹地动静又把她吵醒了。


    虞无回在她耳边轻语:“这么累啊?”


    “嗯~”


    跟撒娇似的,虞无回扬了扬唇角,这样的许医生真罕见,身上还裹着湿水的浴巾也不取,旁边内裤睡衣都懒换。


    轻笑的气音从鼻腔里吐出,她去拿来吹风机到床边插上电,捡起许愿的湿发一缕一缕慢慢吹干,耐心得像在红豆里面挑绿豆一样认真细致。


    噪音回响在耳边许愿自然是醒了,但她不睁眼也不说话背对着虞无回,享受这个被大小姐照顾的时刻。


    上一秒说不能懈怠的那个她,又一次完美的被她甩出了窗外。


    人。


    偶尔也是要学会享受的。


    虞无回帮她穿衣服、穿裤子,小心地、轻柔地、温热的、缠绵暧昧的。


    一个湿润的吻落在她大腿内侧,那里有一块胎记,虞无回像在标记领地一般。


    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虞无回才躺下,炙热的体温将她包裹入怀中,浓烈的体香一阵一阵吸入鼻腔,虞无回在自言自语说:“还有4天就平安夜了,还有5天就圣诞节了。”


    已经很久没有人陪她过圣诞了。


    “我走了,你会想我吗?”


    ——会吧。


    许愿拟好了回答,因为太困只用意念回复了她。


    最后残存的意识只听见虞无回自问自答一句:“肯定会的”


    这一觉许愿睡得又长又沉。


    实在太长了。


    她眯着眼意识昏沉地瞥了眼时间,闭眼,突然惊坐起——又又又迟到了。


    连续三天,迟到、请假,之前从未有过。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额头,又摸了摸虞无回的。


    嗯,貌似找不到什么合理的借口来为自己开脱了。


    “”都怪虞无回。


    罪魁祸首·虞,醒了,揉揉眼睛睡意朦胧地看着她换衣服问:“你要上班了?”


    她忍了忍气:“嗯。”


    虞无回凑过来半起身搂住她,声音还带着浓重的困意,为她担忧道:“你不会迟到吧?”


    许愿一脸正经严肃直接戳穿道:“你把我闹钟关了。”


    “没有。”


    假的且很慌。


    许愿对闹钟的敏感度很高,震动也可以把她喊醒,而且她看见闹钟显示“仅取消今日”,那真是很匪夷所思了。


    她还没发言,虞无回便立刻找补道:“肯定是我们都睡得太沉了才没有听到,偶尔休、迟到一两天也没事…吧?”


    “你都快累坏了,”她撒娇般呓语,“我心疼你,宝贝。”


    肉麻的话语贴着许愿耳边讲出,激起一身鸡皮疙瘩,她嫌弃道:“起开。”


    倒没有太过于生气,只是晚起真的会很耽误事情,把提前安排好的一切计划打乱对于她来说真是要命。


    而这个罪魁祸首还装的一副‘不关我事啊’的无辜模样,她看了一眼,一点气也发不出来无奈叹息。


    反正…也没有几天了,不是吗?


    虞无回一走,她又能很快脱离回到以前的状态上。


    医院、家、家,偶尔还要应付长辈介绍的相亲。有时候她就觉得自己就像NPC,生活反复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像被提前设定好的程序运行。


    在这些年形成良好的睡眠生物钟下,她没迟到得太久,提前在手机上和主任如实交代了情况“太累了,起晚了”,主任发来的语音里叹了好大一口气,语重心长道:“别人这样就算了,许医生你、怎么也这样了?”


    这话听得许愿有些不爽。


    难道人就该像工厂流水线一样一刻不停,不允许出错的活着吗?她想起昨晚虞无回说的话“一生那么短暂就尽情享受吧。”


    当然她没有直接说“老娘不干了,”而是回道:“我被某些德行本就有亏的同事恶意造谣影响了心情。”


    消息发出去时,她感觉有些不可思议,甚至反复确认这是自己打出来的字,字里行间都透露着自己在‘甩大牌’的架势。


    她指尖颤了颤犹豫要不要撤回之际,虞无回就喊:“过来,吃早餐。”


    她本能的要拒绝赶着去上班,虞无回又说:“早迟到晚迟到也是迟到了,肚子饱着迟到总比饿着肚子迟到好吧?”


    第23章 23%


    23%:太坏了,惩罚你


    她头一次觉得虞无回说的话竟然很有道理,索性就心安理得地坐下共进了早餐,从迟到一个小时再多了半个小时,可她感受到一种难得已久的松懈。


    她刚进医院,还没到主任办公室去挨批斗,林梅的电话就打进来了,就是她的妈妈。


    多的没说没问,林梅就直接在电话那头质问她:“你是不是不想干了?一个医生的基本准则你都做不到?你迟到一分钟万一就有一个急救病人呢?”


    “我当初就不该同意你跑去附院,该让你秋叔叔管着你”


    她沉着声问:“说完了吗?”


    “你现在连妈妈的话都不情愿听了是吗?”


    她深吸了一口气:“可是你最后不还是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吗?”


    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理所当然地认为,林梅掌控她的社交圈、学业安排,甚至每天该穿什么衣服,都是天经地义的事。


    毕竟从小到大,母亲总是说:“这都是为你好。”她习惯了被安排、被监督,从未质疑过这种生活的合理性。


    以前外婆在世时试图让她理解母亲,她们说:“你妈妈是因为失去了你爸爸才会变得这么偏激,更何况她还是名教授呢?本身就习惯了管着别人。”


    她不理解为什么她同样也失去了爸爸,却还要去加倍的承受这份苦难。


    上了大学后,同龄人都在享受自由,她却依然活在林梅的严密管控之下,交什么朋友要经过审核,晚上出门必须报备,甚至回家后还要被翻查手机,一条条消息、一个个联系人,全都要接受盘问。


    无论她走到哪,只要还在这个医疗系统里,她似乎总能被林梅监视着。渐渐地,她开始感到窒息。


    那些以“爱”为名的束缚,像一张越缠越紧的网,让她透不过气。


    林梅一如往常的说:“你说我监视你?许愿,我是为了你好,我是你妈妈我能害你吗?”


    这句话她听了不下百遍,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她31岁快32岁,不是十三岁和23岁。


    她不想听了,留下一句:“我要上班了,”就把电话掐断。


    进电梯时她刚好碰见递交完辞职报告下来的魏创,鼻青脸肿的模样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医院公告和群里也发布了对魏创的相关批评。


    虞无回做了些什么在这一刻已经不言而喻了。


    她没有被这些事情影响心情,和主任报道完后,有条不紊地去查房,去手术。


    中午去食堂吃饭时,林梅发来一条短信说:“你生日回家来吃饭,你秋叔叔也请好假了,一家人好好吃一顿饭。”


    瞧着这短信她就苦笑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真的好好吃一顿饭。


    生日饭局宁宁也要回来,前两个月宁宁才跟她抱怨说毕业想留在国外不知道妈妈会不会同意。


    林梅肯定不会同意的,这意味着会爆发一场史无前例的争吵,有时她也会感觉麻木吧。


    下班时同事与她玩笑说:“许医生,明天不会连续迟到四天吧?”


    她淡然一笑:“明天可不来医院。”


    明天她要去医学院帮学生看实验数据,相对于病房的高压工作环境来说,学校显得相对自由很多。


    虞无回本来说让秦雪来接她,她拒绝了说要回家,随后虞无回就说晚点来找她,她说“好”。


    回家路上她去买了些蔬菜和肉,连带着囤了一些生活用品以及方便速食类的。她去健身放空自己,完了又回家写实验教材。


    外面下雪,小区里的‘情报组织’都没聚集,九点出头虞无回就来了。


    她给虞无回开门后就去洗澡了,在吹头发时,虞无回走进来抱住她腰添乱问她:“你还在生我气吗?”


    吹到半干状态,她关掉吹风机说道:“我没有在生你的气。”


    “那你在生谁的气?”虞无回质问的语气,抬起头来盯着镜子里的许愿。


    她倒宁愿许愿是在生她气了,至少也算某种意义上想着她。


    许愿没搭理她在抹护肤品,淡淡的香味很好闻,挤多了就往虞无回脸上也抹了些,她想虞无回总喜欢埋在她颈窝闻,兴许是被护肤品腌入味的缘故。


    她催促虞无回:“快去洗漱。”


    虞无回误会了什么,笑着说:“许医生,你好着急啊。”


    说完虞无回就起身乖乖去浴室洗漱了,许愿也没在意解释她误会的事情。


    无所谓。


    因为她确实很想——睡虞无回。


    这一次的欲望,比前几次来得都要汹涌。


    好像有无数个令她失控的理由,时针落在12点的轮回上,意味着虞无回要离开的日子又近了一天。


    虞无回在她耳边凌乱着喘#息求绕:“许愿,我不要了…你、”平时若有若无透着凶狠的劲,此刻就荡然无存变得乖巧顺从,看着既好欺负又好哄。


    许愿没回应地继续着自己的动作,虞无回的手总是无意识地来干扰她,她就把那双手钳在枕头上方。


    她的背脊上出现了几道红#痕,沁密的汗珠像无数小蚂蚁一样在啃噬,咬得隐隐刺痛。


    “太坏了,惩罚你。”


    脖颈深深的吻#痕、背上凸起的抓#痕,这些欢愉后才能留下的证据,仿佛都想要深深地去印证什么。


    一次又一次。


    虞无回反复被抛掷浪屿之间,在浪平与浪起之间落下又起。


    一整夜她们几乎无眠。


    浴室里蒸腾的水汽在镜子上蒙了层雾气,她们又来了一次,虞无回在镜子前吻她。


    花洒未关,水声淅沥中她恍惚睁眼,颈线条已经留下几处深深浅浅的红印,连大腿内侧的胎记上也被覆盖起一道深红的吻#痕。


    刚平静完回到床上,床前开着一盏暖黄的灯,照在许愿脸上线条格外柔和,刚浸过水的嘴唇像一掐就会爆汁的水蜜桃。


    虞无回凑过来,想吻她,但也只是轻轻的,舌尖舔舐在她饱满的唇珠上,浅尝即止。


    “你还不够吗?”许愿问她。


    “够了。”


    可她明显看着还不够,虞无回凑进她怀里蹭了蹭闭上眼睛。


    好吧,饶过虞无回了。


    次日一早,许愿先醒了,虞无回还懒绵绵地躺在床上,眼皮动了动眼睛都睁不开。


    她起床洗漱,镜中映出脖子上几处暗红的吻痕,格外扎眼。她皱了皱眉,随手翻出一件高领毛衣套上,遮得严严实实。


    厨房传出滋滋的油声,虞无回在卧室依旧睡得深沉,她利落地做好早餐后给虞无回留了一张字条:“冷了去微波炉里加热一分半”


    门轻轻合上后,她拢了拢衣领,快步走向地铁站。


    这个课题类似的她之前参与过,导师这才找到她,说是实验数据出现了些问题,学生找不出来什么原因,导师最近又在国外参加学术交流会。


    参与课题研究的都还是一群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见了她犹如一副天神下凡俗人拜见的模样,开玩笑说道:“天呐!您终于下凡来拯救我们了。”


    想到最近发生的糟心事,许愿不免松懈下来,跟着大家的玩笑话笑了笑。


    中午她跟着学生们去学校食堂里吃饭时,虞无回打过视频电话来,她没想太多就接听了。


    视频里虞无回还躺在熟悉的枕头套上,眼睛半睁着迷迷糊糊样,声音沙哑的问她:“你去上班了?”


    “嗯,”许愿低头搅着碗里的面,想到些什么扬了扬嘴唇,“刚醒啊?”


    远处的学生喊了一声,问她:“许医生要不要喝青菜汤?免费的。”


    她抬头应了一声,说:“好。”


    虞无回在那头眼睛睁开了,皱了皱眉:“你在医院?”


    “在学校。”


    话音刚落,虞无回就顺着质问道:“哪个学校?”


    “你干嘛?”


    那位男同学帮她把汤盛过来,她往旁边偏了偏,镜头刚好扫了一下。


    虞无回睡不住了,坐起来揉了揉毛躁的头发,又一声质问:“发我地址,我也要来。”


    许愿看她这副模样,不忍笑了笑:“你来做什么啊?”


    她都要炸了,许愿还笑得出来。


    “你不准喝他盛的汤。”


    “你别闹了。”


    许愿哄了她一声,随后把电话挂断了。


    她们这样一段关系中,占有欲是最不该出现的东西,她们随时都要告别,然后回到各自生活的轨道上。


    可一想到分别,她的胸口不自觉闷了一下,一瞬间,像被抽走了什么东西。


    下午四点她就帮这群学生找到了问题所在,完美解决难题后,她又乘坐这公交去附近商场里。


    商场暖气开得很足,已经提前布置好了圣诞的装饰,一楼空旷的中庭一颗圣诞树静静的矗立在那,商店里偶尔传来几声圣诞歌,已经有了圣诞节的氛围。


    她走进一家大牌专柜,冷杉木的清香迎面飘来,柜姐温和地笑着迎上来了,见她在看圣诞专题的礼物便问道:“这位小姐是要挑选圣诞礼物送人吗?”


    圣诞礼物。


    她滞了一瞬,好像也是离别礼物。


    她连着逛了好几家,最终在其中一家里提着包装好的纸袋离开了商场,手机震了震,弹出银行卡的扣款短信:


    “尾号用户8860的账户……完成消费交易,人民币68888元”


    ————————!!————————


    先给大家预警一下——马上要分开啦~不过很快就会又“和好”的。[让我康康]


    第24章 24%


    24%:我知道你会来,所以我在这等你。


    小区周边的红漆围墙,平时看上去又土又旧,在白雪映衬下,倒平添出几分沉静的诗意与故事感来。


    她抬头往家里一瞧,灯亮着,电视荧幕光影在闪动。


    虞无回还没走?


    她蹙了蹙眉,走去车棚把礼物先塞去电车坐垫底下,礼物被提前预知了貌似就没有原有的惊喜感了。


    回到家里,暖气扑面而来她搓了搓手,换着鞋呢,身后就冷冷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问候:“青菜汤好喝吗?”


    电视剧在播放《甄嬛传》,好巧不巧正到熹妃回宫的剧情。


    “你看得懂?”她好奇问虞无回。


    毕竟中华文化博大精深,不是一个从小生活在国外的人能看懂的。


    虞无回抱着手,偏了偏头,不理她。


    坐在那像个充满气的球。


    许愿也不自讨没趣,洗过手换了身居家服去厨房做饭。


    厨房里飘出的诱人香气,不断撩拨着虞无回的味蕾分泌唾液。她咽了咽,时不时头就撅出二里地往厨房撇去,又暗自气恼。


    这个许愿,难道不哄哄她吗?


    非但没哄,抬出的两菜一汤里还有个青菜汤。


    存心的一样。


    许愿给她递了筷子,刚想说——这青菜是她昨天买的,再不吃就浪费了。


    虞无回甩了筷子,赌气道:“我不吃了。”


    虞无回一起身小桌子就移了位,许愿弯腰捡筷子间隙,就见虞无回开门走了,直到清脆的关门声在耳边回响,片刻后整个家里就只剩电视剧播放的安宁。


    要不要追出去呢?这个问题在她脑海徘徊不定。可就在犹豫间,她的脚已经不自觉地迈开了步子。


    无知觉地走到门口,又一个无知觉的开了门走出去。


    虞无回没走,停在三楼的楼梯道间,在望着脱落的石灰墙皮发呆。


    就想看许愿会不会出来挽留她,她刚数到30秒,听见门开的声音,52秒时许愿的身影出现4楼的楼梯转折处。


    两个楼道的声控灯亮了又熄,两人在昏暗中一高一低相视无言,静默地望着对方。


    一个低着头,另一个也‘低着头’。


    虞无回唇角的笑肆意漾开:“我知道你会来,所以我在这等你。”


    属于虞无回的自信从不缺席。


    她骨子里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举手投足间流露的自信宛若天成,那份从容不迫的优越感不显造作,反倒为她镀上一层令人心折的光晕。


    许愿心底的第一想法就是——虞无回就应该这样。


    她向虞无回伸出手,轻语:“回家,吃饭。”


    声控灯亮了。


    虞无回也向她伸出手,不说话仰了仰头意思明了‘你来牵我的手,一起回家’。


    那双修长白皙的手稳稳握住她手心,肤色分界很明显,温度区别也很明显,一个凉凉的一个暖暖的。


    医生说她是偏寒体质,所以她讨厌冬天也讨厌下雪,但此刻望着雪天,她想告诉雪:今年的冬天我有人陪了,平安夜也是,圣诞节也是。


    她还想在夜幕降临时,到泰晤士河畔朝着缓缓响起的大本钟呐喊:


    我才不是那个冬天孤单一个人走在雪地里的小女孩了。


    屋里的饭菜还冒着热气,那碗青菜汤看着格外扎眼。


    虞无回撇了一眼,质问道:“你不应该趁着我离开的这几十秒里把它倒掉吗?”


    许愿愣了愣,觉得好笑又有些不可理喻。


    “不能浪费粮食,你不懂吗?”她抿抿唇无奈解释,“我只是看它不能再冰了,顺便煮了而已。”


    她又阴阳怪气地模仿:“许医生要不要喝青菜汤,我给你盛~”


    许愿深深吸了一口气:“宗主任的电话你打过吗?”


    怎么会有人这么神经,非要给自己找醋吃呢?自虐心理,得治。


    “我加了她微信。”


    “那她怎么说,你这种情况严重吗?”


    “我没有精神病。”严肃声明。


    “那你加她干嘛?”


    “我当然是问她,许医生有没有对象啊。”


    无语,难怪那段时间食堂看见宗主任眼神怪怪的。


    “你还和她说了什么?”


    她有一种隐隐约约的预感,肯定还不止。


    “我给她发了一张自拍,我问她,我适不适合做许医生的伴侣。”


    天塌了。


    许愿差点两眼一昏晕过去。


    好在宗主任不是那种爱管闲事大嘴巴爱八卦的人,就连提都没跟她提过这事。


    “她说,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


    她追问:“然后呢?”


    虞无回笑得张扬,让人有些琢磨不透真的假的。


    “想知道啊?”虞无回刻意卖关子,“把青菜汤倒了我告诉你。”


    “你真的…”


    被‘青菜汤’气的想笑,过不去了还。


    她吸了一口气,秉着宁可吃掉也不浪费的原则,抬起那一大碗汤就喝,她喝干了不戳虞无回眼睛不就成?


    ……


    喝完她的肚子就撑了。


    甚至还想打嗝,被她压了下去。


    她那纸擦了擦嘴,又问:“然后呢?”


    虞无回笑得好猖狂,耸了耸肩:“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实际上后来她又给宗主任转了8888的转账,只是宗主任没收。


    许愿表情一瞬间凝结了。


    不想说话,不想理虞无回,而且…想吐。她冲去厕所拍着自己胸口干哕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她扶着墙起来,虞无回站在门口笑意盈盈地看着她,一股说不上的无名火在她胸口烧起来,那副松松垮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姿态。


    如果时间穿越到几分钟前,她绝对不会追出去,应该任由着虞无回一走了之。


    虞无回怎么这么讨厌啊?讨厌得要死。


    许愿瞪了她一眼。


    她倏然敛了笑意,双掌举过肩缴械投降,眼波流转间还可以把语气拖长了绵软道:“Sorry啦,我错了嘛~”


    许愿看着她脖颈蔓延进锁骨的吻痕,心想着今晚该咬在哪。


    “……”


    勉强消停一阵后,趁饭菜还没凉之前两人把饭先吃了,洗过碗后,许愿去书房找了一些之前参加研究课题都资料给那群学生发去。


    虞无回一直守在她边上,靠着她,死死盯着她屏幕,像在监视她的一举一动,时不时又没话找话地干扰她。


    “许医生工作好认真好迷人啊……”


    许愿:“……”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许医生今天不去健身房锻炼身体吗?”


    “练啊。”


    只是今天是另外一种形容的练了。


    今天虞无回一系列的行径都在预示着——


    虞无回你今晚又完蛋了。


    ————————!!————————


    下午的虞无回:好玩好玩,这个许医生真好玩。


    晚上的虞无回:好玩好玩(n小时后)不太…好玩了。


    第25章 25%


    25%:我喜欢虞无回吗?


    夜色在窗外聚焦,越来越浓,越来越重。书桌上钟摆细微的颤动,她听着时间一点一滴地经过。


    虞无回今晚度过了一个平安夜。


    她整理完资料后,虞无回就去洗漱上床了,等她在写完报告回房间时,床上的人已经睡着了。


    可不得不说虞无回睡觉的样子很乖,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甚至有点…柔软。她的睫毛很长呼吸起来一动一动的,偶尔皱两下鼻子哼出几声呢喃细语。


    她轻手轻脚地走去关了灯上床,刚躺下虞无回就翻了翻身,迷迷糊糊地凑过来,虞无回睡觉很粘人总是要搂得她很紧。


    好在这是冬天,抱一抱暖和些。


    睡沉后,许愿做了个奇葩梦——


    虞无回套着青菜的头套手上抬着一碗青菜汤,阴笑着回头喊她:“许医生~”


    她愣了愣问:“做什么?”


    虞无回渐渐逼近,她不断往后退步,虞无回那样子仿佛下在汤里下了毒。


    “我给你盛了碗青菜汤,你要喝吗?”


    吓得她拔腿就跑,跑啊跑,跑到大汗淋漓,忽然猛地一下沉……


    她惊醒了。


    虞无回还没醒。


    闭目沉思了一会儿后。


    虞无回也醒了,被许愿一个巴掌打醒的,下手不重只是发泄一下。


    她笑着揉了揉虞无回后脑勺,温言问道:“我把你吵醒了?”


    虞无回掀开眼皮无意识的轻哼,话语都还裹着点鼻音的沙哑:“没有,刚刚做梦好像被人打了一下。”


    “……”这梦很贴实了,她清了清嗓子正经道,“要起床吗?”


    虞无回凑过来想亲亲,她本能地就将头往后缩:“你没刷牙。”


    主要是还没从那带青菜头套的虞无回形象中抽离出来,亲不得。


    虞无回质问:“你嫌弃我?”


    “不是,我没有。”


    话音刚落,第三个闹钟响了,她真的得起了不然又该迟到。


    她起身去换衣服,虞无回就斜倚在床头半眯着眼神,她支着下巴,看许愿修长的手指一颗一颗将衣扣解开,随后往身后褪去,皎洁白皙的身材如月般展在她眼前一亮。


    她咽了咽,视线黏着许愿晃进浴室,水声哗啦响起时,她又倒下整张脸埋进枕头上,嗅着上头残留的那一丝芳香。


    许愿洗漱完就来跟她说:“我今天不做早餐了,你一会儿走的时候记得带上门。”


    她拖长语调应道:“好。”


    昨天半夜雪就小了些,温度反而一天比一天冷,许愿提着垃圾刚到楼下,秦雪便打着伞站在楼道外面,指尖还甩着车钥匙。


    “老板说,让我先送你上班,再来接她。”


    她滞了滞,没拒绝:“那麻烦了。”


    北城早高峰的地铁很挤,她宁愿不去为同为苦命的打工人添堵。


    嗯,正解。


    秦雪把车停在小区500米开外的停车线上,两人走了一段路。


    许愿想起来就问:“你们哪天走呢?”


    “圣诞结束就走。”


    许愿扬了扬唇角,看不出有什么悲伤的情绪,应了声“好吧”。


    秦雪替她打开后座车门,忽然笑着感慨道:“我倒没想到许医生居然真的会喜欢我们老板这样的。”她耸了耸肩又补充,“当然老板很好,我只是以为许医生喜欢的类型会是同样为医生那样的。”


    “我?”她骤然脑袋空了一瞬,蹙起眉心不解,“我喜欢虞无回吗?”


    这个问题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开,让她半天没回过神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虞无回。


    要说喜欢虞无回的性格和优越的外在条件这些好像只是一种吸引,算不上喜欢。


    可是,喜欢又该是什么样?爱又该是什么样?


    她也不知道,她甚至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大学时的室友提起过,爱一个人内心就会有一种奋不顾身的冲动,那是你的理智都无法战胜的。


    她对虞无回……有吗?


    好像没有吧?


    她没有太过于纠结这个问题,始终觉得与虞无回像是两条平行的线,注定无法相交重合。又或者说虞无回与她设想的偏差太多了。


    秦雪笑了笑语尽于此,上车后把事先准备好的早餐便当盒递给她。


    她恍惚回神愣了问:“这也是你老板让准备的?”


    未免也太过于周全了。


    “嗯哼,”秦雪插上车钥匙启动车子,给后座的车窗都放了下去,“其实我们老板很会疼人的。”


    说完她就在心里默默记账——这句话得+1万。


    许愿只说了一句“谢谢”,多的没再说.


    她刚到科室楼层,江袁见到她就喊道:“许医生,有东西要给你。”


    江袁递来一个礼盒礼带上还夹着一张贺卡。


    “这是宋医生拿来的,那会儿你不在,她说家里出了点事情不能亲手交给你了。”


    她打开贺卡看了一眼,是句手写的生日祝福语,随后她抬头问道:“宋医生有说出什么事情了吗?”


    “没,”江袁摇摇头,“但看起来貌似挺着急、严重的样子。”


    “好吧。”


    大清早照例查房,空闲时间她发信息慰问了一下宋以清,那边没回她也没再发了。


    中午和江袁去食堂吃饭,她正低头吃着,江袁去打汤回来问道:“许医生,那边有免费的青菜汤,你不喝吗?”


    忽然之间整个世界都被青菜汤包围了,睡前梦中醒后都是青菜汤。听见这三个字,她差点生理性反胃摆摆手:“不喝了。”.


    下班后秦雪又来接送她回家,照例还带了下午饭。


    虞无回晚些才来,只是这次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黛拉来。


    门刚一开,虞无回就吃了个闭门羹。


    什么意思?


    隔着门框,许愿沉闷的声音传来问道:“它会不会乱拉屎啊?”


    她还没养过狗,小时候跟母亲回乡里甚至还被狗追过,对狗的印象还停留在‘狗改不了吃屎’、乱拉乱尿的那个阶段。虽然黛拉长的很眉清目秀也很乖巧,但要是在她家里,万万不行。


    虞无回解释:“她很乖的,不会在家里上厕所也不会拆家。”


    黛拉克制地呜呜两声,仿佛在为自己辩解。


    门再次开了,虞无回抱着黛拉的毯子,一人一狗‘落魄’地站在门口,像在等候指令。


    许愿指了指落地窗的空位:“它只可以在那里活动。”


    黛拉垂了垂脑袋,委屈巴巴地瞧了一眼自己的主人。孩子长这么大哪受过这委屈呀。


    虞无回摸摸她脑袋,哄孩子的语气说道:“没关系呀,宝宝委屈一晚也没事对不对~”


    许愿蹙了蹙眉,瞧着她两,不对的那个人仿佛成了自己。


    可是她们长得好像啊?不是。


    她叹息一声妥协道:“不准进房间厨房。”


    黛拉摇着大腚就过来蹭她小腿。


    谁养的像谁。


    “冰箱里有苹果,”想了想她又补充道,“刚刚去健身房顺路买的。”


    今晚12点过后就是平安夜了。


    可这么冷的天,哪有顺路的苹果卖?


    “吃,”虞无回眯眼一笑,“你给我削?”


    许愿撇了一眼,挪步往浴室去:“洗洗直接啃。”


    她家没有削苹果的习俗,再说苹果不是带皮更好吃吗?


    虞无回打开冰箱:“那我给你削……”


    她也是第一次自己削苹果,拿了刀去客厅捣鼓了半天,黛拉就眼巴巴在旁边瞧着口水都溢到了地板上。


    20分钟后,一颗坑坑洼洼凹凸不平的Apple诞生了。


    黛拉期待地往前挪了两步,她放下刀戳戳狗鼻子,小气道:“给许医生的,你没有份。”


    浴室的水声戛然而止。


    许愿裹着浴巾松松垮垮地出来,用毛巾揉搓着湿发,漫不经心地抬眼,桌上多了个白瓷盘子摆着两个虞无回削好的苹果。


    “你再不来吃,要氧化了。”虞无回喊她。


    她皱了皱眉,有些犹豫的走去,垂眸看着那削好的苹果愣住了。


    “能吃吗?”


    “不是你买的吗?为什么不能吃?”


    “没有,”她一脸淡然,“我是问是不是狗啃过的。”


    “……”


    虞无回这不炸了。


    “许愿!”这一声喊得像上学时犯错被老师点名一样,她带着微微的愤怒申诉,“从你进浴室我就在削!我第一次亲手给人削苹果!My first time!”


    “额,好吧。”


    她弯腰想去拿苹果,一双手直接将盘字端走了。


    虞无回气道:“你别吃了。”


    她哼笑出声:“好吧,不吃了。”


    本来她就已经刷过牙了。可是这很幼稚,这个虞无回和视频上那个穿着赛车服的虞无回是一个人吗?很怀疑。


    虞无回还反过来问她:“为什么不吃?”


    “不是你让我别吃的吗?”


    “你说你要吃我能不给你吃吗?”


    青菜汤刚走,又来了个苹果,她心想今晚可能又会梦到苹果头套的虞无回来追着她跑了。


    她无奈妥协了:“我吃。”


    虞无回这才满意地又把盘子端过来。


    她刚啃了一口,虞无回眼睛冒着星星眼地看她问:“好吃吗?”


    她疑惑:“苹果还分好吃不好吃吗?”


    不都一个味吗?


    “不一样,”虞无回自豪,“我削的、你买的,能一样吗?”


    虞无回凑近她,垂眸眼神落在她水润的唇上,跟刚才削掉的苹果皮一样红润,嘴唇轻合间,她说:“我也想吃苹果了。”


    许愿自然也知道她想吃的是哪种‘苹果’,默许地仰了仰头。


    冰凉的嘴唇落下,鼻息相缠在一起分分钟在客厅里漾开。


    只是一个手里抬着盘子,一个手里捏着苹果,不好太过于放肆,收敛了许多,浅尝辄止。


    虞无回还意犹未尽地缠着她腰,话语间还掺着丝丝缕缕的热气:“今晚在客厅吧……”


    未尽的缠绵顺着这话融进了空气里,抽丝剥茧地发酵,扩散开来。


    “那黛拉怎么办?”


    虞无回把她手中碍事的苹果拿掉喂给眼巴巴瞧着的黛拉。


    这次的亲吻起来比先前更为肆意,舌尖纠缠间,清甜的苹果香气与薄荷的清凉在唇齿间流转。


    许愿去卧室取了指//套,这已经是第二盒了……


    藤条编织的木椅在重压下发出细碎的嘎吱声,是那种老式的长条椅子就放了个软垫子在上面。


    许愿有些担忧,会不会太硌了,就问道:“会不会不舒服?”


    虞无回的笑声轻扬,又透出那狐狸精般的眼神看着她:“你是在怀疑你自己吗?”


    尾音落下,许愿的手在她脸颊滑过,她偏过脸轻轻吻在温柔的手心,然后又在掌侧咬了一口。


    许愿微皱着眉心看着她,片刻后,皱眉咬唇的神色便转移到了另一张脸上。


    木椅发出吱嘎作响的声响在静谧中格外清晰,仿佛下一秒就要不堪重负地散架。


    虞无回想要的爱就是用力地、猛烈地。


    爱就是要做到腿软为止,不爱就做到爱为止。


    此刻。


    “Tu es mien je suis le tien。”


    她整个灵魂都被指尖勾走了,心也是、身体也是,所有所有一切的一切。


    如果说爱上一个人是信奉一种zong教,那她的心赤诚,从小生活在zong教盛行的国家,却从未追寻过任何一种信仰。


    她贴在许愿耳边,话语间还带着浓重的喘息:“你可以爱我吗?”


    可这话向沉进了深海,始终没有得到一丝回响。


    黛拉啃完了苹果就一脸单纯的来看着她们。


    许愿总觉得那双眼睛盯着怪异,头皮都发麻了,最后寥寥草草地带过了高潮部分。


    椅子上挤不下两个人,许愿还没停歇擦过手后就取了浴巾去浴室又重新冲了一遍澡。


    虞无回还躺在那处回味,脸颊上毛毛的,落了两根许愿的长发,她撚起来在眼前瞧了瞧,绕在自己指间轻轻地勒着她的手指,像戒指。


    说不上来的,又一股强烈的欲望在她身体里燃烧起来。


    ……还不够。


    ————————!!————————


    爽!


    第26章 26%


    26%:槲寄生下必须接吻。


    许愿洗完澡出来,正用棉签擦着耳朵里进的水,偏头看了看虞无回的方位愣住了。


    “……”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不敢多看地挪开了眼睛,强作镇静走回卧室里,刚才虞无回意识涣散的模样,像被相纸定格了刻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吹干头发上了床,不一会儿虞无回洗过澡后进来了,她关掉床头灯转过身磕磕巴巴地问了一句:“你…好了?”


    被子被掀开了,枕头也随之下沉了一节,沐浴露的栀子花香扑面袭来,黛拉在门口蹲看着,不敢迈步进来。


    “不好。”


    虞无回凑近过来头发也不吹干湿漉漉的。


    可黛拉就躺在门口的地板上眼巴巴地看着她们,怪可怜的眼神叫许愿有些于心不忍。


    “她也太黏你了。”


    虞无回轻笑一声,颇为骄傲地:“我是她妈妈。”


    它越黏人就说明越爱人,昨天她一整天没回家,今天出门时就咬着她衣角怎么也不肯让她走,没办法才带来的。


    昏暗中,身体的距离不断拉进,衣料摩挲间发出细微的声响,呼吸渐渐同频,温热的鼻息交缠在咫尺之间。


    已经过12点了。


    许愿轻声地说了一声:“平安夜快乐,虞无回,希望你一切平安。”


    她左手耷拉在枕头中间,虞无回指尖从她手腕划过,而后缓缓嵌入那五指的缝隙。虞无回的手冰凉,却在她的包裹中渐渐回了暖意。


    “平平安安,许愿。”


    不止平安夜,愿你夜夜平安得偿所愿。


    这大概算是许愿长这么大第一个正式过的平安夜与圣诞节,以前她看商场里那种圣诞树的装扮很有趣,听说圣诞树下会有礼物。


    别的小孩都兴奋地跑去找圣诞老人领,她也想去,但是林梅不准她去,说那是西方的节日,和她们又没有什么关系。


    好吧,其实这并不重要,长大了也就更不重要了,她只是仍然会好奇,圣诞老人的礼物盒里究竟会装着什么。


    次日一早醒来,被虞无回枕了一晚的手臂血液流通不循环,麻意一阵一阵袭来脑袋也晕乎乎的,她小心地把手抽离出来。


    起床时她脚刚放下去就踩到个软乎乎的‘大肥肉’,黛拉低眉顺眼地看着她,估计时昨晚睡着后跑进来的睡在床脚边。


    她弯腰摸了摸小狗脑袋,瞬间就撅着大腚蹦跶起来。像谁呢?好难猜。


    今天她收拾完出门虞无回都没醒来,秦雪一如往常地侯在楼下,她有些担心黛拉就问道:“它一晚上没拉屎撒尿了,会不会在家里……”


    “不会。”


    “那就好。”


    直到11点出头,许愿刚给病人换完药,虞无回打过视频电话来。


    虞无回像没什么精气神的样子,视频里也唇色苍白,她询问的话语刚要出口,虞无回就问:“家里的卫生巾你放在哪啊?”


    声音也很虚。


    她缓了缓,慢条斯理地说道:“在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里,左边柜子放日用夜用的,你要是量多可以拿右边柜子的安睡裤。”


    “你要是还肚子疼的话,可以去书房的药箱里找颗布洛芬吃进去。”


    还没完。


    “房间床头柜抽屉里有暖宝宝,热水在……”


    这些话自然而然地就脱口而出了,等她说完才发现视频通话的时间已经跳转到3分钟。


    在关心人这件事上,她似乎从小就形成了一种习惯。她想着,可能以前妹妹吃饭上学生病都是她照顾的缘故吧。


    视频那头的虞无回脸上漾开了笑意,气色和状态看起来比刚才好了些,再开口时气息里还带着未尽的笑意:“许医生好会关心人啊。”


    许愿顿了顿,没再多说,以上班为由挂断了电话。掐断电话后许久,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虞无回刚才原话是——


    “家里的卫生巾放在哪里?”


    家里。


    虞无回那是把她家当做自己家了吗?仿佛和第一次到她家里那般随和从容的。


    她提前几天就和同事调了圣诞和26号休假,代价就是过两天替他值个夜班。即使不是虞无回,换作别人她也会做这些事情的。


    当然根据情况而定。


    今天下班秦雪没来,虞无回来时,正落着细密的雪。


    她撑一柄黑伞,伞面微微倾着,遮住了半边脸,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大衣,摇摆的衣角全拍在定在她旁的黛拉脸上。


    许愿第一感觉是,虞无回不是来接她是来走秀的。可是,不知为何虞无回非得给黛拉穿个红色的大棉袄子,原本霸气外露的小狗狗硬生生给装饰成东北那嘎达的。


    大概这就是——有种冷叫我妈觉得我冷,有种审美叫我妈觉得好看。


    她走近了,就关心问侯:“你还好吗?”


    虞无回一副风轻云淡:“我能不好吗?”


    关心都显得多余,但虞无回体质本就偏寒这点她已经感受到了,多半来月经是会痛的。


    虞无回忍痛能力是她见过极强的,没有之一,臂如第一次见面时手臂骨折还能那么用力地踹开她科室门眼皮都不眨一下,那道门至今都还有些松动,门锁已经摇摇欲坠。


    待离医院门口远些,她的手被虞无回不由分说地握起握着揣进了大衣兜里。


    她没说话也没挣扎,两人就这样沉默地走着,口袋里的手指从僵硬到松动,从冰冷到温热。


    车往市区外环的方向驶去,虞无回说:“保姆已经做好饭菜了。”


    今天是平安夜,许愿就突然想到:“不会又有苹果炒饭吧?”


    虞无回哼笑一声:“没有。”


    许愿又想起:“你家保姆不也是外国人吗?她不回家过节吗?”


    虞无回挑了挑眉:“在我家节假日工资5倍,还有节假红包。”


    “……”不免让人好奇了,“你家保姆工资多少啊?”后一秒,许愿就后悔问这个问题了。


    “不算奖金那些,每月1万8千英镑……”


    许愿及时打断道:“好了你别说了。”


    草率了。


    再听下去,她可能都想辞职去虞无回家里做保姆了。不奇怪虞无回第一次去她家时问她医生薪资很低吗这种话了。


    可她并不执著这些,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人生,不能说有钱人就完全没有烦恼,穷人就一定不快乐。


    至少她此时此刻是快乐的,那就足够了。


    她记不清来了虞无回家几次了,但或许这将是最后一次。


    大门口缠绕着红绿相间的圣诞彩带,庭院中央的喷泉已凝结成冰也挂着圣诞花环。从院落到门廊,每一处角落都弥漫着浓郁的节日气息。


    特别家里的楼梯边还有一颗很大的圣诞树,树下摆着一堆五颜六色的礼盒,和记忆里商场里的那个大圣诞树毫无差别得像。


    她还没回过神,虞无回突然逼近的气息便笼罩下来,一个亲吻毫无征兆地落在她嘴唇上,带着冬夜的凉意,却在相触的瞬间乍然灼烧了一下。


    保姆送菜到餐桌上,朝门口的她们看了一眼欣然笑着。


    太突然了……


    许愿脸倏地一下就红了,那抹潮红迅速攀到她耳根,她踉跄地往后撤了几步,虞无回步步紧逼地追过来,还伸手揽起她腰来。


    虞无回微喘着气息,勾着唇说道:“你知道吗?槲寄生下必须接吻,站在槲寄生枝叶下的人,不能拒绝亲吻。”


    还有一种说法——


    传说在槲寄生下亲吻的情侣,会厮守到永远。


    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的许愿抬眸看了一眼,门楣上悬着一株绿叶绑着红色的蝴蝶结,叶间还有晶莹剔透的浆果,在冬日和灯光下照得柔和。


    她皱了皱眉,直盯着虞无回就问:“那你岂不是和很多人接过吻。”


    虞无回脸上的笑意逐渐消散了,原先浪漫的氛围也被这一问给搅得烟消云散。


    “额……”虞无回心虚地眼神四处乱飘,“亲过她们脸颊。”


    确实只有脸颊,上学会有同学用槲寄生恶搞,以及一些社交礼仪,其实这很正常,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许愿的质问,她莫名感到心颤发慌。


    “哦。”


    她多的没再问,拍开虞无回的手转身往屋里去,她也知道这对于虞无回从小身处的环境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


    吃饭时,虞无回不自觉胃口就变好了,夸完保姆做的菜好吃,就吩咐说:“从厨房提瓶醋来吧,得再加点,今天的菜不够酸。”


    她笑得恣意张扬,指尖轻抵下巴,眼尾挑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许愿露出的马脚还是被她捉到了。


    看着许愿抿紧的唇角、故作淡然的侧脸,连空气里都飘着酸涩的醋味,偏还要摆出云淡风轻的模样。


    保姆把醋瓶放到桌上时,她将醋瓶"嗒"地放在许愿面前,她自负至极,仰起下巴时连发梢都带着胜券在握的弧度。


    “许医生,承认你喜欢上我的事实很难吗?”


    ————————!!————————


    许1生:没有吃醋只是拳头有点紧了。


    第27章 27%


    27%: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坏女人。


    关于自己很迷人这点,虞无回从不怀疑,甚至可以骄傲自信的说追我的人都可以排到法国了,没有人笑话她。


    或许在赛道围场里她不是最厉害的车手,但绝对是人气和商业估值最高的车手。


    许愿拿起醋瓶往自己碗里倒了一点,轻笑一声没有回答地继续用餐。


    虞无回自信地说:“你就是在吃醋!”


    她用筷子轻轻敲了敲碗边:“我就是在吃醋拌饭,不是你给我的吗?”


    刚燃起的小火苗就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虞无回时常觉得困惑,许愿这个女人就像一团捉摸不定的雾,时而热情似火地靠近,时而又冷淡疏离地退开。


    所以她又觉得许愿是个坏女人,分明就是在玩弄人心。


    她小声地吐槽了一声:“坏女人。”


    随后餐桌安静下来,屋子里的音响在放符合节气氛围的英文歌。


    快吃饱时,保姆又抬来切好的水果,苹果被切出小兔子、五角星各式各样卡哇伊图案来,还有热的水果红酒。


    许愿抬眸盯着虞无回质问:“你还要喝酒吗?”


    “今天过节啊。”


    过节怎么能不喝酒呢?


    许愿清了清嗓:“那我们晚上分开睡。”


    虞无回拿杯子地动作一下就顿住了:“为什么?”


    想都不用想,虞无回喝过酒后那里疼那里痒了晚上肯定要折磨她睡不着,这就是未卜先知。


    “没有为什么。”


    虞无回抿唇轻笑,指尖在玻璃杯沿轻轻摩挲,将斟满的酒杯缓缓推到许愿面前,眼尾漾起一抹狡黠:“我当然听许医生话,我不喝,许医生喝。”


    保姆张口欲言地想提醒里面加了伏特加,被主人家一个眼神给噎回了口中。


    许愿微微抿了一口,尝过味后这酒和酒吧里那些苦涩刺口的酒大有不同,甜润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夹杂着蜜桃的芬芳与苹果的清甜,回甘时还有丝丝梅子的微酸。


    她又多喝了几口,脸上也渐渐泛起一抹潮红在白皙的肌肤上化开,她并没有察觉到。


    “好喝吗?”虞无回问。


    许愿如实道:“好喝。”


    空掉一半的杯子又被虞无回拿去斟满,她笑着说道:“这酒不醉人的,好喝的话许医生多喝点。”


    许愿又慢饮了两杯,不知道是真的不醉人还是假的,她从餐桌上起来时猛地晕了一怔,虞无回眼疾手快地扶她入怀,只听耳边飘过一声似有似无的轻笑。


    她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又被骗了,她开始想喝水,口中不断分泌唾液,这都是酒醉的前兆。


    恶狠狠地眼神盯了一眼虞无回,想发火又很无奈的泄气:“你是骗子。”


    话音刚落,她就双脚离地被虞无回抱起,黛拉也凑热闹跑来蹦蹦哒哒跟去客厅,还拖来自己的小毯子给她盖在脚上。


    她头有些晕了,看天花板的吊灯都是重影,不得怨念道:“黛拉都比你好。”


    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虞无回复在她身上贴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着气息在相互交缠,嘴唇轻轻擦碰过后,赌气地问道:“她好?她会亲你吗?她能陪你做*吗?那可不行……”


    越说越变态,许愿仰了仰头,将她嘴唇给堵起来,虞无回愣了一怔后很快便回应上来,像尝味般细致地舔舐过每一个角落,唇角也不放过。


    她正满意地想要撤离时,许愿却抬手扣住她后颈,这个吻骤然加深了,直到虞无回呼吸凌乱,眼神中露出求饶的神色,许愿才终于松开钳制,意犹未尽地轻啄了下她湿润的唇。


    她舔了舔嘴唇,眼神动容地撒娇道:“许医生,我要被灌醉了。”


    许愿看她就是一副恶人先告状的姿态,分明先被灌醉的人是她。她抵着虞无回胸口推开,坐起来理了理衣服,脑袋发晕又沉。


    她刚回过身,眼前忽然递来一个很长的糖果包装,那东西看起来像是个巨型糖果,正当她在想这么大的糖吃下去会得糖尿病时——


    虞无回说:“你拉另一端,一三二一起拉开它。”


    她不懂但照做了,疑惑地接过后,听着虞无回兴致盎然地数:“三、二、一。”


    “嘭”一声,糖果包装像被施了魔法般绽开,金色亮片如雪花般纷纷扬扬落下,很像那种礼炮一样。


    随着一起蹦出的还有一张纸片和一个金色小挂件,纸片上写着一段英文,翻译后是——


    【有你的圣诞,我很喜欢。】


    至于那个金色的东西,她低头找了找,是真的金子。看上去不大,但是实心的,雕刻成圣诞花环造型,每一处细节都刻画的十分精致。


    虞无回跟她解释:“在英国圣诞都会有拉圣诞礼炮的环节。”


    这算是一种圣诞习俗了,但她没有说的是,礼炮一般由两个人一起拉,先拉开的那方才可获得里面的小礼物,而她根本就没有出力去拉。


    但这些都不重要,许愿低着头摩挲着那个小花环发问:“你为什么会想到送我这个?”


    虞无回很随性地一答:“秦雪说这是硬通货。”


    没有人会不喜欢金子吧?本来她想直接塞金条,但秦雪说金条许医生可能不会收。


    许愿准备的圣诞礼物还在包里,但她不想现在给,忽然生出一丝恶趣味来,想骗骗虞无回,因为刚才她也被骗了。


    “我没有给你准备圣诞礼物怎么办。”


    虞无回表现得很无所谓,唇角勾起笑来:“那你亲我两下。”


    她推开那张凑过来的脸:“不要。”


    脸被酒精催得红润,此时此刻的拒绝听来像是一种小傲娇。


    虞无回在她手心亲了两下,心满意足说:“好啦。”


    屋子里短暂的宁静下来,电子壁炉在燃烧着发出那种木材燃烧‘噼里啪啦’的音响,窗外雪花无声地飘落。


    虞无回枕在许愿腿上,黛拉咬着她的新玩具过来,放在许愿旁边以为邀请一起玩,结果刚要去拿黛拉又咬起来拿走了,臭屁地来她面前炫耀呢。


    无奈又好笑。


    荧幕的冷光打在她们脸上,电影正演到主角在热烈的夏天分离,她们相拥后有一方追着车不舍分别。


    虞无回突然按下了暂停键,画面定格在女主角含泪松手的瞬间。


    “你想我离开吗?”


    她仰着下巴看着许愿,声音很轻,却让许愿的心跳漏了一拍。


    酒精让许愿的思绪变得迟缓而诚实,未经思考的话语便脱口而出:“不想。”


    话音未落,她自己先怔住了,指尖无意识地收紧,陷入虞无回散开的发间。


    但想与不想现在又有什么意义呢?


    一秒、两秒…五秒。


    圣诞树上的小铃铛被穿堂风轻轻拂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时间重新开始流动的证明。


    虞无回目光颤动着,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微热的掌心轻轻浮上许愿的脸颊:“跟我回英国好吗?”


    这句话问的小心翼翼,带着微微颤音,方才那个自信傲然的虞无回不见了,语气中只剩下近乎恳求的柔软。


    许愿的唇抿成一条线,几次欲言又止的犹豫都被虞无回看在眼里。可她还是固执地等待着,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那你留在北城好吗?”


    许愿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睫毛低垂着投下一片落寞的暗影。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电子壁炉的火光将她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织又分开。


    良久,虞无回又重新抬眼,望进许愿的眼底,一字一句真诚道:“许愿,我真的爱你。”


    她的话语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大海里,收不到任何回音。


    许愿回答的话语依旧平淡:“我知道了。”


    听不出任何情绪,那片海水寂静得毫不波澜。


    她不想去问虞无回爱她什么了,一个人的眼神骗不了人,她相信这一点。


    刚刚虞无回望向她的眼神太过真挚,像是冬日里最后一簇不肯熄灭的火焰,她难免动容。


    她别过眼神,突然轻声问道:“你在国外怎么过圣诞的呢?”


    “啊?”许愿突然的发问和话题转变的太快,虞无回一时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回想了一番,眼神闪过一丝落寞后缓缓说起:“我十岁以前都在家里过圣诞,那会儿秦阿姨还在,会带我去外面堆雪人还给它带圣诞帽,回去后我们两都要被妈妈追着骂,后来”


    可她没有讲后来,她忽然笑起来讲道:“你知道吗,我四岁才学会说话。”


    “为什么?”四岁说话确实很晚了。


    “因为我爸爸是英国人,我妈是港城人,我姥姥是意大利人,家里的佣人非洲港城的都有”


    许愿不由得勾起唇角笑了笑,这真是语言系统过载了。


    她看着闪动的火光出神,思绪不自觉地飘向虞无回所描述的片面童年,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心底就泛出一丝异样的涟漪。


    她们没有相爱,至少没有明确的相爱,可胸腔里这股陌生的悸动是什么呢?


    一种近乎恐惧的紧张,像站在悬崖边,既害怕坠落,又仍旧渴望飞翔。


    或许、或许,她只是醉了而已。


    是吗?是吗?


    虞无回又抬起手,指尖像羽毛般描摹着她的轮廓,从她颤动的睫毛划过,鼻峰到鼻尖,上唇到下唇。


    “许愿,”她叹息地低语,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坏女人。”


    第28章 28%


    28%:兔子会咬人了。


    电影恢复正常播放,一切如常的进行着,最终的结局还是走向分离。


    许愿看到快结束时睡着了,虞无回无奈地又当上了人体搬运工,把许愿抱上楼再抱回房间。


    刚把怀里的人平稳放在床上时,许愿就朦胧地睁开眼缝,她的手还锢着虞无回后颈,虞无回在平复着喘息。


    她醉醺醺的样子,像个白色的、毛茸茸的、非常好rua的兔子,睁眼时还无意识地哼哼两声,虞无回嘴角压不住的弯曲弧度。


    但这兔子不太乖,会咬人——她仰了仰头,嘴唇相触的瞬间,一口咬到了虞无回下唇上,等虞无回反应过来痛感时,嘴唇已经破皮出血了。


    她捂着嘴唇,面目痛苦地骂了一声:“fuck。”


    许愿露出狡黠的笑意,一副做完坏事后还得意洋洋的姿态。


    “骂你坏女人,你还真坏啊?”她咬了咬后槽牙,又低下头将许愿的手禁锢起来,温言命令道:“舔掉。”


    “……嗯。”


    喝醉的许愿难伺候极了,在浴缸泡着澡,黛拉叼着玩具进来晃了一圈,澡也不洗了站起来就一本正经的指着说:“我要它的玩具。”


    虞无回无奈地走去拿来给她,面对黛拉呜咽的小委屈也只能无能为力的表示:“炫耀吧?这回出事了。”


    好不容易把澡洗完,许愿抓着她的头发又产生了浓厚兴趣说:“我要给你扎辫子。”


    扎头发这么久远的事情还是在虞无回小时候。


    许愿很自豪说:“我扎的辫子可好看了。”


    “多好看”


    许愿掰着手指头:“我以前天天给妹妹扎辫子,当然超级、无敌、爆炸、宇宙好看……”


    不久后虞无回就后悔这份好奇心了,她看着镜子里扎着双马尾麻花辫的自己,她将永远铭记这个画面并且发誓——


    不会再让许愿沾染一滴酒精。


    直到后半夜,她被折磨得双眼无光了,许愿昏昏睡去,她才去把头发解开。


    窗外,雪势渐大了,清晨的冷杉树上,堆积一夜的雪散落下来。


    许愿被手机消息的震动给吵醒了,惯性地去床头拿手机,手机壳触感却让她倍感怪异,没有细想手机屏幕就亮了。


    她睁开沉重的眼皮,壁纸显示着她本人的自拍照。???


    见鬼了,手机会自己拍照了。


    她翻过手机背面来看了一眼,悬着的心放下了。


    不是自己的手机。???


    报警吧。


    手机弹出面容解锁错误地震动来,她顿了顿转身把手机凑到虞无回面前,解开了。


    她发誓自己没有偷窥私人信息的癖好,但虞无回侵犯到她的肖像权了,这得删掉。


    她心虚地点开相册,显示出今天拍摄的照片和视频。


    好多都是她自己的视角拿着虞无回手机拍的,汗流浃背地删除完照片后,又仿若无事地将手机放回原位。


    她从枕头下找回了自己手机,躺着几条秋宁宁报平安说已经在去机场路上的信息,为了省钱需要去别的国家转机,明天早晨才到北城。


    头有些晕沉,缓了一会儿她才回复道:“注意安全,北城温度有些低,多穿点衣服。”


    以前林梅一直和她说:“宁宁是你妹妹,要爱护关心照顾她……”


    秋宁宁刚出国那两年她还挺担忧的,隔着时差甚至还养成了半夜醒来问候的习惯,后来看着秋宁宁一个人在国外还交到了许多新朋友,生活得很潇洒自得后那份紧张的心也渐渐松懈了。


    醒来后她便睡不着了,起床洗漱后虞无回还没醒,她下楼去用早餐,保姆穿着喜庆的大红衣,开心的笑着和她问好。


    “Merry Christmas!”


    她礼貌回道:“Merry Christmas to you too!”


    黛拉见到她下楼也不来欢迎她了,反倒眼神有些怨怼,像她惹了孩子不高兴一样,她不懂。


    用餐到一半时,虞无回精神萎靡地打着哈欠下来了。


    黛拉一直都闷闷的,没往日活泼,她不免提醒虞无回说:“它一直趴在那块状态好像也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


    虞无回哼笑两声,懒散地坐下后说:“她生闷气呢,一会儿你去哄她。”


    “啊?”许愿疑惑,“为什么我去?”


    虞无回急道:“你把她惹生气了,当然你去。”


    “……”


    许愿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喝断片了,之前也有喝过酒但之后都会喝醒酒的以免第二天起来头痛,可昨天没有。


    她并不想听人替她回忆自己酒后的‘壮举’,特别是虞无回,综合虞无回手机里自己反差的自拍照和黛拉反常的举动来看……


    她坦然认命了说:“好的。”


    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改变,那就假装不在意好了。


    两个人都默契的没再提昨晚的事情,但彼此心底都默默地敲响了警钟——


    虞无回暗自庆幸:还好许愿不记得昨晚扎双马尾的事情了。


    许愿松了一口气:以后真的真的再也不喝酒了.


    吃完早餐,秦雪从外面风尘仆仆地进来,手中拖着两个行李箱,笑着和许愿打过招呼后,便和虞无回说道:“机场申报获批了,明天下午5点起飞。”


    虞无回颔首示意后,秦雪提着行李箱上了楼。


    圣诞树上的灯带亮了回响着圣诞歌,虞无回弯腰去拿了一个粉色的礼物盒子递给许愿。


    不知道里面又藏着什么样的小惊喜。


    她指了指屋顶,开玩笑说:“这是圣诞老人昨天钻烟囱送进来的。”


    许愿有点印象,确实昨天没有这个粉色的小盒子。她没有立即拆开,走去昨天带来的包里也拿出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圣诞礼物。


    虞无回睫毛颤了颤愣过一瞬,意料之外的惊喜从眼底明晃晃闪过,因为昨天许愿说没有给她准备圣诞礼物,那这是什么呢?


    她抬起手要接,却犹豫怀疑的问道:“这是给我的吗?”


    “嗯哼,”许愿肯定道,把礼物往前又递了递,“拆开看看。”


    她悬着的心悄悄落了地,本来还担心虞无回会不会不喜欢,可包装都还没拆开,虞无回脸上溢出来的欢喜和几道浮夸的表情就仿佛像演出来一般。


    当时柜姐介绍说:“这款是我们家专为圣诞佳节打造的限量款项链,以经典圣诞铃铛为设计灵感……”


    铃铛上端巧妙点缀两片镂空枝叶造型,镶嵌璀璨的绿色钻石,铃铛下端垂坠一颗精心雕琢的红钻石。


    虞无回握在手里,眼眸也被钻石的碎光映得亮闪闪,她嘴唇毫不收敛地漾着笑意和对这件礼物的喜爱。


    “这太漂亮了!我太喜欢了。”


    她迫不及待想要许愿为她带上,那个样子像极了昨天黛拉拿到新玩具时那种纯粹的快乐如出一辙。


    可许愿又不禁在想,虞无回不会是装的吧?毕竟虞无回那么有钱,什么东西没见过。


    她刚把项链绕到虞无回脖子上,正摸索着想要扣上时,虞无回解答了她心底的疑惑。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第一次带项链,”虞无回语气轻扬起又坠落,“我脖子又短又粗,她们说我带项链会显得更短……”


    因为长年累月的颈部拉力抗阻、负重训练所导致的,可如果没有这些训练,赛车过弯时产生的重力加速度可能直接把脖子折断了。


    许愿帮她扣好后回身,对自己审美满意自得地一笑:“谁说的?很好看。”


    小铃铛坠在中间,她莫名就觉得虞无回更乖、更软和了。


    不久虞无回从收到礼物的喜悦中脱身喊道:“你快拆我的圣诞礼物。”


    许愿的手还握住礼盒,却有些犹豫了。


    “我只准备了一个,你给我两个?”


    “那你当我谢谢你陪我过圣诞好了,”虞无回漫不经心的说,“已经很久没人在圣诞夜陪我了。”


    那些所谓的亲人,嘴上说着想团团圆圆的一起过圣诞,却在凌晨发布了一家三口的温馨合照,也没成给她发一条信息打一个电话来。


    她也不想再回到那个角落,像一件被遗忘的摆设,无声地见证着热闹,反倒还让空气更显沉寂。


    礼盒被拆开了,红绿色拉菲草中躺着一个褐色的姜饼人挂件,但那不是普通的姜饼人,它带着白色圆框眼睛,脖子上还挂着听诊器。


    姜饼人好可爱还有一些属于她的身份特征,这个礼物比昨天的金子更让许愿动容,不由问道:“你去定制的吗?”


    虞无回仰了仰下颌,唇边噙起一抹笑意:“我做的。”像个邀功的小狗,跺跺脚合拢,抬头挺胸等夸奖。


    金子有价,手工和诚意是无价的。


    许愿勾在手里晃了晃,唇角的笑意也蔓延开来:“我会挂在我的钥匙上。”


    出门、上班、下班、骑车都会带着它,到生活的方方面面。


    她无比确信,此时的自己是开心且幸福的。


    可这份美好正在倒计时,就像暑假最后一天的晚霞,越是绚烂,越让人心头发紧。


    当初那句坦然的“反正虞无回迟早要走,她走之后我照样能回到原来的生活”,此刻在舌尖泛起苦涩的锈味。


    仿佛已经隐隐有了一种强烈的预感——


    她无法做到说的那样轻松释怀了。


    ————————!!————————


    [狗头]忽然想到一句:脖子上挂个铃铛,cos喜羊羊呢?


    第29章 29%


    29%:你怎么能忍住不亲我?


    圣诞节的这个傍晚,雪停了,灰蒙蒙的云层里忽然漏出一束暖洋洋的光。


    许愿去溜了黛拉,在积雪的空地上和它打雪仗,或者说是黛拉单方面被她打。虞无回站在门口,时不时传来几声轻笑。


    天色越沉,许愿就越觉得屋里暖和,兴许是亮堂的暖光和圣诞树太过耀眼,再配上电子壁炉里跃动的仿真火焰,恍惚就让人觉得温馨又温暖。


    整个屋子渐渐被厨房的香味灌满。


    她总觉得这一天过的很快,什么都没有做就到了傍晚,餐桌上的菜就陆续上齐,晚餐过后圣诞夜也即将落幕。


    这个圣诞过得像电影复刻进现实一般,导致她都快忘了,接下来就是自己的生日、元旦、新年。


    那些节日里都不会再有虞无回了。


    她垂下眼眸,虞无回正好递来一杯冒着热气的苹果肉桂茶:“没有酒精。”


    多余的解释背后是惨痛的教训。


    保姆端上一只色香味俱全的烤火鸡摆在餐桌中心位,节气味道一下子变得更浓郁了。


    许愿放在桌上的手机也随着震了震,是秋宁宁发来报平安短信。


    “姐,我安全落地了,等转机。”


    “圣诞快乐哦!以及提前先祝你生日快乐。”


    她看了一眼航程落地北城的时间,划出聊天框去定了个闹钟。


    虞无回也接了个电话,是车队打电话过来慰问:“你的伤势养的如何了?”


    她淡淡回道:“很好。”


    “听说你在北城过得很开心,祝你拥有一个愉快的圣诞,我们英格兰见。”


    “Merry Christmas!”


    许愿朝她这边看了一眼,她眼尾浅露出一丝笑意,回道:“你也是。”


    这通电话和所有人都像闹钟一样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该去做你应该做的事情。


    晚间,她又找了一部影片。


    许愿陪着她看,却自顾自在旁边看起了桌上的书。那书当然不是她的,只是之前房子里就有拿来装饰。


    电影顿时都索然无味了。


    荧幕里的主角亲出声来了,她又往许愿身旁凑了凑,看看令人头昏的书页又瞧了瞧许愿认真的侧脸——


    为什么不说话也不和她亲嘴?


    真想掐‘死’许愿。


    ……


    许愿挺喜欢这样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起,各忙各个的事情。可虞无回好像有那个多动症,一直窸窸窣窣地不安分。


    她翻过书页,抬起水杯抿了一口水,虞无回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份寂静:“我和那个电影女主谁更好看?”


    “……”她不知道虞无回想要的是哪种评价顿了顿,“你想要客观呢?还是不那么客观的?”


    虞无回气笑了。


    她想问问,这人难道是木头做的?木头就算了偏偏还是块纹理漂亮的木头。


    “客观和不客观的我都要听……”


    还不等许愿回答,手中的书就被抽走了,虞无回侧了侧身便跨坐到她腿上,挑了挑眼皮带着侵略性的眼神直勾勾盯着她。


    她还在想虞无回的问题,偏头想看清荧幕里的主角,却被一只手捧住脸颊,暗暗使力将她扭了回来。


    “看我。”


    声音烫得人心尖一颤。


    所有的客观和不客观,在眼神交汇的一瞬间都被抽走了。虞无回确实比那电影里的女主角好看,当然女主角也好看,只是虞无回近在眼前是活的,显得更好看了。


    一场早已注定的缠绵就此拉开帷幕。


    黏腻的氛围在空气中缓缓沉淀,耳畔传来一声低笑,气息温热的洒在脸上,虞无回问:“我那么好看,你怎么能忍住不亲我?”


    许愿的心也被那股摄人的香味麻痹了,直了直身才迟疑道:“你最好看。”所以才更克制不住亲吻、触摸…以及更多别的。


    她才发现虞无回的下唇破了,还没等细看,铁锈味在交缠的舌尖漫开,又转瞬即逝,融进更深的吻里。


    也因为做不了别的,这场吻断断续续,又绵绵长长。


    伴着起伏的喘息,虞无回忽然问她:“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不信。”


    她更相信爱是日久生情。


    虞无回无奈道:“好吧,这不重要。”


    呼吸声清晰可听,空气、时间仿佛骤然凝结了,两人都望着对方,默契的都在等对方先开口,又仿佛是谁都不愿意开口提及某一件事情。


    良久,虞无回眯着眼笑起,语气闲散又带着几分认真:“你等着我吧,等我退役了我们去结婚。”


    她算算时间,差不多7、8年。


    许愿却连考虑都不考虑地一口回绝了:“我不等你。”


    时间是流逝,人都是变化无常的,那些原本美好的事物,就像一颗熟透的红苹果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腐败糜烂。


    承诺就如同空口支票,徒增期盼,反复揣摩,转眼就将化成了刺向自己的匕首。


    她不想等待,也不愿等待。


    她将虞无回散落凌乱的发丝捋开,语气温和:“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不要因为一些琐事就停住脚步。”


    “是吗……”


    虞无回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暗影,她的指尖在玩弄着许愿的衣领,胸腔里缓慢凝固着迟疑。


    媒体常常批判她,对于比赛和领奖台过于偏执,那是一种恐怖近乎病态的行为。


    这种心理在她童年就播种下了种子——


    自她记事起就听说父亲赛车手的事迹就萦绕在耳边,她们说父亲是个因伤退役的天才赛车手,而最常被提起的遗憾就是:“要是潇潇是个boy就好了。”


    年幼的她仰起稚嫩脸庞,懵懂地问父亲:“为什么要是个boy,我不行吗?”


    父亲地笑容牵强又泛着微微苦涩“你是个男孩就可以开赛车了,可你是个女孩,没有女孩能登上f1的赛道,”他顿了顿,“即使有,也不过转瞬即逝的烟火。”


    所有人都期待着她的降生,却不期待她是个女孩。


    这些带有偏见的话语在她心底生根发芽。


    那时的她以为,父母不爱关注她仅仅只是因为她无法驾驶赛车。


    她以为,只要她打破性别的局限父母总会对她刮目相看。


    她以为,只要她进入了f1她的能力就会被认可。


    “”一切都只是她天真的以为。


    很长一顿时间她都执迷于被认可,把赛车刻进生命里,把输赢的执念融入血液里。


    后来她不得不去承认的一个事实就是,父母对她从未有过多余的期待,弟弟的出生不过是一张迟来的判决书,她们不顾高龄生产的风险也要生下弟弟,可悲的是她的生命里最后竟然只剩下塞车了。


    她恨过、怀疑过。反复挣扎过。


    最终她踩在父亲的办公桌上指着他的额头,告诉他——


    “我就是要告诉你告诉全世界所有人,我会闪耀在世界巅峰的赛道上,有些游戏不止你们男人可以玩,不服就来踩死我。”


    赛车手的宿命,就是在赛道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当她超过第一名成为新的第一名时,她的对手只有死神了。


    她该死在赛道上的,或者说她宁愿自己死在赛道上,她拼了命才爬到那个位置。


    可许愿的怀抱好暖,淡淡的清香像被阳光晒后的旧棉被,她用鼻尖反复摩挲,想要掘出更多温热的甜。


    她不想死了,在这暖香里,找到了另一种归程。


    她说:“拉拉我吧”


    许愿不懂,茫然地伸手,五指扣进她指间的缝隙中,问:“这样拉吗?”


    她轻声笑了笑:“嗯。”


    她们就这样抱着,像两片叠在一起的落叶,在深冬的阳光下共享最后一点体温。


    虞无回怅然想起:“我第一次来北城是2008年。”


    2008年的北城——举办了第一场奥运、许愿16岁跟着学校参加了志愿者组织、虞无回第一次跟着父母来到北城。


    “我当时才11岁,中文说的不太流利,结果我还和父母走散了。”那种无助的感觉她至今都记忆犹新,但又有些好笑。


    “我左拉一个人,她说的泰语,右拉一个,说的德语,叽里咕噜我更听不懂了,本来我没那么慌张,这么一听给我气哭了。”


    后来——


    有个穿红色马甲的姐姐从人群中脱身朝她走来,温柔地在她面前蹲下,用流利的英文问候她:“小朋友,你和家人走散了吗?”


    她一顿声泪俱下的哭诉后,姐姐给她递来一张纸擦眼泪,那纸有茉莉的花香味。


    不远处,姐姐正和几个工作人员快速交谈,不时朝她这边投来关切的目光。很快,姐姐又回到她身边。


    “那我们坐在这不要动,等爸爸妈妈来找你好不好?她们一定也很紧张地在寻找你。”


    她的小手攥得发白,双眼猩红的哭道:“她们不要我了,她们有弟弟了。”


    抓出印子的手被另一双手用温和地力道给松开了,姐姐把她的手握在手心。


    “爸爸妈妈的心就像月饼,新来的弟弟只是多分走一小角,最大的那块还是你的。”


    可实际上那天的她根本不是和父母走散了。


    一直都是秦阿姨带着她,父母根本没有关注她,她是和秦阿姨走散了。


    她依偎在许愿胸口,能隐约听到几声起伏的心跳,她把玩着衣服扣子,继续说道:“那个姐姐和我聊了很多,我说我以后一定是一名出色的赛车手,姐姐说我肯定是的。”


    然后她又问那位姐姐——


    “你的梦想是做什么呢?”


    姐姐说:“我想…修文物。”


    “你说话时犹豫了,你的梦想一点都不坚定。”


    姐姐没再说话了,抿着唇笑了笑。


    赛车手的梦想实现了,她现在也挺好奇的:“不知道那位姐姐的梦想实现了没有?”


    许愿回答了她的好奇:“或许吧……”


    ————————!!————————


    爆个料:许1生见小虞第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个哭唧唧小女孩[让我康康]


    以及之前回忆篇里提到小虞说:好像有那样一种感觉,我们很早以前就已经见过,好像我们就应该相遇一样。[垂耳兔头]


    第30章 30%


    29%:你怎么能忍住不亲我?


    圣诞节的这个傍晚,雪停了,灰蒙蒙的云层里忽然漏出一束暖洋洋的光。


    许愿去溜了黛拉,在积雪的空地上和它打雪仗,或者说是黛拉单方面被她打。虞无回站在门口,时不时传来几声轻笑。


    天色越沉,许愿就越觉得屋里暖和,兴许是亮堂的暖光和圣诞树太过耀眼,再配上电子壁炉里跃动的仿真火焰,恍惚就让人觉得温馨又温暖。


    整个屋子渐渐被厨房的香味灌满。


    她总觉得这一天过的很快,什么都没有做就到了傍晚,餐桌上的菜就陆续上齐,晚餐过后圣诞夜也即将落幕。


    这个圣诞过得像电影复刻进现实一般,导致她都快忘了,接下来就是自己的生日、元旦、新年。


    那些节日里都不会再有虞无回了。


    她垂下眼眸,虞无回正好递来一杯冒着热气的苹果肉桂茶:“没有酒精。”


    多余的解释背后是惨痛的教训。


    保姆端上一只色香味俱全的烤火鸡摆在餐桌中心位,节气味道一下子变得更浓郁了。


    许愿放在桌上的手机也随着震了震,是秋宁宁发来报平安短信。


    “姐,我安全落地了,等转机。”


    “圣诞快乐哦!以及提前先祝你生日快乐。”


    她看了一眼航程落地北城的时间,划出聊天框去定了个闹钟。


    虞无回也接了个电话,是车队打电话过来慰问:“你的伤势养的如何了?”


    她淡淡回道:“很好。”


    “听说你在北城过得很开心,祝你拥有一个愉快的圣诞,我们英格兰见。”


    “Merry Christmas!”


    许愿朝她这边看了一眼,她眼尾浅露出一丝笑意,回道:“你也是。”


    这通电话和所有人都像闹钟一样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该去做你应该做的事情。


    晚间,她又找了一部影片。


    许愿陪着她看,却自顾自在旁边看起了桌上的书。那书当然不是她的,只是之前房子里就有拿来装饰。


    电影顿时都索然无味了。


    荧幕里的主角亲出声来了,她又往许愿身旁凑了凑,看看令人头昏的书页又瞧了瞧许愿认真的侧脸——


    为什么不说话也不和她亲嘴?


    真想掐‘死’许愿。


    ……


    许愿挺喜欢这样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起,各忙各个的事情。可虞无回好像有那个多动症,一直窸窸窣窣地不安分。


    她翻过书页,抬起水杯抿了一口水,虞无回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份寂静:“我和那个电影女主谁更好看?”


    “……”她不知道虞无回想要的是哪种评价顿了顿,“你想要客观呢?还是不那么客观的?”


    虞无回气笑了。


    她想问问,这人难道是木头做的?木头就算了偏偏还是块纹理漂亮的木头。


    “客观和不客观的我都要听……”


    还不等许愿回答,手中的书就被抽走了,虞无回侧了侧身便跨坐到她腿上,挑了挑眼皮带着侵略性的眼神直勾勾盯着她。


    她还在想虞无回的问题,偏头想看清荧幕里的主角,却被一只手捧住脸颊,暗暗使力将她扭了回来。


    “看我。”


    声音烫得人心尖一颤。


    所有的客观和不客观,在眼神交汇的一瞬间都被抽走了。虞无回确实比那电影里的女主角好看,当然女主角也好看,只是虞无回近在眼前是活的,显得更好看了。


    一场早已注定的缠绵就此拉开帷幕。


    黏腻的氛围在空气中缓缓沉淀,耳畔传来一声低笑,气息温热的洒在脸上,虞无回问:“我那么好看,你怎么能忍住不亲我?”


    许愿的心也被那股摄人的香味麻痹了,直了直身才迟疑道:“你最好看。”所以才更克制不住亲吻、触摸…以及更多别的。


    她才发现虞无回的下唇破了,还没等细看,铁锈味在交缠的舌尖漫开,又转瞬即逝,融进更深的吻里。


    也因为做不了别的,这场吻断断续续,又绵绵长长。


    伴着起伏的喘息,虞无回忽然问她:“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不信。”


    她更相信爱是日久生情。


    虞无回无奈道:“好吧,这不重要。”


    呼吸声清晰可听,空气、时间仿佛骤然凝结了,两人都望着对方,默契的都在等对方先开口,又仿佛是谁都不愿意开口提及某一件事情。


    良久,虞无回眯着眼笑起,语气闲散又带着几分认真:“你等着我吧,等我退役了我们去结婚。”


    她算算时间,差不多7、8年。


    许愿却连考虑都不考虑地一口回绝了:“我不等你。”


    时间是流逝,人都是变化无常的,那些原本美好的事物,就像一颗熟透的红苹果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腐败糜烂。


    承诺就如同空口支票,徒增期盼,反复揣摩,转眼就将化成了刺向自己的匕首。


    她不想等待,也不愿等待。


    她将虞无回散落凌乱的发丝捋开,语气温和:“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不要因为一些琐事就停住脚步。”


    “是吗……”


    虞无回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暗影,她的指尖在玩弄着许愿的衣领,胸腔里缓慢凝固着迟疑。


    媒体常常批判她,对于比赛和领奖台过于偏执,那是一种恐怖近乎病态的行为。


    这种心理在她童年就播种下了种子——


    自她记事起就听说父亲赛车手的事迹就萦绕在耳边,她们说父亲是个因伤退役的天才赛车手,而最常被提起的遗憾就是:“要是潇潇是个boy就好了。”


    年幼的她仰起稚嫩脸庞,懵懂地问父亲:“为什么要是个boy,我不行吗?”


    父亲地笑容牵强又泛着微微苦涩“你是个男孩就可以开赛车了,可你是个女孩,没有女孩能登上f1的赛道,”他顿了顿,“即使有,也不过转瞬即逝的烟火。”


    所有人都期待着她的降生,却不期待她是个女孩。


    这些带有偏见的话语在她心底生根发芽。


    那时的她以为,父母不爱关注她仅仅只是因为她无法驾驶赛车。


    她以为,只要她打破性别的局限父母总会对她刮目相看。


    她以为,只要她进入了f1她的能力就会被认可。


    “”一切都只是她天真的以为。


    很长一顿时间她都执迷于被认可,把赛车刻进生命里,把输赢的执念融入血液里。


    后来她不得不去承认的一个事实就是,父母对她从未有过多余的期待,弟弟的出生不过是一张迟来的判决书,她们不顾高龄生产的风险也要生下弟弟,可悲的是她的生命里最后竟然只剩下塞车了。


    她恨过、怀疑过。反复挣扎过。


    最终她踩在父亲的办公桌上指着他的额头,告诉他——


    “我就是要告诉你告诉全世界所有人,我会闪耀在世界巅峰的赛道上,有些游戏不止你们男人可以玩,不服就来踩死我。”


    赛车手的宿命,就是在赛道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当她超过第一名成为新的第一名时,她的对手只有死神了。


    她该死在赛道上的,或者说她宁愿自己死在赛道上,她拼了命才爬到那个位置。


    可许愿的怀抱好暖,淡淡的清香像被阳光晒后的旧棉被,她用鼻尖反复摩挲,想要掘出更多温热的甜。


    她不想死了,在这暖香里,找到了另一种归程。


    她说:“拉拉我吧”


    许愿不懂,茫然地伸手,五指扣进她指间的缝隙中,问:“这样拉吗?”


    她轻声笑了笑:“嗯。”


    她们就这样抱着,像两片叠在一起的落叶,在深冬的阳光下共享最后一点体温。


    虞无回怅然想起:“我第一次来北城是2008年。”


    2008年的北城——举办了第一场奥运、许愿16岁跟着学校参加了志愿者组织、虞无回第一次跟着父母来到北城。


    “我当时才11岁,中文说的不太流利,结果我还和父母走散了。”那种无助的感觉她至今都记忆犹新,但又有些好笑。


    “我左拉一个人,她说的泰语,右拉一个,说的德语,叽里咕噜我更听不懂了,本来我没那么慌张,这么一听给我气哭了。”


    后来——


    有个穿红色马甲的姐姐从人群中脱身朝她走来,温柔地在她面前蹲下,用流利的英文问候她:“小朋友,你和家人走散了吗?”


    她一顿声泪俱下的哭诉后,姐姐给她递来一张纸擦眼泪,那纸有茉莉的花香味。


    不远处,姐姐正和几个工作人员快速交谈,不时朝她这边投来关切的目光。很快,姐姐又回到她身边。


    “那我们坐在这不要动,等爸爸妈妈来找你好不好?她们一定也很紧张地在寻找你。”


    她的小手攥得发白,双眼猩红的哭道:“她们不要我了,她们有弟弟了。”


    抓出印子的手被另一双手用温和地力道给松开了,姐姐把她的手握在手心。


    “爸爸妈妈的心就像月饼,新来的弟弟只是多分走一小角,最大的那块还是你的。”


    可实际上那天的她根本不是和父母走散了。


    一直都是秦阿姨带着她,父母根本没有关注她,她是和秦阿姨走散了。


    她依偎在许愿胸口,能隐约听到几声起伏的心跳,她把玩着衣服扣子,继续说道:“那个姐姐和我聊了很多,我说我以后一定是一名出色的赛车手,姐姐说我肯定是的。”


    然后她又问那位姐姐——


    “你的梦想是做什么呢?”


    姐姐说:“我想…修文物。”


    “你说话时犹豫了,你的梦想一点都不坚定。”


    姐姐没再说话了,抿着唇笑了笑。


    赛车手的梦想实现了,她现在也挺好奇的:“不知道那位姐姐的梦想实现了没有?”


    许愿回答了她的好奇:“或许吧……”


    ————————!!————————


    爆个料:许1生见小虞第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个哭唧唧小女孩[让我康康]


    以及之前回忆篇里提到小虞说:好像有那样一种感觉,我们很早以前就已经见过,好像我们就应该相遇一样。[垂耳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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