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全职]比赛爱上对手 > 52、圆月常有(三)
    两队一起吃宵夜,张佳乐恩恩爱爱地给陈今玉夹菜,依旧苏帮菜,依旧分不清和金陵菜的区别,楚王一怒,可怜焦土:“去吃泡面吧!”


    “我申请吃达美乐。”陈今玉老实地举手。


    席间两队队长闲谈,谈着谈着就讲到团队赛布局,两人各有见解,楚云秀说:“赵杨原来是打核心的,到你们这里打副攻还有点不适应吧,冲得有点猛。你把他当德里罗用呢?”


    李华悄悄记下:赵杨前辈是唐昊代餐。邹远在旁看到,就沉默地给他发消息试图制止,你别什么都乱记啊。


    “之前那套阵容打了三个赛季了,转变也要时间嘛。”陈今玉凑近去挽楚云秀的胳膊,得来后者一句“黏糊”的评价,但还是纵容地任她搂着了,张佳乐被冷落,只得寂寞地在旁边拿勺子拨弄桂鱼豆腐汤。


    赵杨悄声锐评:“张佳乐,请你直立行走。”


    张佳乐装听不着,耳朵堵堵的好奇怪。


    一聊起团队赛就发狠了、忘情了,当队长的就这样,陈今玉也不能免俗:“你们团队赛也是,不是说配合不好……打双核,你想让小锋做主攻,你打牵制吗?元法范围伤害爆炸,打牵制有点浪费吧。”


    “所以在摸索啊。”楚云秀单手撑脸,包间灯光洒满发丝,跌进眼底,她的眼眸太过明亮,足见袅袅燃烧的野心,眸光如火,“但我有近战攻坚手了,哈哈,都给我跪下。”


    “你们这一远一近的核心适合补刀流,”陈今玉道,“你指哪小锋打哪,元法施法速度有限,如果大招轰不死就让狂剑补刀,或者学霸图玩炮塔流……不过现在这套打法也很强势了。”


    她说得没错。第二轮比赛,烟雨对贺武,前者是季后赛常客,后者是一支中下游战队,尽管两队颇有些差距,烟雨也打得非常漂亮,零封,团队赛配合更是出色无比,于锋的加盟的确有效地分担了楚云秀的压力。


    百花同样华丽取胜。它的对手是赵杨的老东家临海,今时非往日,今非昔比……隔着赛场遥遥相望,赵杨承认他生出过不止一瞬的恍惚,又很快散去了。


    这场比赛,赵杨发挥得很好。以一敌二,几乎直接将临海杀穿,一路走到对方的守擂大将跟前,海无量和它的现任操纵者张琳韬就站在他对面。


    但是,都过去了。


    为了冠军。赵杨平静地想,也平静地走位避开迎面而来的轰天炮,他了解海无量的装备属性和技能加点方案,对方于他而言是一个早已被摸透的敌人。


    一挑二,水无定的法力和血量都非常不健康。即便张琳韬表现再平庸,赵杨想他完成一挑三的可能性也不会太大。


    可是偏偏真的成功了,临海的老队长亲手击溃了他为之效力多年的战队,亲手送走了曾经所用的角色海无量,在场上站到最后、取得胜利的是属于他的全新角色,水无定,就像他崭新的前路,无量、无定。


    水无定,花有尽……会相逢啊。


    擂台赛结束的时候,临海战队的粉丝都沉默了。


    赵杨离开临海,有人不理解,也有人祝福。然而亲眼见到这一幕,对粉丝来说还是太……


    赵杨无言地回到选手席,落座时神色平寂。陈今玉扭头问他一句:“感觉怎么样?”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有点像你刚转会百花,常规赛第一次对上蓝雨。”


    “啊,那还不错。”她笑了一声,眉梢轻轻挑起,“新生的感觉,像是复活。”


    张佳乐体贴地提供翻译:“今玉的意思其实是如果你心态影响团队赛发挥就把你发配到南极挖石油,什么时候挖到什么时候回来,我们会和你家里人说你变成天上的星星了。”


    赵杨惊讶极了:“我只听说江波涛会周语翻译,没听说过你张佳乐懂陈语啊?”


    “都说了,不要小看搭档之间的羁绊啊。”张佳乐挑眉笑着,很有几分意气风发的意思。


    陈今玉也为之轻笑,笑过了,便批评道:“恶意解读,等比赛结束给你点颜色看看。”


    张佳乐表面滑跪,心里想的是:哈哈,求之不得!


    中场休息二十分钟,被百花选手用来聊闲。赵杨就是临海出来的,说来残忍,但他实在太知道该怎么痛击自己的母队了,正如昔日陈今玉最懂得该如何对蓝雨重拳出击,邓复升刚转会微草的时候也是,一打前东家跟爆种似的,可见她们三期生颇有些相似之处。


    说到邓复升。退役的邓复升也说人生是旷野,利落地跑出国旅游了,他在英国留了几天,和方士谦一起体验大学生活。


    方士谦看他这无所事事不用上班上学的轻松模样,顿时怒从心起,叫他不要扰乱自己的节奏,邓复升只好去投奔同在国外的吴雪峰,吴雪峰又不是留学生,不用上课,他早都定居了。


    可能一对上前东家就爆种真的已经成为某种赛场定律,这场团队赛结束得非常快,5分19秒,临海牧师蒸发;7分33秒,两个副攻随之阵亡;13分03秒,苦苦支撑的海无量再也无法抵抗百花的攻势,落花狼藉请他品尝自己的剑锋,旋风斩结尾,百花缭乱的毒气式手雷作为配菜,水无定的捉云手是餐后甜点。


    比赛毫无悬念地结束了。


    陈今玉把指挥权分给赵杨一半。张琳韬的风格他不算太了解,但其她人……他边打字边叹气,感到一种未曾有过的忧郁:牧师会往这个方向跑,魔剑士会从那个方向过来,柔道下一个技能会是空中灌篮,海无量地雷震点满了要注意攻击范围。


    真论技术水平,张琳韬远不如赵杨,只是临海无人,他因此赶鸭子上架,直接黄袍加身。常规赛刚刚开始,全明星投票通道随之开启,海无量的处境不太乐观,刚打两轮比赛就足见操纵者水准,临海的积分更是直接垫底,他们首轮的对手是皇风,只取一分,在百花手中则连这微薄的一分都没能拿到。


    唉,往事随风。赵杨忧伤地想着,但新队友们叫他去吃烧烤,他又忧伤不起来了。装忧郁男子什么的,他没这个硬件条件啊,他又不是张佳乐。


    真正的忧郁男子张佳乐正在被陈今玉摆弄头发,给他编小辫玩儿,她其实根本就不会编头发,把他的发尾弄得乱糟糟,张佳乐一边溺爱一边苦笑,低眉看她,眼睫垂下,看着还真挺忧郁的,总有股破碎的小味儿,于是又带点文艺,像碎玻璃,拥有锋利的棱角,不留心就刺伤手指,但被她亲手归拢、拼凑、抚平。


    她俩在队里相处时已经可以用无法无天来形容了,包间里更是肆无忌惮,挨得好近,陈今玉将他的发丝缠上手指,思索片晌又抬眸看他,神态灌满专注,语声似乎格外郑重:“你好特别,你和我认识的人都不一样,你给我一种疏离感,很孤独的感觉,若即若离。”


    “啊?”张佳乐停顿片刻,还是诚实地说,“这个我刷到过。”


    “哦,正好中间忘了,总之你坐在那里就感觉你要碎了。”陈今玉还是摆那副温柔多情的脸,眸光闪闪欲动,坚决走完流程。


    他短促地笑了一下,要牵她的手,往胸口一带,低声说:“那你摸摸我的心有没有碎掉?”


    “我要碎了,”赵杨很明显正在强颜欢笑,“别真的把我当死人,我要报警抓你们。”


    “你习惯就好。”张伟用一种毫无波动的语气如是说道。莫楚辰一脸四大皆空,接着道,“人活得久了什么都能见识到,这才哪到哪。”


    “是啊。”朱效平点头,“赵哥,你真的习惯就好了。”


    连年纪最小的邹远都跟着点头,面色如常。赵杨开始怀疑自己,怀疑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转会来百花真的是正确的选择吗?他不能为了冠军丢掉灵魂吧?来之前没人跟他说百花是这样的啊?


    不如真的去南极挖石油。


    百花其实也在磨合期。楚云秀没说错,赵杨有时候会习惯性地往前冲,一来他在临海一直是这么做的,二来他知道陈今玉会为他兜底。她们是同期啊,他还能不知道她有多少能耐吗?


    唐昊在的时候……也冲得很靠前。因为他的打法本就很强硬,他是打正面强攻的流氓,但气功师可远攻可近战,应当更好地发挥距离优势。


    复盘会上,陈今玉说:“这才哪儿到哪儿。第二轮刚打完,赛季过半之前总能调整过来,心态放平。”


    要说心态,确实没有人会比她心态更好,早就被练出来了。


    下周要打呼啸,前两轮呼啸战绩斐然,第一流氓,猥琐大师,再加第八赛季最佳新人,这支队伍的纸面实力足以令人为之侧目,这两轮他们赢得很漂亮,不过由于赛季刚开始,队伍的短板也并未暴露。


    备战周的夜晚好无聊,结束训练结束会议,练完青训营的新兵就出去闲逛。天气刚好,晚夜多情,适合散步,本来想去南屏街,陈今玉跟张佳乐研究一番,又觉得人太多,不如夜游翠湖,等再过一个月去滇池看海鸥。


    k市尚未入秋,银杏也没有为之变色,未落金黄,从南门进去可见桂花,夜风里混着几丝薄薄的蜜,风拂树,树摇花,绿意涌动,k市的夜晚没有那种苍凉的意境,但足够安宁。


    人影比树影更疏落,所以可以牵手,可以幼稚地晃来晃去。晃过几分钟,胳膊有点酸,陈今玉就把两人交缠的双手一齐塞进口袋里,正副队长先在私底下研究呼啸,她的声音融进长夜,冷清得像头顶悬照的月亮,评价没留情,说得是:“非常鲁莽的打法。”


    女装口袋拥挤,张佳乐抽手出来转移阵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指背,“你说昊昊?”


    “整个呼啸。”陈今玉也捏捏他的指腹,“打得没什么章法,小锐发挥的作用不大……也不是。融入得不太好?”


    一个在母队拼搏四年的老臣,改朝换代之后竟然会“融入得不好”。


    “猥琐流是呼啸的底色,你看老林在的时候都变猥琐了。”张佳乐说坏话。也不是,跟方锐比起来,林敬言不算特别特别猥琐,只是和方锐搭档之后明显没那么强硬了,他原本也是个正面强打的狠角,犯罪组合横空出世才为此做出调整,那调整其实很成功,呼啸的风格也因此定型。


    这一风格从第五赛季延续至今,却仿佛将要支离破碎。


    当然,联赛才打两轮,这种磨合问题并不显眼,但陈今玉是战术小师,唐昊又曾是她的队友。想想也知道猥琐流撞上猛攻流会烧起怎样的火,这火究竟象征着毁灭还是新生,就要看呼啸能不能平衡好了。


    “小赵也是强打,”她说得是赵禹哲,“两个新人,两个主力,都是这种风格,需要摩擦融合。”


    张佳乐侧眸问她:“你觉得他们融合得不好吗?”


    其实也不好评价,这两轮呼啸的对手都不算顶尖强队,陈今玉说:“小锐……团队赛有一次没跟上。不是他没跟上,主攻没迂回,直接冲了,他是想要再猥琐一下的。”


    “但他们赢了。”张佳乐说。


    “对,他们赢了,个人能力都强,可以直接冲破对手。”陈今玉颔首。四下无人,唯有夜风扫落花雨,四季桂摇摇欲坠如渺星,桂花会跳舞,旋转着悬在鼻尖,须臾又飘走。


    两人找了张长椅坐着,天空中没有星星,但她还是抬头遥望,静默也短暂,旋即又道,“那你觉得,他们能赢我们吗?”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我当然说我们会赢啊,呼啸变动大,不稳定,怎么想都是我们赢面更大。”


    松鼠窜过。花与叶都被摇碎,零星散在她发间,张佳乐头顶也沾了几朵残瓣,他伸手帮她拂去、摘下,掌心不自觉停在她脸颊,这距离真适合接吻,所以他慢慢地凑近,所以他闭上眼睛。


    对影婆娑。


    唇瓣被晚风浸出几丝些微的凉,又很快变得湿润温暖,留下水色的痕,风一吹就干涸消散。


    英雌所见略同,陈今玉笑起来,指尖按着他润红的嘴唇,“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们总是会赢的,只是复刻胜利而已。”


    “哦?再拿一个冠军吗?”张佳乐问,嘴角翘起一点,弧度隐在夜色里。


    “对,”她再次吻上,拥偎之间低低道,“和我一起,再拿一个冠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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