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全职]比赛爱上对手 > 117、再见队友(十四)
    正如黄少天所说,双剑合璧的阵容确实有可取之处——他说两边都是冠军队的核心阵容拼起来怎么可能不好用啊,就说我们好好磨合找找手感肯定能够大杀四方的,到时候给那些洋人一点颜色看看。


    叶修三令五申,繁花血景是主攻,剑与诅咒走得是辅助路线,众人都听进去了,再加上陈今玉和黄少天有自己的小巧思,这回打得的确有模有样。


    把过去的一切全部推翻重组,对这群一线选手来说不算太难,却也不能说是简单。从队友到对手再到队友,简直像是否定之否定的辩证法规律。


    叶修说:“你俩还懂点哲学呢?上场去跟对手念经吧,少天不是最擅长这个吗?”


    黄少天手快,喻文州拦不住,他竖中指竖得很迅速,那叫一个指如疾风,势如闪电,马上就可以去钻研葵花点穴手了,“你说谁念经呢,说点漂亮话,知不知道什么叫做舌灿莲花。”


    叶领队不搭理他,不说漂亮话,只管继续谋划。他把这当做备用阵容,先练出来三套再说,到时候看情况。


    小组赛期间是单循环得分制,自然不区分主客场,双方都没有选图权,使用统一地图。


    叶修对这种设计的评价是:“好坏参半吧。”


    他看了一眼肖时钦,意思很明显。后者嘴角一动,苦笑。


    好处在于有几个国家的队伍很擅长利用地形,坏处在于肖时钦也是个爱玩地形的。不如说,不管是什么样的地图——即便是对己方不利的地形,他也能够凭借战术和整体布局与对方纠缠,以此取胜。


    乍富的肖时钦其实挺幸福的,都是全明星,都是各队王牌核心,这阵容富得流油了。所以他说:“统一用图的好处绝对大于坏处,有几支队伍很喜欢用机制图啊,我记得是瑞士和德国……还有善打水战的,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荣耀官方或许也考虑到了这个因素。这是第一届世邀赛,卷起一阵兵荒马乱,赛程安排太过紧凑,磨合都来不及,还指望有针对性地研究对手的惯用地图?


    战术大师和战术小师聚在一起开小会,陈今玉的看法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结一下就是随便,都能打。


    荣耀官方还给各国队伍做了个初步评分,中国队是五星级别的黑马,叶修为此拍手叫好,“瞧见没?都这么看好咱们,不拿个冠军回家太过分了吧。”


    “不拿冠军,你还能回家吗?”陈今玉语气揶揄。众所周知,叶领队是被家里人强行扭送到国家队的,只求为国争光。


    “存疑啊。”叶修笑了笑,“所以务必争点气。我能不能回家享受退役生活就靠你们了。”


    “好说。”她百无聊赖地敲击着桌面,接过喻文州的平板——交接的瞬间,指尖骤然拂过手腕,短促地一碰,状若不经意,似乎只是无心。


    他若无其事地对她笑。


    陈今玉视线未曾晃动,眼底也没有飘摇的风雨,只是在桌下用脚尖撩开他的裤腿,轻轻踢了踢那截踝骨,意思是别乱动。


    喻文州没有因此动容分毫,仍是微笑,叶修却轻轻挑起眉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相视短暂,一秒都不足,他又低下头,翻看手头的训练数据报告,另一手摆弄着圆珠笔,转来转去。


    ——你看这事闹的。陈今玉反应过来,踢错人了。腿伸那么长干什么?


    她也没再留心,将全身心投入到这场会议当中,指着瑞典队的骑士举例,“她们也爱打折磨人的流派,磨蹭、纠缠不清,和小许蛮像的。王队应该有经验?”


    工作时是应该称职务,但一称职务准没好事,国家队队长是喻文州,领队是叶修,关他王杰希什么事。


    这儿没有什么“王队”,她说起这两个字,内中调侃意味甚浓。王杰希面上未露端倪,语气平平道:“陈队有什么高见?想叫许斌来陪练?”


    这会儿是夏休,许斌早就回t市老家了。即便转会离开三零一,他和老队长杨聪的关系还是很好,杨聪在三期群里说别小看我们津人的羁绊,正在赤峰桥围观大爷跳水中……


    “不,我担心我们队里的年轻小孩。”陈今玉说。孙翔在许斌手里吃过亏,唐昊也不喜欢那一类打法。


    矛与盾、攻势与守势相生相克,团队赛要小心掉点,以守为攻的战队很擅长以此强拖对手,导致脱节。


    张新杰正在和叶修一起看数据报告。目光在此凝固片晌,陈今玉继续道:“不过我更担心新杰。她们打那种持久战,对治疗的要求很高,负担绝对不小,久战不利啊。”


    “实在不行我上呗。”叶修张口就来。


    真要让他上他又不乐意,又要说虐待退役老人。果然,紧接着他就说:“只要你们忍心折腾我一把老骨头。”


    “……你还可以算在宝刀未老的范畴内。”张新杰首先说,然后平静地道,“我没关系。对手想要延长对局,我们也可以利用战术缩短时间。”


    几颗聪明大脑一齐发力,很快把几支防守型战队安排得明明白白,战术笔记写了好几页,叶修满意地点头宣布散会,末了又说:“今玉留一下。”


    陈今玉已经走到门边,马上就要走出会议室大门,闻言停住脚步,回头看他,“又开班会?”


    “瞎说。”他轻飘飘道,“集训这么多天,我都没怎么私下找过你们。”


    没怎么找过,不等于一次也没找过。据陈今玉所知,叶修找过孙翔唐昊这两个年纪小又冲得格外猛的,因为起初配合得不好,她和黄少天也被找过。


    照理说,该说的都说完了,还能有什么新花样?其余队友都溜走,会议室内只留她们两人。


    陈今玉随手关门,没用太大力气,门扉闭合之时还是惊起一道落锁声,不重,但静室之内格外清晰,引得神经都为之抽跳。


    她坐回到叶修面前,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十指交叠抵着下巴,微微歪一点脑袋看他。


    额发悬在眉前,其中几丝分外零散细碎,遮掩视线,有点长。该去剪头发了,最近太忙,烦恼丝都被抛之脑后,她只好再抬手挡一下。


    叶修也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终于开口,“按照目前的安排,这套强攻流阵容的指挥权你和新杰各占一半,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陈今玉笑了,“你就问我这个……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这纯属是欲加之罪,叶修大呼冤枉,声明自己绝无此意,“别人我也问了,另一套阵容我还问过文州呢。都是第一次做队友,值得格外留心。”


    他的嗓音中含着一丝笑意,淡而轻,散漫依旧。顿了顿,又道:“不问你这个还能问什么?问你为什么莫名其妙踢我一脚?我可没惹你啊。”


    “失误。”她坦然回答。


    “别殴打队友啊。”叶修笑着警告,“我是领队,不是金牌调解员。你原本想着要踢谁?”


    陈今玉已读乱回,胡诌两句,“我在想我的这些个队友,她们个个有情有义……”


    叶修笑眯眯地看着她。


    “杰希。”她又面不改色道,从容地拿王杰希扯谎,“看他就有一股无名火,好奇怪。怎么会这样呢?”


    哦,叶修点头,让她喝点中药调理下心态,注意点别真把队友打倒了,不要在痛击对手之前首先痛击自己的队友。


    翻来覆去还是那些话,战术安排、指挥权、配合。已经打了这么多年联赛,缺憾荣耀都曾有过,陈今玉的心态其实很好,哪怕即将踏上世邀赛的赛场,她说:“区别只是对手从中国人变成外国人,见面就砍,然后输给我。都一样。”


    “这么有信心?”叶修笑了。


    她微翘唇角,挑起半边眉梢,锋芒乍泄,刺破清寂眸光:“不然呢?”


    “继续保持。”叶修送她大拇指,又说,“再帮我把李轩叫过来,我俩聊聊赛前洗点的可行性……然后你可以回去继续踢王杰希。”


    只有王杰希受伤的世界达成了。陈今玉笑笑,说:“我不是那种人吧?”


    “那不好说。”他含糊地说,嘴里叼着一根饼干棒,只当那是香烟,聊以慰藉。


    训练室里不让亲嘴,会议室里不让抽烟,烟盒孤零零地躺在桌面上,叶修看了两眼,试图催眠自己。


    他取下饼干棒夹在指间,用的是无名指和中指,两指微曲、并拢,是他持烟的惯用姿势。


    “我一直觉得选手的打法和本人性格有相似之处……你场上这么爱抽魔道学者,说不定私底下也爱抽。”叶修说,神容、语调,都很懒散,是谈天闲扯的语气。


    笑意润透了陈今玉的眼眸,很有几分玩味的意思,不加掩饰。她微笑地道:“哎呀,被你说中了。”


    室内的灯光与窗外的日光融在一起,映彻眼底,分外明亮,她的瞳孔仿佛跳跃着细密的锐光,叶修凝神去望,始终觉得这是猎手的眼神。


    赛场上的暴君,赛场下的顶尖猎手,稍有不慎就将步入罗网,利齿即将刺入皮肤,穿碎动脉与骨骼。


    他一直是这么想的。


    看到这样的眼神……他笑了一下,说:“看你这种状态,我就放心了。”


    陈今玉拿他先前说过的话调笑他:“你自己说的,你又不是调解员,哪来那么多放心不下的?我去叫小李了。”


    临走前,还不忘带点东西走,摸走领队烟盒的事情,她顺手就干了。


    叶修立刻攒起眉心,啪地一下,掌心盖上她手背,随后一根根地掰她的手指,“哪来的偷烟贼,偷什么不好非要这个,我要叫了啊。”


    那力道若有若无,无法撼动她的五指。


    “叫吧,”陈今玉敷衍道,“叫大声点儿、好听点儿,最好大家都听到,然后都称赞我为民除害,叶口夺烟。”


    她又瞥他一眼,脸上含笑,“偷你的烟总比偷你的人强吧?松手,我笑纳了。”


    要论力气,她比他强悍得多,此刻只是略微用力,手背便筋骨毕现,浮起剑痕般英朗的线条。叶修拗不过她,只得撒手,力道松懈下来,含着饼干棒模模糊糊道:“还不如偷人呢。”


    他抽烟的架势比陈今玉和楚云秀猛得多,她俩基本是把尼古丁当消遣,在天台上迎着微风点一根烟甚是惬意,少数时候借烟消愁;叶修完全是把香烟焊在嘴边,快成半永久装备了。


    如果国家队宿舍是双人间,那他肯定早就被他的室友暗中谋杀了。


    叶领队被队友们要求少抽点,那阵势堪比公车上书。陈今玉此举确实算得上为民除害,叶修唯有叹息,顿觉人生如落花,写满无可奈何,“给我留一根。”


    陈今玉颠颠烟盒。声响窸窣,轻若无物,她一抬眉梢,残忍地宣告:“本来就只有一根,再去开盒新的吧,走了。”


    强盗离开了。没忘记关门,带走烟盒,留下饼干棒。


    叶修望着她的背影,没当心,牙齿忘记收力,饼干棒于是被他咬断,里头裹着的巧克力味的内馅涌出来。


    沐橙买回来一堆,他随意挑了一盒,没留意口味,太甜了,其实不合心意。


    他原本……有那么一瞬间,想和她聊聊她的情感关系,忧心那会影响比赛。说实话?挺明显的,有心人总能看得出来,他恰巧是其中之一。


    那念头只存活了不足半秒,很快就熄灭。


    他知道不会的。跟陈今玉谈这个,才是真的小瞧她。


    前路笔直,不蔓延、不分枝。她一直做得很好,从来没有走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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