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贝尔摩德,又是你! 【本章虫子警告】


    “是真的!”鹤卷圭一努力向三条仓弥解释自己在神社的见闻,两只蜘蛛,真的是两只蜘蛛带着他抽了签文,还帮他挂到了院里的那棵树上。


    蜘蛛吊着线带着签顺着树干往上爬的时候,风吹斜了签条扭着绑在蜘蛛身上的细线打转,鹤卷圭一都怕风带着签把蜘蛛吹跑。


    他走到坐着的三条仓弥身边,把偷偷弄死的一只蜘蛛展示给三条仓弥看。


    看到蜘蛛尸体的一瞬间, 办公椅上三条仓弥的肚子瞬间翻滚起来, 尖锐的疼痛席卷全身, 一层接一层的冷汗往外冒。


    “扔了!!”三条仓弥大声呵斥,一手捂着隆起的肚子,一手去扒拉办公桌抽屉里的止疼药,桌上的文件噼里啪啦往下掉,散了一滴。


    鹤卷圭一触电一样把蜘蛛尸体甩进垃圾桶,弯着腰给三条仓弥倒了杯水送过去。


    抖着手,三条仓弥把药送进嘴里咽下,鹤卷圭一在旁缩着头大气不敢出。


    ……


    神社迎来了一位客人,施喑招待了他。


    夜色如水,大着肚子的三条仓弥跪坐在施喑对面,看她的眼神略微恐惧。


    “把你的钱都给我,从此打消对这块地的想法,我就给你治。”施喑单手托腮,嘴角噙着抹怪异的笑,情绪不入眼底,黑色的蜘蛛装饰般乖顺停在她的手背。


    坐在眼前的根本不是人,三条仓弥内心直打颤。


    “当然。”施喑按照传统礼节缓缓起身, 宽大的袖子垂下, 手背的蜘蛛丝滑滑到桌面, 停在三条仓弥面前。


    “我只要你手上目前所有的流动资金,公司还是你的,毕竟做人留一线,我们日后说不定还要见面。”她居高临下,怜悯看冒冷汗的三条仓弥。


    “三条先生考虑一下吧。”


    说着她就要转身离开,三条仓弥立刻跪着拽住她的衣角,匍匐在地上惊慌答应。


    “我愿意我愿意,宫司大人,救救我,救救我。”


    像只摇尾乞怜的狗,施喑冰冷注视不敢抬头看她的人,抬脚拽回被捏住的衣角,嘴里发出温柔的声音。


    “你弄错了三条先生,我只是这里的巫女,你得白天来才能见到宫司大人。还有,嘘,别告诉他你见过我。”


    三条仓弥抖得更厉害了,这间神社只剩一个人了,哪来的巫女?这人分明就是那个宫司,却一身巫女打扮……


    “后院泉眼流出的水能解污秽,三条先生喝的时候,记得虔诚些。”


    “带他去吧。”


    三条仓弥听到他吩咐,却不知道他在吩咐谁。


    施喑转身走出屋子沿着走廊慢慢散步,享受宁静,高天的月华撒在身上蒙着一层银沙。


    停在桌上的小蜘蛛给三条仓弥引路,它在泉眼旁的台阶边停下时,三条仓弥迫不及待跪在旁双手捧了一捧水送到嘴边,凉的水顺着喉咙进入胃袋,反胃的感觉瞬间上涌。


    “哕……”


    稀里哗啦,三条仓弥吐了一地,诡异的粘液,从嘴里滑出来的不过指甲大小的蜘蛛,还有米粒大小的卵,密密麻麻。


    “哕……”


    反胃的呕吐声接连不断响起,更多粘液和蜘蛛被吐了出来,从露在空气中的卵鞘变动挣扎爬出蜘蛛,跟被吐出来的同类一同逃向四面八方。


    “哕——”这诡异的一幕让三条仓弥恨不得把胃吐出来,他的肚子已经恢复到正常大小。


    穿着巫女服的施喑诡异出现在院中央,脸上的表情丝毫没变,端站着提醒。


    “三条先生可以走了,要记得白天来还愿啊。”


    三条仓弥小心呼吸着,连滚带爬往外跑,期间感觉巫女的诡异视线一直锁定在身上。


    施喑的确一直看着他,直到他离开这间神社,她才叹口气收回视线。


    无聊。


    嗯?诸伏景光的声音恰时响起:“我怎么感觉施喑小姐挺乐在其中。”


    院中的施喑偏头看月亮,心底的情绪迅速褪去,重新变成空白。


    吓人当然好玩儿,但新鲜感存在的时间过于短暂,同样的事再做第二遍就会变得厌倦。


    拍拍手腕搭着的袖子,施喑沉默回房间。


    想想明天吧,等有钱了,买点什么好?


    三条仓弥白天来还愿时已经完全恢复了原状,但诸伏景光看他神色恍惚,似乎还深深陷在恐惧里。


    包着信纸的银行卡和厚厚一沓钱被投进捐赠厢里,三条仓弥怀着敬仰得恐惧深深鞠躬,身后的保镖跟着一同,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气氛严肃又压抑,像是在参加追悼会,只一旁的诸伏景光还直腰站着。


    鹤卷圭一死了,场面惨烈,据说住的房间里到处都是蜘蛛网,尸体被啃的千疮百孔,他本人面目狰狞躺倒在客厅正中央,家里到处都是挣扎的痕迹,似乎死前极度痛苦,集团的人发现他时,正有蜘蛛从他身上被啃咬出的孔里爬出。


    三条仓弥认为这事肯定和那只被杀死的蜘蛛有关,鹤卷圭一为了让他相信肚子跟这家神社关联,而杀死的那只蜘蛛。


    肯定是被报复了,三条仓弥深深陷进恐惧里,不敢刚告诉任何人,他安慰自己,没事的,鹤卷是为了救他才那么做的,现在他已经得到宽恕,哪怕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也该安息了。


    毕竟最开始他就是为了救他才那么做的,现在也得到满意的结果了。


    三条仓弥浑身发抖,离开时是被保镖搀扶着才勉强正常行动。


    按照要求把钱送过去,他才安心许多,尽管如此,晚上还是梦到了保镖转述的鹤卷圭一的死亡惨状。


    “是你害死了我。”满脸是血的鹤卷圭一朝他伸出手,三条仓弥吓得睁开眼浑身一僵,鹤卷圭一正看着他。


    “梦到了我吗?”


    “啊——!!!”


    三条仓弥发出惨叫掀开被子就往外跑,整栋宅邸一片死寂仿若陷入鬼蜮,他找不到任何人,似乎活人都消失了。


    去,去找那个巫女,去找那个巫女救他,三条仓弥跌跌撞撞往外跑,在极度恐惧中拉开车门,哆嗦着手打火猛踩油门起步。


    过后不久鹤卷圭一才不紧不慢推门追出来,路上已经连车的尾气都看不到了。


    砰!车撞到树上停下,三条仓弥慌忙跑出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趴在地上,他不敢停,赶紧起来手脚并用往神社内跑。


    漆黑无光的夜晚,奔逃的人类,死寂的神社。


    床上的施喑睁眼,瞳孔内一片清明,呼,整座神社的烛光一瞬亮起。


    奔逃进神社的三条仓弥眼睛映出希望的光,语无伦次向神社内居住的巫女求救。


    “救,救救我,请救救我!”


    换好衣服的施喑一步步走出,影子在背后拉得很长很长。


    “救救我,救救我……”三条仓弥奔爬过去,蜷缩在她脚边,恐惧看神社门口的鸟居,鹤卷圭一顺着神社的楼梯步步向上走近。


    阴魂不散的身影出现在三条仓弥的视线,让他抖得更厉害,只能恐惧缩在施喑的影子里汲取安全感。


    他应该死了才对,施喑心绪没多少动容,静静注视这位不速之客,在内心跟诸伏景光沟通:“那个会变装的女人出现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原本已经昏昏沉沉要睡过去的景光瞬间清醒,确认问:“黑衣组织?”


    “大概。”施喑不能百分百确定面前这个跟进过她家的那个是同一个人,不过即便不是同一人,面前的这个人也该跟她有关系,总之,总算是抓到他们的踪迹了。


    “请不要再往前了。”施喑垂下眼睑嘴角勾起,露出悲悯又温柔的神情说出可怕的话。


    “不请自来的客人我并不欢迎,再前进一步,只能请您像这位死去的客人一样,把性命留在这里了。”


    拥挤的在神社地底的虫子一涌而出,密密麻麻淹没了所有空着的角落里,将施喑,三条仓弥,还有顶着鹤卷圭一外貌的人围正在中间。


    走过来的鹤卷圭一像没收到施喑的警告,抬脚就要踩下去,下方密密麻麻的虫子都面向他不动,施喑脸上的表情也未动丝毫,见此,抬脚的人又改了主意,把抬起的脚边重新放了下去。


    “巫女小姐,不知是否有幸在能得知你的姓名。”鸟居下的路灯挂着的灯笼散着暖黄的光,清晰照出了‘鹤卷圭一’的脸,就连声音也跟施喑听过的一样。


    “伊势朔喑。”施喑表情不变报出名字,内心确定面前的就是她见过的那个人。都怪降谷零,没把那女人的代号报出来,让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


    “噗。”这道思绪让诸伏景光忍不住笑了下。


    “伊势朔是?”


    “我的哥哥。找他的话,白天来就能见到了。”


    贝尔摩德审视对面站着的施喑,鹤卷圭一是他们的人,死了得弄清死因,如果是被那些紧追不舍的家伙抓住就得清理干净。


    她最近恰好在日本,事情就这么落到了她头上,那么惨烈的死亡现场可不多见。


    “原来是这样,伊势朔喑小姐,你哥哥知道你的存在吗?”


    “知不知道,又怎么样呢?你打算告诉他?又是一个想打扰我们生活的人啊,那我就只能请你留下了。”


    施喑掀起眼帘跟贝尔摩德对视,冰冷的瞳孔映着道路两侧的光,让贝尔摩德的心猛地缩紧,不好的预感席卷全身。


    一个激光似的红点缓慢移动,逐渐锁定在施喑的眉心,见此的贝尔摩德又放松下来。


    空中的微尘飞舞,百米开外的情景映在施喑的脑海,一个端着枪的人正把枪口对准她这边,身后,一只小虫子落在他颈侧。


    施喑又垂下了眼帘,嘴角的笑更清晰了些:“看来那个把枪口对准我的人很得你的信任啊。”


    内心不好的预感再次加重,贝尔摩德伸手去摸携带的手枪,刚碰到枪柄浑身就变得僵硬,无法动弹,只剩对面脸上带笑穿着巫女服的男人。


    一阵风吹过,不知从何而来的蓝色蝴蝶忽闪着翅膀飞近,在贝尔摩德的视线里越变越大。


    求生欲催促着贝尔摩德出声。


    “等一下,我们没有恶意!”


    【作者有话说】


    倒霉催的贝姐,又被我迫害了


    以后入V有虫子我该怎么跟你们传达信息?


    说起来跟你们科普一个知识,我写到喑和景光共处一个身体时查资料,现实中有双重人格或者多重人格的人切换意识时并不像文里那样轻松,可能会有不经意就切换的存在,但也有切换时心跳紊乱,恶心反胃,耳鸣头晕的患者,就是那种浑身的生理反应都不受控制了,直到切换完毕慢慢平息  我原本想写进去的,但是为了推剧情进展没地方插这个设定,就给废弃了,但还是想跟你们科普一下  白天有事要出门,今天得早点睡了,最新一章并没有码完,等明天晚上到家再说吧


    第32章


    不会死去的蛊师与本命蛊


    蝴蝶还是停在了贝尔摩德易了容的脸上, 没有任何异样,却让她起了层冷汗。


    就算是她,也不想落得跟鹤卷圭一同样的下场,太不体面了。


    “有无恶意你说的不算,要我说才行。”说完施喑转头温柔告解躲着的信客。


    “没关系的三条先生, 我会保护你, 快站起来吧。”


    坐在地上的三条仓弥牙齿打颤, 一个男人做出这种表情太诡异了, 你不是真的巫女啊!


    但他不敢继续坐着了,赶紧起身,不知所措望着施喑。


    “快进去吧,到里面就安全了。”


    地上密密麻麻覆盖整片地面的虫子应声让开一条足够他通过的路,三条仓弥心惊胆战走进神社屋内消失在贝尔摩德面前。


    “来吧,再说点什么,或许我会改变主意呢?你还有,”施喑拿出手机看了眼,微笑着对贝尔摩德说:“四分钟的时间。”


    趴在楼顶的狙击手一动不能动,起了一头的冷汗,怕贝尔摩德认为自己背叛,叛徒的下场在组织内众所周知的不会好。


    易容下的贝尔摩德额头上也溢出了汗珠,心紧绷着,面前的人不是在说谎,她是认真的。


    “朔喑小姐, 我们并非有意打扰你和伊势朔先生的生活,只是想查清鹤卷圭一的死因。你应该也清楚吧, 你哥哥之前做过的事, 我们都只是在警惕被那些麻烦的人盯上。”


    到你这里来只是不小心,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无限弱化之前的冲突和自己来的目的,贝尔摩德的眼睛紧紧盯着施喑,观察分析话术是否对她有用。


    沉默不语的巫女一言不发,观察的人无法从她脸上看出任何动容亦或者对话里保留话题的追问冲动,一滴汗从额头滑下,时间继续流逝,她的话没起到任何作用。


    既然如此,贝尔摩德内心划过狠戾,眼里的警惕防守也变成了狠毒的锐利:“伊势朔喑小姐,你哥哥曾经做过的事我们都清楚,如果我死在这里,我们的人就会把它送到警察那里。”


    在贝尔摩德审视的眼神下施喑露出思索的神情,回答说:“确实有点麻烦,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把来抓人的警察也解决不就好了?”


    这是什么无知的决定?贝尔摩德的眼皮跳了一下,勉强忍耐向对面疑似刚出生的人格解释:“朔喑小姐,你难道没有从哥哥那里了解到外面的情况吗?他们并不需要来抓你,只需要远程按下一个按钮,你这里就会轰得炸开,包括你这些小虫子在内,烧的连灰都不剩。”


    施喑跟贝尔摩德对视,眼睛沉默不语地左右看,快速思考着什么。


    终于找到她解决不了的事,贝尔摩德松了口气,重新露出微笑:“不过他们也在我们的警惕范围,如果能有其它的解决办法,我们自然不想跟他们扯上关系,毕竟警察意味着麻烦,不是吗?”


    话术还真精妙啊,施喑往旁走了两步点破贝尔摩德的小心思:“说来说去,还是怕死,不想把命留在这里。”


    “能活的话,谁想死呢?”贝尔摩德欣然认下施喑给的标签,继续延伸话题寻求认同感争取活命的机会。


    “说的也是。”施喑转过身收起那股巫女架势,放松下来双手环抱:“好吧,就当是为了哥哥,放了你吧。不过,我要怎么确保你离开后不会出尔反尔报复我呢?”


    “这确实是个问题。”贝尔摩德也跟着沉思,提议说:“不然这样好了,朔喑小姐也加入我们,成为了同伴,我就不能伤害你了。”


    “哈?”施喑露出不屑的神情,挑剔又娇纵仰起下巴:“你们是什么东西,随随便便就想让我加入?”


    这个动作让一个男人来做真的不伦不类,让贝尔摩德很是惋惜:“朔喑小姐要是女孩就好了,真是可惜。”她摇摇头。


    “我们查到了哦,你和哥哥现在很缺钱吧?加入我们,就不用再为此苦恼了。这已经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如果这样也能谈崩,那真的很可惜。”


    她装模作样的表演让施喑很嫌弃,于是毫不遮掩露出嫌恶表情:“不要把我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傻子,得到就意味着失去,成为你们的一员,恐怕也需要我付出什么吧?”


    “当然,不过对朔喑小姐来说应该不困难,就像你对鹤卷圭一做的那样,让一些人悄无声息的死去,但是不能让人察觉到,像这次就太过了,把我们引了过来。”


    贝尔摩德对施喑的嫌恶表情接受良好,十分贴心给她解释要做的工作。


    “为表诚意,我现在就可以给组织发信息,给朔喑小姐争取一个拿到代号的机会,省去一些麻烦的琐碎步骤。”


    再拒绝下去似乎就有些不识抬举了,施喑跟她对视,一秒,两秒,才抬手:“来。”


    停在贝尔摩德脸上的那只蝴蝶应声振翅,忽闪着飞回施喑手上,贝尔摩德重新得到身体的控制权,骤然放松,才惊觉背上起了一身冷汗。


    “我并不喜欢跟人接触,只想养些虫子跟哥哥好好生活,希望你说的那些东西不会太麻烦。”施喑垂首端详停在手背的蝴蝶,这是从月影寺那边刚掏过来的,偷偷的,没让任何人发现。


    这边的羽田浩司只能让他继续睡了,她现在还没办法让他醒过来,但这蝴蝶是真好用,施喑白天催促诸伏景光去偷了。


    说完,她转身回了神社,把贝尔摩德仍在了外面,满地的虫子也都散去,神社内燃起的烛光猛然跳动后全部熄灭,表达了主人送客的态度,干脆得让贝尔摩德怀疑她在自己身上还留了什么。


    又看了眼沉寂的神社,贝尔摩德转身离开,发了条信息喊人来接。


    黑色的保时捷在夜色中来了又去,贝尔摩德坐在后座给BOSS发消息。


    【伊势朔有双重人格,第二人格是个女孩,声称是主人格的妹妹,能力很有意思,可以操控虫群,鹤卷圭一的死就是她下的手,去找他时,我和卡尔瓦多斯都被控制住没办法行动,要把她留在组织吗? ——贝尔摩德】


    【让琴酒给她发个测试任务。 】


    看到回信的贝尔摩德收起手机,含笑问前面副驾驶的琴酒:“最近有什么有趣的任务吗?”


    “怎么,你要转到这边?”琴酒叼着烟,侧脸看了眼贝尔摩德。


    “不,是发现了个有趣的小姑娘,BOSS让你给她发个测试任务,我想给她找个有点难度的。”贝尔摩德也点了根女士烟,双腿交叠,脸上的易容早就撕了下来,露出美艳魅惑的脸。


    开车的伏特加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问:“贝尔摩德你是不想让她通过吗?”


    “她是双重人格,那小姑娘跟她哥哥共用一个身体,她哥哥白天用狙击枪,她晚上操控虫子,我想看看她能做到哪种程度,毕竟什么都没做,一见面就被控制了。”


    “哼。”副驾驶的琴酒哼笑,没应声。


    ……


    第二天一早醒来的诸伏景光震惊,对女孩的购买能力有了实感,神社外的快递箱堆了一个小山,比他人都高了。


    “施喑小姐,你都买了什么?”他一边把快递往回运,一边问施喑。


    “衣服,鞋子,零食,各种可能会用上的用具。”


    施喑昨晚选了很久才睡过去,神社这地罕有人至,还大,重要的是没人管,她已经打算在这儿安家了,还琢磨着把里面供奉的野神换成大巫。


    不过这地儿晦气,大巫不一定同意,想想也就算了。


    “买太多的话,以后离开这里时可能带不完。”诸伏景光忍不住提醒她。


    “为什么要离开?我已经决定留在这里不走了。”


    “昨天不是已经接触到他们了吗?或许很快我们就会离开。”


    贝尔摩德离开后施喑把发生的事都告诉诸伏景光了,诸伏景光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拿到代号,总之整件事的发展过程挺魔幻的,跟小孩过家家一样,他还什么都没做,第一阶段的任务就这么完成了。


    目前最让他头疼的是怎么跟公安汇报取得的成果,左思右想编不出个理由,决定暂时不汇报了,等拿到代号再说吧。


    “不会。”施喑很确信地说。


    “只要我不愿意离开,谁都不能逼我,我已经想好要把这里当大本营了,等等让他们出钱把这里改造一下,我就开始炼制本命蛊。”


    终于把所有的快递箱都运回屋子,诸伏景光坐下休息,施喑的虫子到了后,连卫生也不用他管了,于是就这样每天无所事事,感觉骨头都快生锈。


    “本命蛊是什么?”诸伏景光坐在桌边,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


    “一种保命的蛊虫,本命蛊练成后,身为蛊师的你就会跟它共生,只要本命蛊不死,蛊师就不会出问题,哪怕是受到致命伤。”  ? ? ?什么东西?诸伏景光觉得自己好像听错了,这是开挂吧?蛊虫真的那么神奇?


    “算是吧。不过那并不意味着不死,本命蛊确实能给蛊师抵挡一部分致命危机,不过只要不是脑袋和心脏同时出问题,就不会有事。”


    那也很超标了!他完全没办法相信施喑说的那些!真的假的?


    “但得到也意味着失去。死亡是生命的奇迹,摘去这个奇迹后,伤痛的代价会变得更小,人类会学着不再珍惜生命的幸运,为了追求刺激与危险和死亡共舞。”


    “所以,大巫给蛊师划定了界限,每死亡一次再苏醒,蛊师都会离人更远一分,直至变成怪物。当然,你有拒绝的权力,再好好考虑一下吧,不用急着做决定。”


    “……”


    【作者有话说】


    一直到天黑才回家,真是耗尽了我所有的能量,又要抽时间攒存稿了,弹药即将耗尽,只剩一章零两千字了  没想到正好卡在这里,下一章周四更,那章有意思,纯日常,朋友看完后说景光的脑回路绝了


    第33章


    你怎么可以想要脚踏多条船呢?


    有本命蛊的蛊师不会死亡,施喑小姐有本命蛊,就等于施喑小姐不会死,那为什么那边的身体一直到现在都没醒过来。


    “复苏需要时间,依伤势严重程度而定, 短则数月, 长则数年。”疑惑刚划过, 施喑解答的声音就已经传来。


    诸伏景光仔细思考, 觉得还有另一种可能:“现在都是火葬, 说不定zero已经把身体烧了下葬了。”也说不定。


    话还没传达完,他就感到一股情绪从心底炸开,某种呼之欲出的冲动迅速席卷。


    施喑冰冷的怒音带着浓烈的杀气响起:“那他就死定了。”


    “如果已经下葬,施喑小姐还能回去吗?”


    这真诚的提问让施喑沉默,两秒她说:“这边不还有一个吗?”


    啊?还带连坐的?想法划过大脑,诸伏景光忍不住笑起来,愉悦的心情蔓延,低声替幼驯染说话:“应该不会, zero长大后谨慎了很多,有羽田浩司先生的死而复苏在先,他应该不会随随便便破坏你的身体。”


    “……但我已经生气了。”听完解释的施喑沉默两秒以示认真,重申自己对这件事的态度。


    心中弥漫的情绪戛然而止,认识到施喑的严肃诸伏景光理智还没反应过来,嘴上就已经开始道歉:“抱歉,我不该拿这件事开玩笑。”随后忐忑等待施喑的反应。


    他骤然提及这种可能, 让施喑的思绪也往那边偏,忍不住分析起这种乌龙事件发生的概率。


    应该不会,她不是跟那个小孩说了吗,不会死,那么简单清晰的信息传达,不会理解不了吧?


    这么是说得通,但她还是忍不把事情往坏的那边推测,除她之外的其他人都是普通人,根本不知道蛊师的特性,无法想象人受到那么严重的伤还能活下去。


    如果施喑现在有身体,神色肯定格外难看,没事没事,她安慰自己,转念想想,其他人不知道降谷零肯定知道她身上的古怪,她都把羽田浩司救醒了,他不会还按照人生死的正常流程处理她吧?


    千万别给她烧了,就算是全尸埋了也没关系啊,施喑头疼。


    “果然是降谷零的问题,我能跟他打一架吗?”


    “啊?”景光呆了,一通分析过后,责任全给到zero?他立刻反应过来斩钉截铁说:“当然可以打。”


    随后就帮忙策划起方案,计划还没开始就卡在了第一步。


    “现在zero不在这边怎么办?要不等以后?”


    “我可以让虫子去找他,找到他后赶过去,莫名其妙打一顿再回来。”


    不就是找人吗,施喑表示小事一桩,专业的。


    “说的也是,不过我们现在最好还是别扯上关系。”诸伏景光出走的理智总算回归,没纵着施喑继续计划下去。


    “……”施喑没回话,内心计划着下次见到降谷零说什么都要过一下手,她可不管那些三七二十一的。


    好,回到正题,诸伏景光认真问:“施喑小姐说的都是真的,有本命蛊没有危险,那边的你其实没事?”怪不得先前施喑小姐平静有些异常。


    “嗯。”施喑一直都计算着时间,以她的伤势营养补充及时的情况下,月余就能恢复,但现在这边已经过去了半年,她觉得那个孩子多半是没听懂她的话。


    而以最慢的速度计算,这个时间能拖到十年那么久,想到这里了施喑脸一黑,那就太久了!


    “练本命蛊难吗?”诸伏景光心念一动,想着既然有这个渠道,拿为什么不帮好朋友们都求个保命符呢?虽然施喑小姐收钱从不手软,但现在也不用自己出钱啊,有组织呢。


    “劝你打消那个想法,本命蛊只有蛊师才能拥有,而我们严禁将蛊术传承给外人,除非他们能都跟我姓。”


    啊? ? ? !景光超级无敌震惊,震惊到失语,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施喑小姐,重婚是犯法的。”景光心情复杂,如果她只喜欢上他们中的某一个他一定支持,但是全都看上真的不行!身为警察,他们不能知法犯法!


    “什么重婚?”施喑真情实意地疑惑,他们不是在说蛊师吗?怎么扯到结婚了?谁要结婚?


    “你,你不是说让他们都,跟你姓吗?”景光也纳闷了,说出惊骇言论的不是施喑小姐自己吗,怎么现在又……


    “……”施喑也沉默了,这都是哪跟哪啊,心里的情绪乱七八糟纠在一起,她无语说:“只有孩子才会跟长辈姓。”


    啊?在这边改姓氏可是邀请结婚的说辞,不过,孩子确实会跟长辈姓,但也不是一辈子啊。


    内心隐隐有点失望,原来不是邀请结婚,是,是,是邀请成为,成为子嗣吗?


    这,这落差有点大了,那点失望顿时被过大落差导致的震惊盖过。


    等一下,诸伏景光瞬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坚定无比地说:“施喑小姐,本命蛊的事就算了,我觉得在对付组织这件事上慢慢努力也没关系,成不成为蛊师其实也不重要。”


    施喑不用读取那边传过来的意识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再次无语,向他解释:“现在我们共用一个身体,成为蛊师的是我不是你,我并没有教你蛊术,所以不用遵循那个规则。”


    “但别人不行,本命蛊只有蛊师本人才能练出来,你想让我给他们练本命蛊,除非我能像我们现在这样,也跟他们共处一体一段时间。”


    大大松了口气,莫名其妙多个长辈算怎么回事?多个老婆还能接受,长辈真的不行!


    “那,未来有人知道,不会来找我吧?”景光依旧心有余悸,担心未来施喑的家人找上门,非要让他给施喑当儿子。


    什么乱七八糟的,读到他想法的施喑嫌弃脸皱眉:“不会。”不说根本没人会找过来,就算真有人找过来,你也不会控制蛊虫啊。


    那就行那就行,完全没问题了,诸伏景光露出笑:“那就拜托施喑小姐了。顺带一问,如果有人需要施喑小姐救命的话,一般怎么收钱?”


    他现在有点好奇zero给了施喑小姐多少,还有羽田家,数字应该不会小吧?


    “上百万起步,换算成日元大概是两千万起,只多不少。”施喑言简意赅回答。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准备的还是有点少,这也太多了!景光沉默。


    “所以救治羽田浩司先生拿到了多少诊金?”景光小心翼翼问,生怕待会的数字太大吓到自己。


    “……数十亿,美金。”施喑也不懂,既然都知道数字不会小了,还非要问做什么?


    景光眼前一黑,这个数字真是他当一辈子警察都挣不到的!


    此时脸上的表情异常勉强,景光虚弱说:“也就是说,从三条先生给那里拿到的那笔钱还算少的是吗?”


    “当然。”施喑视线飘忽,她还是很有良心的,毕竟三条仓弥是她主动作乱而不是三条仓弥有求于人。


    “那zero给了?”


    “两千万,日元。”


    听到答案的景光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跟另一笔巨款比起来,这个已经算少了,同时他内心冒出一个想法,蛊师,好赚钱啊!


    施喑沉默,此时不太想开口吸引注意,她六岁之后回到寨子就再没缺过钱了,身为蛊师,怎么可能穷呢?


    ……


    月亮逐渐升起,蛊虫带来的虫群蝗虫过境一般扫荡了周围的虫子,神社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施喑在某个网址定制了一些零件,刚收到消息可以去取了,不过因为定制的渠道特殊,即便表面看是正常的东西,也得走私底下的路子。


    她换了身风衣踩着靴子离开神社,脸上戴着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剩一双眼睛还露在外面,双手插兜注视地面,脑海里浮现的构造图随着她的移动变换。


    取货地点在京都的某处酒吧,即便是晚上,里面也热火朝天。


    她走进去,身上明里暗里多了些视线,忽视那些人照约定坐到左数第三个卡座,点了杯酒。


    “喑,一杯玛格丽塔。”


    “请稍等。”


    调好的酒很快端了上来,一同送过来的还有写有柜台号的纸条,施喑没碰那杯酒,拿到纸条就拐向另一边,身影消失在侧门,把若有若无的视线隔绝在门后。


    从柜台拿到箱子,确认没问题,施喑提着往外走,脑海里的构造图上清晰映出两个跟在身后的小尾巴。


    提着箱子的人拐进没人的暗处,跟在身后的人立刻跟上,破空的鸣音,一道带着银色类似虫类尾钩装饰的透明丝线甩出,悬空,弯曲,交叠成八字符,把两人的脑袋圈在中间,下一秒就要绷紧。


    “等一下等一下,是贝尔摩德大人让我们来的!”其中一人赶紧开口,心紧张地跳,虚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


    贝尔摩德?谁啊?施喑根本没听过这个名字,缠着丝线的手后甩,丝线绷紧,两人的头被嘞到一起,呼吸苦难。


    “是,是那天,那天您见过的,见过的那位大人!”


    两人伸手去抓脖子上缠的线,一个松了些,另一个就绷得更紧,两人来回抢活命的机会。


    凝视两人不像说谎,施喑放松,缠着的丝线瞬间回收,冷冷出声:“带路。”


    被放过的两人跌坐在地喘息,听闻此赶紧起身,领着施喑坐上一辆车,也不敢多说什么,小心地开车。


    窗外的景色飞速掠过,最后在另一处停下。


    “请您自己进去吧,贝尔摩德大人在二楼等您。”开车的人给施喑指明方向,施喑平静走过去,推开一扇小门。


    门关上,外面再度恢复平静。


    【作者有话说】


    大家觉得我要不要再弄个封面?还是就这个就行[眼镜]


    一直有件事想说,但是每到更新的时候就忘得一干二净,偶尔想起来想说更新的时候一定说,但到更新的时候我又忘记了,等下次想起来了吧  这几天我真的好摆烂啊,摆烂真的好舒服啊


    暂时隔日更,不确定中,再看看再看看


    第34章


    组织的测试任务


    里面是个隐藏式的酒吧,顺着走廊进去时,有个靠着墙的男人一直看着施喑,眼神深处带着难以察觉的怨毒。


    进去前施喑跟他对视了一眼,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人, 但对方的敌意很重。


    “是不是那天那个狙击手?”听了施喑转述的外貌特征, 诸伏景光也没从记忆里找到符合人选, 伊势朔的社会关系中也不存在这样的人。


    那么会对他们产生敌意的,就只有那天晚上用狙击枪指着施喑的脑袋,结果却被施喑远程强控的那个人。


    大概吧,施喑进门,内心有了判定,把对那人的印象从脑海里轻飘飘地抹去,一个无足轻重的人,不值得浪费心神。


    这间酒吧是组织的据点之一,常年混迹着不清白的人,同时这些组织人员出没的地方,也被混进组织的卧底青睐着,施喑推门而入,身上顿时多了明里暗里打量的视线。


    看清他的眉眼,坐在人群里的降谷零内心掀起滔天巨浪, hiro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试探吗?他被怀疑了?事情失控的不确定感攥紧他的心脏,在紧张情绪的漩涡下忐忑地鼓动。


    只大致扫了眼, 施喑就拐进一旁的楼梯, 上了二楼。


    “看到了降谷零了。”施喑转告,脑袋里的结构图中还能清晰看到降谷零的身影。


    “ Zero ?”诸伏景光意外,没想到能这么快碰上。


    施喑开始计划起打架事宜, 读到她念头的景光沉默, 生怕自己此时开口火上浇油,让她更坚定要交这个手。


    酒吧二楼寂静很多隔音效果很好,走廊尽头的门推开,又是一个酒吧。


    门口的施喑无语,眼皮忍不住跳了跳,真是高级,酒吧还嵌套。


    “我们等的客人终于来了。”贝尔摩德坐在偏西北角的沙发,夹着跟女士烟注视门口的施喑,他停在了门口。


    施喑左右看,根本没在脑子里找到鹤卷圭一的身影,眼睛扫视了一圈也没找到,于是眉头渐渐皱起来。


    耍她玩呢?


    见贝尔摩德说的人停在门口不动了,伏特加意识到某种可能,开口问:“贝尔摩德,你是不是没见过他?”


    “我还以为她肯定能认出来,原来不行。”贝尔摩德做着美甲的手拿出手机,编辑了条信息。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下,施喑掏了出来,读完信息看向短信说的方向,没有易容的贝尔摩德跟她对视、微笑。


    施喑走过去。


    卡座坐着两个人,一个穿着黑风衣银色长发的男人,一个浅金发色容貌美艳的女人,还有个站着的大块头,这个站着绝对不可能是那天的鹤卷圭一。


    施喑在那个男人和女人身上犹豫,最后停在了女人身上,出声确认:“贝尔摩德?”


    “嗯哼,看来我身上没留着你的小礼物啊。”那天走时,贝尔摩德还担心身上留意不到的虫子,即便后来衣服扔了,头发洗了好几遍也没放下心。


    见面即试探,施喑懒得理她,看另一个单人沙发还空着,毫不客气走过去坐下,把手里的箱子扔到前面的桌子上,放松靠进软乎乎的沙发里。


    琴酒身边的伏特加观察坐下的人,怎么看都是个男的,为什么贝尔摩德说是女的?


    “找我什么事?”施喑歪向一边,脸颊靠再曲起肘的手上,未被遮挡的双眼一片淡然,跟贝尔摩德在神社看到的穿着巫女服装的她完全不一样。


    “有件事要麻烦你,完成这件事,你就能拿到你的代号。”


    贝尔摩德说这话时,一人独占了一个大沙发的琴酒看了她一眼。


    “前几天我们有个人暴露被FBI抓了起来,由于反应不及时,他已经被转到了联邦调查局总局那边,那位大人要我们想办法,要么让他永远闭嘴,要么把人从那里带回来。”


    这可是她精挑细选的任务,为了以防万一,他们这些已经有代号的人会另外布置,一旦伊势朔喑任务失败,会立即启动另一套方案。


    说完贝尔摩德看向施喑那边,观察她的反应反应,很平静,一言不发,情绪也看不出起伏,眼睛稍微转动,典型思考中的微反应。


    在想怎么执行任务吗?


    施喑一动不动沉思许久,脑袋依旧一片空空如也,她想不通,所以开口问:“ FBI ,是什么”


    欸?贝尔摩德神情僵住,完全没料到伊势朔喑会问出这么个问题。


    琴酒视线偏移,看向坐在那儿的施喑,没看出明显的智力缺陷,才又转头审视一旁的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没忍住笑了下,彻底放松向后靠在了沙发靠背上,给施喑解释:“简单来说FBI就是美国的警察,美国知道吧?另外一个国家,在北美洲。你没从你哥哥那里继承到这些知识?”


    “为什么要继承这些没用的东西?”施喑对这些没用的社会尝试不感兴趣,她学过地理,知道世界上有很多国家,更清楚现代人的各种出行方式,会用智能手机,只是,她完全没时间去了解那些不处于常用范围的知识。


    “说的也是,对你来说确实无关紧要。”贝尔摩德点点头,深有认同,对刚诞生不久的人格,FBI的概念确实不在了解范围,不过往后就不一定了,说不定要常打交道。


    琴酒哼笑一声,站着的伏特加忍不住插嘴:“一般来说正常人都会知道吧?”


    这话被施喑忽视,眼神都没给一个。


    “走吧。”沉默许久的琴酒终于起身,路过施喑身边时审视的视线锁定在她身上,逆光,看不清神情,双眼反着幽绿的光,压迫感十足。


    ——“去执行任务。”


    琴酒带着伏特加离开了酒吧,施喑注视他的背影。


    “不用管他,比起任务,我更好奇你带来的这个箱子,里面有什么?”贝尔摩德出声引回施喑的注意,身体前倾,屈起的胳膊放在交叠的双腿上拖着下巴,兴趣盎然注视那个放在桌上的箱子。


    “零件。”施喑直起腰往前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堆零散的齿轮,弹簧,还有包装细致的透明丝线,类似没有无刀把匕首的零件,大概十几厘米长。


    贝尔摩德看着她,施喑专心致志拼装。


    这些是施喑照着曾经使用的那把武器定制的零件,诸伏景光的手要比她大,原本的那把武器的尺寸也不再合适,所以施喑重新画了设计图。


    不过原本的那把也已经因为空难丢失,不可能找回来了。


    那把武器说是匕首也不是匕首,因为它尖锐的刀尖处还连着一根丝线,丝线坠着一颗类似蝎子尾钩的银色金属饰品,施喑平时会把它拿在手上把玩。


    匕首部分没有开刃,使得它看起来危险性小了很多,但真正危险的是它连接着的那根银丝,施喑只需要稍微转动匕首,坠着尾钩的银丝就会被甩飞而出,随她的心意勾画,瞬息杀敌。


    武器的核心在拼装完毕后的匕首刀柄部分,可延伸的丝线平日就收在里面,熟悉的武器回归,施喑习惯性转一下,刀尖的丝线瞬间斜飞而出,金属破空的鸣音响起,


    咔,什么碎掉的声音,桌上酒杯的上半截啪嗒落在桌上,哗啦,其内失去束缚的酒液飞溅,滴滴答答从桌沿落到地上。


    整套动作快到贝尔摩德几乎没看清,这是警告吗?她怔怔看狼藉的桌面,拦腰折断的酒杯切面十分平整,施喑坐在那儿除了转笔一样转了转那把没开刃的匕首外,一动没动。


    是那根丝线?怎么做到用丝线截断玻璃的?就算可以做到让飞出的丝线圈住玻璃杯再回拽,那样也只会把玻璃杯拽飞,为什么玻璃会截断?是某种技巧?这种操控力真的存在?


    跟以前完全一样,施喑满意揣兜,诸伏景光都感受到了从她那边传来的好心情。


    但不是跟组织的人见面了吗?这股情绪没由来的让他觉得奇怪,施喑小姐跟这些人相处起来,好自然,诸伏景光思绪停滞了一下想出这个形容词。


    就像对方是正常人一样。


    这道疑惑传到了施喑这边,她沉默没给出任何解答。


    “看来我问的有点多了。”贝尔摩德移开落在桌面的视线,轻笑起身:“走吧,再不过去就该被怀疑了。”


    好莫名其妙的话,施喑头顶冒出一个问号。


    这股疑惑的情绪引得诸伏景光好奇起来,开口问:“施喑小姐,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吗?”


    施喑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能把这件事从头到后转述了一遍。


    “你把桌上的玻璃杯子拦腰切断了?”诸伏景光震惊复述,同时也明白贝尔摩德那句莫名其妙的话从何而来了。


    更让他关心的是——“施喑小姐,小心FBI的陷阱。”


    联邦调查局的总部在华盛顿特区,是一个众所周知的地点,他们抓到人怎么会把人关在那么显眼的地方。


    公安会有针对组织的卧底, FBI肯定也有,他们不可能不知道这个组织的危险性,那就只能是设伏的陷阱了,这种任务,怎么可能派给一个连代号都没有的人。


    指定把这个任务给施喑的人,稍微一想就能察觉到满满全是恶意。


    无所谓,施喑不甚在意,如果就像贝尔摩德说的那样,把被抓起来的人杀死或是把人从那里救出来,这任务就没什么难的。


    【作者有话说】


    哦,我想起来了,我一直忘得那件事是我弄了一个小铺垫,怕大家没看出来,似乎有点隐晦了,不过没关系,我等写到的时候再callback一次,不知道有没有人留意到,好像就是上一章刚提了一下  以及,大家,光明的未来就在眼前了!已经看到光了,好像很快就可以日更了,高兴高兴[眼镜]


    第35章


    组织任务执行中


    “在身上带把枪吧, 去北美远渡重洋,你的虫子可以带过去吗?还是我来吧。”


    真正危险的情况他不想施喑代替他面对,再这么下去,他就要变成拖后腿的那个了。


    施喑不出所料地拒绝, 给出了诸伏景光无法反驳的理由。


    “被她盯上的是我, 就算这次躲过了, 还会有下次, 下下次, 无数次,直到她试探出她想要的结果。”


    “这样还不如最开始就把她想要的答案给她,省得麻烦。”


    听了施喑的回复,沉默了一瞬诸伏景光才再开口,他抱歉说:“从他们出现开始就是施喑小姐在应付,这分明是我的任务,我却什么忙都没帮上。”


    从那边传过来的复杂情绪都有点影响到施喑了,她果断转移话题:“与其思考这些,不如想想我现在表现得这么张扬,等那边的身体恢复,我回去后你怎么应付他们。”


    施喑话里预设的情况让诸伏景光惊觉到强烈的危险,施喑表现得太过独特,等她回去, 他的处境……


    “所以不用觉得愧疚, 我现在做的事看似让你的任务得了便利, 其实危机也已经埋下,我想找他们的事, 你要完成你的任务, 我们各取所需。”


    而且事情不应该是趁她还在这边越快解决越好?光是展现蛊师的部分特质还不够独特, 至少要成为不可替代的那个,才能更快往上爬,接触到更多信息。


    施喑传过来的思绪诸伏景光认同,成功被安抚到,放下内心的纠结,思绪转瞬到了其它地方。


    施喑小姐那话说得好冷淡,注意完全从假设的情形的抽离,他小小抱怨起施喑的不通情理。


    轰隆隆,直升机的螺旋桨掀起气流,施喑小姐跟着琴酒伏特加登机,坐在后排抱着个装满虫子的罐子往外看,地上人类的聚所霞光满天,宛若透明的水镜将空中的星辰倒映。


    贝尔摩德不在这里,她的社会身份需要她坐飞机去美国,所以现在直升机里只有不太熟悉的四个人,额外那个多余的人头是开飞机的。


    伏特加在前面的副驾,一下一下偷摸往后看,施喑跟琴酒在后排,谁也不理谁,一个比一个沉默,沉凝的气氛像水散开。


    可能是闲不住,伏特加开口打破沉寂,嗤笑说起任务的事:“那些联邦调查局的鬣狗还真是蠢,居然把那个男人就那么关在那栋楼里。”


    听到这话的施喑看向他,不知道能说出这话的伏特加是真蠢还是假蠢,居然没想到FBI布置陷阱的可能,不过贝尔摩德说明任务情况时,她也想不到,要不是诸伏景光提醒……


    ……好像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那不一样!”诸伏景光反驳,认真安慰:“施喑小姐之前连FBI都不知道,想不到很正常。但组织成员想不到……该不会是在试探?”


    像组织那种地方,没脑子的人真的活得下去吗?


    施喑收回放在伏特加身上的视线,懒得理,管他是不是试探,一律不接腔。


    从伏特加说完那话开始,琴酒的注意就落在了施喑身上,见她反应平平嗤笑出声:“那些政府的走狗可不蠢。”


    “大哥你是说他们这么做是故意的?”经琴酒这么一说伏特加也反应过来。


    琴酒没再回答,而是看向沉默注视窗外,完全不接他们话茬的施喑。


    上直升机前,他向他们要了个罐子,用身上带着的蝎子尾钩刺破了手指,把血滴了进去,顿时密密麻麻的虫子就从四面八方涌进罐子,被他抱在怀里。


    伊势朔的信息他也看过,双重人格也从贝尔摩德那里听说,结合那个女人之前转述的遭遇,加上隐隐从他身上感受到的那种同类共鸣感,琴酒终于看到了光明的未来。


    这人身上没有老鼠味,展现出的能力也符合组织的要求,琴酒想,总算来了个能干活的,已经在计划伊势朔拿到代号后跟贝尔摩德抢人了。


    施喑还在跟诸伏景光沟通,她根本就不清楚这些犯罪分子行动时都需要注意什么,急需诸伏景光的教程。


    “要去的地方特殊,他们不能留下任何可能会暴露身份的信息,包括影像,指纹,尽量避免被人看到暴露长相……”


    诸伏景光一样样细数学到的知识,仔细告诉施喑注意事项。


    “伊势,这些虫子都是你养的?”自家大哥不回话,伏特加转移目标盯上了施喑,他扭头看被施喑抱在怀里的罐子,之前的登机场合他也在,亲眼目睹施喑引虫的一幕,内心有很多好奇。


    “嗯。”施喑无意识回了个单音节,还在消化诸伏景光精炼过的知识。


    “贝尔摩德说你能控制它们?真的吗?怎么做到的?用你的血吗?”得到回应的伏特加一连串问了好些问题。


    真是给点颜色就开染坊,老是被打断的施喑看向他那边,冰冷的视线针一样扎进伏特加眼里。


    “只有死人才能知道这个秘密,你想知道吗?”


    “……现在不是很想了。”伏特加扭回头,失去了继续跟施喑对话兴趣。


    ·


    直升机在安全屋降落,伏特加开着琴酒那辆运到美国的保时捷356A带琴酒和施喑赶往任务地点。


    “贝尔摩德会易容进去配合你。”副驾驶的琴酒点了跟烟提神,已经后半夜了,行动马上开始,他们要在天亮前撤离。


    后座的施喑死死盯着那根烟出声:“把它掐了。”


    琴酒往后看了他一眼,沉默把刚吸了一口的烟扔出窗外。


    “伊势你讨厌烟味?”开车的伏特加好奇。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不然她怎么会让他把烟掐了?


    施喑掀起眼帘,心情复杂看伏特加,心想跟他说可能不如跟琴酒说管用,于是又看向琴酒:“把他送去学校进修一下吧。”总这么不会说话也不是办法。


    “学校提高不了智商。”琴酒冷声回,左手摩挲着口袋里的枪,又想点烟了。


    开车的伏特加欲言又止,大哥跟伊势是不是在说他笨?


    “任务,想好怎么做了?”琴酒看车后座的施喑,关心起他完成任务的方式。


    “在那附近停下,剩下的我自己来。”


    黑色的保时捷3556A在无人的街道上疾驰,最后在一处幽暗的夹道停下,抱着罐子的施喑从车里下来,把罐子放到地上,一直挂在大衣内测的蝎子爬到肩头,发出某种人耳难以听闻的声音,罐子里的虫子蜂拥而出。


    随着虫子蔓延,周围一片的3D构造图出现在施喑的脑海,范围愈发扩大,关了人的地方,周围有醒着的人巡逻,深夜,周围居民已经熟睡,在虫子的清晰视野中,排查出目标位置很简单。


    找到了,施喑睁开眼,脑海里的图像一哄而散,所有的虫子向被被锁定的位置聚集,目标地点更仔细清晰的透明构造图在脑海浮现。


    施喑拉开车门,回到车上。


    “整栋建筑有五个被关押的人,分散在不同的角落。其中一个已经失去意识,外面看着他的人已经熟睡,另外四个周围都有严密的部署。”


    驾驶座的伏特计震惊看他,才刚下车没多久,怎么知道的?这到底是为什么?想不通!


    “问她那个失去意识的人在什么方位。”


    贝尔摩德在频道里听到了施喑的声音,她正打算潜入,有心想确认施喑提供情报的真实性。


    “地下一层11点钟方向,走廊最深处的房间。一楼入口处有两个人看门都很精神,一二楼都有在工作的人,从大门口进去不经过工作区,楼梯在左边,能去地下,电梯在右边,暂时无人使用。”


    这样太详细了,贝尔摩德沉默,暗中看了下,跟施喑说得一样门口有人看着,恐怕不管谁进去都免不了被搜查怀疑,还有可能惊动FBI 。


    贝尔摩德能设法进去,只是需要冒险,开始行动前,随口问了句:“有其他入口吗?”


    “稍等,我找一下监控室。”


    两条蛛丝从天而降,吊着蜘蛛落在看门的守卫身上,脚下,虫子悄无声息从门缝里钻进去,在建筑边角蔓延开。


    图像很快传了过来,施喑转告:“监控室里有三个人,都看着监控,从门口进免不了会被拍到,另外一个入口会经过很多监控,且需要经过人多的工作区。”


    “可以从门口进,稍等。”


    房间角落的虫子缓慢靠近,爬到监控室的三个人身上钻进衣服里,片刻,三人的瞳孔涣散失去意识。


    缝隙里的虫子爬出,飞到门口的监控器上,探头被严严实实遮盖,施喑通过虫子共享过来的视角确认摄像头已经无法拍出完整的人形才出声:“可以了,进吧。”


    站在角落的贝尔摩德眯了下眼,并没有观察出门口的守卫有什么不对,不过狙击手也已经就位,加上之前有过被强控的经历……即便是陷阱,她也能脱身。


    贝尔摩德从暗处走出,大摇大摆朝门口走去。


    门口的两个守卫没任何动静,路过时贝尔摩德观察到两人涣散的瞳孔,门内的监控探头也已经被密密麻麻的虫子覆盖。


    根据施喑的信息,贝尔摩德向左,走了楼梯,空旷的楼梯间一点细微的动静都会被扩大,荡着回音。


    地下室的那个确实已经睡得很熟,贝尔摩德确认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还能进一步锁定吗?去二楼免不了惊动他们。”


    这简直是在为难施喑,她根本没见过组织的目标,就算想分辨也分辨不出啊,只能看出四个都是男人。


    沉默了一瞬,她平淡提议:“既然难以分辨,那就都救出来,不就一定能把想救的人拉出来?”


    “嗤,大话说得不小,救一个人出来都这么困难,难道四个人就简单了?”频道里响起另外的声音,施喑之前完全没听过。


    非要只救一个人出来当然难,但要是四个人都运出来,反倒简单。


    当然,仅对施喑来说。


    【作者有话说】


    大家觉得现在的叙事节奏怎么样,会觉得写得太详细吗?我开写之前,包括景光经历的那个孵化处都查了资料,说是各国培养特工的方式都大差不差,而且绝大多数同人都不怎么涉及这部分,所以我就想写一写,不自觉就写得多了,这个任务没弄太复杂,下一章就结束了  然后是另一件事,关于代号,具体代号是什么明天再揭晓,是施喑和景光一人一个,景光的不变,施喑的明天就出来了,我只能说跟还挺有名的一本撞了,但那个酒的意向实在合适,我无法舍弃这个选用别的,所以还是决定用这个!


    大家可以猜一猜喑能拿到什么代号,猜对有奖!


    大家冬至快乐,虽然晚了一点,都吃饺子了吗?我吃了,我还煮了螺蛳粉,用螺蛳粉汤煮土豆片好好吃,我喜欢吃糯糯的土豆片,煮的时候切了两个土豆,好次[眼镜]


    第36章


    再给我一个代号!


    意识到施喑话里的意思, 琴酒冷冷看她问:“你能做到?”


    “可以。”施喑双手交叠,意识下沉,脑海里联邦调查局二楼的景象更加清晰。


    蜘蛛在角落快速织起网,某种闻不到的香气弥散,蓝色的蝴蝶停在纱窗外,向内吹拂的风带着蝶粉飞入室内,被工作的人吸入。


    坐在工位办公椅上的探员们逐渐失去意识,抗性强的人临睡前意识到不对,努力挣扎想要睁开眼,意识却坠着滑向更深的深渊,抬起的手垂落,终究没能按到警报按钮。


    亮着灯的二楼只余规律的呼吸声,三楼穿着制服的女探员拿了文件跟同事说笑着走进电梯,叮,电梯在二楼停下,她毫不设防地走出电梯,电梯门在身后合上随后向下运行,液晶屏上的数字停在负一。


    没有任何人声,死寂的宁静传进耳朵,拿着资料的人才意识到不对,警惕往工作区走去,小心推开门,目及所有人都倒在工位,或是地上,有一位同事倒下的方向更是朝着警铃的位置。


    内心掀起惊涛骇浪,她立刻摸出编辑紧急信息,站在另一半关着的门外屏住呼吸警惕门内可能存在的敌人。


    吊着蜘蛛的蛛丝从她头顶垂落,落在她露在空气中的脸颊上,一阵轻微的刺痛,她的瞳孔变得涣散,失去意识前,叮一声电梯抵达音传进耳朵。


    贝尔摩德从电梯里出来,走在走廊像回家一般轻松,视线从站着不动的女性身上略过,她推门走进工作区,随机找了个电脑骇入内网拷贝监控。


    二楼所有人都已经失去意识,包括那四个被关起来的人,所有的虫子齐心协力,用现场的线绑到四个人关节,成精一样运用工具把他们四个都拖到清洁车上,乘电梯运出门外。


    临走前,贝尔摩德对还在运行的监控笑了下,朝他们晃晃手里的U盘才贴心关上门离开。


    天光渐亮,刺耳的警报声响彻联邦调查局总部的大楼,二楼的所以有人都已清醒,监控室内的人看最后那段贝尔摩德留影的监控头都快气炸了。


    “影像上的人是一个休假在家的员工,昨天一整天都在家里,她的家人可以作证。”


    “相关时段的监控都已经被拷贝删除,我们无法得知昨晚发生了什么。”


    “还有,那些暂时寄存在这边的犯人,都不见了。”


    手下一个接一个向上司汇报,让上司脸色愈发难看,早间新闻开播,这段丑闻被播了出去,之后又被国际频道转播, FBI在全世界面前丢了个大脸。


    暗地里的波涛汹涌暂且不提,贝尔摩德已经把监控视频上传,乌丸莲耶接收后平静看完被操控的虫子们活动的全程。


    【人已经成功救回来了,BOSS。 ——贝尔摩德】


    【伊势朔的信息查清了吗? 】


    【我和琴酒都查了一遍,没问题,不过他精神不稳定,留在组织会不会有隐患? ——贝尔摩德】


    【让琴酒看着他。 】


    大半天过去,施喑已经回到了日本,经过奶茶店时进去买了一杯,甜丝丝的,心情很好。


    “施喑小姐,你在做什么?”诸伏景光好奇。


    施喑很少有情绪起伏,心情好的时候更难得,他几乎没从她那边体验到开心这种情绪。


    “喝奶茶。”施喑捧着杯子吸食,抬头注视天空,见到久违的阳光也很高兴。


    他们本来商量好诸伏景光白天出现,施喑晚上出来,去美国的任务耽误了一整夜,两人没时间切换意识,就商量趁机颠倒一下原本的切换规律,一直只白天或晚上出来见到的风景还是太单调了,长期以往说不定真精神失常。


    “你喜欢喝奶茶?要不要做一些放在冰箱里?”诸伏景光思考起奶茶的做法,考虑用什么茶更好。


    “不用了,喝奶茶的快乐是从吸管戳破塑封的那一刻开始的。”施喑看看手上的杯子,明明以前也喝过,但没觉得多好喝,现在却体验到了只在社媒视频上看到过的快乐。


    她能尝出味道大概是因为不在自己的躯壳里吧。


    “可以买个塑封的机器回去,等我研究研究再给你做。”


    喝多了会长胖吧?咬着吸管的施喑不经意想。


    收到这个念头的诸伏景光沉默,没忍住出声提醒:“施喑小姐,这种煞风景的话其实可以不说。”


    抱歉,施喑不走心想,但这也确实是个诚待解决的问题。


    “我会锻炼的。”诸伏景光默默补充。


    那不是更命苦了?奶茶她喝了,运动也不用她。


    “施喑小姐,这种煞风景的话真的可以不说。”诸伏景光再次重申。


    施喑视线飘忽,注意力转移转到街道旁的树上,嗡嗡,口袋里手机震动,收到一封邮件。


    【梅斯卡尔。 】


    什么东西?施喑凝视了好几秒都读不懂里面的含义。


    “怎么了?”


    “应该是垃圾邮件吧?”


    垃圾邮件?他的手机也会有垃圾邮件?诸伏景光呆了,忙追问:“内容呢?邮件的内容是什么?”


    施喑皱眉研究了一段时间,才准确念出那个词:“梅,梅斯,梅斯卡尔?”


    “……”听到的诸伏景光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消化完内心的情绪才无奈提醒:“那应该是组织给的代号。”


    “……”施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为什么?怎么知道的?她怎么就看不出来?


    “施喑小姐,你没有总结出规律吗?波本,贝尔摩德,库拉索,包括梅斯卡尔在内都是酒的名字,黑衣组织的核心成员,都以酒名为代号,我以为你知道。”


    诸伏景光也没想到施喑对这些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啊,他从公安那边的信息中了解了相关的信息,还以为浏览公安绝密档案的时候,施喑也已经同步了解了那些信息。


    她确实好像收到过那些知识,施喑再次心虚,视线飘向一旁,要知道有时候就是这样,一些知识短暂地从大脑里经过,过后不留任何痕迹。


    无奈的情绪涌上头顶,景光满心无奈,最终也只能选择原谅施喑,没办法,除了原谅她还能怎么办呢?好在他记性好一点。


    “梅斯卡尔这种酒,传统的会在酒瓶底部沉一只龙舌兰蛾的幼虫。”这个代号很合适施喑小姐。


    “你等一下,我问问。”


    问什么?


    施喑编辑邮件,又给发信人回了一则。


    【我哥哥说这是代号,是给我的?那我哥哥呢? 】


    片刻,施喑又收到一则邮件。


    【代号一人一个,下次发邮件带上代号。 】


    一人只有一个?


    【我和哥哥是两个人。 ——梅斯卡尔】


    没收到回信,也懒得再发邮件施喑装起手机。


    景光晚上出来时才看到施喑回的邮件,再次震惊:“施喑小姐,下次做这种事前跟我商量一下好吗?”他觉得今天意外太多次了,他分明是个情绪稳定的人!怎会如此!


    “怪不得库拉索要透露情报给我,稀有人才入职都没有特权,怕是没人愿意在这儿呆下去。”


    这不是重点吧,诸伏景光觉得自己有点头疼了,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跟施喑解释,总感觉的没必要跟施喑小姐太较真。


    算了,只是说两句而已,她高兴就好,组织的BOSS挨两句算什么呢?挨就挨了,又没骂他,没挨骂就该高兴才是。


    诸伏景光删了邮件,内心总有种不真实感,这就拿到代号了?到底该怎么跟公安那边汇报?


    就说我精分了,另一个人格帮我拿到了?不会被勒令回去治病吧?他真的没病!


    正想着,脑海里映出的神社周围的景象里驶进一辆车,看构造似乎是保时捷,最后停在了通往神社的路口,下一秒手机就收到了邮件。


    【出来。 ——琴酒】


    看到邮件,诸伏景光边往外走,边询问施喑,琴酒是谁?


    “不知道,我只知道贝尔摩德,库拉索,还有波本是降谷零,除此之外都不了解。”


    “你见过他们的谁?来的人开了似乎开了一辆保时捷。”


    保时捷是什么?施喑的思绪又卡壳了,在这个没有智能手机的过去,她真的很像跟社会脱节的人!


    “……是一种车的品牌。”景光无奈回。


    “好吧,我现在知道了。”要说见到过的组织的人,施喑突然想起昨晚在酒吧时看到的人。


    “遭了。”


    耳膜边炸响的声音让诸伏景光警惕,没有在周围发现不对,才追问施喑:“怎么了?”


    “我忘记在降谷零身上留虫子了。”施喑生闷气,大好的时机她居然忘记了,没留虫子就没办法追踪降谷零的踪迹,不就没办法打架了吗?


    她还没放弃啊,景光不吭声了,怕引火上身,看来这架势必要打,只能祝zero好运了。


    点蜡。


    一身正常男性打扮的诸伏景光慢慢走下楼梯,出现在琴酒的视线。


    琴酒靠着车,火星明明灭灭吞云吐雾,见伊势朔出现才随手把吸了一半的烟扔开,用脚踩灭。


    隔着四五米距离,诸伏景光停下跟一头长银发的男人对视:“找她的话白天再来。”


    琴酒能感觉出梅斯卡尔身上那种如影随形的冷漠,冷漠外表现下潜藏着深深的黑暗,那是同类的气息,而面前这个跟梅斯卡尔完全不同,气质平和很多,但能感觉到潜藏在外表下的黏腻危险,让琴酒不自觉警惕留意。


    相比起这一面,琴酒更愿意跟他的另一面相处。


    “测试一下你的能力,梅斯卡尔代你向那位大人要了代号。”


    真能给另一个代号?诸伏景光意外。


    【作者有话说】


    就是这个,梅斯卡尔,来源于百度啊来源于百度,是说传统的酿酒方法会在里面放一只蛾或者蝴蝶的幼虫,就是这个酒中虫的意向太过贴合,我实在是心动,原本想给喑定个女性代号的,毕竟BOSS和琴酒还有贝尔摩德都知道她是女孩,但最终都败给了梅斯卡尔的酒中虫的意向。


    然后最震惊的来了,我确定好之后去搜,梅斯卡尔是谁,出来的答案震惊我,让我久久失语,因为上面写,梅斯卡尔是诸伏景光,我一看,我嘞个!我差点厥过去!但我还是舍弃不了这个代号!酒中虫好合适,好合适,好合适,我舍弃不了,所以我还是用了(在此叠甲,是别人先用的,如果实在不行,我改!好,不说这个了)


    预估啊,预估,可能会在这周五入V ,可能啊,可能,还不确定,但不是这周五就是下周一,总之先跟大家说一下,大家可以选一选,想以后固定在什么时间看到更新,晚九点行不行?凌晨对大家来说可能还是有点勉强了  然然后是另一件事,我们来玩个游戏吧,今天周三,没到周五就还是隔日更,那么也就是周四没有更新,但我迫不及待想把下一章给你们看了,所以玩个小游戏  我之前说我在文里弄个小铺垫,每个人一次答题机会,如果有人能有理有据把这个小铺垫找出来,我就在周四把下一章提前放出来[眼镜]


    提示是:是人物塑造方面的铺垫,我记得应该是出现了不止一次  (下一章比较有趣哦~)


    第37章


    琴酒?我喜欢他


    “施喑小姐,琴酒是个留着长银发的男人,还有个戴着墨镜开车的人,你见过吗?”


    保时捷356A载着诸伏景光马路上疾驰,从京都离开朝着东京市区的方向走。


    “见过,飞去美国时是跟他们一起,那个留着长头发的男人,我喜欢他。”


    没有一丝丝防备,又一次来自施喑的暴击砸在诸伏景光心头上,他在内心发出尖锐的爆鸣,什么——? ! ! !


    他对琴酒这个代号有所了解,公安的档案里有这个代号的相关信息,这个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冷血分子,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罪犯!


    你,你怎么能喜欢他呢?你喜欢他什么?景光不可置信,无法理解,想不通,琴酒到底有什么值得施喑喜欢。


    这番爆论惊得景光在现实中几次三番看琴酒,带着挑剔审视。


    还不如同时看上几个好友啊!


    副驾驶的琴酒最开始肌肉紧绷,总能从伊势朔身上隐隐约约察觉到老鼠的味道,结果上车后那股味道咻得消失,从后面传来的视线里带的情绪让他沉默。


    果然不理解精神病会想些什么。


    景光还在强颜欢笑跟施喑沟通,用非常勉强的语气问:“施喑小姐,你喜欢他什么?”他很不想承认施喑看上了琴酒。


    “需要理由吗?”看上一个人还需要理由?施喑疑惑了,对某种物品心动只是一眼的事, 还需要原因?


    “总, 总要有原因吧, 比如长相,性格,喜欢一个人不是要考虑这些吗?”诸伏景光温和体贴地询问,像是在给参考意见的知心好友,实际却在心里盘算挖出施喑看上琴酒的原因就设法打消她的想法。


    他愿意献出几个好友!没关系的!那几个家伙不愿意也得愿意!绝对不能是琴酒!景光咬牙切齿,面目狰狞!


    能读取到他想法的施喑沉默了,更加疑惑,不理解问:“你们不是向来很忌讳亲友被蛊师做成傀儡吗?为什么你宁愿献出自己的朋友,也不愿意我对琴酒下手?”


    施喑犹豫,施喑不解,施喑迟疑:“你,喜欢他?”


    “…………”


    欸?什么?她在说什么?一阵强烈宁静后,景光头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没反应过来施喑说了什么。


    施喑小姐,你说的喜欢是,想把琴酒做成傀儡?


    “他好合适。”施喑暗暗向往,同时惋惜手上没有傀儡蛊,等她练出来一定要用到琴酒身上!无论是实力还是外形都很适合!身为一个蛊师,难能遇上一个契合的傀儡预备役!


    景光脱力了,靠在保时捷的后座椅上抬头望天,陷入贤者时刻。


    他忏悔,不该把施喑小姐想得那么,不通人情,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开车的伏特加把诸伏景光上车以来的所有动作都看在眼里,见他万事皆空的样子,又扭头看负责看着梅斯卡尔精神状态的大哥。


    伊势他真的没问题吗?精神状态看起来比梅斯卡尔还不稳定!果然有精神病的是主人格,梅斯卡尔正常多了。


    景光扶额,非常之无奈:“施喑小姐,我真的经不起你吓了。如果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生出想谈恋爱的想法,先考虑一下我们好吗?我, zero ,松田和萩原,我们会很愿意的,目前都单身,只有班长不行,班长他有对象了。”


    施喑半月眼,双手环抱,真的不理解诸伏景光在想什么,她只是看上一个很适合做傀儡的人而已,他们已经禁止制作傀儡很久了,因为蛊师也要遵守外面的法律。


    制作傀儡实际跟杀人没区别,抹除一个人的意识,让那个人只剩下身体尊从蛊师的命令。


    共享到施喑的想法,景光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小小反抗了施喑向她吐槽:“是施喑小姐你用词不准确。我的理解没有任何问题,重申,我的理解没有任何问题。”


    又想扶额了!景光无力。


    “……”好吧,就算是她用词有问题吧,果然还是不熟练日语,不过话题都到这儿了,不给个答案似乎不好,于是施喑开口让诸伏景光放心。


    “如果是你说的那种喜欢,那我不会喜欢上任何人,你大可以放心。”


    那不是给所有人都判了死刑吗?为什么说得这么绝对?景光怕施喑误会,赶紧解释:“感情没办法控制,无论喜欢上谁都是可以的……”说到这里他卡了一下,吐槽似地说:“当然,琴酒他绝对不合适当对象。我没有阻止施喑小姐喜欢别人的意思。”


    “我知道,我所说的喜欢只是像看上某种物品的心动,并不是你理解的男欢女爱的感情,那种感情对我来说是多余的,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未来的人生中没有给伴侣留位置。”


    “谢谢你的关心,但我不会喜欢上任何人。”


    施喑说这话时,情绪真的没有任何波澜,她很真诚平静地向诸伏景光解释,她是真的没有那种感情需求,也不会有那种感情需求,她的未来规划中也没有给伴侣留位置。


    跟她交流时,施喑给人的感觉,让诸伏景光觉得自己扑进了周围一片洁白的空茫,那种毫无牵挂的空荡一望无际地延伸,直至视线望不到的边际之外。


    某种强烈探索欲在心中升腾,诸伏景光对施喑本人的过去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关切。


    先前他对施喑的过去的好奇更多是对她身上蛊虫的特质的关心,疑惑那种能力从哪来,又需要经过了什么样的过程才能达到控制虫子的程度。


    现在这种好奇发生了转变,仅针对施喑本人经历过的过去。


    他觉得施喑一定经历了什么,不是能力的训练,而是人生的经历,她提到‘很重要的事要做’时虽然语气平静,但诸伏景光还是从中窥见被隐藏起来的,要压上所有也要完成的决心。


    支撑某个人去完成某件事肯定有原因,要么出自于本身的欢喜,要么是社会身份给予的责任,要么二者皆有,就像他加入警察厅执行卧底任务,是因为他的社会身份是警察,加上想要给幼驯染分担压力,这是支撑他卧底的源动力。


    但在施喑身上,那种压上所有也要去完成那件事的决心下,他却感知不到这种源动力,就像施喑说要去完成那件事仅仅是因为她要去完成,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它原因。


    人总是趋利避害的,愿意把生命一类摆上天秤,总是因为另一边足以与其相称,这件事在施喑身上,诸伏景光感知到的只有失衡,她把包括生命在内的未来压上去,另一边盛放的却是一片虚无。


    到底为什么要舍弃全部的自我?那件需要完成的事又是什么?


    诸伏景光内心死死皱着眉头,无法窥见分毫有关施喑的过去,要知道哪怕是被各方官方慎重对待的组织对她而言都无足轻重,因此更显得那种失衡的严重性。


    施喑沉默不语,诸伏景光没收到任何来自她的回应,接下来的时间她一直保持沉默,安静得像是意识已经从这里离开。


    她这种回避的态度让诸伏景光只能驻足不前关切观望。


    保时捷在组织的一处安全屋停下,琴酒和伏特加走在前面把诸伏景光带进去,里面有三人正站在几层楼高仪器上练枪,两男一女。


    “伊势,你习惯用什么枪,这边都有。”伏特加打开墙壁的暗层,上卡着多类型的狙击枪可供选择。


    上面练枪的基安蒂和科恩听了伏特加的称呼,都停下了动作。


    眼侧纹着蝴蝶的女人毫不客气开口质问:“喂,琴酒,你怎么把代号都没拿到新人带到这边来了?”


    诸伏景光挑了把狙击枪抱着挑倍镜,旁观这场争斗。


    “暴露位置,很危险。”戴着护目镜苦着脸白花头发看上去像上了年纪的另一人说。


    “哼,他可不是没有代号。”另一个看着正常多的男人瞥了抱着枪的诸伏景光一眼。


    “卡尔瓦多斯,你认识他?”听卡尔瓦多斯这么说基安蒂追问。


    当然认识,卡尔瓦多斯目光不善看诸伏景光,他本来被贝尔摩德看中指名要求合作执行任务,但这个男人一来就完全吸引了贝尔摩德的视线,还得到引荐一举拿到了代号。


    “你们不知道吗?昨天——”


    biu一枪,琴酒左手拿着专武在风衣口袋里对准要说出情报的卡尔瓦多斯,子弹打在卡尔瓦多斯耳旁作为警告。


    “昨天,昨天发生什么了吗?喂,琴酒,说给我们听嘛,我们又不会说出去。”基安蒂受不了这种话说一半的不上不下感,迫切想要知道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卡尔瓦多斯,组织不需要管不住嘴的人。”靠着墙的琴酒再次警告神色不善的卡尔瓦多斯。


    诸伏景光在旁看着似乎是由自己而起的争端,并转述给施喑听。


    沉默许久的施喑冷冷说了句:“多余。”


    转播的景光瞬间停住,以为施喑说的是他,心中多了点委屈的小情绪。


    感受到情绪的施喑再次沉默,又出声解释:“不是说你。那个人,估计跟贝尔摩德有关,这种多余又无用的敌意只会妨碍我们。”


    杀了他。内心的情感转瞬即逝,施喑和诸伏景光同时做出决定,他们还要搜集情报,应对组织的观察和疑心已经很费心神了,没空再多余关注一个有敌意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阴他们一把的组织成员。


    【作者有话说】


    本文将于明天从26章倒V ,已看过的不用重复购买啦~ V后日更,明天会有万字更新掉落,请大家多多支持呀~


    嘻嘻,有人注意到我的小巧思了,我的小铺垫已经有人找到了,但是她的答题机会浪费了,但是没关系,更新一章提醒大家明天入V,所以大家还是看到了  然后文里的内容,写完之后跟朋友交流,说如果喑说喜欢琴酒是认真的,如果她同意,景光说不定真会把自己好友送上喑的床,但我一想,景光顶多内心想想,因为他行动到一半就会嫉妒心大发,觉得好友们都可以,凭什么自己不可以,然后踢飞好友,自己一个人上,就这么说服自己  hhh ,明天的更新将在中午十二点左右,明天再说以后的更新时间吧


    第38章


    景光:我喜欢你


    “她说, 如果他留在这边,她迟早会杀了他。”诸伏景光走到琴酒身边,温和转述施喑的诉求,笑里藏刀向琴酒提要求:“让贝尔摩德解决她的烂摊子, 从昨天开始, 他就表现了对我和她的敌意, 再针对我, 我们就不客气了。”


    相比起卡尔瓦多斯, 当然梅斯卡尔对组织更重要,但目前无法保证梅斯卡尔对组织的忠诚,所以无法草率处理忠诚度高的卡尔瓦多斯。


    琴酒面色不善盯着卡尔瓦多斯,他厌恶不长脑子只会制造麻烦的家伙,然后掏出手机给贝尔摩德发邮件。


    【把卡尔瓦多斯调走,梅斯卡尔要杀他。 。 ——琴酒】


    【这样, 你把梅斯卡尔给我,我很乐意接手。 ——贝尔摩德】


    【卡尔瓦多斯晚上到那边。 ——琴酒】


    贝尔摩德礼貌微笑:“……”


    三个在练枪的人被打发走了,乌丸莲耶要求琴酒保证梅斯卡尔能力信息的严密,不能让她的存在被组织中的卧底窥见,而保证梅斯卡尔信息不泄露的最好办法,就是把伊势朔的另一个人格推到台前。


    不管伊势朔的机动能力能达到哪种程度,他都会得到一个代号, 因为这是保证梅斯卡尔信息不泄露的首选。


    不过很明显, 一个人格的优秀不影响另一个人格在别的领域取得非凡的成绩, 伊势朔展现的狙击能力远超琴酒的想象。


    诸伏景光选一把M24狙击步枪,伏特加打开仪器开始测试时, 琴酒留意到他眼睛对上瞄准镜后有长达三四秒的静止, 或许是在熟悉怀里的枪, 也有可能是在计算弹道。


    100码,命中,200码,命中……600码,命中。切换机器的伏特加看向琴酒,在授意下切换到650码。


    组织里的狙击手,以基安蒂和科恩为例,他们的精准命中距离在300-400码,诸伏景光目前表现的能力,已经超过他们,且目前来看,还没到极限。


    切换到650码后诸伏景光重新瞄准,随后又陷入了那种静默,他在挣扎是否要表现出所有的实力,有了施喑蛊虫共享的视野后,他的狙击能力也得到了增幅。


    更加的清晰的视野,能大幅增强他的命中能力,这种视野在组织的全息仪器中受到了一定影响,但脑海里还是有模糊的视野,可供参考,在实际作战中,他或许能拥有精准的命中度。


    而他本身的狙击能力,有效射程也在600码左右,再往上精准度就会下降,现在有特殊视野加持,预估有效射程也会增加。


    【施喑小姐觉得呢?有什么建议吗? 】


    “没有,你分析的那些听得我头晕。不过,若你问的是是否要保留实力,那我劝你保留。”


    考虑到两人的差异性,施喑也认为该对组织有所保留,她的能力组织本身就不了解,保不保留没区别,但诸伏景光不同,组织明显有其它狙击手,无论如何保留能力都不会对自身有害。


    得到回复后诸伏景光扣动板机,650码,命中,伏特加切换到700码,这次他静默了更长的时间,依旧命中,到750码精确度出现了明显的偏移,诸伏景光收起了枪,眼神里恰到好处表现出一点忪怔,似是对自己的成绩感到不可思议。


    “你的实战狙击能达到多远?”短暂的安静后琴酒开口问,在业余狙击手中,伊势朔表现出的狙击能力在顶尖水准。


    “最远的一次在450 ,再远精准度开始下降。不过,她出现后,我能看到的东西似乎变多了。”诸伏景光收拾好外露的情绪,笑着回答。


    得到答案的琴酒沉默,偏头跟诸伏景光对视许久,最终没能问出想问的问题,BOSS肯定对他的身体数据很感兴趣,但琴酒有股莫名的直觉,问出这个问题,另一个人格梅斯卡尔肯定会翻脸,只能暂时作罢。


    “那位大人要你接受训练,等从安全屋出来,能拿到属于你的代号,如果梅斯卡尔没意见,伏特加会送你过去。”


    诸伏景光转述这个信息时,一股非常抗拒的不适感从内心爆发,迅速席卷全身,又在短暂的几秒后被强烈的厌烦情绪盖过。


    “浪费时间。”施喑冷冷评价,但她又无可奈何,只能忍着内心的情绪应下,甩了句:“随便吧。我之前说让他们改造神社,正好趁这个时间,希望从那里出来后看到。”


    “她没意见,不过希望另一件事可以同步进行,不要耽误。”


    提要求?


    “说。”琴酒看过去,听梅斯卡尔要什么,不怕她有想要的东西,就怕她什么都不想要。


    “她想在神社地下扩建一块区域,设计图稍后给你们。”


    那块区域当然是用来养虫子的,对比她遭遇空难前养的那些,现在虫群的规模还太小太小,同时,本命蛊也要在那里养。


    “可以。”琴酒应下,示意伏特加开车送伊势朔离开。


    收到大哥的示意后,伏特加站出来:“那我们走吧伊势。”


    坐在车上时,诸伏景光主动询问施喑刚才的那股情绪,爆发的太快,消失得也太快,在公安的孵化处时他了解过相关的知识,一个正常的人处理负面情绪的量是有阈值的,超过阈值后就很容易崩溃。


    不管怎么样,他们都必须维持良好的心理状态,至少至少要把那些产生的情绪消化掉。


    “施喑小姐,你没事吧?你不想去琴酒说的地方吗?”诸伏景光温柔问。


    当时他转告的只有组织要求他接受训练的事,能引动她情绪的也只有这件事,只是诸伏景光想不通为什么,如果只是训练,之前在公安那边也有,为什么到现在反倒有这么强的抗拒?


    “……”诸伏景光得到了一片沉默,施喑回避了他的询问。


    回忆当时的情况,诸伏景光为施喑收拾情绪的能力惊叹,从那股浓烈情绪爆发到收束完成的短暂时间跟他自己本人的处理速度横向对比,施喑就只比他慢一点点。


    要知道,施喑没有接受过相关的训练,仅凭她自己的调节能力,居然就已经很接近他们了。


    考虑到这里,内心有了判断,诸伏景光重新起了一个话题。


    “施喑小姐,不知道以后可不可以请你称呼我hiro。”主动要求别人改称呼,诸伏景光挺不习惯,内心漾出些类似害羞的情绪,不过转瞬消散得无影无踪。


    算起来,他和施喑认识的时间也不算短了,却一直都还保持着礼貌的生疏称呼,在他看来,那个称呼现如今已经不算合适了,至少至少,也应该到能喊名字的朋友程度了吧?


    说起称呼问题,施喑更过分,在诸伏景光有限的回忆中,施喑称呼他的时候寥寥无几,有些短暂的念头划过,在里面喊得什至是全名,不带社交礼节称呼的那种!


    要知道,喊全名在日本的社交中是挑衅的意思,不过施喑平淡的情绪中不包含任何情感,诸伏景光先前也就没在意。


    没得到回应,诸伏景光自顾自继续说:“施喑小姐应该清楚这边有关社交的礼节吧?只有亲近熟识的朋友才会互相喊名字, zero是那么称呼我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以后也可以那么喊我。”


    “在组织的卧底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另一边的情况也还未知,我希望至少在这种环境中我们可以互相坦诚信任,对彼此毫无保留。”


    他小心组织着措辞,感知内心的情绪,怕引起反感,毕竟立场转换,他不清楚在施喑的心中,他们的关系是否达到了那种程度。


    诸伏景光的话让施喑足足反应了两三秒都没思考出他想做什么,只能内心沉默着半信半疑回应:“随便你吧,我无所谓,都可以。”


    有戏!诸伏景光立刻乘胜追击询问:“那我以后也可以喊施喑小姐喑?”


    施喑这次没犹豫,立刻出声回答:“我拒绝。”


    “为什么?”景光震惊,甚至一秒犹豫都没有啊!怎会如此!


    “在你的理解中,我名字的组成是什么?施是姓氏,喑是名字,对吧?”


    对,诸伏景光知道日本没有施这个姓氏,但他搜索蛊师的相关资料时,也得知了蛊术传承的来源,尽管zero说施喑小姐的户籍在这边,但他还是更倾向于施喑不是本国人。


    “没错,我是华人,但我没有姓氏,施喑是我的名,所以施喑才是完整的称呼。”


    这才是施喑拒绝诸伏景光那么称呼的原因。


    “可是,hiro也不是完整的名字啊,亲近的人会喊昵称,就像zero其实不是zero的名字一样。”


    说完后诸伏景光小心等施喑反应。


    施喑沉默,她无法发驳其中的逻辑,只能扔下一句:“随便你吧。你绕这么大一圈,釜底抽薪,也只是为了合理探知我的情绪吧?”


    景光勾勾嘴角,露出腼腆的笑,被说中了,确实如此。


    “不是你猜的那样,我抗拒的情绪跟琴酒提到的训练无关,我只是讨厌那个代号,你转述他的话时,他对我的称呼,真是让人恶心。”


    施喑说这话时声音冰冷,诸伏景光能从中感知到压抑的怒气。


    当时琴酒对她的称呼是,梅斯卡尔,那个代号,完整地落到了她头上。


    本无所谓,但施喑本人也没料到被那么称呼时她会有那么强烈的反应,那种感知到的物化感,像是完全否决了她本人,而是成为了某种工具一样。


    “我有我自己的名字。”施喑强调。


    “我知道,我永远不会那么喊你,你是你自己。”诸伏景光温柔安抚,施喑的情绪渐渐平息。


    黑色的保时捷再路上疾驰,施喑完全冷静下来复盘全程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没忍住扶额说了句:“忘了吧。”


    “什么?”景光没能理解她让把什么忘了。


    “刚才的全程。”施喑冷脸,这还是她第一次情绪失控,而这其中,诸伏景光的引导纵容功不可没!以前从来没这样过。


    “为什么?”诸伏景光含笑反问,没得到任何回应,陡然想起她之前那次良久的沉默,要不是卡尔瓦多斯太过惹人厌调节了注意,她还不知道要沉默多久。


    什么线索都没有,好难猜在想什么。


    内心逗人的轻松逐渐收敛,对打破她沉默的执着再次涌出,诸伏景光试探着开口:“喑,我可以问吗,你说的那件事。”


    还没等施喑回应,他就先帮人找补:“当然,不愿意也没关系。”只是得不到答案,大概会让他一直对此耿耿于怀。


    静了两秒,施喑的声音传来,有些低有些轻,可诸伏景光听着却觉得有股莫名的虚无。


    “悬挂了五百年的月即将落下,在落下前,必须有一轮新月升起,而我,就是那轮新月。”


    诸伏景光没听懂其内有什么样的含义,但他清楚,这已经是施喑能透露的全部了,能解读出什么,只能靠他自己。


    不过,他也算拿到了这把钥匙,被允许探索潜藏在语句后的她。


    只要,能解开这把锁。


    “……”


    伏特加带着诸伏景光到琴酒说的训练地点时已经是深夜,并且全程未曾约束他观察的视线。


    用ID卡打开训练处的门,伏特加让诸伏景光进去,随后又把门锁上。


    “这里是组织的一个训练场,里面还有个人,大哥判断他大概率能拿到代号,伊势你明天可以跟他交手试试。”


    伊势朔已经拿到了代号,跟正在这里训练的其他人不一样,伏特加稍微透露了点情报给他,琴酒也未曾嘱托过他什么,他也就完全把伊势朔当成了自己人。


    “不过这里的住处都是隔绝开的,你们应该接触不到,只能在训练的时候交手。你有什么需求再给我发邮件,这里有配备好的电脑,梅斯卡尔有要求的话,让她联系大哥就好。”


    这里的住所很单调,小小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跟监狱差不多,脑袋里映出的景象很清晰,他没在其内找到监听器。


    为了让组织快点动工,施喑只能晚上出来,花了一整晚把设计图赶出来,照伏特加说的传给了琴酒。


    赤井秀一已经到这里有段时间了,在这里经历的日常与其说是训练,不如说是组织的他能力测试与数据收集,这里人很少,他需要在给出的在指定地点完成狙击。


    会有外围成员带着需要被狙击的东西在固定距离外充当活体道具,他只见到少数几个人,每天提供吃的,和他在狙击时负责观察记录的人。


    所有人都不会尝试跟他交流,晚上居住的房间到点自动上锁,冷漠不带感情的注视观察,隔绝无人交流的孤独压抑,所有正常的社交都被完全斩断,只有每天机械地瞄准射击,瞄准射击。


    好在他对交流没什么需求,多住几天也就习惯了这种模式,不过,这天开始后这里的生活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因为,来了一个新人。


    只是组织的数据收集,赤井秀一瞄准时会无意识拖长时间,影响观测人员记录数据的精确,这天他还在瞄准时,瞄准镜中一颗先一步飞出的子弹,抢先打碎了目标。


    诸伏景光眼睛从瞄准镜移开,双眼观察情况,又从瞄准镜中看,外围成员已经正在收拾现场了,他迟迟没有看到第二颗子弹的出现。


    这里所有的狙击定位都很固定,无法观察别处的情况,在这里的两人只能借由枪法交流,他知道这里有其他人在,抢先一步的狙击是挑衅也是打招呼。


    外围成员很快布置好了第二处现场,赤井秀一这次没多犹豫,瞄准后就摁下了扳机,但先前横飞出的子弹并没有出现,似乎对面放弃了这次狙击。


    留意到子弹飞射的轨迹,诸伏景光推测出一个大概的狙击点,只是看不到弹痕很难精确对方开枪的角度。


    再一次,双方几乎同时扣下扳机击碎目标。


    一整天下来,内心收集到的数据让景光略微心塞,对面的实力并不弱,甚至要强过他,如果没有脑袋里视野的加持,他很难比过对面。


    这样的狙击手,居然出现在了组织里。


    赤井秀一也是同样的想法,白天对面表现出的实力几乎跟他不相上下,这样的人,居然加入了组织。


    组织的实力,要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可怕。


    回到房间前,有人在门口等待,低着头询问诸伏景光明天要什么时候参加测试。


    “这是琴酒大人的吩咐,说按照您的安排来。”


    是考虑到他的双重人格吧,诸伏景光移开放在后勤人员身上的视线,推门走进屋内。


    “白天吧。”


    按照约定,晚上该施喑出来了,不过这里的生活实在无聊,根本没事可做,出不出来也就无所谓了。


    不过吧,有的时候,一到晚上人的脑子就很活跃,诸伏景光洗完澡收拾好个人卫生,还是把施喑换了出来。


    施喑左琢磨右琢磨,让暗地里的虫子蔓延开,看能不能找到诸伏景光白天说的那个人在哪。


    不过这片区域是个废弃的厂区,占地面积不小,分开的虫子太过零散,施喑并没有找到人。


    无聊,在神社的时候还能养养虫子,在这边是真什么都做不了,想着施喑打开了电脑,胡乱瞎点一通,也没找到能打发时间的东西。


    最后给琴酒发去了短信。


    【这电脑上能下游戏吗? ——梅斯卡尔】


    【要什么? ——琴酒】


    【随便。 ——梅斯卡尔】


    第二天晚上回来,诸伏景光看到电脑上多了几个图标,他随手点开看了看,惊诧发现是游戏,都是无法交流的单机游戏,有恐怖解谜向,有益智闯关向。


    “我让他们下的。”施喑的声音响起。


    晚上玩游戏的时候,诸伏景光一回神发现自己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玩到一半的游戏,怎么突然把他换出来了?


    景光摸不着头脑突然这样是要做什么,只能询问一言不发就玩消失的人。


    “喑?怎么了?需要我帮忙解谜吗?”


    “……这游戏不好玩。”施喑沉默后回答,声音多少带着些郁闷。


    听到她的声音时诸伏景光已经把屏幕上的迷面解完输入答案了,然后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突然跳吓突脸,占据了一整个屏幕,屏幕的分辨率不高,但看着还是像要从电脑里爬出来一样。


    诸伏景光懂了,他默默关闭游戏,把这个恐怖向的解谜移进回收站。


    电脑关上,诸伏景光躺回床上,跟施喑聊天:“你以前没玩过这种游戏?”


    “我没时间。”她绝大数的时间都用来练蛊了,即便如此也依旧觉得时间不够。


    “世界上是没有鬼的。”景光安慰,有一搭没一搭跟施喑说着话,也没往深处分析她刚才的回答。


    听到这话的施喑又沉默一下,出声问:“那我为什么在这边?”


    在施喑的认知中,否认鬼的存在,就等于否认灵魂存在,那么在这边的她是什么?


    这反问成功让诸伏景光沉默,有关意识的互换,或是灵魂的互换,他们都没有深入思考过,因为它触碰到了人类两眼摸黑的领域。


    人类如今的发展没有发达到触碰这些的程度,而无法得到解答的问题,深思没有意义。


    之前某个有头无尾的事再次出现在诸伏景光的脑子里,想起后他有些好奇就出声问:“喑,你之前说能结束我们互换的办法是什么?我们意识互换是因为那个吗?”


    “我不确定。是一封信,那封信里只有一个名字,是我的字迹,并且是汉字。”施喑至今想不通那封信从何而来,真是她自己写的吗?她本人是无法相信的。


    把那封信留给自己意味着麻烦,而她向来不会给自己找麻烦,因此,即便她真的认识了诸伏景光回到了过去,也不会写那么一封信留给未来一无所知的自己。


    “名字,谁的名字?”景光追问,内心不自觉分析,跟他们有关,大概也就只有两个选项了,要么是他,要么就是喑本人的。


    果不其然施喑回答:“是你的。汉字,诸伏景光。”


    后面那四个音节诸伏景光没听过。


    “是我名字的汉语发音?”景光好奇,同时内心不甘,因为施喑从来没喊过他。


    “嗯。”施喑应声,脑袋放空,不想思考。


    “喑,能再喊我一声吗?”诸伏景光试探出声,他还是想听施喑用日语喊他。


    “……”有时候真的无法理解人的脑回路,施喑回忆了一下才念出全名的音节:“诸伏,景光。”


    她的嗓音总是淡淡的,不带什么情绪,最开始了解到她不会说话,诸伏景光原以为一辈子都听不到她的声音了,没想到会有这么一遭。


    脸上露出笑,诸伏景光按下内心有关声音的疑惑,期待说:“另一个,我们说好的那个。”


    “……”名字只是一个称呼而已,主要作用在区别你,我,他,喊出来知道叫的是谁就行,为什么执着于这点?


    但这已经是第二次提了,再不喊一次还不知道要旧事重提到什么时候,施喑内心叹气。


    “……hiro。”


    嘴角不自觉勾起,听到的那一瞬,内心好像有什么发芽生长结出花苞,然后盛开。


    回神感受到内心情绪,诸伏景光一愣,这种情绪是……他赶紧打断自己深思的念头,强迫自己转移注意。


    ……


    今天赤井秀一发现训练场的另一个人不对劲,前两天狙击的时候,他和对方都稍微有点狙击准备时间,在外围成员发出可以开始狙击时,总会有零点几秒的时间用来瞄准,但今天,信号发出的下一刻,另一边的子弹就飞出去了。


    就像,对方一直专心致志从瞄准镜里看外围成员的准备状况,准备工作一完成,对方立刻就会狙击。


    没抢到一个狙击物的赤井秀一:“……”


    在组织也会被卷?


    可怜的赤井秀一先生,白天没能测试成功,只能晚上加训了。


    训练场建筑的隔音效果很好,从诸伏景光这边听不到枪声,他强迫自己转移了一整天的注意力,然后发现这样不行。


    才刚向施喑提议互相信任坦诚,撬开了她不愿倾诉的往事,他就有了想瞒着她的事……


    昨天的情绪,他是喜欢上……不对!等等,诸伏景光立刻摇头,打断自己的思绪,尽全力放空大脑,平复心跳和呼吸。


    一件事想瞒过别人可以扯无数个谎骗人,但想要骗过自己的大脑是一件很困难的事。他可以做到永远不去想那件事吗?


    很苦恼,跟那件事息息相关的人,此刻就在他身边,每时每刻跟他生活在一起,无法忽视,而且他的每一个念头对方都能读到。


    想骗自己的大脑彻底遗忘一件事,宛若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他不想在面对施喑时也时时刻刻绷紧神经,身边有一个能信任的人,在这种接触组织时的孤立无援环境,能极大缓解沉重的内心。


    他真的很不想瞒着她。


    之前在公安的孵化处,施喑好几次连思绪的起伏都没有,存在感弱到他疑心她不存在的情景被诸伏景光想起,一同还有她说沉默就沉默,一点思绪起伏都没有的情况也接踵而来。


    景光顿时惊觉,施喑似乎可以自己控制大脑,说不想什么就不想什么,单方面切断他们之间互相读取的关联。


    景光震惊坐起身,不可置信问:“喑,你是怎么做到的?”


    才发现啊?一道疑惑的意识出现在脑海里,让景光的嘴角抽抽,居然真的能做到? !为什么不早点说?


    “我以为你知道。”施喑淡淡回,她回忆自己那种状态,组织措辞开始教学:“你试过让自我的存在占据全部感知吗?包括每一次心跳,呼吸,再渐渐让意识飘出身体,从空中注视身体,用心勾勒体内血液的流动。”


    “慢慢来,逐渐就能发现,可以控制呼吸,心跳,放空大脑。”


    这就是全部技巧了,它可能跟武学概念中的‘无我’状态很像,施喑也不清楚自己怎么学会的,六岁之后时间流逝,渐渐就这样了。


    闭上眼努力感知,规律呼吸,耳膜边是从胸膛传导的心跳,加上脑海里映出的三维立体影像,诸伏景光很容易就到了施喑说的那种状态,但这需要他精神特别集中。


    睁开眼,诸伏景光终于明白为什么施喑总是很沉默了,她应该,每时每刻都在这种状态里,方圆十米的景象都清晰的映在脑海,听着自己的心跳和呼吸,世界里只有她自己。


    是不是有点像是自闭症?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诸伏景光脑子里冒出这么个念头。


    等一下,不对不对,他绝对没有说她自闭的意思。


    但这一补充,更欲盖弥彰了,施喑持续沉默。


    “不,我不是想说这个。”景光感到很头疼,他用着从施喑那里学来的技能,做着隐瞒她的事……之前那些杂乱的念头,她肯定都感知到了,知道他是有事想瞒着她,但还是把技巧分享了出来,哪怕他学会的第一件事是隐瞒她。


    越想越愧疚……


    很多很多问号堆到了施喑脑袋上,她依旧很难理解诸伏景光,从她的视角来看,对面突然就很混乱了,不就是有件事想瞒着她吗,很正常的事,她很尊重个人隐私!


    “这不一样!”诸伏景光立刻反驳!因为那件事,是跟她有关的,所以……


    不知道在纠结什么,施喑想不通,她不在意,你也不想说,这不是一件好事吗?为什么……


    “我喜欢你。”诸伏景光出声打断施喑的思绪,内心一片平静。


    他早该知道,在施喑面前纠结这种事没意义,你必须直截了当的告诉她,不然她永远不会明白,那种心情是什么,又到底在纠结什么事。


    内心成片的问号刷过,施喑怀疑自己听错了,后知后觉冒出疑惑的情绪。


    什么?


    “我喜欢你。”诸伏景光重复,随后静默,给足施喑反应的时间。


    施喑愣了,随后是久久的沉默,她这次不是陷入了那种状态,而是那句话携带的信息量太大,让她一时思考不过来。


    “昨天,你叫我的名字时,那种心情是喜欢。”诸伏景光详细传达,铁了心让施喑了解这份感情,怕以后再没机会传达。


    名字?全名和昵称在脑海划过,施喑试探出声:“ Hiro ?”声音犹豫不定,将信将疑。


    那道声音宛如从天而降的水,滴进诸伏景光平静的心湖,湖面泛起涟漪,让他的耳朵有点发烫。


    施喑不知道该说什么,大脑一片空荡,想不出个解法,最终只能扔出一句:“降谷零也那么喊你。”


    诸伏景光的心情瞬间down到底,复杂的情绪蔓上心头:“喑,这时候提zero有点煞风景了。”


    说出去的话不可能收回,施喑不认为自己有错:“我说得是实话。”


    “我知道。”景光弱弱阐述,他们认识那么久, zero怎么喊他他很清楚,只是重要的……


    ——“重要的不是名字,重要的是把它念出来的人。”


    重要的是,喊他的你。


    一连四个重要,铺天盖地砸到施喑脸上,让她内心隐约浮现出难解的烦躁,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喑,你不用给我答复,我只是想告诉你而已,现在不说,我怕以后没有机会亲口告诉你。”诸伏景光声音温柔,内心多少有点难受。


    温声的安慰,让施喑内心的烦躁如风吹般飞散,重归平静,难言的沉默后,她开口说了句:“抱歉。”


    她没办法给出任何回应,之前就说过,她不会喜欢上任何人,未来的人生也没有伴侣的位置,这份感情,注定得不到答复。


    “没关系,你有没有做错什么,是我该道歉才对,给你造成困扰了。”诸伏景光嘴角弯着弧度,眼底是难以排解的悲伤,心情也有些低落。


    恍惚有种感觉,他们之间好不容易拉进的距离,似乎变得比之前更远了。


    感觉到这股心情,施喑欲言又止,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沉默。


    总觉得这股奇怪的别扭会一直纠缠他们,施喑思索,理不出个头绪。


    意识切换,施喑睁眼坐起来,打开电脑给琴酒发消息。


    【我要出去沐月光,或者有没有什么能做的事? ——梅斯卡尔】


    不久,琴酒发来回信。


    【等着。 ——琴酒】


    琴酒刚结束任务,返回途中接到了施喑的邮件。


    “改道,接梅斯卡尔。”琴酒收起手机。


    开车的伏特加惊诧扭头看大哥问:“梅斯卡尔要出来?”


    回应伏特加的是沉默,已经习惯大哥老是不回答问题的伏特加路过下个路口时转弯,朝那个训练场驶去,把施喑接了出来。


    施喑坐在后座月光能洒在身上的位置,眼睛盯着一个位置沉默。


    伏特加忍了很久,好几次从后视镜看发呆的施喑,还是没忍住开口:“梅斯卡尔,你在想什么?”


    施喑掀起眼帘看向前面后视镜,跟伏特加对视,又移开视线,向后靠在座椅上,双手环抱,冷不丁开口说:“我哥跟我表白了,我不知道怎么处理。”  ? ? ?琴酒和伏特加脑袋顶都冒出问号,同步看向施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回头看她的表情,不像假的。


    急速行驶的车在路上急刹,伏特加不可置信看向琴酒,大哥,伊势的精神状态好像更差了。


    给自己分了个女性人格也就罢了,还跟自己谈起恋爱了,这真是……


    “带他做精神鉴定。”琴酒深以为不能让他们继续野蛮生长,但转念细想,主人格爱上副人格也是好事,这样即便人格消失,消失的也不会是梅斯卡尔。


    但梅斯卡尔明显不愿意接受……


    天蒙蒙亮施喑才回到训练处,一通爆炸消息,让琴酒把原本要让她做的任务也抛之脑后了。


    刚换收拾好卫生,诸伏景光的声音就响起来,温和问:“排解好心情了吗?”


    他的态度又恢复原样了,施喑的动作顿了下。


    “还好。”


    “那就好。”诸伏景光没追问她见了谁,不可能有其他答案,只可能是琴酒和那个戴墨镜的男人。


    施喑散心时,诸伏景光也已经想清了,他们的关系只能维持原样,继而慢慢试探底线她的底线,再急就会把她推给别人。


    至于别的问题,是把人追到后才有资格考虑的。


    “……”诸伏景光礼貌微笑,他真的被带去做精神鉴定了,心理医生被带到了训练基地。


    一番艰难的问话后,医生表示:“他的防备心很强,回答问题时有刻意表演的痕迹,不过能看出精神在正常线上,没有到错乱的地步。”


    医生被带走了,剩下琴酒靠着墙沉默,真的没有错乱?都跟自己谈起恋爱了,还在正常线上?


    组织的心理医生,不会见多了神经病,以至于见到真精神病也觉得正常吧?


    ……琴酒起身推门进去,把伊势朔精神状态相关的问题抛之脑后,健不健康都跟他没关系,说了健康,出问题就除掉那个没用的废物。


    “换梅斯卡尔出来。”琴酒注视屋内坐着的人。


    诸伏景光回头跟他对视,沉默,片刻意识切换,施喑主控身体。


    琴酒知道他们能自由切换了,虽然他们也没刻意隐藏,但这种不知不觉就被窥探的感觉还是让人毛骨悚然。


    “什么事?”施喑冷脸,现在还不到她工作的时间。


    “找个人,在青木原附近失踪了,他知道点东西,要确保他不会说出去。”


    琴酒说的那个人叫白浜正和,是厚生劳动省的官员,被组织秘密控制,他有一个患病的私生女,需要的药物在组织的控制之下,因此被组织拿捏,组织把他推到了医药·生活卫生局那边,以此给组织的药物研究提供便利。


    但现在,他失踪了。


    青木原林海是富士山下的一片大面积的森林,里面的树多得像海被称作林海,是个自杀圣地。


    白浜正和的女儿没出问题,他不至于去那儿自杀,突然失踪着实古怪。


    他失踪后,组织第一时间前往寻找,却连进去找人的人也失联了。


    那片林海,磁场紊乱,指南针在里面会失灵,人迹罕至也没有信号,任务堆积,最后被指派给了琴酒,现在,又落到了施喑身上。


    晚上,自杀圣地,荒无人烟,buff叠满。


    【作者有话说】


    好了,不等12点了,更新啊,弄完我继续睡觉了,嘿嘿,下一章起我就开始推剧情  更新完我就继续睡了,以后更新时间固定在晚九点,大家同意不?


    第39章


    自杀圣地青木原


    “青木原?”得知要进青木原林海诸伏景光惊疑不定, 施喑前天玩游戏时曾表现出怕鬼的迹象,青木原这个怪地方在网上有很多传闻。


    除了要自缢的人,不会有人去那种地方,即便是周围的村落,大人也会从小嘱咐孩子不能到林子里,因为,里面发生过很多奇怪的事,也诞生了很多与之有关的怪谈。


    “子不语怪力乱神。”施喑平静打断诸伏景光,眼睛凝视着车窗外的残影。


    听闻古语,诸伏景光瞬间停下所有念头,内心有种古怪的感觉,觉得施喑跟哥哥有点像。


    啊,只在说古语这方面像,其它还是不一样。


    “梅斯卡尔, 你没带你的虫子吗?”


    她手边什么都没有,让伏特加觉得奇怪,上次去美国时她抱了个罐子装虫子,这次怎么?


    “它们一直在。”


    施喑穿了件高领带披肩的外套,遮住了大半张脸,整个上半身被都遮在披肩下,密密麻麻的虫子就在披肩贴近身体的一侧。


    上车后, 它们都跑到了胸膛前, 挤在一起呼吸散发的二氧化碳, 让施喑觉得那一片的温度都稍微高了。


    保时捷在路边停下,施喑下车, 琴酒也跟了出来, 两人一起往林内走, 一只又一只虫子从垂落的披风下飞出,施喑的脑子里逐渐有了周围的影像,自带地图。


    除了两人的踩在地面落叶上发出的声音外,整片青木原林海都没什么声音,连虫鸣都从耳边消失。


    进入青木原后,琴酒戴上了夜视装备,能够看清周围的环境,每隔一段时间,眼前肉眼可见的虫子就会飞到经过的树干停在上面,作为路过的记号。


    脑海里虫子们传导的视域愈发扩大,施喑在左前方看到了人影,被绳子吊在树上,双手双脚都自然下垂,没有生命迹象。


    两人赶过去确认,琴酒检查,人已经死了。


    “不是。”他说,两人转身,往别处走。


    “有很多人到青木原到自杀。”诸伏景光回忆曾经统计的数据,已确定的就已经高达上千人了,还有很多没上报未曾确定的,里面具体有多少尸体,没人能肯定。


    施喑不管这个数据,她垂头沉思,顺着脑袋里的景象往另一边走。


    刚才那个尸体,脖子上的痕迹,不像是自杀。她好歹也上了诸伏景光几节课,多少留了点印象。


    琴酒和施喑的移动速度很快,出现在脑子里的第二具尸体也不是白浜正和,同样,这个尸体也不是自杀。


    施喑移动的脚步一顿,抬头虚望向远处,琴酒看过去,到处都是树影,没有其它东西。


    看不到更远处,琴酒问施喑:“怎么?”


    “……”施喑没回答,沉默跟琴酒对视,抬腿往那边走。


    有棵树,密密麻麻,吊着很多尸体,男女都有,看上去都还很年轻,有些还穿着校服,挂在树上跟圣诞树装饰一样,风一吹,他们就迎风晃。


    人体风铃,一个词从施喑脑海里浮现。


    站在树下往上看,琴酒左手捏着口袋里的枪,眼睛在树上的尸体上流转,锁定某个男性尸体上。


    “找到了。”


    已经死了,每具尸体上都有一条极细的环状痕迹,周围有密密麻麻的吉川线,致命伤在右颈侧的动脉处,死因大概是失血过多。


    这么多,全都是。


    他们大概,闯进了某个连环杀人犯的后花园。


    琴酒挪动脚步,顺着周围残留的运输痕迹追踪,施喑不远不近跟在后面,把散出去的虫子唤回来,让共享的视野过来的向前呈直线延伸,最终,一栋隐在树海里的屋子出现。


    虫子涌过去,屋里没有人,顺着缝隙往下,更广阔的空间出现,里面摆着几个椅子,有人呆愣坐在上面,手里拿着刀,同样,那片空间里还有几个被毯子一类的东西盖起来的尸体。


    “有个屋子,里面有人。十个,死了七个,剩三个,似乎是被抓过来的。”


    琴酒不关心里面有多少人,他只要除掉杀白浜正和的那个人。


    两人没费什么力气就闯了进去,琴酒捏着他那把枪, biubiu的枪声惊动了里面还活着的人,他们从椅子上站起来,眼睛紧紧盯着关闭的大门,既忐忑有人来了又有人来了。


    琴酒一脚踹开门,左手举枪精准三下,打碎了屋内的监控。


    嗡嗡,某种机械启动的声音,屋内还活着的三人同时抓向自己的脖子,那上面戴着某种能远程控制自动缩紧的铁质颈圈,正越收越紧。


    三人憋红了脸,颈圈收紧的位置溢出鲜红的血,渗进身上的衣服。


    “不,救,救……”一个穿着JK服的女学生把求救的手伸向门口的杀手,慢慢倒在地上,睁着眼失去呼吸。


    琴酒身后,施喑久久凝视着她,无法从她身上个移开视线,某种情绪在内心轰得炸开,迅速弥漫连同理智也被淹没,噼里啪啦,发出燃烧的声音。


    施喑的情绪收束能力很强,诸伏景光对此早有体验,因此并不担心她在面对组织成员时出什么岔子,但很明显,这次不同,她的情绪,没有一点收敛的迹象。


    发生什么了?担心的情绪忍不住升起。


    现实中施喑的心跳和呼吸都没乱一分,眼睛里也又情绪起伏,反倒闪着冷漠的光,像个无情的观察者。


    三个活口,都死了。


    外围成员接手了事件的处理,琴酒站在车外抽烟,施喑坐在车内等结果。


    近期,某网址内兴盛起一种直播,压上性命的人狼游戏,观看的会员用人命押注,赌存活阵营,自负盈亏,失踪的白浜正和,参加了三天前的那场赌命狼人杀。


    他是怎么被赌局庄家盯上目前还不得而知,情报组的人把信息上传后,琴酒和施喑接到了乌丸莲耶的新任务,找到庄家,拿到监控,除掉所有观看过那场游戏直播的会员。


    先找到某个观看直播的会员,拿到他的账号,之后反向追踪,组织很快锁定了那人,伏特加带载着琴酒和施喑赶到时,那些人正着急忙慌处理所有信息。


    电脑里的信息被销毁,团队里的手下被老大推出去挡子弹,之后独自夺门而出,琴酒的枪对准了逃跑之人的后心瞄准。


    施喑藏在右臂的武器滑进手掌,眼睛锁定即将跑进树林的人,慢慢往前迈出一步,右手转着匕首。


    留意到她的动作,琴酒要扣动板机的手停住,下一秒,他身旁的人就闪身飞出,匕首前端的银色尾钩带着银白的丝线延伸,朝踏进林子的人的头而去。


    快一点,再快一点,不能被他们抓住,快跑!电脑上所有的资料都拷贝了出来,逃走才能继续挣钱!


    男人回头观察,银色的尾钩擦着脸颊飞过,他的余光留意到那个银头发的男人已经把枪口对准了他,另一个人——眼睛左右看,没找到他的身影。


    哪呢?在哪?男人边跑边回头搜寻,没留意前方银丝编织的网,一头扎了进去,脚步被绊,踉跄往前倒去,一根银丝恰好卡在脖子。


    被绊倒的男人回过头,施喑的身影出现在另一侧,幽灵般跳进视线,让看到的人瞳孔紧缩,扭头惊恐看他。


    什,什么时候?


    那个旁边站着的人,他的眼神,闪着看死人的光,男人挣扎着,想从网里脱身。


    施喑注视,右手轻轻一拽,缠绕在外的银丝刷刷回收,网中的男人被吊起,来不及感受疼痛,扑哧,血花四溅,周围景象飞速变大,啪,他好像落到了地上,然后轱辘轱辘滚出好远,自己的手,脚全都出现在视野里。


    他死了吗?


    尾钩甩动回缩到匕首顶端,施喑一言不发挪动脚步,往回走,琴酒已经收起了枪,眼睛看着地上零碎的尸体,对梅斯卡尔的表现很满意。


    她杀人时,身上散发出的罪犯费洛蒙达到了巅峰,给琴酒一种她天生就该是这样的感觉,没有任何违和感。


    琴酒,在极端的环境中久了,他能清晰感受到周围人散发出的感觉,是好是坏,是否有表演成分,在所有同事中,梅斯卡尔散发出的感觉跟他本人最接近。


    也正因为此,排查卧底的任务才落到了他身上。


    那些卧底,身上总散发出一种违和感。


    ——看来,他对伊势朔的怀疑,多余了。


    梅斯卡尔,是那个男人隐藏的另一面,他们,是同一个人。


    存着会员信息和监控录像的U盘落到了组织手里,剩下就是,一一排除那天看直播的人。


    “剩下的,我不参与了。”


    保时捷停在了神社边,施喑从车内走出,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往神社内走,内心的情绪仍旧没有平息。


    踏上那条回神社的路,无论诸伏景光怎么试图跟她沟通,都没收到回应。


    跟那个女学生临死前眼神十分相似的另一双眼睛正在施喑的脑海不断闪回。


    救,救我,救我——!那个女学生的声音在耳边呐喊,不,不对,不是,她当时,什么都没说。


    快走,快走,快,走……另一道微弱的声音将求救声覆盖,那个女人的胸口处空了一大块出来,血染红了周围的衣襟,血肉模糊的肉里,没有心脏。


    她的头和眼,转向施喑的方向,一直看着,直到僵硬。


    “喑!”诸伏景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断了施喑的思绪,她回神,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神社大门口的鸟居下。


    闪着着幽光的一双眼睛,正从左侧看她,施喑扭过头,跟一只蜷缩在草垛里的猫对上视线。


    猫蜷缩着,有人来了也一动不动,身上脏兮兮的,泛着幽光的眼一眨一眨,见施喑迟迟没有动作,又垂过头舔舐身上的毛。


    脚步声去了又来,盛着食物的碗出现在猫眼里。


    【作者有话说】


    一开始推剧情我就打哑谜,不过明天就揭秘!


    其实大家现在也知道为什么我存那么多稿了吧,因为提早就开始计划着昨天的日万了,不然我绝对做不到一天之内码出来,我码字有点慢  然后昨天的感情戏,其实写出来之后给朋友看过了,一开始我写出来的时候也觉得是不是有点早,因为好像还什么都没有展开,突然就告白了,但是跟朋友聊,发现其实也合理,就像我们年轻时上学时,对谁有心动的感觉那样,景光现在就是这种状态,他对喑有心动,但这份悸动仅仅只是一个开端,像我们年轻时许多无疾而终的感情,只是一份很纯粹的喜欢,它并不是我们看过的许多书里那种特别特别浓的男女之情,还没有到那种地步,它未来会发展成什么状态,依旧取决于景光和喑会一起继续经历什么,所以,其实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距离要走  好了,不解释太多了,需要解析只能说明我文里没有写准确,这对我打击就有点大了,希望大家能懂景光和喑之间目前的这种情感状态,一个男性,喜欢上了一个女性,仅此而已,非常简单


    第40章


    六岁时发生的事


    “喑,你在生气吗?发生什么事了?”按耐内心的焦急,诸伏景光尽量温和询问,安抚施喑翻腾的情绪。


    相识至今,头一次从她那边感受如此浓郁的情感, 甚至有越烧越旺的趋势, 里面被燃烧的柴薪, 大概是理智压制下的愤怒。


    施喑偏头看向天空, 多云的夜幕上, 一轮弯月似有若无,散出的月华也不甚清晰。


    “今天的月亮是弯的。”她答非所问。


    脑海浮现施喑看月亮的情形,诸伏景光顺着她的话聊,温柔问:“你不喜欢?”


    “嗯,我喜欢满月。如果月亮,每时每刻都是圆的, 就好了。”


    说这话时,诸伏景光非常轻微地感受到一点从内心散出的怀念和悲伤,她话中说的月亮, 大概不是真的月亮,她想每时每刻都见到的,也不是月亮,而是别的, 已经失去的东西。


    “事情, 并不总按照我们设想的那样发展。”诸伏景光委婉安慰, 不管她说的是今天没能阻止的事,还是以前发生过的。


    世上总有些事无法被预料。


    施喑闭上眼, 意识下沉, 眼前画面闪动, 诸伏景光被推了出来,模糊的视线里,月亮被云彩遮住。


    我讨厌预期违背。一个念头共享过来,诸伏景光听到耳边有细微的动静,转头看,一只猫从草堆里走出来,朝他发出“喵~”的一声撒娇,那里,还摆着一只碗,里面的东西刚被吃完。


    早先离开时,施喑为了防止有不相干的人进来,在这里留了虫子,非工作时间,能进来的人只有他自己,组织的人总不可能投喂流浪猫,离开时那里又没有碗,会这么做的人,只有——诸伏景光看着看着笑一下。


    内心燃烧的情绪已经尽数收敛,施喑躲起来收拾心情,诸伏景光在神社转了一圈,确认没有监听设备,拿出手机联系小田哲信。


    “诸伏先生?青木原?最近在那边失踪的人,有一位需要注意,他是厚生劳动省的官员,内部已经接到了寻找他的命令。”


    公安也在找白浜正和?诸伏景光暂时记下这点,简短说明情况:“白浜正和已死,他牵扯进了一件事,组织开始行动,清理有关的人了。”


    “我明白了,您有什么指令?”


    “留意他们被牵扯进的事,我需要相关的信息。”诸伏景光挂断了电话,组织急着清算那些人,不知道能不能抢在组织前面把他们想隐瞒的情报抢过来。


    梅斯卡尔明确不想参与后续的事,琴酒只好把赤井秀一从训练场挖了出来,名单上的人有点多,有闲情玩这种赌命游戏的,家里也都有点钱,想要短时间内解决只能多线并行。


    美国FBI总部被入侵的热点挂在热搜刚下去不久,日本国内多数企业家被杀的消息就冲上了热搜,警视厅整天忙得团团转,甚至开发布会向公众道歉,承诺会尽快抓捕罪犯解决案件。


    降谷零也在暗中调查这件事,这件事跟组织有关,他收到了公安的任务。


    被暗杀的人家里查不出什么信息,电脑上的内容都被清理干净,不过拉了所有人的流水后发现,这些人的账户都向一个境外账户转过钱,或是收到过那个境外账户的转账。


    顺着那个境外账户查过去,降谷零发现了更多与之有过交易的人,把这些人的信息摆在面前后,他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组织的行动在刻意筛选这些人,有些人成了组织的目标,有些人没有。


    有漏网之鱼?降谷零觉得不是,他想办法撬开了一个没有成为目标的人的嘴,从那个人那里得知了这件事的真相。


    那个境外账户的拥有者,在某个私密网址上进行会员制直播,直播的内容是实体狼人杀,每次十名游戏参与者,规则为每天晚上九点前投出一名嫌疑人,剩下参与游戏的人需要亲手杀死被投出者,狼人需要晚上杀死一位好人,直至某个阵营获得胜利。


    这些参加游戏的人,一般都是观看直播的人送进去的,成为会员需要资金超过十亿日元,如果赌输了,资金跌到十亿以下,就需要送一名玩家进去,一位玩家,能抵五千万。


    这位玩家必须跟会员有关,要么是邻居,要么是家人,因为会员需要协助举办方把玩家送进去。


    降谷零冷着脸从别墅离开,身后,风见裕也正把那个人扣押起来。


    这个人,因为那天有事要处理,未曾参加某天的直播赌博,组织要处理的,恐怕就是那天观看直播的会员。


    为什么?那天的直播有什么问题吗?还是说,有组织的人,被送进去参与狼人杀,在现场透露了什么信息,组织才要清理看过直播的人?


    降谷零的情报上报后,很快,神社那边,诸伏景光就收到了消息。


    “是白浜正和,他是组织的人,暗中收集一下他经手过的事。”得知信息的诸伏景光说。


    “明白,我会尽快把资料送过去。”


    “喵~”,电话挂断,那只流浪猫蹿过来蹭诸伏景光的手,它在神社安了家,几天来一句话都没说过的施喑偶尔会出来摸摸着这只猫,它大着肚子,可能不久就要生小猫了。


    琴酒的保时捷再次出现在周围,诸伏景光撸猫的手停下,把它抱到地上,让它自己去玩,自己则等着信息。


    【伊势,带上你的枪,有任务。 ——伏特加】


    接上伊势朔后,伏特加开车带他往任务地点去,琴酒不在车上。


    “梅斯卡尔和大哥拿到的那个名单里有个人,他是未来生命科学基金会的股东,八神隆一,他手里有很多资料,我们需要配合朗姆解决他。”


    “朗姆?”留心这个代号,诸伏景光顺着话题多问了一嘴。


    “嘿嘿,那家伙是情报组的,跟大哥不怎么对付,伊势你不用管他。等这次任务结束,你就能拿到代号了。”


    完全把他当自己人了啊,诸伏景光内心古怪开车的伏特加,琴酒怎么会把这么个人留在身边?


    “八神隆一今天会去情妇家里,我们要在路上进行狙击。”


    伏特加把诸伏景光放到一个地方,告诉他周围安全屋的地址,就开车走了。


    什么都不知道的景光背着藏有狙击枪的包站在路边,戴上伏特加给的耳麦,随便找了个狙击点,组装好枪等着了。


    不久,耳麦里响起琴酒的声音:“目标开了一辆黑色的雷克萨斯LS ,车牌为13-68 。”


    “看到了。”一道有些木讷迟顿的声音响起,诸伏景光辨认出是那个在组织安全屋,有过一面之缘的男狙击手。


    “要打吗,要打吗?”基安蒂略显兴奋的声音也接着传来。


    “这辆车的玻璃是防弹的。”赤井秀一从瞄准镜里观察不断移动的车,出声提醒。


    “哈?你是谁啊?”基安蒂不服气。


    “打破轮胎,逼他出来。”科恩移动枪口,瞄准车胎。


    琴酒迟迟没搭话,诸伏景光从脑海里的结构图判断,三颗子弹打出去瞄准同一个点,应该能击破玻璃,之后再射出一颗子弹,应该能成功狙击。


    但他不确定要不要开口,一旦出声,这个人就要死在他的枪口下了。


    “不要犹豫。”


    许久未开口跟他沟通的施喑适时出声。


    “可以狙击。”诸伏景光开口,瞄准车后座的人,没等琴酒出声,手指扣动板机,三枪接一枪,成功狙杀。


    利落解决后,立刻拆解狙击枪撤退。


    另一边的赤井秀一立刻移动狙击瞄准镜,寻找开枪的人,却只看到了楼梯间关上的门,没看到具体的人。


    训练中,他也能做到击碎玻璃狙击的操作,但想现实中想要成功复刻难度要比训练大,毕竟一点失误就有可能导致任务失败,目前是潜伏组织的关键时期,最好没有这种披露。


    “撤。”琴酒下令。


    等警察到,犯罪人员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回神社还是伏特加开车带诸伏景光回去的。


    路上琴酒提出给他安排个代步工具,被他拒绝了。


    晚上躺在床上,脑海里回荡着白天子弹打中脑袋时血花四溅的场景,让诸伏景光迟迟无法闭上眼。


    “睡不着?要聊天吗?”施喑主动开口。


    “好啊。”犹豫了一下,诸伏景光顺势答应。


    “……”陷入沉默两秒,施喑再次出声,说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那个学生的眼神,我曾经见过,在我妈妈身上。”


    妈妈? !诸伏景光惊了一下,没想到这件事回牵扯到施喑的家人身上,旋即一想又觉得合理,如果不跟家人有关,或许无法那么触动她的内心。


    “我记得,那年的大年三十,我那位好父亲,送了我一份至今难忘的生日礼物,他举刀杀了我的母亲,挖出了她的心脏,那天,我六岁。”  ! ! !诸伏景光瞬间坐起,久久无言。


    “随后,他把我母亲的心脏吞了下去,又被心脏血里的毒毒死,那时我贪玩,刚回到家,站在门口目睹了那一幕,我的母亲还没咽气,她转头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一直看着我。”


    “喑……”诸伏景光想说点什么,却又被施喑打断。


    “之后,我就被带回了寨子,很快淡忘了那些事。你曾经好奇我为什么那么适应成为别人的生活,跟人相处也很自然,就是因为这个,按照寨子的规矩,我变成了施喑。”


    “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早在我六岁时就已经经历过了。”


    其它的诸伏景光都理解,但是为什么要改名字?他也被亲戚带到了东京,没说需要改名字。


    “按照你在网上搜索的那些苗疆小说的设定,我在寨子,大概是位于圣女的位置,在那个位置,名字是固定的,每一任都有专门的人推测符合标准的名字。”


    所以必须改名字,至于她自己真正的名字,她已经,完全记不起来了。


    共享到这条念头,景光再次失语,几次张开,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能皱着眉任由情绪蔓延。


    怪不得,先前提到本命蛊是从六岁时开始养,说到钱也是六岁后没缺过,原来,是因为这样。


    【作者有话说】


    里面的这个人狼游戏的设定,出自日本的影视人狼游戏系列,大家感兴趣可以去看看up主我是影sir的解析,我觉得很好看  这就是之前我说的那个小铺垫,但是大家都没留意到,真是让我痛心疾首!


    然后就是,喑真正的名字,大家可以猜了,真正揭露她名字的时候,大概要到完结的时候了,如果有人提前猜中,可以向我提个允许范围内的要求,比如,让我再来一次日万之类的,前提是大家能猜中[狗头叼玫瑰]


    名字已经固定了,我已经跟朋友说过了,唯一能提示你们的是,她的姓氏是乌,就是巫蛊的巫的同音,跟乌丸莲耶没有关系  明天是夹子,更新要到二十三点五十,所以大家明天别等更新了,后天起来再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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