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达的速度决定胜败
21
中原希止住呜呜咽咽的哭声, 缓缓离开江户川乱步的怀抱。
她低着头擦干脸上的泪水,一张小脸捂得红扑扑地,眼睛也哭肿了,头发还被揉得乱糟糟的。
江户川乱步伸出手,捧起了她的小脸,手指轻轻擦拭掉脸上的泪痕。
“社长,快看,小希变成小花猫了!”他朝着中年男人的方向看去,笑呵呵地说道。
中原希挣脱开乱步的大手,偏着头不理他,同样也不希望别人看到自己的狼狈。
“小希,去医务室!”福泽的神情并不轻松,他担忧地望着小女孩的小腿。
中原希浅色的裙子上沾染着几点晕染的红梅,小腿不知被什么划出了一道2 、 3厘米的口子,血液正随着雪白的皮肤蜿蜒流动,不知不觉间已经滴到洁白的蕾丝袜子上。
哭得伤心的孩子压根没有发现自己身体的变化,而其他人忙于收拾捣乱分子,也忽视了她身上所受的小伤口。
与谢野揉着脖子,叹气道:“凝血功能不好啊!社长,你先带小希去止血吧!”她实在没什么力气动弹了。
如果不是怕中原希情绪不稳定,还会继续异能失控,江户川乱步和与谢野也不会什么都不做,由着她痛哭发泄情绪。
中原希愣了愣,想起了什么,低下头,入目的血痕令她后知后觉感受到刺痛,眉头骤然一紧——这副身体也太糟糕了。
福泽已经走到他们面前,抽出干净的纸巾,弯下腰帮忙擦掉小腿上的血痕,接着避开还在渗血的伤口,抱起她走去医疗室。
中原希愣愣地,她已经猜到是黑蜥蜴砸门的时候被什么东西擦破了皮,现在只希望自己不会感染破伤风病毒。
与谢野和江户川坐在椅子上,国木田、中岛敦、春野秘书正在打扫卫生。
所有人都能发挥自己的才干,唯独她只会帮倒忙。中原希低下头去,难过得无法呼吸,眼眶瞬间又湿润了起来。
福泽轻轻地拍着孩子的后背安慰道:“不要怕,大家都没有受伤,我们现在去医疗室消毒包扎。”就是可能会留疤。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怕加重小孩子心里的阴影。
医务室。
首先打湿的肥皂清洗伤口,接着温热的水不断冲刷破损的皮肤,按压、出血、水流声哗哗地回荡,持续了好一会儿才停止。
头发披散的小女孩坐在高高的病床上,沉稳的中年男人神情凝重地给她处理伤口,碘伏消毒,还要上药,最后纱布包扎起来。
明明只是一条小小的伤口,可他的应对方法,却让人觉得那是非常严重的伤病。
——人类这种生物,如果没有外力干预,有时候真的比想象中还要脆弱,只是流个鼻血就能死翘翘。
福泽听了与谢野的话,并不敢置若罔闻,他现在无比担心小家伙那糟糕的凝血功能能否恢复这么一道小小的口子。
与谢野中午还单独和他提过,在中原希身体恢复到正常水准之前最好不要受伤。结果下午就出事了,也幸好还没有酿成大祸。
目前来说,与谢野的异能力对中原希会产生什么作用还不得而知,不想冒险,那就尽量不要受到致命伤害。
被浓浓善意包围的中原希,早已止住了酸涩,她并不知自己的临时监护人有多忧愁,但愿意配合对方,哪怕再烦琐的事情都不会有怨言。
处理伤口的过程很安静,她一低头就能看到社长头顶的发旋,一时手痒,没忍住就伸手按了一下。
发丝很软,并不像社长本人表现得那么冷硬刚强。
中原希迅速收回手,她发现社长没有抬头,也没有惊讶,仿佛那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并不是所有大男人的头顶都不能碰,起码对福泽来说,那就是浮云。
丁零当啷,医药盒内撞击的声音唤回中原希的思绪,她想起做的那些事情,缓缓开口问道:“叔叔不怪我吗?”
整理着一旁工具的中年男人,淡淡道:“这次是我的错,我忽视了侦探社吸引来的危险,这才导致你落入困境之中。”
“社长说得不准确。”中原希却直击根本,“是我!不能控制住自己的能力……这样下去会害了大家的。”
“你可以的。”福泽认真道:“我看到了你的进步,大家也看到了,剩下的我们一起去改变吧!”
中原希一言不发地望着他,眼神却是不赞同的,她现在招惹来港口□□,留在武装侦探社会给所有人带来灾难。
福泽放好所有物品,声音低沉而坚定地响起来,“小希,就算没有你,这些事侦探社也避无可避啊。”
“或许你现在觉得自己的出现给我们带来了麻烦,但我却在你身上看到了不一样的希望。”
“你来到我们身边一定是有道理的,也一定是为了改变什么的……不管有多大的困难,你都不能放弃你自己。”
“人只有活着才能找到归宿,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中原希低下头,这些话她又怎么可能不懂呢,可——她真的找到归宿吗?
人生就是这么荒谬绝伦,明明她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就是个孤家寡人了,现在却还反被人抓住双手去拥抱活着的意义。
一无所有的她又拿什么回报他们呢?
小女孩的眼里满是疲惫,明明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纪,可却散发着暮气沉沉的颓败气息。
她就如同看破红尘的老人,对自己早已不抱希望了。
这一刻,福泽的心被眼前一幕狠狠刺痛了,“小希,对不起。”
中原希摇摇头,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叹息,语气莫名地哀凉起来,“我的身份已经暴露,港口□□对于今天发生的事情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现在真的不想连累大家了。”
此话一出,福泽顿时哑口无言。
是啊!港口□□的中原中也才是这孩子的同位体,就看今天港口□□那些人畏首畏尾的态度,就该明白中原中也知道了中原希的存在又怎么会伤害她呢!
或许把中原希托付给中原中也没有一丝错误,但中原中也如何顶住森鸥外的压力,不让她也变成最年幼的□□呢?
欲念一起,沟壑难平。
最初收养中原希的原因不就是害怕她会毁了横滨吗?
福泽心里嘲讽着自己其实没有中原希想象中的光辉灿烂,只是一点点了解到这孩子是善良的才会如此,如果中原希邪恶,那么他恐怕也会不惜一切代价杀死她。
事到如今,身为监护人,既没给人家一个平静的生活环境,也填补不了血缘亲情的空缺。
仔细想想今天发生的事情,早上让小希承受侦探社成员异样的眼光,中午照顾不周晒伤了眼睛,现在又是在小孩最需要保护的时候不在身边。
他让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陷身可怕的枪战之中,也无法解决异能失控后的种种烦恼。
事情是孩子自己解决的,道歉的反而也是孩子,就连安抚小希受伤的心灵也是乱步做的。
福泽握住中原希揪住衣裙的小手,愧疚不已地看着她,说:“小希,是我做得不够好,我很抱歉辜负了你的信任和期待,但是你要相信你自己。”
“因为你的强大毋庸置疑,我们保护你,你也用你的方式保护我们。”
听到这样肯定自己的话,中原希的心也在颤抖。
不知何时,她咬住了嘴唇,眼里慢慢蓄满了泪,将落未落。
而内心深处浮躁不安的力量彻底安静下来,它们变成了底下的蝉,依旧渴望一个夏天的到来,在灿烂中安息。
福泽正坐在中原希面前,说道:“小希,是我不够强大,给不了你安稳的成长空间。”
“如果可以,我真心希望你是个普通人,但那只是我个人的一厢情愿。”
“你是强大的异能者,你生来就拥有凡人无法企及的力量,你可以做到我们所不能达到的极限。”
“但在这之前,你要慢慢成长。”
“我要做的是——别人有的你一样可以拥有,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不需要看别人的脸色和眼光……我想让你获得公平对待的环境。”
随着社长的开导,红肿的眼眶再也盛不住澎湃的泪水了,一滴、两滴、三滴……温热的泪水落在他们的手背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社长很好!大家也很好,都在无条件地包容我,保护我……可是我太笨了。”中原希声音哽咽,颠三倒四地表达着内心的想法。
“我不能……把所有责任都推给别人。如果我真的那么厉害,我应该能更好地……保护你们,我怎么会让大家那么痛苦。”
福泽听得入神,眼睛也酸酸涨涨的。
多少年了,这是头一次被一个小孩子安慰回来,自己是越活越回去了吗?
“小希,你放心,我不会让大家有事的,你同样不会有事的,港口□□动不了我们,你要做的就是掌控自己的异能,而不是被异能力掌控住。”
“接下来这段时间会辛苦一点,上午我们学习语言文字,下午开始异能实训,可以吗?”中年男人征求着小女孩的意见。
他也不想让孩子受累,但这个世界太残酷了,它不允许弱者自怜自哀。
“我可以的。”中原希一边抹泪,一边点头答应,“我不想再那样了。”
没有什么比她身体内那股蓬勃的力量更让人放心。既然都有了异能,那就必须玩好这张牌。
除非,她想沦落到泉镜花那样的处境。
被动杀人和主动杀人都是杀人,都会痛苦一辈子。她哪怕是死也不会顺了别人的恶意。
福泽考虑到小希异能的强悍之处可能还要太宰治过来辅助,脑中已经有了思绪,“好!我现在带你去办身份证明,你暂时就挂在我名下,以后你想解除关系,我们就再去一次。”
“嗯!”中原希含着泪回答了他。
——我不会拒绝您的好意,也绝不会辜负您的付出,连活着我都可以做到了,还有什么是我做不到的。
“来,我抱你。”福泽伸手抱起她就走,出门前和侦探社成员打个招呼。
江户川乱步睁着绿色的眸子看着他们消失的身影,语调轻快道:“真好,都已经下定决心了啊,乱步大人也不能闲着了。”
与谢野疑惑地看着乱步说道:“乱步先生在嘀咕着什么啊?能说来听听吗?”
“没什么哦!”江户川乱步不打算明说。
他起身,伸了个懒腰,兴致勃勃道:“国木田,刚才的电话是警方那个家伙的委托来了,对吧!”
“是的!乱步先生的身体恢复了吗?”国木田担忧地望着向自己走来的名侦探。
他刚接完电话,本来就犹豫着要不要说,毕竟乱步先生今天真的很惨,身为普通人体质却在重力失衡下坚持了七八分钟。
江户川乱步双手叉着腰,一脸傲气道:“当然!乱步大人现在精力满满,马上就可以发动全世界最厉害的异能力了!”
“真厉害!”一旁的与谢野医生则称赞不停。
国木田看了眼中岛敦:“放下手里的事情吧!你去做乱步先生的助手。”
中岛敦一脸惊讶的表情,十分不自信地说道:“我吗?我真的可以吗?”
他还在自我怀疑中,名侦探已经气冲冲地走过来了。
中岛敦紧张得咽口水,半晌听到乱步开口:“笨蛋小子,你现在只是我的工具人,不需要思考,懂吗?”
“没问题。”中岛敦觉得乱步先生还在记仇,毕竟黑蜥蜴都是因为他才来的侦探社。
国木田却拆掉了乱步的台子,告诉中岛敦是乱步不会坐车,还要他警惕乱步走丢。
中岛敦目瞪口呆,但为了自己小命着想,他什么也不打算说,带上春野秘书给的东西,和江户川乱步赶往案发地点。
就这样补办身份的去补办身份了,破案的去破案了,后者还顺带找到了太宰治,一下午就这样忙碌中过去了,短暂又充实。
与武装侦探社不同,港口□□现在非常精彩。
黑蜥蜴十几人上门找场子,结果反被人一顿敲打,不顾伤痛,立马上报了“中原希”和“太宰治”的消息。
森鸥外看着广津柳浪上报的情况难得疑惑了一下,疑似中原中也妹妹的小女孩出现在武装侦探社,目前已经名——小希。
有重力异能,无接触便可施展开来,重力领域的范围无法预测。
这样一看,70亿悬赏反倒不算重要的事情了。
森鸥外让秘书通知中原中也、广津柳浪、樋口一叶,转头和画画的爱丽丝委屈吐槽,“爱丽丝酱,你说这都什么事情啊~”
金发碧眼宛如洋娃娃的女孩,拒绝回答问题,坐在桌子上认真地在绘画一幅全家福。
画中有三人,黑色长发的小人断了脑袋、金色长发的小人在流泪、赭色短发的小人面无表情。
片刻时间,三人来到办公室,面面相觑。
三人恭敬道:“首领!”
“都来了啊!那么芥川的部下和广津队长说说看这次人虎的抓捕情况吧!”
森鸥外坐在办公桌后面,手肘抵在办公桌上,双手十指交叉,撑着下巴,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
由樋口一叶先发言,毕竟她才是最初执行人,一顿巴拉巴拉后,广津柳浪接着说道,又是一顿巴拉巴拉。
两人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里的怨气。
中原中也和森鸥外听明白了两点。
一、太宰治那个叛徒在武装侦探社。
二、武装侦探社出现了一个和中原中也极其相似的小女孩,精神状态微妙,杀伤力巨大。
森鸥外笑道:“你们真是好样的,一天下来居然给我带来了这么多好消息。”说完还鼓掌几下。
中原中也稳如泰山,其余两人有些慌,毕竟他们失败也就算了,还被人光明正大地打脸了。
最重要的是,任务执行前疏忽大意,差点全军覆没。
一时间气氛压抑无比,而提供了太多错误信息的樋口一叶,更是被吓得直冒冷汗,浑身发冷,心脏急剧收缩。
坐在上位的首领给她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一方面是心虚自己的上司和叛逃干部有私情,一方面是害怕自己完不成任务会受到什么惩罚。
森鸥外扫了眼年轻的干部,倏尔一笑,语气温和下来:“人虎的任务还是继续,不过再失败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樋口一叶身上,那样子十分危险且凉薄,看得人心头一阵惶恐。
“是!”广津柳浪、樋口一叶一口答应下来。
“你们俩下去吧。”森鸥外放话让俩人走。
等到他们走后,森鸥外放松下来,漫不经心地问道:“中也君,你怎么看?”
中原中也没有隐瞒对此事的真实看法,“太宰那种人怎么有耐心干侦探的活儿啊!我看他已经废了,另外——”
“我怀疑广津老爷子口中的小希可能是和‘兰波’一同出现的,”
青年的话锋一转,神情严肃了许多,“她极有可能就是另一个世界的我。”
瞎猫碰上个死老鼠,他哥的猜想还真的对上了,不过另一个世界的中原中也要真的是女性也太奇怪了吧!
而且为什么她的异能就不需要触碰就可以操作那么广的范围呢!人和人不同吗?
森鸥外很欣慰地笑了,“‘兰波’那边一定要安抚住,侦探社的事情暂时让芥川去处理,要是他不行,那就换人。”
他继续说道:“最近找人盯着侦探社,多获取些信息。”
“那个和你极其相似且异能也如出一辙的小女孩……小希是吧!”说着他若有所思地笑了笑,“我想,她一定是个漂亮的孩子。”
中原中也表情有些不自然,接着就听见自家首领语出惊人了,“如果没问题,恐怕中也君你又要多一个年轻的哥哥了!”
“难道‘魏尔伦’也在横滨!”中原中也眼里闪过诧异和烦躁。
森鸥外的上半身往后仰去,靠在真皮座椅之上,悠闲地笑道:“恐怕是的。”
“你想想看,19岁的‘兰波’和疑似你的小女孩都出现了,不正好对应十五年前的旧事吗?”
他的目光格外深邃,“现在,不就差一个在暗处观察的‘魏尔伦’了。”
中原中也拧起好看的眉头,坦白自己的想法:“他们大概率就是【荒霸吐】爆炸才出现的,如果想离开,恐怕也不会简单。”
森鸥外的手点了点桌面,意味深长道:“这可真是麻烦~”
“三个人,哪个都不好惹的样子,横滨多久没有这么危险的异能者出现了,最近一段时间安逸不下来啊。”
‘兰波’失忆了,小希也不过是个小孩子,反倒是隐藏在暗处的’魏尔伦’才是真的难搞!
中原中也“啧”了一声,他作为那对搭档重点嚯嚯的对象,心路历程可谓十分丰富。
森鸥外眼里划过晦暗不明的光芒,“我们已经猜到了结果,就是不知道太宰治他是否知道这些。”
“如果他不知道,那倒简单,拉一个和中也君一样异能的小孩子入社,的确很划算。”
“如果他知道,那么他为什么任由那孩子入驻侦探社呢?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为了算计谁……可就不好说了啊!”
三两句话挑开那层模糊界限的中年男人,对上了神情凝重的眼眸,要的就是这份警惕心。
下一秒,他轻飘飘地揭过此事,“嘛嘛~这些都只是猜测,中也君不用这么紧张!”
中原中也只要听到太宰治就觉得不妙,现在听自家首领分析,他就越发肯定对方是知道可能有三人来到横滨了。
身量矮小的俊秀青年,皱起眉头,冷哼道:“我认为太宰治一定是知道的。”
森鸥外惊讶地望他,“这么相信太宰治吗?”
中原中也撇了撇嘴,解释道:“直觉告诉我太宰那家伙没安好心。而且他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推测不出来真相,不过是早做打算罢了。”
森鸥外颇为认同,“以防万一,最近让情报部小心点调查横滨的异常人口。”
“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个‘魏尔伦’出现了,侦探社那边也密切关注起来,中也君先看好’兰波’,这个人是关键。”
“是,首领!”中原中也带着重磅消息离开了。
他暂时不确定该不该告诉魏尔伦,毕竟这位老哥自从兰波没了后,精神状态就有点不对,保不准又会对新出现的妹妹来点窒息操作。
森鸥外和爱丽丝开玩笑:“爱丽丝酱,横滨要变天了。”
爱丽丝却说:“林太郎想要得到那个小希吧!真是花心!”
森鸥外点点脑袋:“想啊~不过爱丽丝酱最重要了。”
非常大猪蹄子发言,对象还是个金发萝莉,可刑可拷,可惜没人敢抓他进局子。
“爱丽丝想要妹妹,林太郎既然有心,那就去做吧!”爱丽丝笑得甜甜地,声音无不动听。
森鸥外抚摸着爱丽丝的金发,眼神逐渐幽深起来,“会的,再等一等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森鸥外:真的羡慕啊!中原中也版长发小萝莉,为什么没有捡到呢!
福泽谕吉:你快去死吧!
第22章
学习使人社死
22
福泽认为在异能特务科察觉到中原希真实身份和实际危险前办理出一个合法的身份证明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并且!最好是能马上完成收养手续。
港口□□的人本来就不会遵守纪律,如果再给政府一个随意出手的理由,那么中原希的情况只会越糟。
她的处境越危险,那么其他人也就越危险,但是!其他人却不会深刻地意识到这点。
正是因为福泽太了解政府对待高危级异能者的态度了,所以他才不敢赌人性。
路上,福泽联系一位政府部门的高官, 请对方帮个小忙,他说自己想收养一名流浪儿童, 需要快速办理手续。
对方听了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让他去某个办公室, 然后再去几号窗口, 总之两人稀松平常地敲定了这件事。
收养手续并不费事,登记好中原希现在的情况, 建立一份新的孤儿档案,然后由本人同意领养关系,最后盖章。
几十分钟后,工作人员微笑着递上盖了章的证件资料,“先生,请收好,如果遗失记得来补办。”
福泽收下,道谢,牵着中原希的小手离开政府单位。
中原希恍恍惚惚地看着高大的中年男人。真是不可思议,只是一个电话,不到一下午的时间,她消除了黑户身份,有了一个新家。
从现在开始, 无论是实际上, 还是名义上,福泽都已经成为她的监护人。
除非,有一天她自己想要结束这段领养关系,那时福泽才会主动解除监护人的身份。
他们站在路边等车,福泽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和地说道:“收养只是一份保障,它不会束缚住你的意志,更不会困住你的行动。”
中原希点点头,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容,让人情不自禁想要对她好。
福泽自然也没有再解释自己为什么能如此迅速完成这一系列事情,他觉得通过这件事小希能明白他的过去并不简单了。
或许有一天被问起了,他也会如实讲述自己的故事。
他是一名武馆里天资聪慧却懵懂无知的学徒,是政府高层铲除异己的冷血杀手,是为了生计奔波、碌碌无为的打手,是想帮助弱小群体的武装侦探社的社长。
他或许不是最强的,但他也不是最差的,这些年里发展出来的人情关系已经不容小觑了,只是收养一个失忆的孩子,没什么难度。
回程时,中原希看着自己的证件想了很多,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变得贪婪了,即使一无所有,也还是渴望被人关心。
哪怕只是短暂地热闹,她也觉得很幸福,起码失去前也曾拥有过一些美好的东西,不是吗?
来自混沌的困意侵蚀中原希的意志,她在车上靠着临时监护人的手臂缓缓睡去,有很多不对劲的东西,也在慢慢遗忘。
再醒来,中原希已经回到熟悉的房间,淡淡的花香充斥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窗外的天空繁星点点,如薄纱般的月光透过半扇没有遮掩的玻璃窗洒落一地清辉。
模糊的车驰声时不时传进她的耳朵里,世界很清冷,但并不寂静。
中原希起身拉开了窗户,徐徐清风吹拂起她的发丝,属于夜晚的宁静沁入她的灵魂,令人忘记忧伤和烦恼。
纤细瘦弱的小女孩立在窗前,静静地望着窗外的风景暗自出神。
她享受着无人打扰的时间,不再感受身体内传来的饥饿感,直至忘记自己的存在。
万千星光倒映在蓝色的空旷里,晶莹剔透的蓝变得神秘、悠远、静谧,灵魂深处涌现出来的力量不断增强。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屏障在慢慢碎裂,力量与精神彻底融合为一体。
疲倦感再次爆发,中原希打了个哈欠,重新回到床上睡去。
红色的花瓣托起她蜷缩的身体,循环的能量渗入每一个细胞,如同回到了母亲的子宫重新汲取营养,向着更高维度进化。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着中原希的身上,给她镀上一层圣洁的光辉,眼皮下转动的眼球忽然停止,朦胧的色彩闯进心灵的殿堂。
但只是一会儿,她又闭上了眼睛,那浩瀚无垠的蓝色星空再次消失。
等中原希真正从睡梦中醒来时,家中的两位成年人已经换好衣服,洗漱完毕。
“小希!早上好!”江户川精力十足地和睡醒的妹妹问好。
“乱步哥哥,早上好,叔叔,早上好。”中原希揉了揉眼睛,话音有些囫囵不清,但其他人却听懂了。
福泽把早餐端上桌,“早上好,先去刷牙洗脸,今天在家吃早餐。”
早餐是他早起晨练完买来的,一直保温着,就等着他们醒来了。
“小懒猫~快点过来啦!乱步哥哥帮你梳头发,等会要吃早饭了。”走到洗漱台旁的江户川拿着新买的圆形多齿梳子招手。
他脸上洋溢的笑意直达中原希眼底,她应了一声,自觉过去,踩着小凳子刷牙,洗脸,身后还有大男孩帮忙梳头。
江户川动作很轻,慢条斯理地对待手下柔软丝滑的长卷发,抬眸瞥见小孩子嘴角露出的温馨笑容。
“乱步大人梳头,小希这么开心呀!”
“很开心。”
听到这个毫不掩饰亲近的声音,江户川的心情越来越好了,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后应该带着梳子走,这样就能够多给小猫顺毛了。
三人吃完早饭走去侦探社,按照之前的安排,福泽找来了一位名叫本乡美佳的家教老师帮助中原希纠正口音。
那是位三十多岁的清秀女青年,她手里提着电脑包,穿着宽松舒适的连衣裙,半扎着头发,眉眼舒朗,笑起来大大方方。
看起来没有半点架子,是个非常温和善良的老师。
福泽会找本乡美佳也是曾经结下的善缘所致。对方曾经是一名优秀的教师,后因为前夫暴力威胁,而辞退工作。
她在走投无路时请求侦探社帮助她摆脱前夫折磨,有侦探社成员的帮助当然是成功了。后来,她也一直记挂着这份恩情。
本乡美佳接到电话的时候也没有推辞这份工作,她愿意来侦探社做家教,一是报酬丰厚,二是还人情。
福泽和她聊了聊,本乡美佳说自己现在的生活很好,儿子很懂事,前夫进了监狱没人再来打扰她了。
虽然有过再婚的想法,但相亲对象或多或少有些介意,最终都不了了之,不过她自己也不是很想结婚。
聊着聊着说到中原希的身上,本乡美佳听得很认真,她没想到福泽先生居然有一天会收养一个七岁的女孩,而且还是失去记忆的孩子。
本乡美佳深知单亲家庭多不容易,换位思考更是佩服福泽的善意之举。
——这个世界太冷漠了,好人弥足珍贵。
本乡美佳怜爱地望着精致可爱的中原希,没有哪个女性能拒绝乖巧伶俐的小女孩,她也不能。
福泽和本乡老师交代完事情便离开了,他把剩下的时间留给家教老师,让中原希适应目前的教学环境。
中原希和本乡美佳有什么问题,都可以直接去隔壁的茶室找他。
本乡美佳半弯腰,朝着面前的孩子伸出手,问好:“你好,我是本乡美佳,你可以叫我本乡老师,或者美佳老师。我可以像福泽先生一样称呼你小希吗?”
“本乡老师好,称呼随意吧。”中原希碰了一下对方的手,就收了回来,她表现得很淡定。
双方自我介绍后开始了教学,虽然这位本乡老师总是很怜爱地看着她,但上课的态度非常认真务实,半点也不能松懈。
一个教,一个学,时间不经意间溜走,本乡美佳一字一句纠正她错误古怪的发音,她心里的惊喜越来越大。
中原希一上午沉浸在学习中,期间休息过几次,福泽不止一次去旁观,见她们非常认真便离开了。
快到中午饭点时,本乡美佳放下教材,温柔地说道:“小希,好了!今天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小希酱真的非常棒,记性特别好,错误的发音只要老师纠正过一次后就都没再犯了,太聪明了。”
这位老师结束之余,也不忘鼓励,就是多了一点口癖。
中原希松了口气,感谢道:“谢谢老师。”
说完有些不自然低下头,即使早已毕业,她仍然会因为老师的夸奖而不知所措。
在本乡美佳眼里就害羞了,可爱!想揉!多夸夸:“小希酱按照这个进度下去,很快就从我这里毕业了呢!”
而中原希巴不得马上毕业,她对于再做小学生其实非常十分抗拒,心理活动剧烈而复杂。
——黑历史!
人要是被爆黑历史一定会社死的,不能让人知道这件事,不可以!
可惜她一字一句跟读的录音已经被偷瞄的太宰治传遍了侦探社。
软糯、可爱,萌,这是侦探社成员对她的新看法。
在中原希低着头收拾书本,并且心里不停刷‘今天的黑历史结束了,结束了……’的时候,本乡美佳终于忍不住了,弯着腰从心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骤然愣住,懵懂抬头,中原希觉得自己不好,她想说:老师对学生太亲近了,对学生的心脏不好。
本乡老师轻咳一声,解释道:“头发翘起来了。”
这个表情太可爱了,这个手感也好舒服,为啥我家就是个臭烘烘的闹腾小子呢!还是香香软软的小姑娘讨人欢喜呢!
中原希默默地离老师的手远点,歪着头,柔声细语道:“谢谢。”
——暴击了! ! !本乡美佳收回空中悬置的手,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一脸满足地笑着,“不客气。”
中原希的目光越发怀疑,对方轻咳一声,转移话题,“小希酱,这个课后也要时常复习。”
“要是过了今天明天就忘记,那可要加长学习周期了。”本乡美佳仿佛没看到小孩天塌了的眼神,继续说道:“不过,老师会很开心给小希教学的。”
“毕竟小希真的太可爱了……”心里话也说出来了,嘴角笑压不住了,“老师也要准备回去了,我们一起去见福泽先生,怎么样!”
说到后面,本乡美佳真的非常期待加长学习周期了,咳!有点心虚。
“好的。”中原希听完心凉一半。
老师,你放心,我就是死,我也不会加长学习周期的,不能再增加黑历史了,羞耻心会爆炸的。
福泽早就在外面等着了,见两人一前一后出来,非常自然地关心道:“小希,累吗?”
虽然他看到中原希摇头,但是他学会自我脑补了——都学了三个小时,一定很累的,太逞强了,对了!零食。
福泽递出手里的奶糖和饼干,“给小希的奖励。”
这个有点萌是怎么回事啊!中原希接过去,拆了奶糖的包装吃了。
硬糖磨着后槽牙,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让人很想亲亲她的小脸。
见两位大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中原希扯了扯社长的衣服,示意一边的老师。
福泽摸了一下她的脑袋,说:“小希你先去找乱步,我有点事情和本乡老师聊聊。”
中原希没问,转身就去找江户川乱步了。
本乡美佳笑道:“福泽先生,是想问进度吗?”
福泽微摇摇头:“我想知道小希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学习进度慢一点也没关系的,我不着急。”
“我明白了,您放心!小希她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学习的时候没有勉强,非常认真。”本乡美佳总结道:“她的学习能力、接受能力、记忆力、逻辑思维都很强。”
“如果她有哪里不舒服,我会马上终止授课。”
中年男人闻言心情越发愉悦,他拜托道:“之后就麻烦你了,我送你下楼吧。”
“不用的,福泽先生您的恩情我都记着呢!”本乡美佳摇头拒绝。
“我这次来也是为了报答您当初对我的帮助,而且我很喜欢小希,她很好,有您这样的监护人以后会更好的。”
“说来惭愧!你们都说我是小希非常好的监护人,可其实我并不算多好。”福泽难得想和别人交流一下经验。
“从见面到现在,反而是小希一直在体谅我,包容着我的不足。”
“所以我总是忍不住想,我必须给她最好的,她值得拥有最好,但我又不知道如何让小希发自内心地欢笑。”
本乡美佳眉眼弯了起来,她笑道:“福泽先生现在看起来非常像一位患得患失的父亲,其实当你这样想的时候,你就已经是一位很好的监护人了。”
“小希的未来有你真的很好,相信您自己!如果连您都给不了她想要的,那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人能给得了。”
“她只是还未走出阴影,早晚有一天会敞开心怀的。”
福泽有些惊讶,父亲这个词总感觉和他不是很搭,说起来他都能当爷爷了。
本乡美佳见他这样笑得更加温和了,“福泽先生去陪着小希吧。下电梯我还是可以做到的,明天见了!”说完转身离开了。
福泽目送对方离开了,思绪万千,时间能冲淡忧伤,他不能急。
侦探社办公室内一如既往地热闹,国木田扯着太宰治的衣服,摁着他的脑袋让他处理文件,“不要装死!”
“这个该怎么形容呢?”中岛敦咬着笔,绞尽脑汁在想昨天的委托汇报文书怎么写,头发抓得乱七八糟,比初见面还凌乱。
与谢野医生她们都不在,中原希去找江户川乱步,对方已经办完事情回来了,悄咪咪地躲在工位后吃零食,见到自家妹妹来,立马招手示意她过去。
太宰治很想躲开国木田的摧残,歪着脑袋瞥到她的身影,有气无力地说道:“啊,小希来了啊!”
“太宰哥哥,上午好,国木田先生,上午好。”中原希虽然很无语太宰治的作死行为,但是她不会同情这货的,没必要。
——摸鱼的人最后都会被制裁的。
太宰治似乎是想什么有趣的事情,乐呵呵地笑起来:“小希,上午好,学习很顺利啊!”
“才一上午,吐字成句就清楚多了,厉害,明天加油哦!”语调欢快而动听,像是一个靠谱的大哥哥。
“太宰哥哥怎么知道的。”中原希顿住脚步,面露疑惑,只是几句问好而已对方怎么肯定顺利的。
“我去偷听了。”太宰治心里接着补充一句——还录音了,还放给大家听了,还打算给某些特别的人听。
“这样啊……”中原希手里那包饼干被捏碎了,被异能弄碎了,她若有所思起来:“碎掉了……”
以她的直觉来说,太宰治绝对不止干了这么点事。
太宰治眨了眨眼睛,忽然打了个寒颤,怎么好冷啊!
那袋零食是预示我的下场吗?这才多久没见啊!怎么好像从小萌物进化到了小萌兽了。
太宰治想了想,觉得小希不会那么凶残的,他说:“碎掉了可以给我…啊!”
忽然惨叫一声,青年怒视按住自己肩膀的同事,抱怨道:“国木田君!好痛!”
国木田手下不留情,心狠手辣道:“痛就对了,快点做事,不然中午你也别想走。”
“才不要!”
“你可以试试看!”
“好吧!看在国木田君这么需要我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帮你一把吧!”
“呵呵!你帮你自己,懂吗!”
对此,其他人早已能视若无睹。
就连后来的中岛敦也麻木了,他现在已经放弃了去劝架。
劝不动!压根劝不动!掺和进去还要被牵连,太惨了,就像上午的毒蘑菇。
——可怕的太宰先生!他有自己的生活习惯,不要管他才是对自己对好的选择。
中原希看着太宰治被国木田打了头,打得挺重的,不知道会不会傻掉。
如果傻了就好了。她坏心眼儿地抖了抖碎掉的零食,包装袋内发出咔呲咔呲的声响。
很快,中原希来到乱步身边,被他抱在怀里一起看起了破案小说。
可惜有很多词不认识,穿插出来的剧情又看得脑袋大,她放弃了解读故事情节。
至于脑子,扔掉它就好了,就当作认字训练吧!
第23章
独特的异能
23
太宰治一边敲敲打打码字, 一边发出羡慕地感叹:“真羡慕乱步先生啊!”
国木田没理他。
中岛敦从汇报文档里拔出脑袋,疑惑地问道:“为什么”
太宰治指了指江户川乱步的工位,“敦君,乱步先生能抱着可爱的萝莉,吃着萝莉喂到嘴边的零食,悠闲地看电视。而我们只能埋头苦干,啧啧——”
“人比人气死人啊!”怨气忽然逸了出来。
中岛敦瞄了眼和睦相处的大小朋友,他收回视线, 犹豫道:“那个……乱步先生有他的节奏吧。”
“而且乱步先生已经完成了他的工作, 小希酱也完成了学习, 倒是……我们现在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
他想了想还是提醒道:“太宰先生, 我们还是加油工作吧!毕竟马上就要下班了,你要是完不成国木田先生交代的任务……”
中岛敦偷瞄了一眼疯狂码字的国木田,小声补充着:“我相信,国木田先生一定会让你走不了的。”
说罢,他低头看了眼已经有了大概的文稿,如何润色,以及该让谁帮忙校准……
这些问题没有消失,中岛敦也没了心思理会太宰治接下来的撒泼耍赖了。
——吃饭最重要, 解决问题也很重要,问题不解决,他也无法安心享受午饭。
时钟嘀嗒嘀嗒地走着,在太宰治的迫切中,指针抵达下班时间。
太宰治欢呼一声:“下班啦!各位下午再见吧!”
不等国木田反应过来就跑了, 回过神的国木田想拦住都来不及。
“啧!”国木田不耐烦地望着太宰治桌子上只消减了四分之一的文件袋,这个家伙,起码还做了四分之一。
合上电脑, 一边整理文件,一边对冥思苦想的少年说话:“走了。”
“我带你去我们经常就餐的餐馆,没处理完的下午上班接着做,别总是傻乎乎的,不懂就去问太宰,他现在是你工作上的督导师。”
“好的,马上就好,我收拾一下,谢谢你,国木田先生。”中岛敦感激地回复着。
不止他们准备去吃饭,其他人也陆续地站起来,商谈着去哪里用餐。
中原希在江户川乱步怀里后仰起头,虽然没说话,但意思很明确——还要看吗?
江户川乱步一低头就能看到小孩天真无邪的小脸,晶莹剔透的蓝眼睛十分耀眼,像风平浪静的平静海面,又像是晴空万里的蔚蓝天空。
他的身影清晰可见,周围的倒影也显得格外干净,“社长马上就来了,再等等吧!”
小孩没有收回视线,依旧后仰着脑袋凝视名侦探,她不想看电视了。
江户川乱步读懂了,但却不打算顺从,抬起手,食指轻触小孩饱满的额头,“小希明明很聪明,为什么不喜欢侦探剧啊!”
面对忽然起来的亲近动作,中原希没有躲,眨了眨眼睛,“我不想思考不切实际的问题。”
电视剧里侦探与罪犯各种斗智斗勇,在她看来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观众想要找到真相,就需要跟着侦探的视角探索,而侦探的视角又带有主观色彩的倾向……耗费心神去解读罪犯动机,剖析每个人参与进去的复杂心理……
看侦探破案剧,如果不需要观众思考,那看了又和没看似的,哪怕是跟着电视节奏走,也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见识过人性丑恶的中原希,更喜欢简单美好的事物,她不喜欢深沉、复杂、曲折离奇的东西占用自己的时间精力。
“小希真慵懒啊!”江户川乱步点了点小家伙的鼻尖,祖母绿的眼眸闪烁着明暗交错的光芒,“可你到底喜欢什么呢?”
中原希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鼻子一阵发痒,熟悉的冲动打乱她的思绪。
她不再后仰着头看乱步了,迅速地抽了桌上的餐巾纸揉了揉鼻子,但随后就打了喷嚏,“啊啾~”
江户川乱步忽然笑了,“就这样吧!或许对你来说,慵懒地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中原希听不明白了,她觉得乱步话里有话,“我学习很认真的。”
江户川乱步看似无心地问道:“等学习结束后,还会这么认真吗?”
怎么会呢!中原希被心里冒出的念头逗笑了,她反问道:“……乱步哥哥认真过吗?”
“没有。”江户川乱步身上的少年气忽然消失了,他的语气很耐人寻味,“所以!我很后悔那个时候没有认真。”
“但已经不重要了……你和所有人都不太一样,小希只要记得自己是谁就很好了,这一点对你来说很重要。”
中原希愣怔住了,“我会变成你不希望看到的样子吗?”
“我希望小希能活出你想要的模样,那才是我想看到的。”江户川乱步忍不住笑了起来,“我知道小希不喜欢这个世界。”
“我也清楚小希早晚有一天会离开,会变成一只自由的小鸟飞向属于你的天空,只有那时你才能真正快乐起来。”
中原希沉默不语地看着他,如果她愿意说出自己所知道的真相,那么乱步一定会相信,可然后呢?
这个世界会怎么样?崩溃的角色和剧情会怎样?她又该如何面对他们的绝望?
江户川乱步支着脑袋,眼神却有些许忧伤:“小希,以后看见奇怪的大人和奇怪的小孩,一定离他们远远的,然后要告诉哥哥和叔叔。”
“不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知道吗?”只有乱步大人和社长才是你的亲人,那些人都是大猪蹄子和变态。
“知道了。”中原希不太明白江户川乱步为什么要这么认真地嘱咐这些话,但就看乱步这么认真严肃地叮嘱。
算了,这个小要求还是答应吧!反正又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
“特别是颓废大叔和金发小女孩,看见这俩人,一定要警惕他们。”江户川乱步的另一只手放在中原希的肩膀上,神色越发正经严肃。
“好的。”中原希点点头。
乱步描述的这个形象好熟……是第几集来着,好像有一个穿着白大褂、颓废的中年黑发医生,还有一个金发红裙的女孩子。
嗯,他们是□□……很危险的一对父女。
“乱步,小希,我们去吃饭了。”
就在中原希沉浸在记忆里扒着两人是何身份的时候,福泽出现打断了她的思路。
福泽在门口等待着,看见小女孩茫然的眼神,不禁好奇起来,“乱步,你们在聊什么?”
江户川乱步整理了一下,交代道:“我刚才叮嘱小希要小心猥琐大人和奇怪小孩,看见这些人,一定要赶紧找我们。”
中原希有些无语,刚才你没有说猥琐这个词吧!
福泽点点头表示:“这很好”,
毕竟横滨拐卖儿童的人贩子还是有的,乱步口中那个混蛋家伙更是狂徒一个。
吃完中饭,三人回到家午睡。
两小时后,中原希睡意依旧朦胧,但还是被福泽叫起来。她洗了把脸,得知自己要去一个有点远的训练场。
而江户川乱步在半小时前,接到一个非常紧急的委托,和谷崎润一郎一起前往其他市,他们今晚恐怕没时间回来了。
福泽带着中原希坐车来到了一个很偏僻的地方,不说杂草丛生,但也确实是人烟罕见。
破败的建筑,简易的铁栏杆,空旷的荒地,还有零星的绿树,荒凉而又宁静。
作为中原希的训练场,却恰到好处。
就算她无法控制自己的异能力,制造了大规模的破坏,也不需要维修,只要把土压平就好了。
“社长,小希,下午好呦~”身形修长的青年看着一大一小不疾不徐地朝自己走来,愉快地打起了招呼。
中原希眼里浮现惊讶之色,是太宰治。
他站在一棵大树下,身上有些狼狈,脚边散落着新鲜的落叶和一根断裂的树干,看样子早到了,就是不知道提前了多久。
距离越来越近,中原希看到他头顶也有落叶,“下午好,太宰哥哥……你身上怎么那么多灰尘,那个断掉的树枝又是怎么回事?”
她打量着脏兮兮的太宰治,和他脚边明显承受不住重力断裂的树枝。
“这个啊!”太宰治一副“我有话可说”的愉悦表情。
他对于自己的爱好完全没有丝毫羞耻,即将开口时,一声轻咳打断他。
“咳咳!”福泽神情严肃,紧盯着被他请过来的辅助。
中原希明白了,自杀未遂。
当着社长的面,太宰治也不敢教坏小朋友。
他挠了挠脸,胡说八道着解释起来,“其实是我摔了一跤,撞到树,然后树想不开,自断臂膀,事情就是就这样了。”
中原希:这谎言也太不走心了,下次你该找个好点的理由。
太宰治无伤大雅地笑着,仿佛刚才说的都是真的,怀疑谁都不能怀疑他。
“走吧。”福泽迈开步伐,向着后面的荒地前进。
太宰治近身战斗能力不强,但眼光毒辣,他能快速分析出一个人的优缺点,并且制定相应的作战计划。
更重要的是,福泽也想不出还有谁比太宰治更懂重力了。
三人来到一片空地上,在中原希看来脚下这片土地其实和旷野没什么差别。
太宰治双手插兜,语调温和道:“小希,你现在试着使用体内的异能,做什么都行,你想要怎么做就怎么做,直到你想不出什么使用方法就停下来。
“小希,这里没外人,你不用担心受伤。”福泽决定安抚一下已经紧张的小女孩。
“我明白了,那你们要站远一点吗?”中原希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去,“最好比昨天更远一些。”
福泽自觉的退后到了三米远的位置,太宰治就在她身边半米的位置,他们比中原希要放松的多。
一分钟后,中原希的呼吸逐渐平稳,心跳却越发急促,她感受到体内那股霸道的力量,也顺从心意指挥起来。
经过昨天的尝试,今天似乎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股霸道暴虐的力量沿着经脉流动,通过血液循环沁入细胞,再从皮肤毛孔中渗透出来,无形的力顺着她的想法影响四周的压力。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阀门,力量不能一下子发挥到最大,要慢慢地去找到极限,找到操控的办法。
距离中原希最近的青年绕着她游走起来,通过改变位置,他也感受到了不同距离下压力变化。
重力包裹着中原希,以她为中心释放出来,有轻有重,像是暗潮汹涌的潮汐,越是靠近越是觉得滞涩。
太宰治推测她的能力或许可以制造一个绝对的真空区域,无论是谁都无法穿过,触碰到她。
时间不紧不慢地过去一个小时,中原希无法做到精细操控,她使用异能的方法粗暴到让人窒息。
以自身为中心点,向外扩展形成了一个直径五米的重力域场,碾压式荡平域场内存在的障碍,哪怕是子弹也不能穿过她掌控的范围。
太宰治和福泽早已不在她身边了,他们内心惊骇无比,警惕地望着那片重力压缩到极致的区域,发自内心地体会到被改造的孩子的恐怖之处。
杀人,对中原希来说不过是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杀死一群人也不过是抬抬手,跺跺脚。
她如今才刚离开实验室就已经如此厉害了,福泽不敢想等小希彻底成长起来,她所控制的范围是多大。
太宰治深邃的瞳孔逐渐幽暗,他喃喃自语道:“穿越时空真的是人类能做到的吗?这会是一个意外吗……”
中原希面色苍白,她也不知道自己使用了多久的异能力,反正是把自己能想到的都用了,但最好用的还是——横推。
那样最省力,且高效,只是会敌我不分,将友方也屠戮殆尽。
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低头去看看脚下坍塌凹陷的土地,更加确定自己不能那么做了。
重力减轻,使下方凝实的土地重新松散,碎裂,重新凝实,虽然不能恢复原样,但也不会留下一个深一米多的大坑。
太宰治和福泽若有所思地望着她的动作,一切看似重新归位,却又只是一种假象。
中原希目前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超出他们的想象了,但他们也知道这绝对不是极限,只是她暂时还没有找到办法。
太宰治见一切恢复得差不多时,忽然开口:“小希,过来,我想试试【人间失格】能不能解除你的异能力”
中原希非常听话地来到了太宰治的面前,她悬浮起周围的石块,又任由太宰治蹲下握住她的手。
抵消一切的异能力瞬间发挥作用,悬浮的物体一致下落,砸落的声音非常大,灰尘扬起,三人捂住口鼻。
“好奇怪。”中原希感受着体内那股力量的被迫安静,试着继续催动它,她能感觉阻力,但是却仍然可以使用。
“怎么?”太宰治没松手。
中原希眼睛亮晶晶的,自信地说道:“我觉得还可以。”
“那就试一下。”太宰治看着中原希疲惫的样子有些惊讶,但也没有太意外。
重力一下子减轻,福泽慌乱了一下,又感觉到那莫名出现的力消失,但身边的事物仍在悬浮。
“哎~”太宰治握住中原希的手,又去触碰离得最近的一块小石头,只一瞬又晃了一下,但仍然坚强地悬浮着。
小女孩面色越发苍白,看着有几分即将消失的通透感,眼眸却越发明亮,瞳孔深处隐约渗出些不同寻常的光芒。
中原希自信地笑着,“虽然很吃力,但我觉得很开心。”
太宰治一时间不知道是惊讶自己的人间失格失效,还是该惊讶小孩笑起来有点像自信闪耀的中原中也。
“【人间失格】失效了吗?”福泽面露惊诧。
太宰治的异能力完全是反异能的存在,几乎没有失手过,现在居然出现了不受他异能消除的异能者,这就非常不可思议了。
“能告诉我你怎么做到的吗?”太宰治没松手,追问道。
“抵消,覆盖,加大输出,遏制你的影响。”中原希缓慢收起异能,让那些浮起的石块缓缓落下,异能操作实在是太消耗精力了。
她放松下来,脸上的笑容立马也消失了,恢复面无表情的状态,蹲下去开始节能模式。
这样逆天的本事,中原希做梦都不敢想,但现在她的确做到了,操控重力,就连太宰治也不能完全解除她制造的影响。
这一点得到验证时,她更是觉得不可思议。
当太宰治触碰到被重力托举或者压制的物品时,中原希这个操作者能感知到有一股神奇的力量溶解了她的力量。
像是游戏里的净化,只要被他碰到就会失去附加属性。
但只要中原希有意反抗,她也可以用更多的力去覆盖住对方释放的力,抵消太宰治带来的净化作用。
杀死太宰治,对她来说非常简单。
意识到这点时,中原希的心情很平静,太宰治对她而言并不是敌人,她没有理由杀死太宰治。
而且就算不是异能者,只是个普通人,想要杀死太宰治也很容易的。
不敢杀死太宰治的人,不是没有能力,而是不能豁出一切。
太宰治良久才明白过来,但他觉得这其中并不简单,“小希,你的力量是异能,又不是异能,恐怕是一种新的力量。”
福泽反问:“不好吗?”
太宰治摇摇头,意味不明地笑道:“我也不清楚。”
“我见过太多异能者,他们的异能我可都能消除掉,小希是我遇见的第一个不可以消除掉异能的存在。”
这是前所未有的存在,比中原中也还要有趣了。
那么中原希——你是人吗?
“总之,太独特了不是件好事,但只要我们不说,那就没人知道这一点。”太宰治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透着一点点光亮,笑容也很不一样,多了几分真情实感。
中原希站起来,“什么才是异能?”
此话一出两人都愣住了,中原希继续问道:“异能的起源真的有人清楚吗?”
如果连异能本身是什么都搞不清楚,又怎么界定异能和其他神秘力量的区别。
她稚嫩的声音继续回荡,“那么我说得更直接点,太宰哥哥,你又是哪来的底气肯定无效化真的就是全部无效化。”
“难道你从未怀疑过【人间失格】吗?”中原希情不自禁问了出来。
闻言,太宰治当场僵住了,他居然听出了这番话里直叩本心的质问——你从未怀疑过自身存在的真实性吗?
太宰治不觉得自己想错了,可这是一个刚离开实验室的孩子问得出来的话吗?
福泽觉得小希说得有道理,沉声道:“太宰,【人间失格】不是万能的,小希这也是在提醒你不要太相信异能力对异能力的打击作用。”
一句话解读出两层意思,这就是人,这就是不同人生经历下的真实写照。
太宰治凝视着中原希稚嫩漂亮的面孔,冷不丁地笑了一下,像是被冷笑话逗笑了似的。
他语调疏朗,周身散发着愉悦气息,“小希关心人的方式可真别扭,不过我记住了。”
“那么……如果遇到危险,我能麻烦小希保护我吗?”他放软了语调,整个人都柔和下来了。
阳光下,那双深邃的眼睛不经意间透露出蛊惑人心的魅力。
中原希眨了眨眼睛,“请离我远点,你现在看着很奇怪。”
“我在寻求保护。”太宰治嘴角上扬,用一贯开玩笑的腔调说着。
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一向隐藏得很深,但这次好像被发现了,直觉系有时候真的很奇妙,看起来天真烂漫,偏偏一个两个都特别会抓重点。
福泽早已习惯了青年不着边际的个性,替他强行挽尊,“太宰没什么坏心思,他就是喜欢逗别人玩。”
中原希没移开视线,端详着太宰治笑得如沐春风的样子,再仔细联想对方的话,她忽然悟了。
她一定是刺激到了太宰治这个大聪明人,对方说不准是察觉到了她和这个世界本质的差异,此刻正琢磨着怎么套出她的身份。
搞不好还会想要扒掉她的皮,取出她的骨头,敲着她的脑花,看看那里面藏着个啥怪物?
中原希觉得自己离暴露身份之差临门一脚了,她得离太宰治远点,这个家伙让人心慌!
说躲就躲,直接躲到福泽身后,并且警惕地看着一如往常那般笑嘻嘻的太宰治。
——太宰治,你丫的绝对不对劲!休想骗我说出秘密!
察觉到危险了的中原希并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多有趣,太宰治呵呵地笑个不停,显然是愉悦到了极点,“我又不吃人,躲着做什么,难道说你有事瞒着我们没说!”
“你别笑,笑得怪讨人厌的。”中原希心神一凛,这家伙八百个心眼子吗?
福泽深感认同,并且想起了某个讨厌的萝莉控,神情复杂道:“太宰,小希才七岁。”
太宰治有些摸不着头脑,中原希突然冒出一句,“太宰就是乱步哥哥说的奇怪的大人。”
福泽沉默不语,太宰的确是个奇怪的人,但他以前可不会招惹小孩,准确来说,他挺烦小孩的。
太宰治撒娇卖萌,故作可爱道:“才不是~”
这招对付青春期少女很有用,对付社畜就呵呵了。
中原希举例证明:“可是你上午还偷听我上课,别人都不会这样。”别问,问就是,她真的还记着呢!
福泽一副更担忧的样子,“太宰,你正常点。”
森鸥外的糟糕名声终于连累到了他了,太宰治打算狡辩:“我可以解释的。”
中年男人的目光沉了下去:“那可以说说吗?偷听上课真的没有做别的事吗?比如:录音。”有时候聊聊天也不错。
乱步都告诉他们了。太宰治看了眼鼓着脸的中原希,“我说我准备敲诈别人的,你们信吗?”
至于这么防着吗?录音而已,也就是气气别人。
“交出来!”中原希眼前一黑,这人拿她的黑历史去敲诈,不管是不是成功了,丢脸的都是她啊!
太宰治看了眼社长,对方说:“敲诈不好。”
青年像是被霜打了的白菜,病恹恹地删除手机的录音。
小女孩觉得没完,摆出一个自认为凶狠,但很萌地表情,认真地威胁道:“敢泄露出去,我剃了太宰哥哥的头发,让你未来一个月当丑男。”
太宰治捶胸顿足,“太狠了,肯定是乱步先生教的。”
第24章
破案
24
“太宰, 小希是个孩子,你不能欺负她。”福泽发话了。
太宰治抬手揉了揉后颈,神情恢复些许正常,但发言更为炸裂了,“社长,七岁的小女孩子真的不是可殉情的人选。”
“而且我敢伤害她,一定会有比你更可怕的家伙让我生不如死的。”他自顾自地说道,完全不在乎瞪大眼睛的小女孩是什么心情。
“可以了, 不用再说了。”福泽打断了青年糟糕的言辞。
他感觉自己额头的青筋都要冒出来了, 无论听多少次都无法理解太宰治的爱好。
——殉情,这到底是什么爱好?
一个人去死还不行, 还要找一个人一起去死……关键是真的有人愿意和他去死。
想想太宰治入社后收到的莫名其妙的礼物吧!血书、刀刃、左轮手枪、奇怪的药、炸弹……能和太宰治殉情的多半也是身心有病了。
真正找死的人救不了,但正常人肯定会拒绝掉太宰治的, 起码小希不会上当。
福泽在心中劝自己别太计较油嘴滑舌的职员的特殊爱好,反正说了也没用,该怎么办他还是会怎么办。
中原希的眼神十分复杂,脸上就写着“你可真敢说啊”的意思。
据她所知,和太宰治殉情基本上是——你死我活!
再扩展一下就是——你去死,我依旧活, 但我们都没有美好的未来。
“嘛嘛~这都是我的爱好,爱好。”太宰治歪了歪头,唇角含笑,那双迷人的眼睛,哪怕看路边的狗也是温情脉脉的。
但他此刻的笑让中原希感觉极为不真实,和本我彻底割裂了,透着缥缈虚无。
“这些不重要了, 今天到此为止吧!”太宰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小希也累了,明天我会给出一份适合小希的训练方案,现在先回去洗洗吧!”
三人的确不太干净,特别是中原希,额前的碎发早已被汗水浸透,后背一片冰凉,浑身上下异常黏腻,整个人都陷入了萎靡期。
以一个小孩子的耐心来说,她能坚持到现在已经非常厉害了。
“太宰,今天麻烦你了,剩下的时间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别让自己太紧绷了。”福泽弯腰抱起中原希,向前迈开脚步。
“最近你要忙的事情不少,需要钱就和我直说,你的情况我还是有点了解的……”特指昨天就说自己没钱的太宰治。
中年男人转过头,声音低沉,担忧的视线落在青年的脖子上,绷带有些乱。
“要注意安全,别总把自己弄到危险的处境。”
“【人间失格】的作用你自己也清楚,就算是晶子想救你也很麻烦,而且你还有搭档。”
福泽语重心长地对太宰治说道:“国木田还是很可靠的,别总是气他了……”
虽然福泽也觉得太宰治各种表现都很轻浮散漫,但是有他在,侦探社的确比以前轻松了很多。
以太宰治的才能完全可以选择更好的去处,就算是异能特务课也不成问题,可他却特意来到了武装侦探社。
虽然侦探社的大家都不知道太宰治为什么选择了武装侦探社,也不清楚他以前的职业是什么,经历过什么,但是对方加入后的所作所为的确是为了救助更多的人。
哪怕他并不想救人,但还是尽量让想活下去的人抓住一线希望。
不然,国木田老早和他拆伙了,就是爱好特殊了点,还有总没钱,到处欠债真的不好。
想叮嘱的话会越说越多,思绪却逐渐飘远,福泽也不知道太宰治什么时候能安定下来,或许成家立业了就会稳重点吧。
但像太宰治这样游离于尘世喧嚣却不愿融入其中的人能不能活到老都难说,成家立业恐怕也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中。
落后一步的太宰治,完全不知道絮絮叨叨的社长思考了很多对他而言非常可怕的事情,他听着那些关心的话,反而笑得很开心。
他自信道:“社长,你就放心啦!国木田君可喜欢我了,没钱他会借给我的,怎么着都饿不死的!”
青年避重就轻地说着他觉得好笑的玩笑话,却不知中年男人怀里的小女孩察觉到他眼眸深处的波动。
是不知道该如何回馈别人的善意只能故作轻松表现出自己很好吗?还是想要装作不知减少失去的痛苦?
福泽摇了摇头,对于国木田会喜欢太宰治这件事,还是不说为妙,反正太宰治要这么说,他也没办法。
中原希平静地看着太宰治,对方没有闪躲,弯了弯着眼睛,笑容亲切。
“社长,我昨天答应了国木田要帮他完成工作,先走一步了!”太宰治随口找了个要回去工作的借口离开了。
福泽在等车期间,和她聊起了刚走的青年:“小希,太宰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
“他这个人就是喜欢口头占便宜,实际上他也是个很可靠的人,就是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中原希扫开粘着脖子的凌乱发丝,说出自己的想法:“的确。明明很多时候不想笑,但是他却总是笑着回应。”
“上一秒求人可怜可怜自己,下一秒又拒绝别人的好意,面对触手可及的关心,还会想方设法地躲起来……那么能说会道,却又有那么孤独。”
“你一定也觉得太宰很笨拙吧!”
福泽有些意外,“小希——”
“而且你一定也很担心他的,因为太宰渴望死亡,他想杀死自己……这件事无论谁都无法帮助他。”中原希掩下内心的复杂。
虽然接触时间很短,但她看到的太宰治已经自杀了两次了,每一次都是认真的,但他好像太衰了,想死死不成。
虽然笑嘻嘻的,表现得没心没肺,可这并不意味他想活着,明明是个物欲低到令人发指的男人。
这更让人觉得太宰治不像是个活人。
哪怕他身上有很多世俗的影子,但是更像是别人的投影,也不知道他靠着什么支持“活着”的。
而且活着本身就很没意思,没钱也能活,受伤也无所谓,只要死不了哪都得活着。
太宰治自杀是随心所欲的。当得过且过,随波逐流成为常态,那么死亡何时到来就没那么可怕了。
就像是她自己,因为没有归属感,不止一次觉得死了也挺安心的。
就算她没有穿越,她也不觉得生活这种事情有什么意义。
能笑的时候就去笑,想哭的时候偷偷地哭,不去造成他人的困扰,不让自己沾染情感的负罪感。
唯一不甘心的可能就是不想那么没用的死去罢了。
“没人能拯救太宰治,除非他自己伸出手。”中原希忍不住叹口气。
在她通过动漫知道太宰治曾经是个穷凶极恶的□□时,她也惊讶过。
可以说!太宰治这个人身上充斥着各种矛盾,他从杀人到救人这中间绝对发生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看起来好像找到了活着的目标,但其实更像是一根加速燃烧的蜡烛。
他真的有从救人中获得活下去的力量吗?或许只有太宰治自己知道吧!
所以,未来的他会不会再次绝望,谁也说不准。
“小希,你也觉得孤独吗?”福泽摸了摸单手抱在怀里的孩子的脑袋。
“我想没有人是不孤独的。”中原希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早慧的孩子让人一时语塞,福泽再次感受到了初次发现乱步能力时的心情,震惊以及担忧。
乱步、太宰、小希,他们都是天才,但他们又是孤独而悲惨的,在羽翼还未丰满就失去了庇佑之所。
小希更惨,甚至没有过普世意义的家人,偏偏她又生而知之。
俗话说慧极必伤。就算是生而知之的天才也需要正确的引导,否则未来的道路注定坎坷不平……穷途末路时,或许会使整个世界疯狂。
福泽没再多说什么,他知道只能尽力填补中原希缺少的事物,却不能代替她做出改变。
路要一步步走,饭要一口口吃,冷淡的孩子不可能一夜之间变得活泼开朗。
他虽然已经并不年轻了,但他有耐心照顾好对方,就像当初的乱步、晶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中原希和心事重重的社长回到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和洗头。
吹干了头发,又吃了点东西补充体力,剩下的时间她选择看书。
直到黄昏时分,中原希才放下书本,和社长、与谢野医生一起吃了一点晚饭。
她没有出去散步,反而倒头就睡,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江户川乱步昨晚没回来,早上中原希和社长准时出门,用过早餐就去侦探社。
上午她要听本乡美佳的授课,十点多被社长叫到楼下漩涡咖啡厅,和本乡老师一起吃蛋糕缓解学习压力。
虽然没有感受到学习的压力,但中原希也没有拒绝社长的好意。
不知道是不是这身体的脑子特别好,她现在有点过耳不忘的本领了,一遍就能记住对方的口音。
就连本乡老师都说,再教几天可以结束了,中原希听的时候自动忽略掉老师语气里的惋惜。
两人选了一个不受打扰的位置,穿着改良和服的美女服务员送上了一杯果汁,一杯咖啡,两份舒芙蕾。
本乡美佳品尝甜品时,总是欲言又止地看着中原希,这让她很疑惑,“本乡老师是在担心什么吗?”
本乡美佳担忧道:“小希,你知道今天的早报吗?”
“原来老师是想问‘武装侦探社社员贪生怕死导致来四名失踪旅客死亡’这件事啊。”中原希放下叉子。
她明知故问道:“老师觉得国木田先生是坏人吗?”
“国木田怎么可能是坏人!”本乡美佳毫不掩饰自己对报道之人的敌意,柔美的声音也变得愤慨起来,“发诋毁文稿的那群家伙完全就是在胡说八道!”
“你一定要相信侦探社成员的为人,也一定要警惕身边陌生的家伙,最近侦探社周围并不安全。”
中原希点点头,表示明白:“未调查事实真实性就发表文章本身就是错误的。”
“老师放心,真相一定会水落石出,警局通报也会还侦探社一个公道。”
她信心满满道:“届时侦探社就会起诉那个胡说八道的家伙,让他知道违背职业道德的后果。”
本乡美佳心中愤怒顿时消散了一大半,神情也平静了许多,“小希真是个聪明又理智的好孩子,你的思路比老师还要清晰,将来很适合成为律师。”
“就算不是律师,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独立的杰出女性。”她欣慰地看着正对面从容镇定的孩子,言辞中满是鼓励和期待。
中原希腼腆地低下头,她不会成为律师,也不会成为杰出女性,但她一定会做自己想的事情。
本乡美佳夸奖完之后,又骂起了报道的人有多可恶。
中原希时不时点点头表示认可。她很清楚侦探社现在遭遇的挫折,本身就是污蔑,是子虚乌有。
昨晚深夜,国木田、太宰治、中岛敦前往废弃医院调查连环失踪案件的线索,结果直接找到了最近失踪的五个受害者,四男一女。
女性受害者被困大鱼缸差点溺毙,幸运的是被救了,但另外四个人就没那么走运了。
他们被关在密封空间,凶手通过监控察觉到不对,直接投毒杀害了他们。
国木田和太宰治为了自保当然得离开,结果救人不成反被拍下见死不救的画面。
他们是被陷害的,而凶手也是有备而来的,只是这样的行为让人分不清是挑衅,还是寻仇。
侦探社掌握了连环失踪案件的大体情况,目前唯一存活下来的就是第十三名受害者——佐佐城信子。
昨晚获救后她就暂时留宿在太宰治的宿舍里,值得一提的是,她本人现在就在侦探社的医务室,并且可以为侦探社做证。
但是没有凶手和犯罪证据,证人的说辞反而显得苍白无力。
本乡美佳气愤地说道:“明明现在最重要的是抓住变态的杀人犯,可那群做新闻的只关心侦探社的小小失误……这年头真是好人没好报了。”
中原希慢条斯理地说道:“正人君子从不畏惧跳梁小丑,事实会证明一切。”
本乡美佳激动的心情再度缓和下来,她欲言又止道:“侦探社自然不惧风雨,但我很担心有人会对你出手,然后通过伤害你威胁社长。”
说完,她长叹了一口气。
中原希宽慰道:“不用担心,我和社长在一起,不会乱跑的。”
真敢对她出手,她也不会客气。
面对变态,中原希没有丝毫心理负担,只要不死就行了。
或许这样想有点凶残,但通过虐杀他人获得快感的变态又何其丧失人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交谈着,与此同时,一道隐晦的视线落在中原希的身上,对她的言行举止充满了好奇。
中原希进食的动作一顿,环视周围的人,只见三三两两的顾客坐在咖啡厅的座椅上,聊天、喝咖啡、吃蛋糕,并无异常。
但她心里却总觉得毛毛的,没有半点犹豫,中原希选择相信直觉离开咖啡厅。
本乡美佳见她起身要走,出言询问道:“小希,还剩一点,你不吃了吗?”
中原希摇摇头,“吃不下了,老师不用在意我,你慢用,我们明天见。”
本乡美佳摇摇手,笑道:“明天见。”
她目送孩子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心里不禁感叹不愧是社长收养的,像个小大人一样,完全不让其他人操心。
*
侦探社内,关于查案的谈论不绝于耳。
中原希路过办公室都听到了,她先见过社长,对方忙碌中,她说了一声便来到休闲区的沙发上坐着看书,期间思索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
对于武装侦探社的困难,她也帮不上忙,干脆保持不添乱的原则。
眼下的连环失踪案已经变成了连环杀人案,性质恶劣,情节严重。
但关于此事,中原希努力回忆过,但她却是记得不多了,只隐约知道侦探社被诬陷和一桩爆炸案有关。
另外,佐佐城信子这个人也有问题的,具体是复仇,但为什么而复仇就很模糊了,中原希努力回想着这个女人的结局好像是……
“死掉了。”她说道,但随之就想起了连环案的真凶好像另有其人。
“小希在说什么死掉了?”太宰治悄无声息地站在她的不远处。
中原希平静道:“昨天晚上的失踪者。”
她合起书本,语气淡然,全然不在乎那几条人命。
太宰治靠近,坐下,大大方方地问道:“小希你怎么看这件事,失踪了十三名旅客,只有第十三名失踪者活了下来,其余人都死掉了,侦探社还被人诬陷,杀人犯却逍遥法外。”
中原希侧目而视:“为什么要问我。”难道我这个小身板就知道吗?
太宰治笑了笑,“反正也搞不清楚为什么,不如都来猜一猜,万一就中了呢!试一试嘛~”
今天是第三天了,他想确定这三天里小家伙吸收了多少知识。
“既然是失踪,那就查消失前最后出现的地方,以及最后一个见到的人。”中原希有条不紊地分析着。
“他们都是旅客,那从什么地方出发,目的地又是哪里,移动过程中……他们可选择的交通方式并不多,监控肯定拍到过。”
“逐一排查,还要对比身型、步伐、见过的人……这些还是慢了。”
她提议道:“我记得第十三名受害者还活着,直接问她最后见到的人是谁,还有她最后有印象的地方是哪里?这些你们不可能没问吧。”
手掌拍击的“啪啪”声响起来,是太宰治在鼓掌,“最大的破绽被找到了,小希真厉害,除此之外呢?”
中原希淡淡道:“第十三个人为什么活着。”
既然对方想探究什么,那就说吧!反正太宰治早就知道佐佐城信子有问题了,也察觉到了她与这具身体的违和。
太宰治愉悦地笑了起来,他解释道:“这个啊!是国木田君救下来的。”
中原希不理会太宰治的干扰,反而质问道:“既然能救下第十三人,为什么救不了其余四人,我不觉得国木田先生是个轻易放弃的人。”
死掉了四个人,活下来一个人,凶手给自己留下一个破绽,他不怕吗?
国木田和中岛敦被太宰治的笑声吸引过来,恰巧就听见了中原希刚才那句话,说不误会是假的。
中岛敦急着辩解道:“那是因为那四个人被困在了无法突破的地方,所以他们死掉了。”
中原希接着提问:“为什么独独是她幸运地被救下了。凶手的目标一直都是男人,这显然是有原因的,可突然绑架了个女人,难道就不可疑吗?”
最重要的是这一名女性受害者为什么就被关在一砸就破的鱼缸里,恰好在溺死前被他们发现,就像是故意为之。
如果是挑衅,那么和那四个一样无法获救才更有冲击力。
所以!哪怕她不知道受害者的证词,她也要怀疑一下受害者。
那可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受害者,受害人难道连自己什么时候失去意识都不清楚了吗?
除非受害人受到重大心理创伤,表现出了无法回答的模样,但就算如此也得旁敲侧击啊!谁知道杀人犯什么时候又下手了!
气氛忽然冷凝,国木田本就严肃的面庞直接阴沉下来。
中岛敦见势不妙,连忙开口缓和关系:“那是因为佐佐城小姐被困在了玻璃缸里面,而且要不是国木田先生的紧急救援,她也——”
太宰治笑了,中原希却依旧平静,没人愿意怀疑受害者,因为谁也不敢想受害者会是披着羊皮的狼。
“我的确没有救下那四个人……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窒息而死,在失去理智同时踏入了凶手的陷阱。”国木田打断了中岛敦的话。
他十分愧疚,双手紧握着,手背青筋鼓起,“关于凶手我已经有了猜想,但还没有证据。”
掌握着许多情报的太宰治,笑容依旧灿烂,像极了围观吃瓜的路人。
中原希低头看着书封面,半晌才开口:“我不是在责怪国木田先生。”
“这件事情本来就是意外,你们是去救人,虽然只救回来一个,但是也是拼尽全力去施救了。我相信其他人不会做得比你们更好。”
中岛敦心里感动起来,国木田面色依旧难看,他在自责,深深地自责中,唯独太宰治始终一副饶有兴味的表情。
中原希抬眸,稚嫩的声音暗藏锋芒,“国木田先生,沉浸在过去的失败里只会重蹈覆辙,你现在不能低迷不振了,那个杀人犯还在注视着侦探社。”
“你要阻止他的阴谋得逞,再不济也要还自己一个公道,怎么能轻易让外面那些无耻之徒猖狂嘲笑下去。”
她站起身来,小小的身躯仿佛蕴藏着无限的勇气,清澈见底的眼眸中满是对他们的信任之情。
国木田和中岛敦惊讶地看着她,前者说:“我一定会将罪犯送进警局。”后者讷讷无言以对。
话说到这个份上,中原希打算离开这里。
做人得有自知之明,她已经说了些很过分的话了,还是先撤吧!
可太宰治不想让她离开,“小希要去哪里?社长现在也忙,你不如听听我们的分析讨论,还能当作侦探电影看哦!”
中原希真不想听了,她一个小孩,听这个真的很痛苦啊!反正该怎么抓人不都是大人的工作吗?
太宰治再接再厉,试图挑起她的兴趣:“小希不好奇佐佐城小姐吗?”
中原希摇头,“我相信太宰哥哥心里已经有答案了,既然不说那肯定是有为难的地方,连你都觉得难办,我肯定更不知道怎么办了。”
太宰治歪了歪脑袋,“小希,你的异能力真的不是【超推理】吗?”
国木田和中岛敦满脑子问号,所以这一大一小到底发现了什么?
中原希叹气,“死人不好,仇恨也不好,还是得先找到杀人犯,解决眼前的问题。之后可以问问杀人犯为什么忽然改变了狩猎目标的性别。”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她想起那位小姐的死因和太宰治相关,另外还牵扯到另一个男人的性命。
现在重新来看这起案件,凶手作案动机很重要,这是破解谜题的关键,其他的想多了也没用。
太宰治深感认同:“的确啊!还是尽量不要死人了!”
中原希抿了抿唇,一言不发了。
中岛敦不解道:“死人?仇恨?这到底什么意思啊?”
太宰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别想太多,这个案子你想不通的。”
“那小希怎么看出来的?”中岛敦十分挫败。
中原希看了眼国木田,“报复一个人不一定要让他死,也可以是身败名裂。”
这句话说出口,太宰治自然怀疑她的阅历了,但中原希不后悔,她压根装不了单纯且愚蠢的小孩。
中岛敦愣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难道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在敌人的掌控中吗?这怎么可能啊!”
太宰治轻笑一声,“你觉得这很难吗?”
国木田脑中线索快速串联起来,他忽然发现自己看不懂佐佐城信子了,可为什么啊?
这位前途无量的心理师,哪怕搭上自己的性命,也要让侦探社受世人唾弃,真的值得吗?
【作者有话说】
上午在漩涡咖啡馆的某偷窥人员(趁着江户川乱步不在来的),已经洗出了偷拍的照片——中原希穿着过膝水蓝色连衣裙下楼时抱着书的、吃蛋糕的、喝饮料的,转身离开的十几张照片。
反正颜好上镜,可爱又乖,小小的一只,发色鲜艳,眉眼清澈,就是不笑,外加一点点的录音,全部上交到了首领手中。
中原中也差点没被红茶呛死:噗!搞什么,为什么昨天才知道,今天就搞来照片了。
森鸥外笑的眼睛都要没了:卡哇伊~和中也君好像啊!
爱丽丝抱着森鸥外撒娇:和爱丽丝也很像,蓝眼睛,长头发,小裙子,比爱丽丝还要小只,可爱!林太郎,爱丽丝要见她!
森鸥外:好的!马上就见!
中原中也:不能生气,这是首领,不能生气。
尾崎红叶:妾身也想见一见,镜花酱会很高兴有个玩伴的,不过首领,你没有在想不好的事情吧!
她盯着森鸥外逐渐不正经的画风。
中原中也:大姐也不正常了,港口□□还有正常人吗?
看向冷静的魏尔伦。
保尔·魏尔伦:已经查到了,妹妹叫中原希,前天下午和人虎被侦探社成员带回去的,人虎是侦探社的成员,妹妹被他们的社长福泽谕吉收养了,简单来说,福泽谕吉是中原希的监护人。对了!太宰治也在侦探社,依旧喜欢自杀呢。
森鸥外嫉妒中:可恶!不行,那可是爱丽丝酱想要的小希酱,怎么会被那个老大叔收养,那家伙一根筋才不会养小萝莉。
尾崎红叶:那孩子一看就不适合在虚假的阳光下生存,侦探社不过是些虚伪的家伙,能收留太宰治的能好到哪去,她肯定会被太宰治欺负,然后还要被利用,我去带回来吧!正好去把人虎也抓回来,芥川办事太笨了,万一弄死人虎就不值钱了。
中原中也:魏尔伦你这么快就认妹妹的么!那也不是你妹妹好么!首领真的不是你想要么!红叶姐你就看了照片怎么就觉得她不适合了。还有啊!太宰治那个混蛋还没那么无耻,欺负个这么小的小女孩子,他不要脸的么!
保尔·魏尔伦:可她的确是妹妹啊!妹妹就该被哥哥们保护,中也现在也是哥哥了。太宰治的确不要脸。
森鸥外哄爱丽丝:很快就会见到了,别生气了,爱丽丝酱~吃蛋糕吧!
尾崎红叶:那还用说,一看就知道好么!一个臭男人哪里会养娇嫩细腻的女孩子。
中原中也扶额:首领和大姐就算了,为什么你对异世界兰波怎么就那么冷淡,对中原希就那么上心。
保尔·魏尔伦:那又不是我认识的兰波。
中原中也:呵!中原希也不是这个世界的。
保尔·魏尔伦举着照片怼到中原中也眼前,让他直视来人相似的面貌:可那就是妹妹,是我们的同类,嗯!你们还长得这么像,是妹妹!才出生三天的妹妹!
中原中也看着照片里穿裙子非常冷淡的小女孩无语中,人家一看就好得很好么!穿得,用的,吃的那样不好了,还有补课老师,还能看书,算了!果然都没救了,不过红叶姐是什么时候变成幼女控的?
森鸥外、尾崎红叶、魏尔伦:70亿的人虎和7岁的中原希,他们抢定了。
中原中也:原来你们还有自知之明啊!
第25章
绑架
25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 那岌岌可危的信任就注定要土崩瓦解。
一抹纤细窈窕的身影在国木田的脑海快速闪现,水缸中脱离力沉落的女人,惨白面容下死寂的眼神, 她不求生,分明是一个毫无生存意志的亡魂。
当受害者光环所剩无几,违和感自然浮现于眼前, 该想的不该想的,快如闪电。
一阵眩晕袭来, 视线忽然模糊, 国木田松开握紧的拳头, 声音低哑道:“太宰, 问题出在哪里?”
他的眼神暗了下来,镜片也遮挡不住的晦暗,又似乎希望哪个聪明的家伙告诉他——是他太阴暗了,把人家想到那么坏。
“不可说。”太宰治悠悠道:“起码在找到凶手之前,我们不能妄言一个人的好坏。”
中岛敦神色茫然,他仰望着打哑谜的青年们,紫金色的眼球来回左右转动,干燥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直觉告诉他国木田有些伤心,还是因为昨晚救下来的佐佐城小姐。
中原希一言不发,相较于心思细腻的成年人,少年面对诡谲多变的算计更为彷徨,可这件事确实不是他们能理解的。
“你说得很对, 没有确凿证明, 谁也不能轻易下结论。”国木田和太宰治对视良久, 先一步撇开视线, “从头梳理一遍吧。”
他们默契地不想再提起受害人佐佐城信子的可疑之处,而是想要专注分析连环杀人案中的凶手隐藏的破绽,以及如何抓住对方犯罪的实证将其绳之以法。
中原希没兴趣,但太宰治希望她留下听听,只当是在打发时间。
最终,她拉了把椅子坐下,青年微微一笑,如清风般悠扬。
破案说得简单点,就是将碎片化的信息收集整理,然后通过侧写还原出作案者的动机、手法、轨迹……想要获取完整信息主要依靠实地考察,但眼下他们都没有时间去费那功夫了。
“此案已知的受害人都是在出行途中消失的,除了幸存下来的佐佐城小姐之外,其他已死的受害者均为男性。”
“犯人作案并没有暴露自己的真实面目,但根据受害者信息,还是可以推测犯人的大体情况。”
“犯人大概率是男性,身高1米7到1米75之间,体形不算高大。”
“他手里掌握着违禁品,会开车,对城市道路交通和废弃建筑十分熟悉,拥有不错的反侦察能力,对电子信息很敏感……”
“作案时犯人会更换汽车和车牌号,先绑架人,然后伪装成受害人的模样模糊真正失踪的时间。”
“受害人消失时并未离开横滨,杀人犯目前作案基本上是围绕横滨开展的,除却已死的和被救的,还有8个人下落不明……我们要考虑凶手是个人作案,还是团伙作案。”
“个人作案的基本上是为了满足变态的杀戮欲望,团伙作案则是为了钱财,没有敲诈勒索,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贩卖人口。”
“有人绑架,就有人销赃,背后会牵扯到很多黑色市场。”
“所以更要掂量清楚自己的能力,如何配合警方将敌人团团包围,以及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又该如何保证自身安全,给敌人致命一击。”
“侦探如无必要,最好不要掺和进司法机关的抓捕中去,既是为了他人着想,也是对自己负责。”
太宰治有意培养中岛敦,暂时忽略幸存者提供的无效情报,从整体情况出发,一步步分析引导少年思考。
并且警告中岛敦不要轻易踏足不属于自己的领域,否则有天“虎皮”扯破了,自身难保。
中岛敦是新人,这次案件是他的第二堂课,他听得很认真,也很害怕。
国木田,说:“太宰和我已经牵扯进了案子当中,少不了要和警方合作,你目前就只是证人,别人问你,你什么也不要说。”
“之前问你话的警员,如果再找你,你也照着昨晚回答的来,不要随意更改证词。记不清了就说想不起来。”
“少说少做,莫多管闲事,等风波过去。”
中岛敦点点头,昨天他们就已经交代过自己了。
在他成为正式社员之前,他还有很长的道路要走,此时想要参与进和刑事案件有关的工作还远远不够资格,但不够资格有时候也是好事。
中原希坐在椅子上听得昏昏欲睡,还好社长过来提醒他们到下班时间了。
“虽然警方那边希望我们快点协助他们找到罪犯,但我们都很清楚这件事并不容易解决,你们现在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先去吃饭吧。”
中年人双手揣在宽大的袖子里,平静的目光扫过每个人,最后落在睡眼惺忪的孩子身上。
几人中只有少年最不适应,下意识屏住呼吸。
国木田沉声道:“社长,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凶手还武装侦探社和大家一个公道的。”
早上的报道给侦探社带来了很多负面影响,他对破案耿耿于怀也是正常的,但太紧绷了反而让人担忧。
“我相信你们,只是现在的线索太少了,急于求成往往事不如意,还会中了敌人的诡计。”福泽一方面给予肯定,一方面又宽慰了受挫的青年。
“而且我们是侦探,不是刑警,凡事做太过也会助长不正之风,过犹不及。”
太宰治用手肘怼了怼国木田,“国木田君听到了吗?”
“咱们别太抢警察的活,不然某些吃干饭的人只会越来越多,万一哪天没有我们,他们可怎么办?”
国木田抿了抿,“我有分寸。”
福泽语气缓和一点,“独步,你的情绪不对,这次任务以太宰为主,行动计划你俩不能隐瞒。”
表面上是让太宰治拿主意,但其实是提醒他们两个不要各干各的,做什么都通气,有什么不对的也等事情过去了再聊。
“社长英明!”太宰治温和地笑着,他对此案早已胸有成竹,只是苦于证据不足难以抓住敌人的要害所在。
换做以前,他可不会这么费力对付人,也就现在……越活越回去了,还要替别人着想。
社长希望他护着国木田一点,那他也不会推卸责任的,毕竟少了国木田,谁帮他分担压力啊!
站在他们身边的拘谨少年,不敢发表言论。
他偷偷瞄着打哈欠的中原希,对这名自己救上来的孩子有种说不出的敬畏。
原以为只是个普通落水的孩子,可自从进入武装侦探社之后,她就变得越来越不同寻常了,强大的异能力、聪明的头脑、冷静的性格……而他则完全相反,除了认得几个字,真是一无是处。
中岛敦说不羡慕自然是假的,但要说他嫉妒却也没有,天才和庸才所获得的资源是不同的,何况他还惹了个极大麻烦,连活多久都不知道。
他愚钝,但非无知,自然也能感受到侦探社成员对待中原希的特别之处。
这个小女孩本质上来说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她有时候很懵懂,但大多数时候冷静让人觉得心惊胆战。
就如今天的对话,只是了解案件进展就抓住了破案关键,但她本身对于案件却毫无兴趣。
这样可怕的天赋,中岛敦也只在名侦探江户川乱步身上感受过,明明他们的眼睛并不深邃,甚至干净得如同明镜,却有着看穿事物本质的神秘力量。
他这样想着,忽然就对上了那双澄澈的蓝眼睛,心蓦然一慌。
小女孩的目光无悲无喜,却因倦怠的泪水而水光潋滟,折射出悲天悯人的光辉。
中岛敦感觉自己的想法被洞察了,他对着中原希挤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但其实他笑得迷之僵硬,肩膀忍不住想要瑟缩,眼神闪躲不自然,一整个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中原希并未在乎中岛敦的想法,毕竟如果是她看到个几岁大的孩子分析案件头头是道,她也会下意识离远点。
其实能当主角的怂货多半不是真怂货,就如龙族里的路明非,人怂得要死,但狠起来又像个恶徒。
同样中岛敦也是如此,他心中有只饥饿的虎,那只虎一旦成长起来同样不可小觑,搞不好虎还会反客为主,成为真正的主人。
侦探社自然不希望糟蹋粮食的白虎变成吃人的恶虎。
中岛敦有些笑不下去,太宰治见他皮笑肉不笑,打趣道:“敦君,你笑的好丑哦!”
闻言,中岛敦无措极了,从假笑变成了想哭,“很丑吗?”
那我不是吓到人家了,不要啊!
其他人未开口,太宰治点点头。
他的认同成了压垮中岛敦的一根稻草,他诚惶诚恐地看着走向社长的中原希,恨不得立马来句对不起。
“中岛敦。”是社长叫他的名字。
中岛敦手忙脚乱地站直,大声答道:“在!”
忽然抬高的音量吓得中原希脚步顿了一下,她很是无奈地看了眼少年,“太宰逗你的。”
对方浑身僵硬,紫金色的瞳孔不自然收缩,面色有些发白,眼神惊惧,显然是没听进去。
中岛敦就担心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社长对他来一句——“你这样不行,还是走吧!”
他紧张得吞咽着唾液,心如雷鼓般跳动起来,时间变得格外漫长。
“你对武装侦探社有什么想法吗?”福泽只是想问问他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而已。
中岛敦“啊”了一声,眼睛瞪得圆溜溜地。
半晌,他才支支吾吾地开口道:“很好,大家……都很友善,我……会努力的。”
是不是回答不好就要滚蛋了!不要啊!
他的脑海里已经开始脑补自己流落街头,被港口□□打包关进笼子送往海外的画面了。
其他人怎么想中原希不知道,但是她有点感同身受,顺便同情少年。
这就和你一个社恐刚开始工作实习,进入一家公司上班没两天,你老板问你,你觉得我们公司有什么问题。
门都没摸清的你能有什么建议,说啥都会得罪人,开口就不错了。
“社长,那个……我不聪明,但我会和前辈们好好学习的。”白发少年绞尽脑汁的样子看得其他人一阵牙酸。
新人太紧张了,傻头傻脑就算了,但总这样一惊一乍,真的让福泽怀疑自己是不是表现得太严肃了,“我是问你有没有什么不适。”
“我非常感谢社长您收留了我,谢谢您……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有饭吃,有床睡,还有事做……我会好好干的。”
中岛敦急得满头大汗,望着社长好像越来越严肃的眉眼,声音都有些颤颤巍巍了。
可越说越奇怪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众人觉得再戳一下中岛敦,他就能被原地吓死。
“社长,放过他吧,这是一只胆小的老虎。”太宰治扶额叹气,“他都只敢偷菜吃。”
少年脸色一红,而太宰治只觉得中岛敦和芥川差太远了,这以后的练胆训练不能少,不然他早晚要被芥川龙之介扒了虎皮做地毯。
国木田推了一下眼镜,心里同样在想怎么提高中岛敦的胆量。
沉浸在紧张气氛之中的中岛敦,莫名感受到颈后一凉,完全不知道要被身边两人加训。
福泽,说:“既然决定留在武装侦探社,那就自信点。”
“侦探社要面对形形色色的人,如果你表现得不够沉着冷静,轻则被占便宜,重则直接丢了性命。”
他提点了两句,虽然不多,但足够恰好警醒一下少年。
“未来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既然已经承认你是我们中的一员,那就不会轻易赶走你。”
“是。”随着坚定的话语脱口而出,一股无形的暖流也注入中岛敦的胸膛,使他僵硬的手脚重新回温。
他还以为要被辞退了,差点吓死了,想了想又接着补了一句,“我会努力的。”
太宰治和国木田对视一眼,有时候社长真的很像个班主任的。
福泽牵起中原希的手,“我们先回去了,你们也记得吃饭,累了就休息一下,拿不定主意就打电话问问乱步。”
他们一走,太宰治拉着国木田和中岛敦去了饭馆,顺便又蹭了一顿饭。
……
午睡后,福泽带中原希来到了一个新的训练场。
这次在室内,器材不少,室内面积挺大的。
福泽带她来到后就让与谢野帮忙照看了,他则是去应付那些麻烦的新闻记者。
这波舆论战没有武装侦探社去正面硬刚,其他人压不住场子,多半还要被批一个危害治安罪。
虽然是虚假的,但多少还是会给侦探社成员造成困扰。
中原希自然理解大家都忙的原因,没说什么非要对方陪着才行的话,只是麻烦社长记得来接她。
与谢野轻笑道:“放心好了,社长不来,我带你去我家玩。”
她故意这样说,其实就是还想看小孩着急的样子,当然没成功。
中原希只是礼貌地说了句:“麻烦晶子姐姐了。”
与谢野单手叉腰,抱怨了一下:“应该多撒娇才对,这样认真就不可爱了。”
中原希心想可爱能当饭吃没?可爱能提高异能力的控制水平吗?可爱能让她一夜长大吗?啥也不能,可爱只会增加黑历史。
福泽离开后,她们就忙碌起来了,具体指用电动打气筒打气球,直到打出来的气球能围成直径六米的圆形才收手。
这个范围是超过了中原希昨天的控制范围,她听着与谢野的指挥大概走到中心处,她看着周围排列均匀的气球非常无语。
用气球训练她的感知力和操控力,这种办法也就太宰治会想得出来了。
重力小,气球就会上浮,重力大,气球就会下压,压力没过头那就不会破,过头了那就炸。
什么时候做到随心所欲了,就开始下一步训练,最重要的是在此期间,她还能和气球玩消磨时间。
太宰治就是如此恶趣味。
总之,先控制可操作空间内的重力,以防某天下手没个轻重弄死谁。
青年的话犹在耳畔,中原希却笑不出来。
玩气球听起来是不是好简单,可合格标准随心所欲控制住重力域场内的压力,想要某一处重力大,它就大,想要某一处重力小,它就小。
再不济也要形成肌肉记忆,别让输出力量超过阈值,集中做好自身防御。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气球的承压能力就是一层薄膜,或扁或圆,稍不注意就爆了。
哪像昨天的石头、灰尘,任她怎么变化,它们都已经在时间作用下固化了。
“嘭!”
“嘭!”
“嘭!”
从头到尾,一直在炸气球,就是小范围的炸和大范围的炸。
“好惨,这要是换成人,该多么惨不忍睹啊!心脏直接爆炸,脑浆一团,骨骼粉碎,血肉烂作一团……啧啧!”与谢野搓了搓胳膊。
她说得虽然夸张,但真把中原希逼狠了,那也不过是一秒钟的事儿。
到现在为止,场内的气球已经换了三波,并且全炸了,气球的存量消耗殆尽。
中原希拔掉耳塞,叹了口气,她没形象地蹲坐在地上,面色黯淡到了极点,豆大的汗滴顺着脸颊滑落。
与谢野拿起自带吸管的小水壶走过去,她也蹲了下来,把壶嘴递到小孩的嘴边,不出意外水壶被接过去了。
漂亮的女医生一边用手绢给累极了的孩子擦汗,一边提议结束:“小希,今天就这样了,姐姐带你去吃好东西吧。”
中原希喝饱了水才放下水壶,她的声音变得有气无力了,“要先收拾炸掉的气球,然后……我想洗澡。”
太难了,气球太难控制了,异能也太难使用了。
“黏糊糊,好难受。”中原希随便抓了抓闷了一头汗的头发,起身去找扫把,打算清理垃圾。
“太认真了吧!不过,有着心态和毅力干什么都会成功的。”与谢野嘟囔了一句。
她也很想说劳逸结合,但看着小家伙迅速从失落恢复平静,并且还打算搞卫生,立马也跟了上去,生怕再累着孩子了。
与谢野给福泽打了个电话,告诉对方训练已经结束,进步显著,现在要带着人回去,还有就是今天下午不回武装侦探社了。
与谢野交代完,福泽表示没问题,他恐怕要晚点才能回去。
好消息凶手已经伏法了,坏消息背后还藏着一个人体贸易的供应链,名为苍之使徒的亡命之徒又出现了。
与谢野心里不免担忧国木田他们的安危。
福泽说他们还在调查中,已经前往交易地点了,只能麻烦与谢野再照顾一下中原希。
反正就是洗澡,吃东西,看书,不出意外可能吃完就睡了。
与谢野问:人体交易地点是哪里?
福泽告诉她那个地方是曾经苍王的葬身之地。
说了一会,嘈杂声响起,似乎是闹事的节奏。
与谢野结束通话后,眉宇之间萦绕着一股郁气,但低头时又什么也看不见了,“社长下午有事情要晚点回来。”
中原希仰着苍白的小脸,柔声细语地问道:“苍王是谁?”
与谢野对此人非常厌恶,言辞十分犀利:“一个自取灭亡的炸弹狂魔,联合了一群贼心不死的社会败类,到处藏炸弹制造恐慌。”
“警方和侦探社联手铲除过,但总有些漏网之鱼,剩下的那些人多半是想靠贩卖器官获利,然后向侦探社和警方展开报复。”
“这个案子的凶手也只是器官交易链的最末端,想找到那些害群之马估计要查好几个月,搞不好还要被打击报复。”
“以往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这类事,但那些敢报复我们的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中原希回忆不起半点有关苍之使者的后续,但动漫既然都没有着重描述,估计也是在这次之后彻底解决了。
她这个小脑瓜还是想想怎么控制重力范围,以及随心所欲的炸气球吧!多的又不是她能控制的事情。
两人打车回到了家里,中原希自己去房间取了衣服,去浴室洗澡洗头,与谢野提前准备起了晚餐。
而后帮中原希吹头发,将脏衣服扔进洗衣机。
晚饭两荤一素一汤,味道偏清淡,中原希吃了七分饱已经困得不行了。
她去睡觉时,窗外已经飘起红云,欣赏了一小会夕阳美景就沉沉睡去了。
与谢野有些无聊地看着电视剧,声音很小完全不会吵到小孩子睡觉,她在等监护人回来。
“笃!笃!笃!”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与谢野有些疑惑,她起身走到门口,透过防盗门猫眼看着外面。
门外站着个青年,黑发、模样、看起来三十岁出头,高高瘦瘦的,来意不明。
“你有什么事?”与谢野对着传声器说道。
男人声音低沉,语速平缓,“我这里有一封寄给福泽的信件,加急的,地址就是这里,想问问福泽先生在家吗?”
与谢野不想出去:“信件?你放在邮箱就好了。”
男人平静地说道:“可是寄件人付了很多钱,说必须送到这个地址,而且必须有人签收拍照给他看到才行。”
与谢野疑惑不解,“寄件人是谁?”
男人拿出一份纸质信封,神色为难起来,“苍之使徒,请签收一下吧!不然……我会死的。”
与谢野握紧了手里的袖珍手枪,她思索一番,打开门,还未开口就被门外的男人袭击了。
男人出手很快,力度很强,袭击位置又精准,一看就是专业的。
与谢野晕倒之前心里就一个念头——完啦!
虽然她开不开门都完了,但还是后悔得要死。
男人搀扶着被他击中颈部晕倒的女人走进屋,门缓缓关上,未发出一丝声响。
与谢野靠着墙缓缓坐下,他看了眼房子的布局,随后朝着屋内房间走去,脚步声轻得仿佛飘着走的幽灵。
男人走进中原希的房间,来到床边,静静地注视着睡颜安恬的小女孩,忽而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整个人也柔和而优雅了起来。
他从怀里拿出一支没有使用的注射器,还有一个装着微量无色液体的安瓿瓶,熟练摇晃一下,掰断安瓿瓶上半部分。
注射器的针头抽完里面的液体,倒置过来,排出针筒内的多余空气。
针尖处喷出一条细线,男人微微一笑,俯下身体。
睡梦中的小女孩勉强睁开眼睛,只来得及看见模糊的身影,下一秒就昏昏沉沉地晕了过去。
男人淡定地从衣柜里找出一件长款薄外套给她穿上,动作轻柔仿佛对待一个婴儿,接着又帮她穿上鞋袜,还找出一顶遮挡阳光的渔夫帽给她戴上。
他抱起失去意识的孩子,正大光明地离开了屋子,走前还帮忙把门给关上了。
等福泽打开防盗门就只看见耷拉着脑袋、倚靠着墙壁、坐在地上的与谢野,他蹲下身体去探与谢野的脉搏。
鼓动的力量顺着指肚传递,福泽微微松了口气,立马去中原希的房间查看。
房间内并未缺少什么东西,但人不见了。
焦急而纷乱的思绪一点点收拢,福泽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反应过来那些没完没了的媒体采访、受害者家属哭闹都是预谋好的。
有人早就已经计划好了这一切,先是匿名信,后是侦探社被陷害,再然后是闲杂人等扰乱视线,就算他们能快速地找到凶手,也会分身乏术。
何况还有苍之使徒的恶意委托——必须要在明天黄昏前拆除对方藏匿的炸弹,否则不知道要死伤多少人。
在他们忙得焦头烂额之际,觊觎着中原希的港口□□直接上门来抢。
福泽的右手握拳,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苍王!苍之使徒! !一群自私狂妄的疯子,还有港口□□,实在可恶至极。
与此同时,森鸥外打了好几个喷嚏,他和爱丽丝说:“肯定是福泽殿下在骂我了。他也不想想,要不是我还顾念同门情谊,晶子我能留给他。”
爱丽丝笑得很甜,“那就把晶子也抢过来吧!”
森鸥外摇了摇头,“算了,晶子看见我恨不得砍了我,等她想开了再说吧!”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