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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个世界的情况很复杂,但他们有两本【书】,还有一张【书】的残页,以及「福地樱痴」赠送给大仓烨子的【圣剑】。
另外!包括但不限于, 中原希从N‘身上抢来的【异能金属粉末】,异能体「兰波」准备盗窃的【大指令】。
而接下来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只需要再等半个月就能回去了。
这半个月听起来很长,可实际上也就是两个礼拜多一点。
弹指一挥间就是离别之时, 若想弥补遗憾, 又或者收集更多情报对抗费奥多尔, 还是得抓紧时间。
在人身自由上,中原希没那么霸道,她不会阻拦太宰治的行动,也不会吃饱了撑的去干预首领宰的计划。
等离开时间一到,她就会按照「太宰」的预想,将灾祸根源【书】彻底带走,保证他们一行人平安无事地离开这个脆弱易碎的世界。
而在这段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潮汹涌的日子里, 港口黑·手党内部重新洗牌, 行事作风越发暴戾,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实现权力更叠。
武装侦探社的社长,和异能特务科的领头人,与三刻构想的领导人「夏目漱石」沟通了一次又一次,他们想要知道横滨的至暗时刻是不是即将到来了。
「夏目漱石」的回复是:严阵以待,静观其变。
这期间大家都别想睡个好觉,稍微知晓一点内幕消息的人,全方面警惕着港口黑·手党的动作,随时可能派出人手清理暴动。
至于,「芥川龙之介」和「中岛敦」的终极一战, 还在乎谁胜谁负的人已经不多了。
虽然首领宰完全不看好「中岛敦」,但是他也给人留了一条退路,就看「白虎」是选择浴火重生,还是抱憾而终了。
而这场争斗的导火索「芥川银」,仿佛完全忘记了自己哥哥的处境。
她每日照常工作,安排好首领交代的工作,准备好送往别墅的物资,应对各路牛鬼蛇神的问候。
闲暇时,她就站在落地窗前,遥望远方的风景,放空心神。
日子一天天过去,中原中也每天都去找「中原」。
有一天,他回来时面色非常难看,众人从他的口中得知了这个世界的「中原」即将接任下一任首领的消息。
他们神色各异,对此并不意外,却也谈不上高兴。
唯独「暗杀王」的眼神霎时间冷了下来,咬字非常清晰地追问:“我弟弟什么时候决定了?”
最不支持「中原」留在横滨的人,果然还是不爽了。
中原中也说之前就预感到了不妙,他其实也不想来传话,但想到另一个自己的交代,又必须得如实相告。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你觉得有什么问题,那就干脆去找他说个明白。”
他神情凝重地提醒道:“总之,他不可能和你满世界暗杀别人,你也别搞那些乱七八糟的糟心事毁了他对你的信任。”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魏尔伦」还有什么不懂的,他弟弟铁了心要和港口黑·手党共存亡,硬来那就做好兄弟决裂的下场。
前车之鉴就坐在这里,他可没有重蹈覆辙的想法,只是要他看着自己弟弟困在这个鬼地方耗尽心力。
——那他还不如没出现呢!
“中也,多谢你的关心,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见到弟弟会好好和他沟通一下未来的计划。”
说罢,「魏尔伦」站起身,迈开腿,二话不说就要去找向现实妥协的弟弟「中原中也」。
他这个做哥哥的,没有尽自己应尽的义务陪伴弟弟成长,已经很失职了。
事到如今,他会拿出自己全部的诚意,来帮助他可怜的弟弟渡过难关。
没人拦着「暗杀王」的脚步,在场的人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眼前。
中岛敦担忧地问:“我们放任不管会不会出意外啊?”
太宰治拍拍他的肩膀,神情轻松地告诉他:“敦,他们又不是小孩子,有些话肯定要当面说清楚的。”
中岛敦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万一说不清楚呢?”
太宰治笑道:“没有万一!你要相信变成异能体的「兰波」,他别的可能不行,但绝对有办法让他亲友「保尔·魏尔伦」哑火。 ”
一语双关,谁能制得住「暗杀王」的脾气,那真是一目了然。
中原中也看了眼自家大哥的脸色,魏尔伦根本没有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专心投喂中原希吃无花果。
中原希嚼嚼嚼,一言不发当个吉祥物。
中原中也盯着她,“小希,你怎么看?”
中原希非常淡定地咽下甜滋滋的无花果果肉,反问一句:“我该看什么?”
中原中也,说:“港口黑·手党下一任首领要换人了。”
中原希漫不经心地答:“关我什么事。”
一来一往,中原中也哑口无言了。
中原希一向明事理,但她不想多管闲事的话,那完全就当自己是局外人一样冷淡无情。
别说「中原」要继承首领之位,就算是「江户川」想不开去当港口黑·手党的首领。
她也不会跳出来说:那就是个魔窟,谁去谁坐牢,不跑就完了。
「中原」知道这么多事情,仍然选择了那个位置,他就已经想清楚了怎么面对自己兄长,以及他未来要面对的压力。
变成垂耳兔玩偶的兰波,幼声幼气地说了公道话。
“天灾人祸来临时,想活下去的人,就算弹尽粮绝也会积极自救;而不想活下去的人,哪怕坐在粮堆里也只会原地等死。”
「中原」心里放不下的人太多了,哪怕他可以抛下一切和兄长去环球旅游。
可一旦「旗会」成员、「尾崎红叶」、「森鸥外」,还有他最不看好的「中岛敦」出了意外,他都会奋不顾身地回到横滨。
即使他孤身一人不能力挽狂澜,但只要他在横滨,那风向都会不一样很多。
但是,那时候的他就算把所有敌人都杀干净,也会自责离开的决定。
所以!他必定会如「太宰」所愿成为下一任首领,替他守护好这座魔幻又罪恶的海港都市。
魏尔伦摸摸兰波的兔耳朵,抬眸望向自家弟弟,语气柔和地说道:“如果连这么点小事都解决不了,那只能说明他不适合成为首领。”
一个连自己私事都处理不好的人,怎么胜任港口黑·手党下一任首领。
届时,不用这个世界的「魏尔伦」做什么,那个心机深沉的「太宰」就会想办法劝退「中原」,把首领之位留给其他冤大头。
保不准,「太宰」还会让武装侦探社和异能特务科来制约港口黑·手党。
以中原希的视角来看,横滨这一池黑水日渐浑浊,碰多了不好全身而退,少沾为妙才是明智之举。
用她那个世界的话来讲,就是——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结,点到为止对大家都好。
另一边,前去找弟弟的暗杀王碰了一鼻子灰,直到晚上才见到「中原」,两人聊到了天明。
「中原」的意思很明确,他觉得未来的自己不管怎么样都会陷入更深的迷惘之中,那又何必在当下犹豫不决、苦苦挣扎。
比起寻找自己想要的意义,他必须先拥有守护伙伴的权力,才能考虑自己会不会获得幸福。
再说句不好听的话,「太宰」想要解脱,世界随时毁灭,大家有今天没明天,不如和朋友一起迎接所谓的既定结果。
虽然他想通了,但也没有彻底框死自己的未来。
「中原」对便宜兄长说明了自己的想法——未来10年留在横滨,10年后再考虑生活。
只要「暗杀王」不去做那些伤害他朋友的事情,他们这辈子都是兄弟,想见面随时都可以。
就算有一天钟塔侍从,或者机器刑警出现了,带着通缉令冲到他面前要逮捕「保尔·魏尔伦」,他也会站在便宜兄长这边。
同时,他也问便宜兄长到底有没有考虑过未来,总不能一直暗杀人类吧?
人类这种生物就像是蟑螂一样泛滥成灾,如果没有与之同归于尽的决心,那么根本就杀不完。
他要为了毁灭人类而搭上自己的生命吗?又或者继续重复那种无意义的暗杀游戏吗?
在身边跟着一个幽灵的前提下,这种游戏还有什么意思,他也该去思考一下自己想要的生活了吧!
「魏尔伦」沉默良久,语调沉重,道:“弟弟,我们可以去没人认识的地方组建新的家园。”
他眼里流露着期待又哀伤的神情,明知道自己无法挽回什么,可还是直白地提出了自己的心愿。
「中原」叹了好长一口气,但凡面前的人能够早来个10年、 8年,他们之间都不是今天这幅尴尬的情景。
“哥哥,你迟到了快15年!”
一句话就让「魏尔伦」脸上血色尽失,这不是问责,而是一句客观的陈述。
「中原」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告诉他:“哥哥,我说这句话不是要怪你当年孤身一人离开横滨。”
“我知道,你那个时候也没有办法了,你已经为了拯救我走到了穷途末路,甚至在举枪的一瞬间就一无所有了。”
“其实,你并没有活得比我更快乐,而且你内心深处承受的痛苦仍然在与日俱增,接下来和我待在一起不会弥补你内心的空虚。”
「魏尔伦」除了哀伤地看着弟弟,就找不到该说的话了,而「中原」也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下去。
他表示:“你知道的,我现在不是懵懂小孩,你也不是非我这个兄弟不可,我们没有必要勉强凑在一起装兄友弟恭。”
「魏尔伦」自暴自弃道:“对不起,或许我就不该出现,不然也不至于让你这么为难了。”
「中原」面色微变,立马抓住他的手,纠正道:“不是你让我为难,是我放不下现在的生活,我也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归宿。”
「魏尔伦」自嘲地笑了笑,“我明白,你也累了,去休息吧。”
「中原」看了眼兀自现身的异能体「兰波」,他尽力了,但他无论怎么说都改变不了「魏尔伦」。
「兰波」走上前,轻轻扶起亲友,拉着他去卧室休息。
这一晚的对话给「魏尔伦」造成了很大的刺激,他根本睡不着,辗转难眠,脸上挂着憔悴离开了「中原」的家,漫无目的地乱走。
第二天,他被异能体「兰波」生拉硬拽推到了中原希面前。
「兰波」语调温和地拜托道:“小希,帮帮忙,我亲友又自闭了,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睡了,你来开解一下他吧!”
被他摁着肩膀、坐在中原希面前的「魏尔伦」,无可奈何地叹息道:“「兰波」,我没有自闭,单纯觉得活着挺没意思的。 ”
中原希放下手里的小说,抽了张酒精湿巾擦干净手。
然后,她从摆满零食的茶几桌上拿了颗费列罗巧克力,剥了金箔纸放在郁郁寡欢的「暗杀王」面前。
“你之所以郁郁寡欢,不是因为‘活着’没意思,而是你找不到活下去的动力,你觉得自己不被任何人需要了。”
「魏尔伦」木讷地点点头,他拿起面前的巧克力,勉强自己吃下含有热量的小零食。
中原希看他吃得那么死气沉沉,直接给出方案:“我的建议是养只狗,你可以去养一只比格。”
「兰波」和「魏尔伦」的表情瞬间愣怔住了,养什么狗啊!
中原希再次说道:“去养比格犬,你和你弟弟的精神状态都很不对,你们需要一只活泼开朗的比格犬来找回生活的节奏感。”
「魏尔伦」将信将疑地问:“真的吗?”
“我保证它可以增进你们兄弟的感情。”中原希还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她诚心建议他们来一只比格犬,比格犬会教训每一个想死、对生活充满怀疑的人。
「兰波」不敢说话,首先!他没养过狗;其次!他觉得中原希话里有话,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情绪。
「魏尔伦」吃了顿饭又走了,三天后再回来的时候,「中原」也跟着来了,他抱来了一只驴叫的比格犬。
半大的比格犬不丑,很可爱地跑来跑去,对每个人都很感兴趣,热情得不行。
泉镜花和中岛敦还摸了很久,两个人对忽然闯入的小狗投以最大的善意。
「中原」看起来不像是高兴的样子,他一脸生无可恋地问道:“小希,你出得什么馊主意?”
中原希面不改色地回答道:“我知道这的确很馊主意,但效果应该还不错,你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更有活人感了。”
「中原」崩溃地说道:“你错了!我现在是活人微死,再养下去我觉得我的家就不是我的家了,我什至完全不知道它还会做出什么蠢事来!”
他们被比格的外表欺骗了,第一天它很乖,第二天它就展露本性了,第三天它就彻底放飞自我了。
「魏尔伦」带回来的时候,他们就该知道这只狗不简单的,它都不怕他们身上的杀气,脑子里好像缺了一根弦一样可怕。
白天精力旺盛,晚上精力旺盛,看不到人就驴叫个不停。
它吃得多,拉得多,除了乖巧的外表之外,什么也没有了。
围在这里一圈人,有点难以置信他们两个顶尖异能者、外加一个顶尖异能体,居然还搞不定一只比格犬。
中原希看了眼围着泉镜花、中岛敦打转的小比格犬,她笑了笑:“我觉得你们真的很需要这种怎么也赶不走的小狗。”
她的眼神太真诚了,真诚到「中原」、「魏尔伦」、「兰波」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可以再养一下。
虽然小比格又吵又闹又叫,但它真的很能改变他们的生活节奏,让人完全没空去思考那些糟心事了呢!
字面意义上的厉害!
其实中原希也很惊讶他们三个居然能一块养它三天,真的受不了的话,不是早该退回宠物店了吗,他们又不差那点金钱。
于是,中原希又给了「中原」一个建议:“如果连你都觉得很有效的话,那么带给「太宰」长长长见识吧! ”
「中原」的眼睛忽然就亮了起来,他以前走了4年的弯路,没有想明白该怎么和「太宰」相处。
他不知道真相,一直被「太宰」操控着情绪,但现在情形应该反过来才对吧!
他明明可以反客为主的啊!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中原」顶着黑眼圈笑了起来,他从泉镜花和中岛敦身边经过,顺手带上驴叫的小比格。
一个人疯有什么意思,体会一下比格的厉害再去死吧!
‘保尔·魏尔伦’摸摸中原希的小脑袋,“妹妹,你这个馊主意好像起到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中原希笑而不语,眼神温柔地望着被比格震惊了三天的「魏尔伦」。
他在买比格的时候应该就知道自己被骗了,估计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才相信了她的话。
卖狗的也是个狠人,半大小狗好养活,忽悠卖的吧!
但说没有作用,那还是有作用的,但只是这个作用怎么产生的就不要太在意了。
其他人憋了一下笑,但中原中也没有忍住,直接笑出了声来,接着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因为一想到下一个受害者是谁后,他就控制不住想要幸灾乐祸。
太宰治心想:我又不是比格受害者,管我屁事!
这次受害者上门时间更短了,一天后「太宰」就来了,他大概这辈子都没有想到有狗会发出驴叫声,一叫就是一整天。
更可恶的是,他的好干部居然说:我认命了,但我要趁你死之前,把这4年受到的阴阳怪气统统都报复回来!
「太宰」忍了一天,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可以立马抱着那只“ wer ! wer ! wer”的比格去天台跳楼————
作者有话说: ooc
养狗之前
干部中也:怀疑人生,认命啊!
自己养
干部中也:没空怀疑人生了!
自己养但折磨死对头
干部中也:这怎么能不算一种乐趣呢!
*
小希:觉得生活无聊,某方面来说,也是因为生活的堵太少了 暗杀王魏尔伦: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彻底闭麦,只有一个问题,它能活多久 异能体兰波:我不养狗是有原因的
*
小比格:不知道,我的声音很曼妙,人类好可爱
ps
觉得自己不够严谨,再补一条,比格幼犬其实很可爱的,奶萌奶萌,叫声也是幼稚的清脆,但成长期就变了,写小说务当真 咱们就当「魏尔伦」被宠物店坑了买到了一条半成长比格吧!
这一章主打一个突出,能不能救一救死气沉沉的if线,宠物陪伴改变生活,比格也是宠物,对吧!
ps
if线搞笑日常结尾,下一章准备告别,回归主线世界,迎接波德莱尔的震惊时刻 比格真的分性格,有很安静的,有很吵闹的,毕竟是狗狗啊!我的建议是,不要轻易养宠物,一旦养了就准备迎接随之到来的破坏活动,做好家具固定吧
第182章
182
“我讨厌狗。”意志消沉的首领宰,如是说道。
中原希放下手里的布料,顺着话题,反过来询问:“那你会喜欢猫吗?”
「太宰」垂下眼眸,周身散发着忧郁的气息。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不疾不徐地回答道:“养宠物太麻烦了。”
阴郁颓靡的精神面貌,结合苍白消瘦的身材体形,说实话很像即将猝死的抑郁症患者。
中原希听出了另一层意思——他太累了, 根本没有力气和「中原」生气了, 只想一个人静静地走到生命的彼岸。
“「太宰」,坠楼而死会变得很难看,换个别的死法怎么样? ”
对一个欣然赴死的人提出死法要求, 在任何时候都算得上是无礼至极,严重情况下直接导致厌世者心理崩溃。
但「太宰」不是那么脆弱易碎的人,他反而从中原希的话里感受到了一种溢于言表的包容。
她并不希望他死,但又能理解他的痛苦, 因而尊重他的选择。
「太宰」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工作台上正在缝制的半成品, 心里忽然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这是在为他做寿衣吗?
如果是给他的话,他还真的要换一种死法了,至少不能死得太难看了,白费了中原希的一番心意。
当然,自作多情的想法只会出现在脑子里,他绝对不会当着中原希的面问出口,以免自己的形象变得轻浮。
「太宰」若无其事地问:“小希,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中原希淡淡地回应:“目前安乐死的方法,不外乎是剧毒药剂,这对你来说并不难。”
她将“安乐死”说得太自然了, 「太宰」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间,而后想起了自己15岁时隐秘的生长痛。
至今,他仍然无法忘怀那段痛苦的青春岁月。
可是一想到解脱之日逐渐逼近,「太宰」的心脏就会不由自主泛起一阵细密的欢喜,他真的需要睡个安稳的好觉了。
不管他是主观这样认为的,还是下意识想要逃避幸福的可能性,反正他就是受够了这混蛋的世界。
他忧郁地笑道:“是个好主意,我觉得很不错。”
微风徐徐,轻柔地吹起洁白的纱幔,拂过柔和精致的面庞,送来清新自然的草木芳香。
中原希没有刻意回避什么问题,但当答案分明时,她也沉默住了。
视线交汇,然后又轻飘飘地移开,不曾伤害到任何一人。
她拿起了一旁的书籍递给「太宰」,又指了指不远处一看就很适合休息的躺椅。
要是觉得累了,那就去放松一下,中原希相信「太宰」能懂自己的意思。
而且,「太宰」没有拒绝的理由,他起身走开,靠在躺椅上,翻开书的封面,一行工整优美的文字映入眼帘。
——生命不因死亡而终止,而是以另一种形式继续延续下去。
很有哲理,可这本书是《自杀手册》,一本记录了各种死法的冷门著作。
哪怕创作者的初衷,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提醒广大读者,不要轻易忽视生命中看似平常、实则危险的举动。
但是,仍然有像是「太宰」这样误入歧途的人出现,做出让世人难以理解的举动。
「太宰」合上书,侧过头,望向中原希的方向。
她正在裁剪一块深色的布料,表情很认真,看起来根本没有心思去关注他人的感受。
但是,那件未完工的衣服真的那么重要吗?
这个问题不该由他问出来,于是他收回了探究的目光,把内心深处升起的诸多念头再次转移到别的地方去。
随风摇曳的纱幔,斑驳陆离的光影,朦胧如画的风景,无法忽视的花香,明亮而圣洁的色彩令他置身于世外桃源。
可他无颜享受生活,应当待在阴冷漆黑的环境里,直到死神降临,带走罪恶滔天的魂灵。
但是,那是他个人的想法,这个世界依旧明媚灿烂。
「太宰」随意翻开《自杀手册》,将打开的书盖在脸上,缓缓闭上沉重的眼皮,任由自己凌乱不堪的意识沉浸在温暖舒适的环境中。
不知不觉间,他竟然睡了过去,睡梦中看到了「森鸥外」,听到他醇厚如酒的声音——值得吗?
值得,他回答道。
只是眼角滑下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水,顺着太阳xue ,晕湿了鬓角的头发。
当「太宰」再次醒来时,洁白纱幔染上了绯红的霞光,浪漫得让人忘记了时间流逝的速度,只想迷醉在这片绮丽的晚霞里忘却自我。
他起身,伸了个懒腰,环顾一圈,发现中原希不在房间。
而那一件半成品逐渐成型,面料很扎实,像是一件冬装。
「太宰」走到中原希坐过的位置,想要将衣服拿起来看看,但门外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吓了他一跳。
“啧!你可真能睡——”
来人是他认识的「中原中也」,俊秀面庞挂着戏谑的笑容,一副“我捉到你把柄”的得意模样。
“睡了这么久,你应该饿了吧!”「中原」笑道,“他们在天台上弄了烧烤,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去凑个热闹。”
说完就走了,完全不给「太宰」反应的机会,似乎笃定了他一定会来参加烧烤宴会,
「太宰」垂下眼帘,眼里闪过一丝意动。
他不再去碰那件可能不属于自己的衣服,转身走向门外,寂寥的气息始终萦绕在周身,如雾霾一般久久无法消散。
*
日落未落,斜阳火红如血,万丈霞光映照着天台的热闹景象,盘旋于天际之间咸涩的海风,传来大海深处飘旋的悠远回声。
“让让,饮料来了,冰镇西瓜汁、清爽柠檬水、酸甜百香果,想喝什么自己倒。”
“敦,炭火烧得太旺了会烤煳的,夹点出来,慢慢烤才外焦里嫩……”
“好的好的。”
“螃蟹什么时候放?”
“人来齐了再烤海鲜。”
“鸡翅要烤多久,我觉得已经熟了,黑色的鸡翅能吃吧?”
“是烤糊了。”
“这个茄子是不是有点太难熟了,这样子真的能好吃吗?”
“马拉美,茄子软了要剖开的,你没有常识就去烤你的蜗牛,别祸害蔬菜了。”
“把蜗牛拿远点,我讨厌蜗牛。”
“法国人怎么能不吃蜗牛呢!你太不正宗了!”
“wer~wer~wer~”
“螃蟹还好吗?”
“赶紧把狗圈起来吧!不然待会踩到了这个小东西怎么办!”
……
「太宰」上来时他们还在烤串,期间欢声笑语不断,空气里飘满了烧烤味道,气氛前所未有地热闹。
中原希和他招招手,将人引过来,一起体验天台烧烤美食。
经过大半小时劳作,熟悉的与不熟悉的人相聚一堂,勉强打成一片。
烧烤架的炉火减弱,架子上的烤肉、烤蔬菜、烤海鲜迸发出滋滋作响的香气。
他们十几个人,光是肉就准备了一大堆,羊肉、牛肉、五花肉、鲜虾、肥蟹、胖螺、大扇贝……铁板烧鱿鱼直接王炸。
对比之下,一系列的蔬菜就显得非常清新自然了。
中岛敦炙热的眼神紧紧地黏在烤架上,他咽了咽口水,舔舔嘴唇,喃喃自语道:“差不多了。”
从他身边经过的太宰治,直接拿起一串烤羊肉,放到嘴边吹凉,不忘提醒他:“已经够多了。”
另一个烤架上的蒜蓉生蚝已经续了两轮了,又嫩又鲜的生蚝配上浓郁的蒜蓉辣油,简直就是天上人间的美味。
即使再没食欲的人来了,也会忍不住尝两口,再痛饮一杯冰镇柠檬水。
中原希坐在自家兄长身边,慢条斯理地吃着剥好壳的大虾。
她的小脸上露出怡然自得的表情,身心无比放松,惬意地享受着眼前的热闹,以及天边的晚霞。
‘阿尔蒂尔·兰波’和’保尔·魏尔伦’把自己觉得可以的烤串放到对方的盘子里,一边品尝,一边总结经验。
他们两个挺喜欢菠萝牛肉串的,清爽又不失肉香,这种水果肉的组合串很适合胃口不好的时候吃一次。
就连食欲不佳的暗杀王「魏尔伦」,也吃了很多荤素搭配的烤串,他和弟弟「中原」坐一块,身边还有他的亲友。
两位处于异常状态的兰波,并没有因为不能用餐而缺席。
但玩偶状态下的兰波,明显还是更惨一点,为了避免食物弄脏了毛发,他只能趴在魏尔伦的肩膀上和人聊天。
不像异能体「兰波」,人家还保持人形,将自己能力收敛到极致,勉强也算是正常人了。
时光太匆匆,难得如此开心,根本没空去想外界纷纷扰扰的烦琐事儿,少年的脸上流露着浓浓的幸福。
向来安静的泉镜花,也露出了恬静的笑容。
她时不时就往中岛敦的盘子里放上一肉串,也会非常有礼貌地给左手边的大仓烨子递上蔬菜饼。
幸福很简单,幸福也很难得,所有的不圆满在这一刻都要抛之脑后。
大仓烨子看着右手边两位少男少女,心里涌起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脑海中浮现起队长低沉的声音。
——烨子,等战争结束了,我就送你去上学,到时候你可以和同龄人一块嬉戏打闹……
很多年前,福地樱痴就承诺她生活会好起来,他会一直陪伴她长大成人。
可是,现实太冰冷了,队长没有实现自己的承诺,他彻底离她而去了。
也许只有战争消失,人类社会才能和平共处,普通人才有机会建设更美好的家园。
猎犬也就不必为了政客的利益背负重重风险,他们也能过上安定和谐的生活。
但是,这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因为人类早在千百年前就是尔虞我诈的样子了。
大仓烨子很感谢这一次穿越中遇到的人,也坚定了自己要杀死费奥多尔的决心。
早就不缺什么的「太宰」,仔细品尝着饱满的蟹肉,其中鲜甜远甚年少时心心念念的螃蟹。
虽然和一群陌生又奇怪的人共进晚餐,但这种奇妙的缘分,反而给他死水一般的人生注入了一丝鲜活血液。
「中原」难得没有和「太宰」起争执,更没有拒绝便宜哥哥的投喂,这顿特殊的晚宴就像是在弥补童年的遗憾。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虽然平时互看不顺眼,但是今天他们休战了,斗嘴的事情不适合发生在这么其乐融融的场合。
下颌逐渐模糊的马拉美,正在优雅而快速地撸串。
看起来,他不在乎那点热量炸弹,并且还将今天的运动计划抛到九霄云外了。
至于,可爱的比格犬,它吃饱喝足后不亦乐乎地啃大棒骨,都忘记围着他们打转了。
搞烧烤的好处是不限时间,这顿晚饭他们吃到了夜幕低垂,月上枝头才算结束。
晚风很清凉,吹走了天台的余热,留下恰到好处的舒爽气息,微弱的虫鸣低低地奏响了一曲音乐。
但热闹总是短暂的,等时间一到,他们也将散席离场。
*
离别之日远比他们想象中来得更快,当那一天到来时,异能体「兰波」顺利抢来【大指令】,顺便给欧洲留下一个深刻的教训。
传说中可以控制人意志的异能封禁物,就装在平平无奇的盒子里,交到了中原希的手上。
这份珍贵的礼物来之不易,关键时刻能帮他们应对一些突发状况。
来时在港口黑·手党,回去时自然也要回到原来位置,一行人前往五角大楼,心情也比穿越那天百感交集。
「太宰」没有来送他们,暗杀王「魏尔伦」和异能体「兰波」也不见踪影。
只有「中原」面色凝重地道了一句:“你们要保重啊!”
而他怀里那只又长大了几分的比格犬,适时发出了更响亮的“wer!wer!wer!”
响亮而热烈的叫唤声,瞬间冲淡了离别的悲伤,让人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他们合理怀疑「中原」是故意的。
但故意就故意吧!今后他还要养大耳朵怪叫狗!
分别近在咫尺,这个世界的一切终将和他们告别,以后再回来也不会是他们这一帮人了,最多就是中原希带着谁谁谁来串门。
大门关上,卡着点,再次开启穿越之旅,一道白光在中岛敦和【书页】之间爆发出来。
比穿越更令人惊讶的是,紧随而来的一人一异能体。
金发碧眼的「暗杀王」,黑发绿眸的「异能体」,这两人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大胆,一点也不怕回不去了怎么办。
中原中也扶额,无奈感叹:“早该想到了,你们两个出门就不见踪影,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待在原世界。”
「暗杀王」再次展露温柔魅力,语气真诚,道:“中也,比起待在原世界什么也做不了,我来这里明显更能发挥作用。”
“而且,以目前情形来看,保护好你们的安全,才是重中之重的第一要紧事。”
他的话比想象中更直击众人心扉:“何况,妹妹安好,也是我和弟弟共同的心愿,就算永远留在这里也不要紧。”
异能体「兰波」握着亲友的手腕,“还有我,我们一起探索未知世界,无论身在何处,永远也不会孤单。”
他深邃的目光中流露出生死相随的坚定信念,哪怕面前刀山火海,也无法阻挡他们两个并肩作战的决心。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战力越多,胜算越大,他们留下对他们有利,正常人会怎么选还用说么!
但‘保尔·魏尔伦’笑不出来,都说了中原希是他妹妹啦!
他的同位体怎么能这么执着,是不是太能言善辩了,有没有可能【书】现在就能把他们两个送回去!
‘阿尔蒂尔·兰波’对亲友的变脸早有预料,他能搞定亲友的,毕竟!小希没认那么多哥哥。
魏尔伦抱着柔若无骨的垂耳兔,心想:或许还有复活的目的吧?
有这个想法的不止他一个,马拉美也想到了,他深深地看着镇定自若的中原希,想知道她对二人是什么态度。
太宰治摩挲下巴,饶有趣味地盯着他们的小动作。
大仓烨子无话可说,爱咋地咋地吧!超越者都是任性的存在!
中岛敦错愕地说不出话来,茫然地看向中原希,犹豫不定地询问:“怎么办?”
“我还要送他们回去,然后再想方设法回来一次吗?”听声音就知道很崩溃了/
泉镜花握住中岛敦的手,给予他平静下来的勇气,她说:“别急,能解决的。”
中原希收回【书页】,【书页】又开始装死了,另外两本【书】也装死。
——非要给她制造点意外惊喜吗?
也怪她自己掉以轻心,忽视了这两个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性格。
他们一个敢想,一个敢做,凑在一起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在送这两人回去之前,他们还要解决一个问题,监控外的夏尔·波德莱尔。
森鸥外看着画面里多出来的两道身影,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鬼混的干部回来了,但带了一对超越者回来,他直接让位吧!
“意外,一定是意外,肯定是有人假扮的。”
“说谎也要走点心,我又不是不认识他们。”
虽然夏尔·波德莱尔上年纪了,但他还没有老眼昏花到认不出魏尔伦和兰波的程度。
三个魏尔伦,两个兰波,还有那什么中原希……世界还是太疯狂了!
他得赶紧告诉雨果这个又好又坏的震撼消息,让某人也开开眼界,涨涨见识。
仔细瞧瞧可怜又柔弱的斯特芳·马拉美,居然都在这样可怕的压迫下,焦虑得内分泌失调,脸颊都圆润了不少啊!
这要是没有被他抓包,等马拉美减重回到巴黎,肯定要胡说八道卖惨,反过来索要假日补偿精神损失——
作者有话说:ooc
首领宰:不抱任何期待
小希:我捞了一个跳楼宰,对跳楼有点抵触,你换个死法吧 干部中也:……跳楼,从哪里跳,我允许了吗
2
小希:我给人留了礼物的,冬天的大衣……
首领宰:真的是给我的吗?可是还没到冬天,我现在穿也可以 干部中也:我的礼物是帽子,还有哥哥他们的,手套和耳罩,但他们已经跑了,给银的是永生花,女孩子果然很细腻啊 3
暗杀王魏尔伦:我有合理的理由
异能体兰波:试一试,谁知道成功了呢
小希:怪不得中也要抱着比格,感情是心虚了吧
小魏尔伦:真有你的,我的同位体们
小兰波:没事的,都是自己人
大魏尔伦:我笑笑不说话
大兰波:我想摆脱兔子身体
中也:早该猜到了
太宰:很好,对付费奥多尔+1
中岛敦:我为什么能启动书页,换个人来承受这份压力吧,超越者先生们真的不好惹 泉镜花:没事,有小希,她超可靠
大仓烨子:我要去宰了费奥多尔
马拉美: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森鸥外:小兔崽子们,你们又给我上难度了啊
波德莱尔:我来对了,这个瓜可太大了,不来都不知道马拉美吃胖了,雨果,迎接风暴吧
第183章
183
会客厅内, 重新回归的9人,外加贸然闯入的2人,在中原希无奈的眼神下安静了一会儿。
只听她道:“那个世界的屏障有点脆弱, 今天之内不能再折腾了。”
不等暗杀王「魏尔伦」和异能体「兰波」松一口气,中原希就翻开了一本【书】,朝着二人的方向展开空白内页。
在二人紧张的眼神下,她接着又道:“其实,我也可以送你们去另一个世界度假,但是——”
听到这番话的两个人, 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打断道:“不行!”
异能体「兰波」说出心中顾虑:“你把我们送去一个陌生的世界生活, 到时候我们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都是问题。”
中原希毫不意外,视线扫过墙角闪着红光的监控,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任由监控外的人观察到底。
她合起【书】,微微颔首,郑重声明道:“我的情况很特殊,留在我身边就意味着要面对祂们的降临,到时候就算想走也不一定走得了。”
就算中原希都这样说了,他们也没有反悔的意思。
每个世界对应的流速都有所不同,时快时慢, 完全取决于世界意识接轨的速度。
他们这次来已经做好了回不去的准备,中原希完全没有必要把他们当作负担对待,用得上就用,用不上那也没关系。
这不仅仅是为了帮忙,也是为了见证主世界的发展,看看是什么样的黑之十二号打破了命运的魔咒。
太宰治笑道:“中也,森先生一定发现我们回来了,你猜他会不会被眼前的场景吓得心脏骤停啊!”
“你又胡说什么呢!”中原中也翻了个白眼。
他直接批评了起来,“以前就不着调,现在更离谱了,张嘴就是妄想,别以为首领不敢杀你!”
他非常不屑地表示道:“趁着我们没时间搭理你们武装侦探社,你们还是多想想怎么和异能特务科联手抓到天人五衰吧!”
太宰治耸了耸肩,十分随性地答道:“抓得到就抓,抓不到就慢慢抓,反正费奥多尔的最终目标就在横滨。”
中岛敦的脸白了白,他真的服了太宰先生的扎心话,有必要这么贴心地提醒大家费奥多尔一开始为了【人虎】而来的吗!
自己的命太苦了吧!
偏偏他也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会和【书】有联系,为什么费奥多尔要花费18年的时间来等他成长起来再收割掉。
泉镜花紧握住中岛敦的手,她相信有这间房间的人在,费奥多尔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一切都会解决的。
魏尔伦环顾一圈,找了张椅子坐下,摸摸肩膀上的垂耳兔,小声道:“这个发展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兰波微不可察地蹭蹭他的脖子,柔声回应道:“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量,是好事呢!”
死后还能重聚,就算未来有一天消逝了,他也没什么遗憾的了。
‘保尔·魏尔伦’走上前抱起自己妹妹,他都懒得和其他同位体说话了,反正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
‘阿尔蒂尔·兰波’已经习惯了亲友一被刺激就忽视自己的行为,他拿出手机,拨通森鸥外的号码,准备和东道主问问情况。
大仓烨子只关心森鸥外为什么还不出现,她一心在想:等人来了,就立马离开港口黑·手党,然后联合武装侦探社去寻找费奥多尔。
马拉美看着监控器,第六感持续报警,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事情正在暗中酝酿,并且悄然靠近,随时准备炸他个猝不及防。
他看了眼手机屏幕,实际穿越了30天,现实中才过去了1天,森鸥外不会那么沉不住气。
另外,一屋子高手,不至于连一点小问题都解决不了。
穿越时空的12人丝毫没有展现出被人监视的警惕性,监控外的观察者却通过他们细枝末节的表现还原事情原委,进一步抓住他们在意的重点。
真正多出来的人只有两个,但更早之前多出来的人是三个,也就是说至少2个平行世界连接在了一起。
死屋之鼠的费奥多尔,曾经拉拢钟塔侍从骑士长克里斯蒂、组合统领菲兹杰拉德,共谋【人虎】寻找神奇宝物【书】。
而现在三方联盟破裂,组合损失惨重灰溜溜离开横滨,钟塔侍从派出亚当·弗兰肯斯坦监视横滨动静,死屋之鼠仍在暗处四处乱窜。
但是,由此引出新的邪恶组织——天人五衰!
天空赌场爆炸,欧洲动荡不安,猎犬队长失踪,不死伯爵布拉姆,变态杀人犯涩泽龙彦……
这些看似无关的人和事,就像一张密密麻麻的巨网,所有线索都即将串联起来,指向的方向正是欧洲联盟。
波德莱尔握着手机,幽深的黑眸渐渐沉静。
他的目光从监控屏幕转移到森鸥外身上,语气很是客气,道:“森先生,你应该不介意我打个电话吧?”
森鸥外摇摇头,和善地说:“你请便!”
落地横滨就发现了这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现在想让波德莱尔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离开,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啊!
反正,世界都乱成一锅粥了,就算法兰西叫了一堆外援,他们也搞不定一个可以穿越时空的中原希。
人家根本无法选中就算了,身边还有5个不掺半点水分的超越者,其中两个还是人形核弹。
这种情况下,按兵不动才是明智之举。
所以,森鸥外表面上还云淡风轻地应付波德莱尔,实际上他都懒得去管他们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了。
有本事就荡平横滨,没本事就趴着睡觉。
在夏尔·波德莱尔拨打电话的期间,森鸥外接起了‘阿尔蒂尔·兰波’的电话,悄无声息地握在手里当收音机。
‘阿尔蒂尔·兰波’把电话怼到马拉美耳朵旁边,马拉美听了一会儿,眼神都清澈了。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啊!
波德莱尔亲自来横滨逮他们了,估计在他们失踪后不久就到了,事情都穿帮了呢!
……
电话里的雨果,听了波德莱尔的转述,心生怀疑,道:“夏尔,你确定是他们吗?你有没有可能中了某人的幻术?”
波德莱尔很无语地怼回去:“维克多,你半夜还没有睡醒我理解,但你再想想你说的话不觉得很可笑么!”
他一个精神系的异能者,就算自己做梦,那也不会梦到三个魏尔伦,两个兰波,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人啊!
“夏尔·波德莱尔,你也知道我现在是凌晨时间,我应该休息了,而不是半夜三更接到你的电话。”
雨果自顾自地说道,“你一开口就是平行世界论,我简直和见鬼了一样不可思议。”
波德莱尔顿时就严肃了起来,他说:“我没看错!他们要不是平行世界的保尔·魏尔伦和阿尔蒂尔·兰波,我夏尔·波德莱尔从此以后戒烟!戒酒!”
“并且回去就提交辞职报告,从此以后再也不回巴黎参加任何活动,以后都不再出现——”
“停下!”远在巴黎的雨果,连忙打断道,“那很严重了,你能说服他们回来吗?”
波德莱尔对着手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你觉得可能吗?”
“看样子是不行了。”雨果很失望,但也很理解波德莱尔的处境。
“以魏尔伦的个性来说,你和他的确很难沟通,甚至你都说服不了他的弟弟妹妹。”
他叹息道:“夏尔,你当我什么也没有提过吧,我希望你和斯特芳能够安全回到巴黎。”
波德莱尔问了个严肃的问题:“维克多,我要是死了,你会推翻国王吧!”
空气变得凝滞起来,森鸥外脸上面无表情,心里无语得想笑。
法兰西是个很神奇的国家,外人根本想象不到他们会搞什么骚操作,有时候实在无法理解,那就当他们准备发癫好了。
“夏尔,你不至于说得这么严重,小希是个好孩子,斯特芳不是也被他们照顾的很好吗,你该多相信一下年轻人的为人。”
“维克多,我曾经向上帝祈祷天降陨石精准命中英格兰,上帝却像个哑巴似的一声不吭,从此我就不相信任何神了。”
“你这家伙非要讥讽我你才舒服吗?”
波德莱尔肯定道:“不然呢!我的意思是,你也别异想天开了。”
“好孩子又不是我们培养出来的,她肯定没有去法兰西的意思,不然斯特芳也不至于被困在横滨。”
“很好,什么话都让你说了,眼下一切也由你决定,实在不行,我让人去接你们回——”
“停一停!”波德莱尔抢过话。
“你不用接我,我有自己的想法,你等我弄清楚事情真相,我相信他们之间一定藏着更有意思的秘密没揭露出来。”
他看着监控里摆烂的马拉美,还有离开的日本人,嘴角勾起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
“夏尔,你冷静点!”
雨果很不放心地说道:“有些话不要当着魏尔伦的面说出来,你可以直接问斯特芳,他又不会背叛我们。”
波德莱尔压低声音:“斯特芳已经不是从前的斯特芳了,你我又不是不清楚他明哲保身的态度。”
“那你也收敛一下脾气,别总和魏尔伦不对付了。”
电话中的雨果,没好气地补充一句:“你知道我对他们还抱有期望,你也知道我对你们有多看重,总不能让我去给你们两人收尸吧?”
波德莱尔眉头一皱,不高兴地说:“我没死,你也别咒我死!”
“另外,对不切实际的感情抱有期待简直就是浪费生命,情报员兰波已经成为过去式,他再也回不来了,接受这一点吧!”
“以我之见,那两个兰波也是一个德行,我明明有教人不要感情用事的,难道其他世界的我也犯了相同的错误?”
用情感拉拢一位人造超越者的坏处在于——付出感情的人无法自拔地动心了。
“爱”这种东西,完全不在他们的掌握之内,早知道兰波有此一劫,或许该给魏尔伦换一张平平无奇的面孔。
雨果叹气,“夏尔,那件事我们都深感遗憾,但事已至此就不要再计较谁对谁错了,毕竟兰波是自愿牺牲的,没人逼他为了魏尔伦而死。”
兰波的死,魏尔伦的背叛,两位超越者的离去给法兰西带来了巨大影响,也因此导致波德莱尔被法国高层问责。
一系列雪崩事件,直到七大背叛者终止战争,也没有结束的时候。
法兰西国王不再是受人尊敬的国王,法兰西臣民也不再是忠心耿耿的臣民,谁都知道法兰西又开始重演历史的悲剧了。
但那又能怎么样,法兰西内部并不和谐,甚至总在关键时刻爆发激烈的内部碰撞。
各方势力不惜代价地添油加柴,权贵更是不可理喻的存在,居然借助其他国家的势力攻伐同胞。
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从上至下互相影响,形成一个无法破解的恶性循环机制。
电话挂断时,波德莱尔恢复了冷漠厌世的表情。
他漆黑的眼瞳里涌动着复杂而深刻的悲伤,那是对过去无法释怀的遗憾与不甘。
战争葬送了无数同胞,小人却践踏着英雄的傲骨饮酒作乐,这世道如何不令有志之士心寒啊!
现在的法兰西根本不是多几个超越者就能改变的,还是得改天换地才行,夏尔·波德莱尔希望维克多·雨果这次不要再优柔寡断了。
风口浪尖下,国王若是还有点自知之明,就该引咎辞职、退位让贤,将君权还给民主。
波德莱尔压下心中的杀意,转过头看向不苟言笑的森鸥外,嘴角扬起礼貌又不失优雅的微笑。
他语气温和地说道:“你包庇了魏尔伦,英国不会再相信港口黑·手党,你也不想让半生心血付诸东流吧!”
森鸥外自己就是个笑面虎,碰上另一个更霸道的笑面虎,他简直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波德莱尔先生,我这里不止一个魏尔伦,你说我包庇了哪一个呢?”
这话就是吓唬人,他要是能使唤魏尔伦,至于这么和气吗?
波德莱尔对魏尔伦和兰波的个性心知肚明,他笑了笑,直言不讳,说:“既如此,那就合作吧!”
森鸥外点点头,顺坡而下,爽快地应承道:“波德莱尔先生,我们不是早就在合作了吗?”
做人就该灵活变通,见好就收,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一点他太会了。
波德莱尔也很满意他这位地头蛇的态度,“瞧我这记性!”
“你说得没错,我们早就合作了,还多亏了你们照顾马拉美,将他照顾得这么好,给我们提供了很多帮助。”
两个人心照不宣达成短暂默契,法国帮横滨周旋一二,横滨也要不留余力抓住讨厌的老鼠。
至于,动不动就拿【壳】武器威胁人的英国,一边待着别碍事就行了!
而中原希等人终究还是要见一见波德莱尔,至少要说说他们都干了什么事情,怎么又整出一堆超越者来啦!——
作者有话说:ooc
森鸥外:笑面虎
波德莱尔:老狐狸
雨果:让我睡个安稳觉行不行,这下怎么睡得着啊!
第184章
184
太宰治和大仓烨子得知法国来人夏尔·波德莱尔的底细后,立马便有了决断。
法兰西内部人员的矛盾与他们无关,此时他们不能在港口黑·手党浪费时间了,得尽快去平息失踪的隐藏危机。
于是,他们和中原希等人告别一声,就叫上中岛敦、泉镜花,大大方方地走出会客厅,顺着进来的路线原路返回。
而身为港口黑·手党干部之一的中原中也, 和同级干部尾崎红叶电话交流了一番, 对当前情况有了更明确的了解。
他们消失后的中午, 武装侦探社、异能特务科、机器刑警亚当·弗兰肯斯坦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因为联系不到当事人,且找寻森鸥外无果, 三方无奈地动用了科技手段定位电话卡。
这个时候他们就已经猜测到了,大仓烨子手中的【书】引起了一定程度的麻烦,但出于谨慎考虑才没有扩大影响。
如果再过一天还没有看到他们中任何一个人的身影,那么亚当那边就要采取极端方式逼迫森鸥外“说明情况”了。
而且,到时候不止亚当身后的势力施压, 另外附赠本土势力, 以及远洋外的法国。
中原希等人思索了一会儿,几分钟后,中原中也收到了首领森鸥外的调令,他们起身前往顶楼商议。
路上,中原中也神情严肃,态度颇为重视,道:“大哥,看在合作的面子上,你就算和波德莱尔有什么过节,也别当着首领的面乱来。”
他们失踪了整整一天, 回来了不去首领那里交代一下,肯定是说不过去的。
何况!波德莱尔愿意隐瞒真相,且他又和首领提出合作,帮他们抗一下英国的施压,那勉强就算是自己人了。
“总之,我们尽量别和他起争执,实在不想和他待下去,就找个理由去外面歇歇……”
等待电梯上升时,他们耳边的絮絮叨叨还没停下,就差揪着他们的衣领千叮咛万嘱咐了。
魏尔伦觉得自己弟弟快要操碎心了,他轻轻拍拍中原中也的肩膀,中断了弟弟的忧虑,换来一个更担心的眼神。
“弟弟,我比你更了解波德莱尔,他就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当情况不利于他时,他的确会想方设法找到别人的弱点,但他的手段绝对不是撕破脸,让自己人下不来台。”
马拉美跟着附和道:“魏尔伦说得没错,你现在担心的太多了,等你见到波德莱尔先生,你就会知道他没那么让人反感。”
没那么让人反感,不意味着不让人讨厌。
但是讨厌波德莱尔的人太多了,上至亲朋好友,下至权贵同僚,大家都习惯了他冷厉无私的做派。
而魏尔伦和波德莱尔的不对付,纯粹就是立场问题的冲突,他们还不至于为了过去那点破事发狂暴怒。
双方见面,就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彼此了,此刻用“皮笑肉不笑”来形容他们的表情,那真是恰到好处。
夏尔·波德莱尔身材高挑,体形偏瘦,三七分的微卷黑发,冷白肤色,五官深刻又立体,眼眸漆黑如渊,令人望而生畏。
他身上穿着灰黑色的西装外套、白色翻领衬衣、黑色笔直西裤、一双黑得发亮的皮靴,眉宇间散发着法国人独特的风流韵味,偏偏气质阴郁又不失肃穆。
而波德莱尔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双犀利的黑色眼睛,岁月流逝的层层细纹,清晰地描绘在了眼窝、颧骨周围,让人越看越觉得魅力无穷。
不过,熬了一夜的状态还是不太好,微黑的眼圈折损了些许神秘的感觉,而他也在观察中原希等人的情况,
冰雪可爱的小女孩好奇地看过来,异色眼眸平静如水,眼中没有半点波澜,恍若神明在世般神圣不可侵犯。
而她被年轻的‘保尔·魏尔伦’抱在怀里,尚且稚嫩的人造超越者投来警惕的目光,防备地扶着怀中妹妹的肩膀。
这对兄妹之间感情很好,并没有半点排斥的意思,反而还展现出了非凡的依赖性。
至于他们身旁是略微高了几厘米的‘阿尔蒂尔·兰波’,一反常态穿得正经又好看,冷峻面容浮现淡淡笑容,眼神中流露着深沉而惋惜的复杂情感。
相比之下,另外一对沉默不语的搭档,显然更符合波德莱尔印象中的「兰波」和「魏尔伦」。
同样的人,19岁的他们与34岁的同位体们形成鲜明对照,一对内敛大方,一对沉静稳重。
而这个世界的魏尔伦,又区别于他们任何一人。
米色休闲风衣搭配黑色高领、长裤,宽肩窄腰大长腿,及腰长发披散在身后,潇洒不羁。
一条金色细链犹如点睛之笔,衬托着优美中不失性感的修长脖颈,以及肩膀上那突兀的灰面白身垂耳兔。
偏偏魏尔伦又放松得不行,他好整以暇地看着神采不佳的波德莱尔,让人根本没法去细究那一点怪异的装饰玩偶。
“魏尔伦,我们好久不见了。”
波德莱尔的声音醇烈如威士忌,让人不由自主跟着转移注意力,而他一开口,嘴角便扬起了意味深长的弧度,令人顿感亲切又浪漫。
“15年不见,你一如既往地年轻貌美,恐怕没有想过还有再见到我的一天吧!”
“波德莱尔先生,我的确没想过你会离开巴黎。”魏尔伦从容不迫地笑着说,“如果早知道你要来,我一定会以更完美的姿态出场。”
波德莱尔挑了挑眉,视线滑过他俊美的脸庞,落在他肩膀上的玩偶兔子上。
他饶有趣味地说:“我的确来得很冒昧,可我再不来的话,我的得力干将或许就要被你的美人计给拐跑了。”
魏尔伦神色微变,其他人有点哑然,兰波想跳到便宜老师的脸上,让他不要随意调戏保尔了。
面对波德莱尔戏谑的眼神,马拉美直接绷不住了,再装死就要被波德莱尔扣大帽子了。
他高声反驳,道:“我和魏尔伦可没有任何私情,您这种开玩笑的话可不能再乱说,会出人命的啊!”
波德莱尔无所谓地笑了笑,“斯特芳,我知道你和他们感情好,兰波不在了,你很难过,不可避免会对魏尔伦生出歉疚的情绪。”
“没关系的,大家都是法兰西人,我能理解你想要帮助他们的心情,也知道你为了让法兰西渡过难关顶着多大的压力留在横滨。”
“等回到巴黎,我亲自带你去体检,确保你的身心没有受到任何创伤,及时调整好状态,能够再度帮我们解决心头大患。”
马拉美感动得说不出话了,一脸菜色,眼神有点死,心也有点累了。
谁都知道被夏尔·波德莱尔抓包的下场有多惨,偏偏他这次被抓了正着,愿雨果先生能救救他吧!
中原中也嘴角微微抽搐,这就是大城市的人吗,说话的艺术真高,即使明知道被内涵,但就是没办法怼回去呢!
森鸥外看了一下热闹,干脆把场地让给他们自行发挥了。
他怕再留下旁听,可能也要被波德莱尔明嘲暗讽,到时候血压会噌噌升高,自己还是找个无人妨碍的地方和中原中也了解情况吧!
森鸥外和中原中也一走,波德莱尔就变脸了。
他严肃地对‘阿尔蒂尔·兰波’发号施令,道:“你把亚空间打开一下,今天咱们把话说清楚些,以后也免得我再跑第二趟了。”
深深的无奈爬上‘阿尔蒂尔·兰波’的心头,不管是哪个年龄阶段的夏尔·波德莱尔,都一样会使唤人,这就是个当惯了指令官的大爷。
在亚空间的加持下,他们坐了下来,由马拉美讲清楚他所了解的大概经过,以及穿越时空的前因后果。
波德莱尔听完马拉美的版本,面色凝重得能滴水。
他得承认自己小瞧了中原希,更需要重新审视小小横滨的潜在价值,该不该往这里投入一点点监视力度。
心思流转间,波德莱尔的视线,转向已经变成异能体的「兰波」。
他心里忽然有了主意,笑道:“你可真是好样的!比兰波还要叛逆,连自家人的东西都不放过了。”
「兰波」配合地解释道:“合理利用而已。”
波德莱尔瞥了眼他身边神色不悦的暗杀王「魏尔伦」,虽然他很不看好他们的感情,但他不能否认这两人就是天生一对的存在。
他收起不该有的嘲讽语气,玩笑地说道:“行了,别把抢劫说得那么好听了。”
“不过,你反正也抢了一个了,干脆再抢一个吧!”
波德莱尔直接出主意:“你把我们保护的那个【大指令】也拿回来!”
“这样一来,也省得我一天到晚担心费奥多尔偷东西,还要提防英国那群吃里爬外的家伙下场添堵。”
有什么样的领导,就有什么样的下属,兰波和马拉美会离经叛道,少不了他的影响力。
「兰波」没有直接答应下来:“我可以试试,只是雨果先生会同意你的行为吗?”
“别和我提他,现在谁有时间等他想明白,我等他想明白,那该死的西伯利亚大老鼠都偷到家门口了。”
波德莱尔硬气拍板道:“你只管做,其他的我来处理,我处理不了,你们就回自己世界,这些事都找不着你们。”
中原希眨了眨眼睛,无形中她好像成为工具人了。
而波德莱尔的决定也让三个魏尔伦都不高兴了,虽然他做的都是正确的决定,但就是让人很不舒服。
“先生,那就这样吧。”
异能体「兰波」倒不觉得自己被白嫖了,他来这里就是为了帮忙。
如今有波德莱尔站出来兜底,大家也能快点解决掉天人五衰之乱,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说服了异世界的「兰波」后,波德莱尔的注意力又回到了魏尔伦身上,目光深邃地盯着一动不动的兔子玩偶上。
他本就觉得兔子很突兀,如果不是马拉美说那只兔子是兰波,他根本就没有发觉兰波居然又活了下来。
虽然附身玩偶不算是死而复生,但也很逆天改命了,谁不好奇灵魂的奥秘啊!
不过,想要从魏尔伦手里拿回兰波检查一下,太难了啊!
魏尔伦自然感受到了波德莱尔的眼神,他直接把兰波放到桌上,让兰波自己做决定。
兰波装不下去了,他连蹦带跳扑进魏尔伦的怀里,发出委屈的声响:“我生气了,我真的生气了。”
魏尔伦给震惊得瞪大眼睛的波德莱尔一个轻蔑的眼神,就算他放手了,兰波也离不开他了。
波德莱尔还未开口,他就摸着兔耳朵,神色哀伤,道:“兰波,我没办法阻止他们带你回到故土,你实在想回巴黎,我就陪你去,怎么样?”
兰波爆发了更激烈的反抗,“我不回去,谁也不能逼我们回巴黎,你想去哪是你的自由……”
波德莱尔面无表情看着他们唱双簧,他什么也没说,但眼神是恨铁不成钢的——兰波你就不能争点气么!
巴黎到底哪里不行了,看不顺眼就回去宰了那堆烂鱼臭虾啊,他现在举双手赞成他们大杀四方谈恋爱行不行啊!
早知道,当年他就该出主意让兰波把魏尔伦骗上床的,也不至于某人命都搭进去了,连一口肉都吃不到。
想了片刻,他收回了不忍直视的目光,感激不尽地看向中原希,真心实意地说了句:“中原小姐,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中原希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她都没说话,怎么平白无故就被夸了。
马拉美扶着额头,他知道波德莱尔在感谢什么,无非就是小小年纪,管住了这么多乱来的家伙,还让兰波又活了下来。
虽然中原希生气很可怕,但她绝对不会胡作非为,完全是个值得信赖的好孩子。
这么好的孩子,还是别想着拐法兰西了,法兰西只会把人养歪了。
咱就是说啊!就他们那个教育环境,太恶劣了——
作者有话说:ooc
小希:不用开口,真开心
小魏尔伦:谁也不能拐我妹妹
小兰波:我还活着,保护好亲友和妹妹就好了
波德莱尔:就是你了,我的便宜弟子不中用,看你了 异能体兰波:没关系
暗杀王魏尔伦:可恶的波德莱尔,他真讨厌
大魏尔伦:兰波,你自己选跟谁
大兰波:保尔,你别吓唬我,我现在是兔子,不经折腾了 马拉美:我就该控制好体重的,哎~
森鸥外:中也,讲,我做好吃瓜准备了
中也:首领,你也是心大了啊!
第185章
185
往事如烟,随风而散。
15岁的兰波种下善因,19岁的魏尔伦吞下苦果,相识相知、相伴相携, 总共才四年时光。
之后,他们就在纷繁喧嚣的人潮里分崩离析,兜兜转转快15年才重逢团聚。
哪怕客观意义上来说,仍然存在着天人永隔的障碍,但是谁也无法阻止他们奔向彼此。
就算波德莱尔对魏尔伦有诸多不满, 他也不能代替兰波去谴责魏尔伦背信弃义, 冥顽不灵。
更无奈的是,他还得祝福他们一定要幸福下去, 不要再有任何波折了。
可实际上光是想想法兰西失去了两名超越者, 他就要吐血身亡了。
如今,还眼睁睁看着这么多好苗子一个也指望不上。
那颗每分每秒都想创死资本、誓要重塑法兰西的心,就像是被对手插了好多刀一样生疼!
然而,他信赖有加的兰波, 已经死过一回, 不必在意法兰西的荣辱,一心扑在了魏尔伦身上,开口闭口都是:“保尔,保尔……”
魏尔伦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闹得欧洲风声鹤唳,假死脱身后,依旧风华绝代。
捡到一个贴心小棉袄的妹妹,逆风翻盘,肆意展现自己与生俱来的魅力,牢牢抓住毫无反抗之力的兰波。
两人之间完全没有隔阂了, 感情好到完全插不进去第三人。
搞纯爱搞到他们这个等级,简直就是古往今来头一例。
波德莱尔心力交瘁地叹了口气,神色忧伤地对中原希说道:“我很庆幸兰波还活着,但他变成这个样子,实在令人痛心疾首!”
低沉声线颤动间带出懊恼自责的意味,悲切心绪逐渐显露,渲染出一抹哀愁。
“中原小姐,如果未来某一天你有办法让兰波恢复如常,法兰西心甘情愿承受兰波复活的代价。”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微变。
而波德莱尔蹙着眉,眼神坚定,发自肺腑地恳求着:“就算变成普通人,也要好过一直保持弱小无力的兔子模样。”
中原希眨了一下眼睛,她没有第一时间回应波德莱尔的请求,反而看向了忽地安静的兰波。
仿真垂耳兔有一对灵动的眸子,可双眼睛无法让人联想到散发忧郁的兰波。
他死了,失去了自己的身体,也丢失了人生的方向,从此以后围着魏尔伦转,但他甘之如饴。
只见,兰波仰起毛茸茸小脑袋,用玩偶之躯发出掷地有声的灵魂回响。
“先生,您不必担心我的状况,无论我现在是什么形态,这都不影响我还存在的事实,以及我对保尔的感情。”
“只要还能陪着保尔,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这番话,变相地拒绝了波德莱尔的提议,兰波不是不想变成人,只是他不想将自己和亲友的余生交给法兰西了。
波德莱尔一时无言,百感交集地望着没有人身的垂耳兔,兰波对魏尔伦的感情完全失控了,他不是个合格的情报员了。
而魏尔伦沉浸在心脏的悸动里无法自拔,眼底的幸福漫溢而出,嘴角漾开了百合花般清浅淡雅的微笑。
仿佛沐浴在岁月静好的春风里,从内而外流露出宁静祥和的气息。
他听懂了兰波的告白,兰波爱他,以他为主,甘愿奉献生命和灵魂,他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呢!
“我可以保护兰波,如果他不愿离开我,那么谁也不能把他从我身边带走。”
这一幕很感人,‘阿尔蒂尔·兰波’悄悄握住了亲友的手,’保尔·魏尔伦’回以微弱的力道。
世上不止恋人关系,挚友一样可以携手白头。
孤僻了快15年的「暗杀王」,侧目对上一双包容而忧郁的眼睛,其中暗藏的深情令他心神恍惚,越发想不清楚自己究竟该如何面对异能体「兰波」。
虽然幸福会降临在一个杀戮机器的身上,但不是每一个人造神明都能心安理得接受兰波的照拂。
何况,他的情况和他们截然不同,他的亲友「兰波」非人非鬼,而是被【彩画集】读取的异能体。
自愿读取,就是为了等他出现,8年又7年……
难以言喻的苦痛在呼吸之间蔓延开来,让「暗杀王」的瞳孔逐渐涣散,不禁反思自己究竟能回馈亲友什么。
除却照顾好自己之外,他仍旧找不到人生的意义,想想也是悲哀啊!
异能体「兰波」担忧地注视着自己的亲友,欲言又止,话堵在喉咙,上不去下不来。
明明是不需要呼吸的身体,却还是体会到窒息的感觉。
他很难改变现状,因为他的「保尔」是因他而病入膏肓。
中原希的视线不经意装马拉美,两人对此很无奈。
波德莱尔沉默良久,说了句让所有人都觉得大吃一惊的话语。
“兰波,法兰西欠你一条命,我有义务帮助你重生,哪怕未来用我的命来换你的命也在所不惜。”
“……先生,我对眼下的生活很满意。”
兰波摇摇头,兔耳朵左右晃了晃,既可爱又认真地回应着波德莱尔的好意。
波德莱尔也是倔脾气,脾气上来,就很固执己见。
“我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和魏尔伦有一个圆满的结局,反正你就当我是多管闲事了吧!”
兰波抓住魏尔伦的手指,一副超可爱的样子,向他自证。
“先生,和保尔在一起就是我最大的愿望,未来有他在,我并不孤单,即使我会永远保持玩偶的模样也不要紧,这就是我的态度。”
魏尔伦唇角弧度加深,眸中闪烁潋滟水色,如宝石之光耀眼夺目。
中原希摇摇脑袋,心想:哪有那么容易复活的,老天开挂也是有限度的,指望我不如指望我的前辈……
魏尔伦揉揉妹妹蓬松的发顶,目光一如既往地柔和动人。
波德莱尔好气又好笑,道:“我为你好,你还不领情,你是一点也不怕后来者居上啊!”
其他人懵了一下,哪有后来者,这年头还有几个如兰波一样的勇士?
马拉美怕被引火烧身,干脆将话题一转,道:“先生,你别吓唬他们了,挑拨这招对他们根本没用的!”
“你与其想一些还未来得及实现的事情,不如先和我们想想怎么抓住费奥多尔吧!”
事实上,没有费奥多尔的踪迹,就算有对付费奥多尔的办法,一时半会儿也发挥不出作用。
另外,他们还有些不确定天人五衰成员的异能力是什么作用,也没有搞清楚敌人手里的秘密武器是什么情况,各国政府具体又有多少人暗中帮扶费奥多尔。
中原希微垂着眸子,心里忽然涌起一阵不妙的预感,她的直觉在说:太平静了,平静得就像是风暴来临前的安宁。
真正让人担心的并不是费奥多尔,以及天人五衰,而是世界意识为了让那位降临,究竟还想让他们经历什么磨难。
中原希问了波德莱尔一个问题:“如何远程破坏【大指令】?”
她这一问莫名让人心慌慌的,这是做好最坏打算了呀!
另一边,森鸥外从中原中也言简意赅的话语中了解了大致情况,他对异世界的变化表示惊奇,但也仅此而已了 更多还是在【大指令】这一块上,他不可避免地和波德莱尔产生了一样的念头。
【大指令】靠其他人守护根本不安心,还是得攥在自己手里才牢靠。
森鸥外将想法说给中原中也听,中原中也表示认可,肯定会去说服异能体「兰波」再帮个忙。
而他们正在讨论时,太宰治等人正在路上,大仓烨子联系了条野采菊,询问昨日情况。
猎犬队长失踪,猎犬成员受冷待遇,大仓烨子能回来,他们也松了口气。
然后,猎犬明面上的成员也跟着出发武装侦探社了。
一小时左右,武装侦探社内会议室,一半侦探社员,一半猎犬成员。
名侦探得出结论:【书页】的存在并非偶然,其指向的目标在于命运的指引,敦也不过是启动它的契机,最终落向何处难以捉摸。
大仓烨子也没有再隐瞒自己人,队长想做的事情失败了,他回来的可能性极其渺茫。
而且,费奥多尔不讲武德,掀起欧洲腥风血雨,日后一定会有人来调查他们的成分,必要时或许会采取极端手段污名化猎犬的为人……
大仓烨子对条野采菊和末广铁肠要求不高,他们两个保护好自己就行了,至于其他的,看夏目漱石的安排吧!
条野采菊能留守后方,但末广铁肠却做不到无动于衷。
他要求和大仓烨子一起行动,合力对付费奥多尔,找回队长福地樱痴。
太宰治提醒他们:“大海捞针,谈何容易,我们能做的就是能等他主动现身,这样才有机会对付他。”
“不能等,要去问波德莱尔【大指令】在哪里,我确信费奥多尔一定会对异能封禁物下手,我们去守株待兔!”
大仓烨子握紧手中剑匣,眸中杀意森然,恨不得搅碎了费奥多尔。
太宰治摇头,道:“只怕费奥多尔已经下手了。”
而在他们难以插手的欧洲,看似无事发生的秘密基地,已经沦为了涩泽龙彦的场地,加强版异能力迷雾将普通人驱逐到异空间。
果戈里操控【神人雨御前】闯入英法联军基地大杀四方,以暴力方式直接掠夺封禁底地下的【大指令】,且对部分重要防线发号施令,控制事态发展的可能性。
费奥多尔并未前往欧洲,他带着西格玛回到横滨,准备下一步谋划——杀死异能特务科种田长官。
他算了算时间,确定小栗虫太郎这步棋可以动用了,然后让西格玛去完成他的命令。
一切预谋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下去,费奥多尔稳坐于幕后等待结果,他也很想知道命运有多偏爱祂的宠儿。
第186章
186
命运弄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大概就是你想好了余生该度过的时候, 结果现实忽然重拳出击,打你一个猝不及防的同时,还无情地摧毁你存在的意义。
将生活搅得天翻地覆,将灵魂撕得七零八落,将过往全盘否定了,稀里糊涂就打上奇怪属性,又不由分说捏着濒临破碎的你重新拼凑起来。
命运根本不会管你对着一地鸡毛而左右为难时的痛苦挣扎。
虽然如此形容太简单粗暴, 但是话糙理不糙就行了。
脱离日本七号机关监狱, 反受死屋之鼠挟制的小栗虫太郎, 每分每秒都沉浸在未知的恐惧下苟活。
在西格玛的告知下,他明白了自己即将消除的案件——谋杀种田山头火,
西格玛神色平静,态度冷淡,一双冷冽无情的眸子,直勾勾地凝视着坐立难安的小栗虫太郎。
“别怕,只要完成这个任务,你立马就能飞往国外开启新生活,从此以后我们都不会去打扰你的生活。”
小栗虫太郎闻言,心情更加不好了。
他焦躁得要爆炸了,内心深处不停反问自己到底是哪一步走错了,才铸就如今的困局。
时光追溯到几年前, 为了满足友人病逝前的临终心愿,小栗虫太郎决定帮助友人完善那部理想中的悬疑佳作。
后果,就是他亲手杀死了被病痛折磨的朋友,因此成为杀人犯。
让人意外的是,政府的裁决并不公正,为了合理使用他的异能, 动用私权剥夺了他的人身自由。
所以,哪怕缺乏有力证据证明他是凶手的情况下,他也依旧锒铛入狱,被判终身监禁,沦为阶下囚,为政府洗刷黑名单人员的丑恶行径。
而救他离开监狱的费奥多尔也不是好人,这家伙就是魔鬼中的魔鬼。
明知道政府了解他的异能力,等七号机关反应过来,一定会发现是他杀了异能特务科科长种田山头火。
届时,他还有什么将功赎罪的机会呢?
——费奥多尔这是要让他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啊!
小栗虫太郎咬紧牙关,眼神喷火,恶狠狠瞪着费奥多尔的忠诚走狗西格玛。
他心绪不宁道:“你们究竟还要我做什么事,能不能干脆一次性说完啊!”
西格玛居高临下俯视着试图反抗的小栗虫太郎,一秒,两秒,三秒……直到对方瞳孔瑟缩,流露犹豫情绪。
他才开口回应道:“费奥多尔先生一向信守承诺,他为你安排好了退路,你只需要报复一下利用你的虚伪官员就能全身而退——”
话音一顿,清冷眸光随之变暗,他忽地加重语气,紧跟着说了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小栗虫太郎,如果你没有完成相应的任务,那么我们也没法将准备好的新身份送给你,到时候还要费心劳神送你回到七号机关监狱。”
小栗虫太郎听得寒毛倒立,浑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们怎么会那么好心送他回去,送他的尸体回去都是大发善心了吧!
除非一死,否则无路可逃。
人只有濒临绝境,才知道自己多怕死,他也毫不例外。
西格玛拿出伪装身份的人皮面具,亲手戴在小栗虫太郎憔悴的面庞上。
他不顾对方战栗的肢体反应,一边调整贴合度,一边虚与委蛇。
“这个国家从上至下都烂透了,你难道不想改变什么吗?”
小栗虫太郎的肠胃不受控制地翻腾,大脑仿佛短路了一样宕机,贴在脸上的人皮面具散发着诡异的恶心气息。
虽然他想从椅子上跳起来,揪着对方的领子砸墙上,狠狠教训一下口出狂言的混蛋。
但是他根本打不过面前这个家伙,只能瓮声瓮气地回道:“行了,面具我自己戴,你先忙你的吧!”
西格玛却不肯放过他,“别乱动,我帮你可以节省时间,而且我还要和你讲讲我们的计划,你得认真听着……”
哪有什么计划,不就是带着凶器去杀人嘛!
小栗虫太郎攥紧拳头,咬牙切齿地暗骂:异能特务科和七号机关的人都是废物,一群废物啊!
要不是他打不过,只能委曲求全,真想把这群无耻之徒给锉骨扬灰了。
事实证明,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每个人都可能是来充数的NPC。
两人顶着伪装,杀穿异能特务科,炸死种田山头火,比想象中还要顺利。
前往转机点时,小栗虫太郎整个人都不好了,想要回到七号机关监狱的念头,闪电般击穿他脆弱的心。
可是,他回不去了,光是炸了异能特务科这一点就够他去死几百次了。
西格玛撇撇嘴,心想:这算什么,天空赌场炸了的时候,可比这场面壮阔多了。
*
上午十点左右,异能特务科被恐怖分子炸了,种田山头火遭遇刺杀不幸殉职。
横滨的三刻构想再次崩坏,英法联军基地诡异安静,天人五衰正式登场亮相,幕后操控者隐于人海之中冷眼旁观。
一连串坏消息不胫而走,想也知道是什么人散布的信息。
中原希揉了揉脸,对于世界即将动乱的剧情走向,她表示:这很有喜剧性了。
反正,计划永远也赶不上变化,现实还是走向了不妙的阶段。
好处是异能体「兰波」不用去欧洲了,因为欧洲也跟着出岔子了,去了也是浪费时间。
侦探社这边也很无奈,谁承想太宰治的猜想成真了,【大指令】多半落到了天人五衰手上,而作案人还不知所踪。
原先的计划要重新修改,优先解除【大指令】施加的控制,用投影世界抢来的【大指令】去抵消指令,负负得正,破灭掉费奥多尔的野心。
波德莱尔百思不得其解,他打电话问雨果:“怎么会演变成这样啊?”
身处巴黎的雨果,也很暴躁。
他经历过无数战乱,经历过超越者厮杀,经历过时代变迁,唯独没有想到自己会被隔壁的对家连累至此。
“英国那边的转移流程太慢了,即使加派人手,也还是给了敌人可乘之机,谁也没有预料到他们会闯入地底深处去硬抢【大指令】。”
雨果补充道:“南极和北极相隔太远的,他们不可能那么快赶到下一个封禁点,我们有时间。”
虽然人在无语时会想笑,但无语到了极点完全笑不出来。
波德莱尔咬牙切齿道:“都这样了,你还抱着侥幸心理去思考问题,你觉得其他的异能封禁物还能守得住吗?”
“维克多·雨果,人类毁灭指日可待,而这一切的错误源于那群傻逼的英国佬。”
“你的当务之急不是和傻逼推心置腹、慢慢调查研究,而是立马确定军方的动向,赶紧控制住事态发展,阻止失控指令蔓延下去。”
【大指令】失窃,通信设备不再安全,战争随时可能重启。
远程导弹、核武器一旦发射,对任何国家来说,都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
而且,谁也不知道费奥多尔那个疯子会不会随口来一句:好无聊哦,炸了欧洲各国的首都助助兴吧!
试问,人在睡梦中如何抵挡从天而降的核武器啊!
……
马拉美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问道:“我有点饿了,今天中午吃什么啊?”
中原中也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你怎么还有心情吃东西啊!”
马拉美撑着下巴,面带微笑,无所谓道:“我又没有力挽狂澜的本事,世界乱套自有人去操心,现在不添乱就好了。”
反正没有一个地方是绝对安全的地方,要是连待在中原希身边都会出事,那么只能说明未来真的没救了。
马拉美在摆烂,其他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该预警的都预警了,防不胜防有些人蠢啊!
中原希看着窗外的风景神游天外,【白鲸】陪在她身边,发出空灵的鲸歌,画面美好得让人不忍心打扰。
但波德莱尔很狠心,他拿着手机来到她身边,非常苦恼地说道:
“费奥多尔在酝酿一个可怕的计划,他的布局不再是为了得到【书】,而是为了靠近你,得到【书页】,拨弄命运的齿轮。”
中原希仰起小脸,露出恬静的浅笑,她说:“横滨是最终的决战地,迷雾也会重新升起,你们要尽快离开了。”
波德莱尔愣了一下,旋即震惊道:“你让我离开?”
中原希颔首一笑,轻声肯定道:“你不离开难道要指望马拉美先生保护你吗?”
马拉美猛然转过头,惊疑不定,道:“你们认真的吗?”
中原希摸摸【白鲸】的鱼鳍,面色如常,淡定地说道:“祂看着我们,一切都在祂的预想之中,现在走还来得及。”
这话说得玄之又玄,可是他们又无法辩驳一二。
中原希不离开,魏尔伦他们也不会离开,中原中也等人就更不用说了。
森鸥外耷拉着脑袋,怀里紧紧抱着爱丽丝,眼神里流露着可怕的毁灭欲。
“爱丽丝酱,你会背叛我吗?”
“我不可能背叛林太郎,如果有那一天,你一定要夺回我啊!”
横滨很乱,但欧洲更乱,英国和法国凌晨时分激情对骂中。
雨果把对家老头莎士比亚骂了个狗血淋头,莎士比亚理清楚前因后果、事态严重后,直接叫来钟塔侍从。
他带着浓浓的愤怒,质问他们究竟在搞什么幺蛾子。
他都退休了,为什么还要给他们擦屁股啊!
克里斯蒂不相信敌人的话,她只身一人前往封禁点,进去后就被堆积如山的断肢残体给镇住了。
鲜血流了一地,基地的人都死光了,尸体还让人刻意摆在门口,等人来发现。
事实胜于雄辩,费奥多尔的疯狂超乎想象。
但还有机会挽救,横滨,【书】,中原希,她必须亲自去横滨了。
第187章
187
阿加莎·克里斯蒂确定【大指令】失窃时, 已经是事发后的第13个小时了。
经勘查人员初步核实,封禁地内全员阵亡,无人幸免。
提取记忆的监察组成员, 从死者的脑海中捕捉到闯入者的身影。
不多时,他就把记忆中的碎片影像速写在本子上,提交给了骑士长克里斯蒂。
纸上所画并非人类,短发如霜,头生鹿角,脸戴覆纸,身材健壮,衣着暴露,手持日本武士刀,双腿形似钢笔,从头到脚散发着诡异的傀儡色彩。
克里斯蒂微微眯起眸子,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福地樱痴的模样。
以目前情况来看,福地樱痴明显被费奥多尔改造成了异能傀儡, 只是她想不通对方如何输给了手无缚鸡之力的费奥多尔。
要知道, 费奥多尔自身绝对没有重塑他人的异能力,他能把福地樱痴变成人形傀儡,多半是借助了某种异能道具。
也是此时,她脑中灵光乍现, 忽然就想到了遗失许久的异能造物——【圣剑】。
难道说,费奥多尔为了制裁福地樱痴,拔出了克制布拉姆的圣剑,一人一吸血鬼达成共识组建了天人五衰。
克里斯蒂顿感大事不妙,她放下手中本子,向眼前的汇报人询问事发时的情景。
检查组成员查理,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克里斯蒂的脸色,虽然骑士长的心情奇差无比,但是明显没有愤怒到失去理智。
他拧着眉头,脑海中快速闪过死者生前的最后影像,沉吟片刻,凝神开口,道:“有白雾渗透进来,直接影响了通讯设备、分散了普通人和异能者。”
敌人没有给他们传递信息的机会,异能者相继被杀,普通人更是在劫难逃。
至于【大指令】如何被盗走的,答案非常简单,来人拥有空间能力,拿走【大指令】就如探囊取物般轻松。
克里斯蒂蹙眉思索一番,电话联系了莎士比亚,将心中猜想和盘托出。
“假设天人五衰就是五个人,那么费奥多尔、果戈里、西格玛、布拉姆、涩泽龙彦,就是板上钉钉的核心成员。”
“这五个人里最有可能控制【福地樱痴】的就是费奥多尔,因为他需要一个强者保护自身安危,而最糟糕就是他还得到了【大指令】。”
“至于,费奥多尔为什么没有立即使用【大指令】摧毁欧洲政权……”
“我只能归咎于他为人太谨慎了,深深地忌惮着各国的超越者,以及隐身于横滨的超越者。”
“或许就是为了万无一失起见,他才需要吸血鬼的传染力,在潜移默化中统治住全人类,把世界变成一场围猎赛。”
“而他真正想要做的事情,似乎依旧是为了得到【书】。
克里斯蒂的猜测太过危言耸听,莎士比亚听她分析一遍,顿时睡意全无,心脏骤然加快了跳动。
但不等莎士比亚回过神来,她又提出自己要去横滨的计划,宛如交代后事一般语重心长。
“先生,我要去见中原希,搞清楚【书】的底细,伦敦和女王陛下就交给您和钟塔侍从守护了。”
老人家坚决反对:“阿加莎!即使情况不容乐观,你也不至于去迷雾中赌命冒险。”
他在电话中提醒道:“你忘了吗?亚当·弗兰肯斯坦就在横滨,他随时可以终结掉费奥多尔的野心……”
“先生,我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十年磨一剑总有出鞘的一天。”克里斯托心意已决。
她对莎士比亚自信说道:“当横滨【无人生还】时,我一定会活下来,请您放心好了!”
就算莎士比亚百般阻挠克里斯蒂,也挡不住她杀到横滨,揪出罪魁祸首的决心。
他能帮她的就是准备好足够多的治愈剂,还有联系不知道在哪里挽救灾难的威尔斯,时间会给予阿加莎·克里斯蒂重来的机会。
*
横滨,正午12点。
果戈里带着战利品【大指令】,兴冲冲地找到了安全屋的费奥多尔。
他用戏谑又轻佻的口吻,向自己的朋友问安:“午安,我的好友,请告诉我,你有好好用餐吗?”
坐在沙发上的费奥多尔放下杂志,礼貌地回应道:“尼古莱,我已经吃过了,等会要午睡一下,你有什么事情想告诉我吗?”
果戈里很高兴地笑道:“有的有的~就在不久前,我发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哦——”暧昧语调拉长,勾得人心痒痒。
费奥多尔唇角带笑,耐心地追问道:“那是什么呢?”
他的目光温和无忧,即使面对故意吊胃口的合作伙伴,也能保持温文尔雅的风度。
果戈里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心满意足地开始为他答疑解惑:“【大指令】的控制力似乎失效了!”
他们之间的对话没有任何停顿,费奥多尔眸光一暗,语气微凉,问道:“那现在还能用吗?”
果戈里兴致勃勃地说:“使用没有问题,麻烦是下达指令后立马就会失灵,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此番失利,既是情报遗漏,也是决策失误。
往深处想,有人精准预测了费奥多尔的心理和步调,而所谓的预知未来,原来这么有趣啊!
费奥多尔无暇去管果戈里的兴奋点,他抿了抿唇,颇为遗憾,道:“错过了最佳时机,【大指令】基本上无用了,除非消除干扰器。”
他惋惜了一下,接着就开始自我反省,分析局势走向。
“暂时不能确定是英法两国的后手,毕竟【壳】武器没有第一时间爆发,也说明了信息滞后性,情况或许并非我想象中的那样糟糕。”
虽然【大指令】下达命令后控制立即生效,但并非无法解除,自身意志强悍的人依旧能挣脱精神束缚。
可那也是个别现象,集体失效只能说明,他人手中有解除【大指令】控制的钥匙,在他们没注意到的时候偷偷解锁了。
真是个坏消息,他的小心思居然这么快就发现了,这也印证了自己的猜想——命运果然无时无刻不在嘲弄自己心慈手软的性格啊!
果戈里忍不住想要躁动起来,他一脚踩在茶几上,单手叉腰,俯身凑近正在走神的费奥多,侵略性和压迫感瞬间剧增。
“我的好友啊!其实我本来想控制你说出自己的异能力是什么,将你的秘密公之于众,让全世界都知道如何杀死你的办法。”
他以迷乱的混沌滋养自由的灵魂,随时都想杀死知晓自己生存意义的好友,以此宣告自己不受感情束缚,不被命运和神安排。
“但是,现实太扫兴了,有人不仅弄得我玩不成,还导致我再次陷入你的圈套,不得不和你去见证世界的终焉。”
费奥多尔凝视着果戈里灿金色的左眸,高深莫测地笑道:“死亡无法终结苦难,自由必定伴随扭曲,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果戈里闻言呼吸一滞,嘴角弧度开始僵硬,眼里的疯狂一下子就平静了。
他忽然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做都深受其害,费奥多尔敢将致命武器全权交给他,就是笃定了他一定会好奇地追随下去。
而他也的确如费奥多尔所想,为了挖掘更多的秘密,一直在克制自己的杀意。
杀还是不杀,其实都改变不了什么,他的自由已经被费奥多尔攥在了手里。
果戈里用力拍着费奥多尔的肩膀,他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你啊!一如既往会让我觉得高兴又烦恼。”
“为了我们的友谊,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千万千万不要死在陌生人的手上啊!”
费奥多尔被他拍得很痛,他的表情一下子阴郁起来,十分不悦道:“既然如此,那么你来杀了我不就好了吗?”
虽然这个世界没人能理解他的脑回路,但总有人轻易相信他的邀请,尤其是这样有趣的互动。
“好啊!”
果戈里欢快地笑道:“如果未来你注定走投无路,我就履行诺言,用圣剑杀了你哦!”
费奥多尔扫开他的手,无所谓道:“随你吧!”
*
各处的情报都在流通,复读机对着【大指令】重复:“指令无效!指令无效!指令无效!”
午餐过后,中原希看了会儿书就去午睡了,她现在的心态很平和,天塌了也不影响睡觉。
‘保尔·魏尔伦’看了眼魏尔伦他们,这几人还没聊明白,感觉能说到天荒地老。
魏尔伦对他笑道:“你去陪着妹妹吧!”
‘保尔·魏尔伦’点点头,旋即起身离开了,快步赶上中原希的脚步,牵着她的小手上楼休憩片刻。
‘阿尔蒂尔·兰波’很想黏着亲友,但他和小希没那么亲密的关系,只能眼巴巴目送他的保尔抛下自己,投奔冰雪可爱的妹妹。
一群大老爷们坐在一块,别提多无聊了。
魏尔伦摸摸怀里的亲友,心想:反正急也没用,先养精蓄锐好了。
他对异能体「兰波」,说:“你现在是特异点,留下或许会被影响,要不还是回原世界吧?”
“不用。”异能体「兰波」拒绝道,“我的特性没那么不稳定,就算真的分离,我也能变成鬼魂。”
暗杀王「魏尔伦」盯着身边语出惊人的亲友,那眼神就像是在说:你又要死啊!
众人说来说去,无非是担心「兰波」会被涩泽龙彦的异能力影响,没看另一个年长「魏尔伦」脸色一直很差吗?
波德莱尔困得不行,他熬夜加精神紧绷,此刻头昏脑胀得厉害,但好说歹说就是不肯离开横滨。
马拉美止不住地关心道:“先生,巴黎有雨果先生,这里有我们,你还是去睡会儿吧!”
波德莱尔环顾一圈,他对每个人都很放心,偏偏这一群人凑在一起各有千秋的毛病,看得人直犯嘀咕。
魏尔伦抱着软萌版兰波不管外界风云,另一个世界的年轻搭档恋爱脑上头,而投影世界的那对又阴阳两隔了。
——这都什么事啊!——
作者有话说:ooc
克里斯蒂:费奥多尔,你敢阴我
莎士比亚:我退休了啊!等我死了再闹不行吗?
2
费奥多尔:我还是太心软了,命运针对我啊
果戈里:认识你,我这辈子也是很有意义了
3
小希:睡吧,睡醒,或许就大结局了
小魏尔伦:妹妹,你早就看开了,但我怎么办呢
小兰波:亲友很难过,而我安慰不了
大魏尔伦:感觉不会更糟糕了
大兰波:没事,我们在一起呢
异能体兰波:无所谓,灵魂永在
暗杀王魏尔伦:我有点想死了
马拉美:看得我发愁
波德莱尔:每一个都很可靠,凑在一起感觉就完了,做什么都不奇怪了 中原中也:天杀的费奥多尔,他不搞事会死吗?
太宰治:横滨多灾多难啊!
异能特务科:啊啊啊!长官,你咋被杀了,我们完蛋了啊!
第188章
188
武装侦探社楼下, 漩涡咖啡厅——
从落座到点单结束,中原中也都臭着脸,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响个没完的手机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了。
面对特意找自己的太宰治,语气不耐烦,道:“太宰,我没心情喝咖啡, 讲话麻烦快点吧!”
太宰治气定神闲地望着他,和煦地笑道:中也,难得我请客,你急什么呢? ”
他这一说, 中原中也的心情更差了, 他可不稀罕抠搜男请客!
“我给你5分钟时间。”
他的语气冰冷得能冻住人,阴沉的钴蓝色眼眸射出凌厉的目光,像是锋利刀刃一样森然,正肆意地倾泻在悠然自得的前搭档的身上。
太宰治嘴角微微上扬, 优哉游哉地接住话:“5分钟, 刚好喝一杯咖啡。”
长相甜美的服务员小姐,优雅地端着托盘,缓步走向墙角位置的顾客,侧身靠近咖啡桌。
两位顾客之间气氛焦灼,并不影响她的工作态度。
她脸上带笑,伸手弯腰,将托盘上的两杯咖啡分别放置于新客和熟客的面前,服务周到,挑不出一丝瑕疵。
“先生,这是您的卡布奇诺咖啡, 请慢用!”
中原中也礼貌性地说了声:“谢谢。”
太宰治支起手肘,掌心托着下颌角,语调玩味地调侃起来。
“哇哦~小姐你有点厚此薄彼了!”
“对中也那么客气,对我这个老熟人反倒不闻不问,真让人伤心落泪呀!”
服务员小姐停住脚步,对着太宰治盈盈一笑,如盛开的白百合一般端庄大方。
她说:“太宰先生,你的美式冰咖啡已送到,请慢用!”
都是熟人,鉴于某人还清了欠款的良好态度,她不计较他又犯病了。
太宰治收回视线,假模假样地感叹:“如此温婉可爱的小姐,居然不能和我一起共赴黄泉,实乃人生憾事!”
中原中也挑了一下眉,一边拿起勺子搅动咖啡的漂亮拉花,一边提醒某个拈花惹草的人渣浪子不要白日做梦了。
“如果你不是武装侦探社的社员,这会儿一定会因为骚扰、恐吓的言论进看守所反省反省了。”言辞中充满了讥诮。
太宰治不以为耻,朝着他眨了一下眼睛,“中也说话这么酸,一定是嫉妒我的魅力了吧!”
中原中也觉得倒胃口,直言道:“你是很有人渣的魅力,那些被你辜负的女人有哪一个不想杀了你啊!”
太宰治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端起面前的咖啡杯,送到嘴边,咖啡入口的一瞬间,眉头不自然地皱了一下。
美式的苦涩直冲云霄,就像是吞了一口冰镇中药,提神又醒脑,让人忍不住想打个激灵。
中原中也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有些人就是怪,不喜欢喝咖啡,还点一杯美式冰咖啡,纯纯找罪受。
他扯动嘴角,直入正题,道:“你叫我来到底想说什么?”
太宰治端着咖啡杯,意味深长地说道:“关于小希,她怎么知道费奥多尔的异能力是【罪与罚】,你有认真想过吗?”
中原中也沉默了一会儿,想到这段时间的种种经历,心绪难免有些起伏不定。
“这和当下有什么关系?”
太宰治,说:“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天人五衰横空出世,福地樱痴,种田长官接连遇害,高层领导们人心惶惶,海外局势又动荡不安……”
中原中也厉声道:“魔人行事疯狂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就算你们把小希和费奥多尔联系在一起也解决不了问题!”
太宰治点点头,认同道:“的确,费奥多尔是个理智的疯子,他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既然选择硬刚欧洲联盟,那就说明他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而费奥多尔的底气明显不是天人五衰,他赌定了没人敢在不清楚底细的情况下杀了他,也确定自己不会因为被人杀而死掉。”
“是【罪与罚】的特殊性,让他必须以身入局,提前设置好了自己的死法,我们不好抓住他啊!”
中原中也听得一头雾水,眼中浮现几分狐疑,他问:“你知道他异能力是什么了?”
太宰治没有明说,“重点不是异能力,而是他活着的目的,想杀死费奥多尔得先粉碎他的意志。”
中原中也似懂非懂,试探道:“你想让他们自相残杀吗?”
太宰治摇摇头,“我们已经回来了,【大指令】失效也瞒不了多久,费奥多尔一定会抓紧时间把【书】给逼出来。”
中原中也心下一惊,语气急切,道:“你也觉得是今天?”
太宰治表示:“如果我是费奥多尔,那么今晚就该孤注一掷了。”
“说到底,天人五衰只是命运的一环,【龙彦之间】的展开才是祂们在意的焦点。”
中原中也板着脸,无可奈何地说:“你有阻止的办法吗?”
太宰治耸耸肩膀,神色无辜地看着他,仿佛在说:我怎么可能有办法!
中原中也拿他没辙,叹了口气,“那你提到小希又想她做什么呢?”
太宰治收起不着调的样子,一本正经道:“这就是我想和你说的关键了。”
“我们都清楚小希的个性,她从不无的放矢。”
“当我们在社长和赫尔曼之间必须做出取舍之间,她说出费奥多尔的异能力,哪怕并不肯定,但她就是说出来。”
中原中也记得这件事,当时可是震惊了所有人,大家虽然心存疑虑,但出于尊重他们没有去探究其中原委。
如今太宰治再次提起,中原中也也不得不顺着他的分析思考下去。
“人无法说出自己认知之外的内容,而小希又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她的确不认识这个世界的费奥多尔,可是这并不意味着她不了解【费奥多尔】和【罪与罚】。”
“假设在她没有来到这里之前,她就已经知道了异能者和异能力之间的关联,甚至她清楚异能力的本质是什么,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太宰治自顾自地推理下去:“你想想看吧!既然宇宙存在主世界和投影世界,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的世界也是某个主世界的投影。”
“而小希她曾经就来自那个凌驾在我们之上的世界,她也和另一个我一样,无意中看到了我们某个人的事迹,对这个世界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一旦假设成立,也就能解释她最初来到这个世界的恐慌,以及她对费奥多尔没由来的了解,还有她为什么一定要离开……”
中原中也忽然茅塞顿开了,他震惊而又难以置信,道:“你真的这么想的吗?”
太宰治放下咖啡杯,非常认真地说道:“经历了这么多不可思议事件,你觉得还有什么不可能呢?”
“虽然我们不能以寻常逻辑思维衡量祂们的布局,但我们的思想可以上升到更高的范畴,和祂们去思考命运的本质是什么。”
“当视角展开跳出固有框架,你会发现事情远比想象中更简单明了,小希和祂们并非敌对方,而是密不可分的同盟。”
“至于,那位让世界都为之恐惧的黑之十二号,他也只是通过毁灭来反抗自身的命运,毁了自己,毁了世界,毁了【书】的延展……”
太宰治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他似乎不想说下去了,但中原中也很想知道他真正想说的是什么。
“告诉我,你都发现了什么!”
“知道了就回不了头了,你确定自己不会后悔吗?”
于是,在中原中也执拗的目光下,太宰治说出了自己也无法想通的问题。
“中也,【书】与【书】同气连枝,书中世界与书中角色密不可分,世界意识与既定命运相辅相成。”
“那么我们的人生会不会也是别人眼中的一出戏,这出戏的观众是不是正在看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就像电视剧与台下观众,虽然是两条并不相交的平行线,但当空间维度发生错位,会不会就有那么一些幸运儿,阴差阳错地跨越了第四堵墙变成了戏中人。”
中原中也心如擂鼓,大脑一片混沌,仿佛掉进了深不见底的大海一样窒息。
虽然他也希望太宰治是开玩笑,但太宰治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让他连反驳都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推理得太顺利了,反而给人不真切的荒谬感,他需要一点时间冷静一下。
太宰治并不勉强别人认可自己的猜想,他只是觉得不能自己一个人承受这么痛苦的压力。
“中也,世界是真是假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怎么面对生活,你说对吧?”
中原中也摇了摇头,脸上挤出一丝苦笑,声音低哑,道:“如果你的想法是对的,那么人生就太可悲了。”
“我们明明依据自己的想法去生活,最后却要将一切归咎于命运的指令,这与笼中鸟又有什么区别呢?”
太宰治垂下眸子,掩藏起自己的悲伤,故作平静地面对这迷惑重重的现实世界。
“中也,人活一世,草木一秋,是清醒而又痛苦的反抗,还是糊涂而又幸福的沉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解。”
中原中也笑不出来,双手捧着温热的咖啡杯,试图从中获得一丝慰藉。
“太宰,和我说这么多,你希望我做什么呢?”
太宰治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只道:“我需要一个倾诉对象,现在除了你,我想不到任何人了。”
中原中也很想捶他一拳,就是因为他能理解这家伙,所以这家伙才会像是鬼一样来骚扰他吧!
“那你怎么看待【黑之十二号】呢?”
一个一无所有的实验体,究竟出于怎样的心态,反抗了自身命运。
从杀死无依无靠的自己,到成为至高无上的祂,这中间究竟承受了多深的绝望,才走上毁灭一道。
虽然祂非人类能想象中的恶魔,但祂比恶魔更冰冷无情,祂不需要对任何人任何解释,就湮灭了一个又一个鲜活的世界,屠戮了无数生灵。
可祂又不是不能沟通的,在一线希望出现时,也与世界意识止戈,静静地观望下去,去期待一个不确定的未知数。
这是否说明祂还有身为人类的脆弱呢!
太宰治思索良久,长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的太少了,无法回答你的问题,而且这也不是我们能影响的事情。”
这一点,他和另一个自己保持一样的态度——祂们的事情不能以凡人的角度来评判。
中原中也也不想思考得太深,他怕自己将同位体的恨嫁接到自身身上,把控不了对世界的怨恨。
一时之间,谁也不知道该如何延续这个沉重话题。
明明“答案”很接近“真相”,可是“真相”却要否定“他们存在的意义”,那他们又该怎样面对生活的欺瞒呢?
*
下午三点左右,中原希从睡梦中醒来,她缓缓睁开眼皮,神情恍惚地望着天花板,一副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朦胧状态。
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梦里的场景太真,让人忘记自己身处何方,只能随波逐流,直至醒来才觉察是梦。
此刻,中原希不愿起身离开床铺,她用手臂捂住紧闭的眼睛,试图让自己再次入梦,将梦中人的身影记得更深、更实。
“妹妹,你做噩梦了吗?”温柔而又缱绻的旋律在耳畔响起。
中原希愣了一下,放下手,侧过头,循声看去。
只见优雅知性的‘保尔·魏尔伦’坐在椅子上,面露担忧之色,目不转睛地望着她,眼里再没有其他的关注点了。
在她睡下后,‘保尔·魏尔伦’就没有离开过,他觉得此刻的妹妹散发着强烈的孤独感。
“妹妹,要和我说说吗?”
中原希转过头,忧郁地回应道:“我做梦了,梦里见到了好久不见的朋友,她哭得好伤心,听得我心都碎了。”
她忍不住地叹气,“我很想安慰一下她,但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根本不给我开口的机会……”
“其实,我想告诉她,我现在很好,身边有保护我的家人,还认识了很多性格有趣又古怪的人……”
“就算是梦里,我也没来得及和她好好道别,想想都觉得亏欠了她太多。”
‘保尔·魏尔伦’若有所思地听着,直到妹妹不再言语,才有所动作。
他走过去,将不愿动弹的中原希搂在怀里,动作轻柔地抚过她后背披散的凌乱的赭色长发。
“妹妹,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那些都过去了,正如你所说的那样,你还有我们呢!”
话是这样说,但情感上很难割舍,特别是局面如此严峻的形势下。
中原希起床后,依旧没精打采,吃了些东西才调整好状态。
她看着庭院里茂盛的花草,心思不知道飘到了何处去,一直在神游天外。
直到中原中也回来时,问了她一个问题:“【罪与罚】究竟是什么?”
中原希安静地注视着中原中也,“是太宰想问,还是你想问?”
中原中也眼中闪过慌乱,他硬着头皮,直视那双异色眼眸,艰难地回答道:“对不起,我不该问你的。”
中原希摇摇头,眼眸中涌起无限的忧伤,下一秒便告诉他答案了。
“那是一本书的名字。”
中原中也闻言,整个人当场愣住,下意识重复道:“一本书的名字……”
话音落下,他的瞳孔猛地颤动起来,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忽然不敢再直视下去了。
“中原希是你原来的真名吗?”
中原希,说:“不是。”
中原中也呼吸一滞,表情错愕地望着她,但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偷听到对话的马拉美完全摸不着头脑,他拧着眉头,思忖:【罪与罚】是一本书的名字究竟意味着什么。
波德莱尔看到他古怪的脸色,当场就问:“斯特芳,你在冥思苦想什么?”
马拉美不敢直接说,他实在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于是就随口一说,道:“我在想今晚会不会很危险呢!”
波德莱尔一眼就看破他有所隐瞒,但此时有个更大的麻烦来了,他也懒得计较马拉美的心思了。
“你直觉还蛮厉害的,阿加莎·克里斯蒂来到横滨了,今晚横滨还能不能存在下去都是未知数。”
马拉美头皮一紧,惊讶道:“她也来了啊!”
波德莱尔点点头,顺便让马拉美通知其他人做好心理准备,别等到那位骑士长杀到家门口了,才后知后觉发现对家超越者的身影。
马拉美被他这么一打扰,也没心思去听中原希和中原中也的对话了。
庭院里,中原中也纠结了很久,才重新找回思路,“小希,你也不能阻止费奥多尔吗?”
中原希良久没有说话,抬眸望着云卷云舒的天空,最终还是向中原中也妥协了一次。
“「蓝月升起,群星消弭,迷雾重重,不辨真假,高塔耸立,恶龙苏醒」”
“这是祂给我的预言,而祂们在推动预言成真。”
“如果你想阻止‘迷雾降临、恶龙苏醒’,那么就要想办法扼杀涩泽龙彦。”
“目前,最快的办法就是把消息放出去,让费奥多尔知道,迷雾降临时,他必死无疑。”
中原中也摇摇头,“恐怕费奥多尔只会觉得我们在嘲弄他吧!”
中原希淡定地补上一句:“那就加上【书页】,让太宰去和他谈判。”
【书页】落笔成文,只要符合规则,就能实现不可能之事。
不过,中原希又提醒他道:“中也,解决了费奥多尔,并不意味着化解危机,真正恐怖的还未登场。”
中原中也的心彻底落地了,或者说,他彻底认清现实了,看清了自己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到底来自何处。
不是中原希不想阻止灾难发生,而是祂们需要通过费奥多尔,来确定未来有没有延续下去的可能。
如果没有达成共识的余地,那么他们随时可能死去,从肉·体到灵魂什么也不会剩下,没有未来可言。
中原希没有去管中原中也离开后怎么做,她坐在庭院里,感受风吹过面颊的清凉,感受草木生长释放的芳香,感受这片天地之间蕴含的美丽。
不出意外,今天可能就要画下终点了。
*
克里斯蒂的到来改变不了事态发展,她来了也只是多一位观众。
费奥多尔不会见她,中原希也不会见她,猎犬的大仓烨子勉强和她沟通,结果两人闹得差点要打起来了。
太宰治看热闹不嫌事大,最后被克里斯蒂和亚当绑架带走了。
太宰治也听之任之,还让中岛敦等人保护好自己,他则随便英国人抓住自己当保险杠用。
时至今日,【书页】是什么根本就不重要了,他们都在等夜间的雾悄然升起,等一个解开谜题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ooc
太宰:我终于明白另一个我的绝望了
中也:你自己烦不够,你还让我跟着发愁
小希:我真的就是个普通人
2
费奥多尔:我的人生注定孤独,但我也可以很疯狂,死多了就习惯啦
第189章
189
度假酒店——
太宰治吃饱喝足后, 慵懒地靠在躺椅上,欣赏的目光不经意地瞥向了阳台边的曼妙身影。
钟塔侍从的骑士长大人,亲自到访横滨,邀请他加入英国皇家研究协会,这是多么幸运的殊荣啊!
可惜,他拒绝了阿加莎·克里斯蒂的拉拢之意,说出去一定会惊掉欧洲的下巴。
太宰治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他对眼下的发展并不感到忧虑, 反而觉得前所未有的兴奋。
“克里斯蒂小姐, 虽然我能帮你解决异能分离的难题,但我并不保证你可以抵抗住天人五衰的其他伤害。”
握着红酒杯的克里斯蒂,缓缓转过身,高高束起的灿金色马尾轻轻旋转,划过一个漂亮的弧度。
她肤色白皙,骨相立体,五官精致而美丽, 身段高挑而挺拔, 气质优雅而高贵。
一身白色小礼服西装,身上除了手腕佩戴一块宝石腕表,就没有多余的名贵装饰了,任谁都想不到她也是战斗派的高手。
克里斯蒂摇晃了一下红酒杯,对着不远处姿态慵懒的太宰治,语调柔和地说道:“谁是猎物,谁是猎人,犹未可知。”
言外之意就是,她即使没有亚当协助,也不会输给一群无耻之徒。
太宰治也不和克里斯蒂争辩,只是温和地笑道:“克里斯蒂小姐如此正气凛然,实在让鄙人羞愧难当。”
“但为了铲平邪恶的天人五衰,我自然义不容辞贡献出自己的力量,只是还要劳烦骑士长大人保护一二。”
语气越说越软,眼神温柔得溺死人,“可以的话,还请骑士长大人温柔一点对待我……”
性格强势的克里斯蒂,并未觉得不适,反而饶有趣味地笑了起来:“你很聪明,知道怎样做才能利益最大化。”
“只要你接下来不让我失望,那么我必定也会让你心满意足。”
她还许诺道:“事成之后,我不再追究猎犬失责之错,同时还会为武装侦探社申请一些特殊的国籍福利。”
虽然太宰治并不看重虚名,但人家骑士长都这么说了,他就感谢再感谢,客套再客套一下呗!
表面上其乐融融,实际上各怀鬼胎。
毕竟,他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只是眼前恰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克里斯蒂愿意来扫清障碍,那他大树底下好乘凉,借她的手来铲除后患,何乐而不为呢!
*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不知不觉间便是黄昏。
泼墨般倾洒而至的暮色,无需任何修饰技巧,只是随意晕染,就将天与海的浪漫描绘得淋漓尽致。
可当最后一缕霞光,也被幽深蓝调所覆盖时,流连忘返的浪漫景色早已消失殆尽,黯淡无光的寂寥夜色却辽阔无垠,一眼望不到尽头。
海鸟归巢,游人回家,喧嚣的晚风中也添上了些许凄凉气息。
中原希微微仰着脸,遥望着天边越发凝实的圆月,而她心中潜藏的怅惘,也随天边的银月愈升愈高,逐渐清晰可见起来。
她并非心如止水的圣人,梦里朋友的一声声哭泣,即使是假的,也叫人肝肠寸断。
可牵挂又能怎么样,无论她怎么选,都要面对离别。
正所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中原希对着并非蓝色月亮的月心乱如麻,思来想去她也改变不了什么,干脆就懒得去想了。
只是在心中默默念着:既来之,则安之……
待心情平静下来,中原希问陪在身边的兄长:“哥哥,你见过蓝色的月亮是什么样的吗?”
‘保尔·魏尔伦’也不作多想,字面上理解妹妹的话语。
虽然他的人生回忆不多,但是他的确见过蓝色的月。
他回想一番,分享过去,道:“我曾经和‘兰波’去那不勒斯执行任务时,有幸见到过幽蓝色的月亮。”
“蓝月和正常月亮相比还是有明显差异的,月体显得静谧而又深邃,洒落的月光也格外宁静阴柔,让人忍不住沉醉其中。”
“不过,也只有那一次,之后我就再也没感受过那么特殊的月夜了。”
他温柔的语调缓慢而又独特,每一个音节都咬得很轻,恰似一首婉转悠扬的小夜曲,比所谓的蓝月更引人遐想。
中原希的视线微微移动,她仰望着‘保尔·魏尔伦’完美无瑕的侧颜,眸中流露着淡淡的笑意。
“哥哥,罕见的蓝月和当时陪伴着你的人,究竟哪一个更让你难忘啊?”
‘保尔·魏尔伦’若有所思地回忆起过去,曾经的点点滴滴仍然历历在目,但又遥远得像是隔着千山万水。
可只是稍稍回想一下具体发生了什么,亲友的身影便会随之浮现在脑海中,使他静谧的心湖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那不勒斯的晚风带着令人怠惰的燥热,闲来无事时,‘兰波’脱下了外套,喝了点葡萄酒,拉着他去沐浴月光。
他们在虫鸣不断的公园里散步,聊着聊着,谈到了未来,和尚未见踪影的爱人。
他忽然牵起他的手,兴致勃勃地开始教导他跳友谊舞,而他根本无法拒绝对方的态度。
月光穿过繁密的树梢,若隐若现地落在棱角分明的面庞上,清冷而又朦胧不清,但耳畔一直萦绕着低哑的嗓音提醒他那是谁。
他的舞步从僵硬到随意,心神逐渐放松下来。
那时的‘兰波’心情很好,他讲:蓝月的罕见程度以及形成原因,还要注意防晒,觉得不舒服要说出来,以免生病导致卧床不起……
现在想来,他们之间也曾有过许多和睦相处的美好时光,只是战争年代容不下与国家无关的私心。
‘保尔·魏尔伦’的嘴角不自觉地流露出清浅的笑意,他坦诚地回答道:“月色很美,而人才是关键。”
端着水果盘走来的‘阿尔蒂尔·兰波’,正巧听到后面的话语,也看到了亲友眉梢眼角漾起的欢喜。
他心头一动,顿时加快脚步,走上前来,一边将果盘放在飘起的亚空间上,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亲友澄澈无瑕的蓝眼睛。
“‘保尔’,你说谁是关键,什么关键?”
‘保尔·魏尔伦’笑了笑,干脆从头到尾解释一遍。
‘阿尔蒂尔·兰波’听后恍然大悟,眉宇的疑惑跟着转化为了怀念。
那时候他们搭档半年了,信任方面没有什么问题,而月下的漫步、起舞,既是安抚之举,也是教导之责。
他认为一切都在变好,而他们也终将回归普通生活,未来说不定还会遇上心仪对象。
一个法国人没点浪漫的才能可不行,跳舞也算是基本的社交礼仪,学起来又不难,他理所应当地教了。
不过,现在的他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只专注于培养学生的情报员了,他一点也不想让亲友和别的人跳舞!
‘阿尔蒂尔·兰波’伸出手,面带微笑,盛情地邀请道:“’保尔’,小希还没见过你优美的舞姿,有兴趣和我再跳一支舞吗?”
‘保尔·魏尔伦’看看吃苹果的妹妹,又看看等他做出回应的亲友。
虽然他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但大庭广众下搂搂抱抱,还是太超出范畴了,而且他也不太喜欢勾肩搭背的舞蹈。
犹豫不过三秒,‘保尔·魏尔伦’认真地拒绝了。
“我不想跳舞,下次再说吧!”
‘阿尔蒂尔·兰波’并不意外,他放下手,眼神略带失落,惋惜地叹道:“没事!”
“主要还是场地不合适,下次我提前做好计划,找个你能放松的环境,再邀请你跳舞。”
这话说得实在圆滑,让‘保尔·魏尔伦’都有点哭笑不得,道:“你别太执着。”
‘阿尔蒂尔·兰波’大方地告诉他:“对爱的人执着是很正常的事情,也正是因为我爱着你,所以才时时刻刻去创造和你有关的未来。”
中原希文静地吃着苹果块,她不习惯也习惯,反正这两人捅破了窗户纸,现在也只差推门入桕了。
而在其他地方就没这么和谐了,波德莱尔问马拉美都听了什么,马拉美像是无情的播报员,有啥说啥。
波德莱尔听得一脸嫌弃,他说:“法国人谈恋爱搞这么复杂干什么?”
“追人追到地老天荒也是原地踏步,要不我给他们赞助点意乱情迷的催情剂,让他们烈火干柴体验一下成年人的快乐。”
马拉美露出难以评价的表情,“先生,人和人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波德莱尔嗤笑道,“你说直接说‘魏尔伦’厌人症发作,都好过说’兰波’是个纯情小伙子。”
马拉美无言以对,心想:这能和谁说得清呀!
谁让高层当时也没干人事,生怕制造出一对怨偶来嚯嚯巴黎,铁血政策导致‘保尔·魏尔伦’和’阿尔蒂尔·兰波’成了一对柏拉图式搭档关系!
当然,现在说这些都是后话了,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随他们自己折腾去好了。
*
凌晨时分,大雾起,蓝月现,异变生——
【龙彦之间】悄无声息中入侵现实,短短1小时之内,横滨就变成了一座寂静的雾都。
还保持着清醒,又或者忽然间从梦中惊醒的异能者,不多时就遭遇了离体的异能力的袭击。
反应迟钝、意识恍惚的人,当场毙命,异能力也化作了一枚鲜红无比的菱形宝石,出现在始作俑者的面前。
身手灵活,装备齐全的人,激烈角逐,奋力绞杀离体、化形的异能力,拼尽全力夺回自己的一部分。
而最轻松的当数中原希等人了,‘阿尔蒂尔·兰波’、夏尔·波德莱尔、斯特芳·马拉美的异能力,一现身就被’保尔·魏尔伦’和中原希粉碎了宝石。
至于,异能体「兰波」,他则根本没有受到【龙彦之间】的影响,这一情况也让众人都松了口气。
中原中也那边就更不用多说了,他只需要照顾好森鸥外,以及芥川龙之介,分分钟搞定异化的【爱丽丝】和头角峥嵘的【罗生门】。
一行人来到五角大楼的天台,对于如今的横滨,他们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没想到推倒的骸塔能再次耸立起来。
明明坍塌成了废墟,在此之前都保持着破败的状态,只是稍微没注意就恢复如初了。
除非时间倒流,否则怎么可能发生如此怪异的现象。
‘保尔·魏尔伦’皱着眉头,语气不悦,道:“我都推倒了,费奥多尔居然还重建起来,他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阿尔蒂尔·兰波’神色凝重,直觉告诉他此事没那么简单,“或许不是他重建的。”
魏尔伦摸摸肩膀上的兰波,忧郁地说:“那会是祂做的吗?”
假设费奥多尔获得了福地樱痴逆转时间的能力,还是加强版,他怎么可能只对一栋倒塌建筑物使用。
附身在垂耳兔玩偶上的兰波,踮起厚厚脚掌,轻轻地蹭蹭亲友的手掌,给予适当的心灵支持。
众人纷纷看向中原希,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太好,他们打心底里不希望她去冒险。
但是中原希没有拒绝前往的理由,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世界的延续,她都要去见见那个改变格局的【黑之十二号】。
不过,在去之前,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一下。
另外,躁动不安的【书】能不能先平静一点,意识都闯进她脑子里了,喋喋不休地说:祂来了,祂来了……
好歹也是世界意识的一部分,怎么会慌乱成这样,比她一个普通人还要害怕像什么样子。
而【书】深深恐惧的存在,正在焕然一新的骸塔内荡秋千。
保持着少年模样的永恒者,轻轻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周身散发着神秘莫测的气息。
只是片刻之间,偌大的顶楼变成了生机盎然的花园,天花板上垂落下梦幻的紫藤花,大理石地板长出各色植物花卉,长桌上出现丰盛的甜品……
骸塔外,迷雾缭绕,诡谲多变,而骸塔内却另有一番景象,恍如神的花园一般温馨浪漫。
一道低沉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其中的宁静意境。
“果果,你决定好了吗?”——
作者有话说:ps
因为提前预警,所以很多人提前离开了横滨避风头,费奥多尔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但他不知道来得是个创死世界的主 ……
【书】:怕怕
果果:怂货
第190章
190
迷雾中,收割众多的罪魁祸首,伫立在无人区的楼台之中,三枚正在成型的红色异能宝石,安静地悬浮在空中等待他的采割。
然而,涩泽龙彦很不满意这批到手的异能宝石,他意兴阑珊地眺望远处拔地而起的骸塔,轻声询问着身边的同盟伙伴。
“费奥多尔,那应该不是你的杰作吧?”慵懒声音夹杂着淡淡的困惑不解。
费奥多尔并没有正面回答涩泽龙彦的问题, 而是高深莫测地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谁知道呢?”
涩泽龙彦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反应,敏锐地抓住了话语间释放的不确定信号,笃定道:“你会这样说,那就证明不是你做的。”
费奥多尔笑而不语, 一副大权在握的模样,直让人心底不寒而栗。
涩泽龙彦的眼神暗了暗,他预估今晚局面失控的概率,干脆将话都摊开了。
“今夜意外闯入的客人明显来者不善,你到底是什么打算?”
费奥多尔微微眯起眸子, 温文尔雅地笑道:“除了人虎之外,一个不留,这就是我们今晚的计划。”
涩泽龙彦心绪微动,死人般苍白的俊脸终于有所变化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冷寂的猩红双眸泛起了隐秘的渴望,眼神中透露着满意之色。
“费奥多尔,我把横滨变为掌中之物,本意是找回那颗稀有无比的异能宝石,你和你的伙伴怎么围剿横滨的困兽,那是你们需要解决的事情。”
他意味深长地提醒道:“无论胜负如何, 你都得按照约定把我想见的人带到我面前来,这一点应该没有忘记吧!”
话音落下,冰冷的视线不经意间撞进深邃的眼瞳里,两个无情的人连虚假的善意都懒得释放。
“我当然没忘记!”
费奥多尔优雅地抬起瘦削的下巴,信誓旦旦地承诺道:“一切皆会如我们所愿,你终将找回记忆和自我……”
但他忽然又停顿了一下,话锋变得凌厉有力,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而在摘下胜利果实的前夕,我还有一件事没有完成。”
涩泽龙彦有点不耐烦,道:“什——”
声音戛然而止,瞳孔猛然扩散,身后的刺痛抽去了他浑身的力气,而他只能呆呆地望着嘴角上扬的费奥多尔。
一个异常熟悉的修长身影,从涩泽龙彦身后走出来。
他浑身散发着淡淡的紫色光芒,右手手背镶嵌一块菱形宝石,样貌身材与费奥多尔如出一辙,恍若一对双生兄弟般默契十足。
“我是罪。”
“我是罚。”
“罪与罚是好朋友。”
涩泽龙彦身体一晃,应声倒地,眼里满是怨恨,临终之语弱得几不可闻。
“你……杀了我……有什么……好处……”
费奥多尔大发慈悲地为他解释了一下原因,“真正的涩泽龙彦早就死在了虎掌之下,而你!我的朋友,你其实不过是窃取前主人生的【龙彦之间】。”
“为了让你回归正途,我必须以可恶的手段,让你认清自己的身份。”
“而后,你才会明白自己存在的意义,彻底消除掉被诅咒的异能者,还世界一个公平公正的良好秩序。”
早已死亡的涩泽龙彦,与尚且存息的【龙彦之间】,于混乱之际震碎了所有封存的异能宝石,直接唤醒虚空中沉睡的异能巨龙。
白雾瞬间变得浓厚起来,不仅笼罩住了横滨,还展现出了蔓延之势,像是翻滚的巨浪一样,朝着四面八方激流勇进。
同一时间,果戈里和【神人·雨御前】正在横扫武装侦探社和猎犬。
寒光乍现,空间撕裂,锐不可当的刀锋直指昔日的亲友,一下又一下刺来,将他们的心伤得体无完肤。
由福地樱痴转化成的异能傀儡,强悍得超过了所有人的极限。
虽然他们人数上占据优势,但力量上根本无法匹敌,除了拼尽全力防守,根本找不到对方的弱点。
大仓烨子悲痛欲绝,恨不得冲上前去,用身体阻拦住队长的攻势。
可是她死死抑制住了自己的冲动,哪怕是为了身后的伙伴们,她也不能再出事了。
她高声喊道:“大家都小心点!天人五衰一定在附近观望,情况不明就不要去和队长硬碰硬,我们坚持到小希过来,她一定可以制止住失控的队长……”
条野采菊将自己变成粒子躲避着随时袭来的危险,末广铁肠控制着无限增长的刀刃缠住【神人·雨御前】。
而披着裹得严严实实、戴着面具的立原道造,顶着巨大的危险,不断提高控制力抢夺【神人·雨御前】的时空刃。
大仓烨子全程护着他,两人齐心协力,寻找偷袭的空隙。
武装侦探社这边除了中岛敦、泉镜花、宫泽贤治能应付一二,其他人不管心情如何沉重,都有多远躲多远,以免给他们造成影响。
而谷崎润一郎尽心尽力用【细雪】虚拟现实,他的任务是掩护好其他人,及时帮助受伤的人得到与谢野的治疗,避免天人五衰中的小丑发动偷袭。
果戈里藏身暗处,随时转换位置。
观战了好一会儿,他直接掏出了预先准备好的硬币炸药,天女散花般撒下来。
砰砰砰的爆炸声不绝于耳,恐怖冲击力朝四周扩散,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千军。
一众人被打了个猝不及防,战斗人员等人还能硬扛伤害,但非战斗人员就不一样了,直接被爆炸余波重创。
与谢野治疗好自己,立马就去治疗谷崎润一郎,接着再去治疗国木田和社长。
暗处里躲躲藏藏的果戈里,仰头看了眼头顶,正巧就听到了天空中传来的野兽呼啸声。
嘶哑、粗犷、浑厚而富有压迫感,毫无征兆地飘荡在横滨的各个角落,让人无法想象发出叫声的生物究竟有多么庞大且强悍。
亚当最先捕捉到那股不同寻常的能量波动,他将异变坐标告诉克里斯蒂和太宰治,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彼此。
克里斯蒂异常冷峻,道:“那不是失控的【龙彦之间】,也不是异能碰撞的【特异点】,而是异能的本源!”
太宰治表情更加凝重,他说:“费奥多尔的目的就是让所有异能者进入【龙彦之间】,被动与自身异能和异能本源作战,完成异能者清除计划!”
亚当开始分析,加以推理:“异能本源存在,【龙彦之间】不会消失,反而持续扩张,异能者相继死亡,异能本源就会吞噬异能晶体持续增强自身。”
“反之,当所有异能者都死掉了,那么异能本源就没有了存在的基础,终究会回归虚空世界。”
“而那时候隔绝在战场之外的普通人,也就能回归到暂无异能者的破败世界,于废墟之上开启重建模式。”
太宰治心情沉重,他由衷感叹道:“费奥多尔真是个不计后果的极致疯子——”
这一点其实不用他说,克里斯蒂也能感受到,她现在该考虑是如何终止这场闹剧。
而【龙彦之间】内人心涣散的时候,外界也并没有想象中平静,欧洲顶尖三国英法德正在商讨如何摧毁不断扩散的异能白雾。
以当前【龙彦之间】向外延伸的速度来看,破晓时分就是全球进入迷雾时代的标志。
看热闹最后自己变成热闹的歌德,态度强硬地支持,道:“现在就荡平日本,反正牺牲一个海中岛国,根本不影响他们的发展。”
莎士比亚一反常态地拒绝了,理由是:“异能只能通过异能消灭。”
英国当年对付魏尔伦时,就已经充分验证了这条铁律。
如今横滨集齐了许多顶尖高手,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那就不能轻易妄下结论。
雨果直接拆穿莎士比亚的虚伪,沉声道:“明明就是因为阿加莎·克里斯蒂在横滨吧!”
歌德也跟着落井下石,道:“那能咋办,女王殿下的宝贝疙瘩去了偏远岛国,他就算再冷血无情,也不会对自己人置之不理啊!”
莎士比亚也不是省油的灯,隔着屏幕和雨果呛声:“你讥讽个什么!”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最近的动静,就拿波德莱尔和马拉美也在横滨这一点来说,现在最着急的难道不是你吗?”
他怼完雨果,接着又怼歌德,言辞犀利,打压道:“歌德,你成天不务正业也别得意忘形了。”
“国际上发生点什么重要事情,你都是最后一个被通知的,甚至要不是看在微薄的面子上,我们都懒得通知你一声。”
“危难关头我们也没指望你干点人事,反正不想提供帮助你就一边待着,别妨碍我和雨果解决问题。”
歌德的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心里的火气原地爆发,对着莎士比亚露出恶劣一面。
“老东西,你最好祈祷自己后继有人且能够担当大任。”
“不然!等你百年之后,我一定会让他们体会先祖造孽、后人代偿的痛苦。”
话到深处,直接威胁,根本不考虑任何后果问题了。
歌德作为三人中最年轻的超越者,有时候真的很想抛下德意志的烂摊子,冲到巴黎和伦敦扬了这两人。
也就是现实不允许他如此疯狂,可这不意味着他多么平静,如果有人真把他惹火了,那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夹在两者之间的雨果,默默点烟,十分疲倦地说:“别骂骂咧咧了,暂且先观望一下吧!”
老的不安分,小的不省心,他除了相信一下中原希,真的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好了。
而被他寄予厚望的中原希,也看到了翻腾不止的红色古龙。
她实在佩服费奥多尔的搞事能力了,对方的行动力实在恐怖,和前期畏畏缩缩的样子,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中原中也担忧地问道:“这玩意我们打吗?”
波德莱尔挑眉,顺嘴就说:“那不然呢!”
“难道还指望克里斯蒂吗?”他冷哼道,“她的异能只能负责杀人,这会儿肯定去追杀费奥多尔了。”
庞然大物的龙冲着浓雾吐息,催生出更多的雾气,一副要把横滨变成自己的巢xue的积极架势。
中原希召唤出已经长到两米大的【白鲸】,直接走上了【白鲸】的背,云淡风轻地说道:“龙头上有宝石,我去打碎就好了。”
‘保尔·魏尔伦’顿时就紧张了,他伸手去拉住正要离开的妹妹,紧紧抓住了她的小手,“我和你一起去。”
‘阿尔蒂尔·兰波’也站了出来,生怕自己被忽视了,赶忙道:“还有我呢!”
中原希环顾一圈,视线划过他们的脸庞,郑重地告诉他们:“你们去骸塔等我。”
“我最终的目的地在那里,无论如何都不会失约。”
“妹妹,让他们去,我陪你好吗?”
‘保尔·魏尔伦’无法接受,他握着她的手,眼里的担忧都溢出来了。
这一次中原希的态度非常强硬,甚至不惜开始警告:“哥哥,我其实不想你跟着我去冒险,你再这样下去,就是逼我打晕你们所有人。”
她说得很明白,自己有那个能力,不按要求来,她也做得出那种事情。
‘保尔·魏尔伦’很悲伤,其他人的心情也很沉重,可他们无能为力阻拦她去寻找回家的道路。
中原希将两本【书】和一张【书页】统统交给兄长‘保尔·魏尔伦’,随后轻声细语地安抚道:“哥哥,你们会安然无恙到达骸塔。”
她伤感地笑了笑,“而这场混乱很快就要结束,请相信我的能力,好吗?”
‘阿尔蒂尔·兰波’看着都快郁结了,但他一个也说服不了,根本不敢去劝亲友冷静点。
中原中也捅了捅身边的大哥,小声道:“去不去?”
魏尔伦颔首低眉,不容置疑地回应道:“我一定要去的。”
而异能体「兰波」和暗杀王「魏尔伦」更是百分百要去骸塔见识一下那位是何方神圣。
波德莱尔和马拉美打心底里不愿意赌上自己的性命冒险,但是他们既然选择了留下,那肯定不愿意错过接下来的史诗级会面。
至于,森鸥外那就很特殊了,他直接摆手,心想:算啦!算啦!我怕路人缘不好被打死啊!
芥川龙之介自然要留下来保护首领,他除了获得太宰治认可时激动不已,其余时候都挺无所谓。
世界和人类存亡,还不如他妹妹芥川银的安危来得要紧,凑热闹更是没兴趣。
最终,‘保尔·魏尔伦’妥协了,他的目光一直追着【白鲸】上的小小身影,直到他也看不清了,才离开天台。
就是下楼方式有点特别,一跃而下什么的,可苦了波德莱尔和马拉美了。
两个人大气也不敢喘,死死地闭着眼睛,直到双脚着地才松了一口气。
他们开着最好的跑车前往骸塔,今晚不禁速,畅快超车,尽享刺激。
而中原希坐着【白鲸】,顶着冰冷寒风,直奔翻身吐息的巨龙而飞,争取将其一击毙命,不留任何残余威力。
半空中,她难得有闲心想,自己现在是不是可以cos农药的庄周了。
能游、能飞,还能制幻的【白鲸】,这怎么不算一种新型鲲鱼呢!
而【白鲸】感受到她的心理情绪变化,也跟着放松起来,一边飞,一边吟唱空灵悠远的旋律,尽可能让中原希变得更轻松一些。
清冷的月色下,一人一鱼直接硬撼红色巨龙,那扎着漂亮发辫的小女孩,如神祇下凡般从容地踩着巨龙的头顶。
没有轰轰烈烈的激战,任由巨龙怎么翻滚吐息,她都纹丝不动,只是蹲下身子,轻轻一按,无数的黑洞沿着绵延起伏的龙身展开吞噬。
这场战斗只花了一分钟不到的时间,而她再次回到梦幻的【白鲸】背上,遁入雾海之下,消失得不见踪影,仿若从未出现过一样。
这一幕投射在卫星通讯设备上,转接给了吵吵嚷嚷的欧洲联盟组。
莎士比亚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屏幕,自言自语道:“消失了,就这么轻松地解决了……合理吗?”
歌德表情有点错愕,道:“这还是人吗?”
雨果本来还在惊喜这把稳了,结果就听到通讯器传来歌德惊叹的声音。
他怒道:“歌德!你说谁不是人呢!这掌控力明明都超神了!”
歌德翻白眼,不屑一顾,道:“说得好像是你家的一样?”
莎士比亚缓了口气,颇有同感,道:“本来也不是他家的,他就是想占个主权地位。”
雨果骄傲地笑道:“怎么不是我家的!”
“先不说她是魏尔伦的妹妹,就凭小希能养胖马拉美,护着波德莱尔,还不给亚当和克里斯蒂合作的机会,那就赢了你们了!”
莎士比亚、歌德:咋有脸说的,把魏尔伦逼上绝路的,难道不是巴黎吗?
反正,雨果也不管那么多,他心里就一个想法:留不留得住不重要,重要的是先打了对家的脸爽一爽再说!
三个加起来快二百岁的超越者,因为后起之秀又开始新一轮较量了。
而这些事情中原希不知道,她赶下一个场合,去解决【神人·雨御前】。
在猎犬和侦探社成员焦头烂额之际,坐着鲸鱼的孩子强势登场,只用一击就切断了异能傀儡的时空刃。
所有人面面相觑之时,中原希眼疾手快封锁果戈里逃跑的空间。
趁着某人还未回过神来,她干脆动了动空间的重力,精准击昏狡猾的搞事疯子。
再对上【神人·雨御前】时,眼中多了几分思量,但还是没有什么犹豫,直接强制剥离控制其精神的圣剑。
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时,福泽社长、末广铁肠、大仓烨子惊呼脱口而出:“小希停下!”“不要杀队长!”“住手啊!”
但是情况并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严重,圣剑一寸寸脱离【神人·雨御前】。
而【神人·雨御前】的身形也变得虚幻,继而内里凝实显现出一个白发苍苍、萎靡不振的中年男人。
这下子众人都明白中原希在干什么了,他们焦急地望着那道身影,心中充满了祈求:一定要成功!一定要成功!
十几个呼吸后,福地樱痴虚弱地坐在地上,神情恍惚地望面前不像凡人的孩子。
中原希没有多说什么,她看了眼侦探社成员的方向,然后就离开了,隐约听到身后传来感谢的声音。
再次现身于人前,便是费奥多尔的面前了。
面色苍白的俄罗斯青年,正在拉大提琴,曲声婉转优美,不比任何专业乐手差到哪去。
中原希等费奥多尔弹奏完了,适时给出相应的掌声,清脆而有力的拍击声愉悦了费奥多尔。
他放下大提琴,顺手拿起一旁摆在苹果上的头骨,步履稳健地走向唯一观众面前。
“中原小姐,初次见面,没有准备好招待的茶水,希望你能原谅我的疏忽大意。”
中原希坐在【白鲸】的背上,与他保持着一定程度的安全距离,只问了一个问题:“魔人,你觉得自己为什么会输给命运?”
费奥多尔嘴角笑容很失落,他说:“因为我是个被生活诅咒的可怜人。”
中原希动动手指,粉碎了他手中的头骨,又将圣剑送至他触手可及的位置:“这是你唯一一次不被命运安排的机会了。”
费奥多尔握住十字剑的剑柄,优雅地挽了个潇洒的剑花,然后横在自己脆弱的脖颈上,一副引颈受戮的无畏模样。
“中原小姐,你即将成为神,而我却再次坠入地狱,请看在我即将离去的份上,告诉我这个世界究竟还有什么意义吧!”
中原希眨了眨眼睛,思索了一下,轻笑道:“历史总在重蹈覆辙,人总会坠入虚无缥缈,你我自然没有任何意义可言。”
“你真是温柔的孩子,可惜我最需要神的眷顾的时候,身边只有一场将我淹没的漫天飞雪。”
费奥多尔转动手腕,鲜血顺着剑刃喷射而出,洒了一地的红梅,却沾染不了半点那个散发神性光辉的孩子。
铁器脱手掉在地上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失血的身体往后仰躺,“砰”的一声摔倒了。
他倒在了血泊里,浑身都在发冷,虚弱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偏偏意识开始出现走马观花现象。
漫长而又艰辛的人生开始逆转,再次长大,不幸被杀,然后复活,周而复始循环悲剧之歌。
时光从未厚待过任何事物,对于保持着自我意识的生命,更是一视同仁的凉薄。
人若卑微地祈求神的眷顾,那么便看不到前路的方向。
而人活下去的唯一办法,就是自私地掠夺众生的养分,将资源和权柄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所以,世事艰难,人生无常,唯罪长存。
只是下一次苏醒之际,他希望自己不要承受这么多爱而不得、求而不能的遗憾了。
中原希一言不发地看着费奥多尔缓缓闭上双眼,对方并非心甘情愿赴死,而是她以绝对的力量逼死了他。
紧赶慢赶还是落后许多的人,也在此时出现了,眼前一幕震撼着他们的心灵。
太宰治大步流星跑过来,伸出手来握住中原希的小手,关切地询问道:“小希,你感觉还好吗?”
中原希点点头,然后看向拧着眉头的金发女郎,淡淡地说了句:“我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你们看着办。”
虽然费奥多尔的确死了,但未来谁又能保证今后没有第二个费奥多尔呢?
在这个世界,虚假的【罪与罚】指代费奥多尔,而真实的【罪与罚】永远存在于人与人之间。
当罪恶来临,惩罚终将落下,一切都藏在时间里慢慢沉淀。
太宰治无法挽留住中原希,但他怕今日一别就是永别,往后就没有机会问出自己的想法。
“小希,临别了,你能告诉我你是如何知道‘津岛修治’这个名字的吗?”
在两人一机器的注视下,中原希缓缓说道:“我看了很多书,其中就有津岛修治的书,但我从来都不喜欢他的《人间失格》。”
太宰治忽然就笑了,无比释怀地说道:“不喜欢是对的,毕竟哪个正常人会拿‘人间失格’当名字的,估计里面的内容也一定充满了沮丧和抱怨。”
中原希摇摇头,解释道:“那只是一部分原因,真正让我不喜的是主角的态度,一个没有担当的男人,一次次放逐自己的心,但总是伤害可怜的女人。”
她补充了一句:“作者太写实了,他的目的很成功,让女人看清男人,让男人无法伪装。”
太宰治嘴角微抽,他算是无话可说了,也不得不佩服小希的厉害,成功让他对另一个自己祛魅了。
写书的烂人,就算有真心,那也是烂人,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有把他当作谁谁看待。
他松开手,无奈道:“舍不得啊!”
中原希笑了笑,“我会祝你好运的。”
一知半解的克里斯蒂,察觉苗头不对,立即插入对话:“小妹妹,你知道【无人生还】吗?”
中原希稍作思索,有些为难地说道:“悬疑佳作,凶手藏在并不无辜的受害者中间,以受害者的身份完成谋杀,然后又在最后时刻以受害者的身份死去。”
克里斯蒂觉得不错,比【人间失格】要好很多,她评价道:“听起来很有趣,可惜不能知道更多细节了。”
亚当也想问问自己创造者的异能力是什么故事,可惜克里斯蒂骑士长不许他问,实在可惜,不能回到伦敦为博士讲述此次的奇妙故事了。
窗外的迷雾彻底消散,中原希坐着【白鲸】告别了太宰治,她这次要去约定的地方了,也不知道哥哥他们到哪里呢?——
作者有话说:ooc
小希:我处理一下事
小魏尔伦:妹妹,不处理行吗
其他人:……那都完蛋了
2
加强版龙:我好没面子
小希:过过过
雨果:这是什么超强超稳定小天使
莎士比亚:不是你家的吧
歌德:哦豁,有亿点强,比魏尔伦还不是人
3
果戈里:亲爱的好友,你坑死我了哦,骗子!
费奥多尔:这不都是你自愿的吗
福地樱痴:活下来了,但并不乐观
涩泽龙彦:我出场了寂寞
龙彦之间:脑袋没转过来,人没了,又白搭了
未出场的西格玛:我还是多了一段不属于我的记忆,好痛苦啊 4
小希:不喜欢人间失格,看得想打人
太宰治:还好不是讨厌我
克里斯蒂:悬疑推理,很不错嘛,具体是什么以后再说吧 亚当:系统分析,小朋友心情平静,是真话
5
费奥多尔:命运一直玩弄我,我都懒得动了,先躺躺 小希:请赴死吧,拜托啦
ps
尽可能了,我真的尽心尽力了,罪与罚追着人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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