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 姜之久和舒芋把姜如怡和沈京邀请到了舒家吃团圆晚饭。
姜之久屁股早好了,安安稳稳地坐在椅子上。
两个孩子明显有话要聊,三位母亲不急不躁, 静静等待俩孩子开口。
直到俩孩子见三位母亲都吃好放下了筷子, 舒芋方说出两人想再办一场婚礼的事。
沈京先问起原因。
姜之久哀怨地看了沈京一眼:“因为你给我洗脑, 说舒芋不爱我,我就信了你,真以为舒芋不爱我,我和舒芋办婚礼的时候,我心里因为你说的话好难过,最近舒芋刚知道这件事, 她好心疼我, 所以想给我重办一个。”
姜如怡:“??”
舒妈妈:“??”
沈京不自在地重重一咳, 这话私下聊都要吵架的,怎么摆到明面上来谈了!
这以后还怎么和亲家相处!
非要在元宵夜再吵一架吗!
舒芋失笑着伸手捂住了姜之久的嘴巴, 顺势把姜之久搂进怀里,对沈京说:“阿妈, 我和酒酒之前确实有些误会。”
姜之久已经和她说了,沈京对她有意见并非真的不喜欢她, 而是一直认为她不爱姜之久。
相反, 沈京还一直很欣赏她的性格与才华。
沈京只是很希望有一个全心全意爱她女儿的人, 所以沈京之前对她总有微词。
现在她和姜之久已经互相表明心意, 便也要和沈京说清楚, 不能让误会一直持续下去。
于是舒芋和姜之久两人你一言我一语, 把两人互相误会的事情说了。
虽然现在想起当初的误会很是幼稚, 都不好意思说出口,但终究只有说清楚了, 才能让三位母亲彻底放下心。
待到两人说完,姜女士和舒女士两位妈妈听得心疼死了,纷纷落泪。
她们可不觉得幼稚,她们也是从年轻时走来的,太知道那些事情放到自己身上真的是很严重很伤心的事。
她们竟然谁都不知道俩孩子心里各自藏了那么多委屈!
虽是到头来是误会,可俩孩子也是实打实的难受了那么久啊!
这得掉多少眼泪啊!
两位妈妈一哭,姜之久忙拿纸巾帮两位妈妈擦眼泪,轻声说没事的,没事的。
舒芋其实也有些哽咽,最后看向沈京问:“阿妈,我自认我在和酒酒结婚后,我一直都对酒酒很体贴,照顾得也很周到,您并不知道我和酒酒之间的误会,我想问一下您为什么会认为我不爱酒酒?”
舒芋想知道,是不是自己对酒酒还是不够好,以至于沈京认为她不爱酒酒。
毕竟旁观者清,而她是局中人,是不是她自以为对酒酒很周到,实际并没有?
沈京深深呼出一口浊气,轻叹道:“酒酒假孕那次,我看到酒酒偷着哭了,酒酒哭得很难过,那时我想,如果你真的爱酒酒,酒酒就不会一个人偷偷地哭,更不会哭得那么难过,你应该时刻陪着酒酒,让酒酒尽快开心起来才对,可是酒酒哭得那么伤心,我就以为你让她受了很多委屈,再加上半年前你失忆忘记酒酒……”
沈京话未说完,姜如怡突然喊了出来:“你看到酒酒哭,我也看到舒芋哭了啊!舒芋在安全通道里哭得都要难受死了!舒芋明明超爱酒酒的好吗!”
沈京惊讶:“你看见舒芋哭了?”
姜如怡:“看见了啊!”
沈京:“那你怎么不和我说?”
姜如怡:“你也没和我说酒酒哭啊!”
舒芋&姜之久:“……”
你们妻妻两个是睡两个被窝吗?
晚上都不交流的吗?
姜之久替舒芋回答沈京的最后一句疑问,舒芋失忆是因为舒芋以为她已经死了,舒芋害怕面对她已经死去的事情,舒芋无法接受没有她存在的世界,所以在医院里迟迟不愿醒来,才会在醒来后失忆。
姜如怡和沈京都听得泪涟涟。
姜之久自己也说得抽抽搭搭哭出来。
舒妈妈其实是最坚强的那一个,也是如今看得最开的人,流着眼泪笑说:“好了好了,都过去了,我同意两位宝宝再办一次婚礼,误会解除了,以后都恩恩爱爱!幸幸福福!”
姜如怡和沈京听到亲家母的话,也纷纷擦着眼泪点头。
接着沈京对舒芋道歉:“舒芋,对不起,阿妈之前对你态度不好,以后都改正。”
舒芋笑着点头。
姜之久还是那样,对她阿妈哼了声。
多少年的母女关系了,不容易轻易改变。
沈京又道:“但我的酒酒,你要永远爱她,如果你对她不好,我还是会生气。”
姜如怡:“谁在意你生不生气啊!反正我相信舒芋会永远爱酒酒,她可是用生命保护了酒酒!”
舒芋向母亲看去。
她用生命保护了酒酒,却独留母亲自己在这个世界了。
舒妈妈温柔地笑:“宝贝你用生命保护酒酒是对的,如果你阿妈还活着,阿妈也会用生命保护我。你把你老婆看作最重要的,你阿妈也把她老婆看作是最重要的,不用对妈妈抱歉。”
舒芋潸然泪下,还是觉得抱歉。
舒妈妈想了想说:“在妈妈心里,你阿妈永远活着,妈妈有你阿妈的爱,即便你哪天真的意外过世了,妈妈也会坚强的,所以宝贝放心,尽管无所顾虑地去做你想要做的事。”
姜之久哭着起身快步抱住舒妈妈。
舒妈妈笑着拍了拍姜之久的手,对舒芋说:“但妈妈只是指意外,没有人可以保证不发生意外,可如果你还是想参加控制局的危险任务,妈妈还是不同意。”
姜之久悄悄看了舒芋一眼,其实她也不同意。
舒芋认真说:“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酒酒。”
控制局有专业的人员在,她这个业余的,没读过军校,其实也不会有太过危险的任务。
饭后赏月闲聊时,舒芋收到了董晴的回复。
董晴说顾知杳在大学毕业后分化成了Omega了,现在还谈了一个和她长得有一点像的女朋友。
董晴还说其实大学的时候,她们就察觉到了顾知杳可能喜欢她。
舒芋:“……”
舒芋偷偷瞄了眼被她打了屁股的姜之久,她内心的心虚和歉疚更多了。
如果她在这方面能够敏锐一点,如果她早知道简桑和顾知杳对她有一些喜欢,就能避免姜之久受的那些委屈了。
归根到底,还是她的错。
舒芋放下正给姜之久剥的葡萄,叫姜之久:“酒酒,要上楼看看你送我的那幅画吗?”
姜之久正在跟两位妈妈聊面膜呢,闻言站起来:“好啊。”
她都忘了,她还没看过舒芋把她送的那幅画是否真的挂在墙上了。
舒芋牵着姜之久的手腕上楼,打开房间门,又关上,接着舒芋就把姜之久压到了门上,低头热情地亲吻姜之久。
姜之久被亲得怔了两秒,旋即更热情地回应舒芋。
明明她们每天都接吻,却还是像隔了好久好久。
两人接吻接得太热烈,转瞬两人就倒在了舒芋的床上。
姜之久到底是Omega,被吻得动情很快,脸变绯红,轻喘幽幽,但楼下还有自家的两位母亲,她饶是平时胆大,这时候也不敢放肆。
她轻推舒芋:“宝贝不行,信息素会溢出来,她们会闻到……”
舒芋被她推得抬起了头,呼吸微缓,然后移了下去。
舒芋:“你看墙上的画,忍住你的信息素。”
姜之久忙抬头推舒芋的脑袋:“我没洗澡!”
舒芋拨开她手:“没洗正好。”
姜之久一下子就被舒芋的这四个字弄得更有感觉了,脑袋向后仰去。
姜之久呼吸不稳地侧头看向挂在墙上的画。
是她画的想象中的舒芋恢复记忆后获了大奖走在校园里的那幅画。
现在想来,舒芋的研究因失忆而有了新的突破,她以后应该真的会看到拿奖的舒芋走在校园里的这一幕。
阳光灿烂,舒芋迎光微笑。
姜之久忽然又想到浪漫的量子物理,“只要可能就会发生”,即便是万亿分之一的可能性,都会发生。
姜之久轻轻笑了,这个理论真的很浪漫。
“姐姐,挺一下腰。”
姜之久身子顿时又软了一分,无力地轻轻挺腰。
听到舒芋离开的脚步声,姜之久闭上眼,过了会儿,舒芋回来了。
姜之久支起双腿,摸着舒芋的头发说:“宝宝今天为什么突然在家里有兴致了?”
她们之前都很少在舒妈妈家里放肆。
舒芋轻咳了一声。
姜之久:“嗯?”
舒芋不想说,但她答应过姜之久,以后都会把话说清楚:“……董晴说顾知杳找了一个和我有点像的女朋友,两件事都是我的错,我后悔打你屁股了,所以想哄哄你。”
姜之久:“??”
姜之久气笑了,但仔细想来,其实也不怪舒芋。
她唯独怪舒芋的一件事是,舒芋在露营的那天打空了那只大蚊子!
姜之久笑着把手放在舒芋后脑勺上,往下用力压了压,故意装生气地说:“哄吧,要把姐姐哄得很开心才行。”
舒芋:“嗯。”
不久,姜之久就后悔了,她拿起枕头捂到自己脸上,用力掩饰自己的声音。
怕楼下听到,但又实在忍不住。
舒芋听到姜之久的那些嗓音,像是鼓励她一样,便更用力地亲吻小酒了。
当晚两人回到家里后,暗房中,全身镜前,侧面立着姜之久为舒芋画的那一幅《寻觅》。
此时舒芋的皮肤同画中一样,姜之久则是穿着那一件樱桃红的睡衣,肩带都掉了下来,樱桃红色松松垮垮地挂在姜之久身上,衬得姜之久的皮肤更加光滑白嫩。
姜之久侧头看向那幅《寻觅》,她已经完全看不清画上的舒芋,因为视线已经上上下下剧烈颤抖得模糊成了一片。
落地全身镜里,舒芋坐在那把造型奇特的凳子上,姜之久跨坐在舒芋腿上,两人起伏不匀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
姜之久颈上戴着漂亮的红色项圈,另一端连在舒芋的颈上,舒芋也戴着同一个漂亮的浅黄色项圈,两人仿佛是同生同死的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共生关系。
姜之久的两个脚踝上都挂着铃铛,那铃铛就随着姜之久剧烈模糊起伏的视线不断地发出悦耳又急切的声响。
那铃铛声响越来越急切,急切得好似永远都不会停歇一样。
舒芋双臂紧紧拥着姜之久的后腰,仰头看姜之久的长发像浪花一样不断地飘起飘落,她的酒酒,漂亮性感又迷人。
姜之久的视线从画上离开,低头看向舒芋,同样是无法看清楚舒芋的脸,她只闻得到舒芋的姜汁酒味的信息素在四溢飘散,迷人又醉人,而她像是在狂风巨浪里不断地被抛起和落下。
仿佛一朵玫瑰花在巨浪里翻滚。
散发着玫瑰信息素香味的姜之久,逐渐弯下腰来,紧紧地环住舒芋的肩颈。
她在舒芋唇边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话,声音断断续续颤颤巍巍。
舒芋却听清楚了,更紧更用力地拥住姜之久。
两人在她们的世界里严丝合缝地紧紧相拥,无论颤抖还是喘息,都紧紧拥抱着不分离,永不知疲惫,陷入在对彼此永不灭般的热烈爱意中。
姜之久说的是,宝贝,我永远爱你。
舒芋仰头吻姜之久,两人同时颤抖,跌落与飘起,在她们的世界里热烈相爱。
·
这个夏天,迎来了舒芋和姜之久四周年纪念日的婚礼。
简桑没来参加婚礼,和小姨搬去小镇了。
不想还钱的顾知杳,也在舒芋派去的律师的冷脸下,和朋友一起凑钱把钱退了回来。
那二十万用来购买烟花了,也刚好在婚礼前夜放了。
宁买几分钟的快乐,也不便宜了顾知杳,姜之久对此很满意。
而这个婚礼最大的惊喜是,也迎来了两个人期待的宝贝!
姜之久怀孕三个月,穿了婚纱后就完全不显怀了,笑盈盈地摸着自己的肚子。
这次真的不是假孕啦,是真的怀宝宝啦!
她和舒芋的宝贝,一定超级漂亮超级可爱超级聪明!
盛方好进到房间里时,就看到姜之久在满脸笑意地抚摸自己的肚子。
“啊我的干女儿!”盛方好喊。
姜之久失笑抬头,在盛方好裙子上看了两眼说:“这件裙子是不是我买的那件啊?”
年初三那天,姜之久买了好多吃的和衣服,都放在盛方好车里,之后她和舒芋就没再去取过,都送盛方好了。
盛方好这么一个宝贝大助攻,姜之久和舒芋都很是感谢,哪里还会再去取衣服。
盛方好笑眯眯的:“是呀是呀。”
今天酒酒有两位伴娘,一位是盛方好,另一位是堂妹沈以棠。
舒芋那边的两位伴娘则是白若柳和祈繁星,现在白若柳在姜之久的房间里,祈繁星在舒芋那边。
两人没给她们四位另外定做伴娘裙,也没要求四位穿相同的或是特别样式的裙子,四位开心就好,随便穿。
不久,去楼下婚礼现场转了一圈的沈以棠回来了,冲进房间问姜之久:“姐,门口那幅油画是你画的吗?好美啊!”
是指迎宾的油画,是姜之久画的她和舒芋一起穿婚纱的最美的模样,也是她答应过送舒芋救她的“奖励”其一。
“奖励”其二是她画下了救援坍塌事发时,她和舒芋被压在建筑下,她被舒芋救的那一幕。
画这幅救援画的时候,姜之久哭了很多次。
但哭过之后,也终于敢于面对与细想了。
过去苦难终究过去,留下的是新生。
姜之久本意是想画出来给女儿看她和阿妈的爱情有多么深刻,让女儿知道阿妈爱她爱到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但舒芋看了以后决定让她参加比赛,送去参赛了。
毕竟她画的其他的画都不方便送去参赛,只有这一幅可以见人。
姜之久了解自己的功底,肯定会获奖,所以她想,舒芋送去参赛拿个大奖回来也好,以后更可以跟女儿显摆阿妈有多爱她了!
沈以棠:“姐,想什么呢?”
姜之久回神,显摆道:“是我画的,在想我老婆有多爱我。”
沈以棠:“……”
可真能秀恩爱!
不过婚纱画是两人的对视,确实舒芋姐对酒酒姐的爱意都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姜之久又摸了摸脖颈上舒芋设计的邮寄送她的项链,摸了摸舒芋设计的邮寄送她的耳钉,扭头问白若柳:“白白看见我的项链和耳钉了吗,好不好看?我老婆设计送我的!”
舒芋不仅给她设计了项链,还给她设计了耳钉,超级贴心!
白若柳:“……”
秀吧秀吧!秀死她这个注定一辈子单身的单身狗!
白若柳不相信婚姻,所以哪怕是最深刻的恋爱,也都是谈谈就结束,她怕自己陷入她爱对方比对方爱自己多得多的无解困境。
但她相信舒芋和姜之久的婚姻,她们一定会永远相爱!
吉时到,盛方好和沈以棠两人扶着姜之久下楼去婚礼现场。
第一次婚礼时,姜之久是在阿妈和妈妈的搀扶下,在红毯的这一边走向舒芋。
这一次彼此深爱的婚礼,姜之久站在红毯的这一边,掌心轻轻拍了拍肚子里乖巧的女儿宝宝,自己走向舒芋,走向自己的幸福。
舒芋一袭婚纱站在红毯的另一边。
第一次婚礼时,她等待姜之久走向她。
这一次彼此深爱的婚礼,舒芋手拿捧花,含着笑意走向姜之久,去迎接她的妻子与她们未出生的女儿宝宝,去迎接她们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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