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晴玥不知什么时候进了柴房,稳稳地接住了她。
梁念身上的粗布短打早就被汗水湿透,贴在身上。因为剧烈的运动,衣摆卷了上去,露出紧致分明的马甲线。
江晴玥的手臂环着梁念的腰,微凉的手指不经意间擦过那截滚烫的肌肤。
极度的温差让两人同时颤栗了一下。
江晴玥呼吸一滞,本能地想收回手。
“老婆……”梁念虚弱地靠在她怀里,仰起头,露出一个大大的傻笑,“我打出装备了……”
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只能用下巴指了指地上那把冒着寒气的灵剑。
江晴玥看着她这副惨兮兮又嘚瑟的模样,收回手的动作停住了。
她没有推开梁念。
相反,她微微收紧了手臂,将这个滚烫的身体搂得更紧了一些。
坤泽特有的柔和信引悄无声息地释放出来,顺着两人相贴的肌肤,一点点渗入梁念体内,安抚着那些因为强行突破而暴动的乾元经脉。
舒服。太舒服了。
梁念舒服得直哼哼,脑袋在江晴玥的颈窝里蹭了蹭。
次日,鼻尖全是冷冽的幽香。梁念睁开眼,入目是一截白皙细腻的脖颈。她发现自己四肢缠在江晴玥身上,手臂紧紧搂着那把纤细的腰,腿还压在人家腿上。
这是回主屋了。昨晚老婆把她搬回来的。
江晴玥呼吸平稳,耳尖红得很透。她微微动了一下,伸手推了推梁念的肩膀,声音有点哑:“醒了就松开。”
梁念嘿嘿一笑,非但没松,反而凑近闻了闻:“老婆你好香啊。”
江晴玥没说话,只是把脸偏到一边。
“咚咚咚!”门外传来秋棠焦急的声音:“小姐!二夫人派人来传话,说请你们去正堂议事。说是为了昨天耀少爷的事。”
梁念翻身下床,活动了一下脖子。练气三层,浑身充满力量。
“走吧。”梁念穿好衣服,转头看向正在整理衣襟的江晴玥。她走过去,极其自然地抓起江晴玥的手,手指强行走进去,十指紧扣。
江晴玥的手很凉,被梁念滚烫的掌心一裹,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我牵着你,免得那些不长眼的冲撞了你。”梁念说得理直气壮。
正堂。
气氛很沉闷。赵氏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盏,旁边坐着个穿粉衣的少女,江灵霜。
梁念牵着江晴玥走进去。
“啪!”赵氏重重把茶盏磕在桌上。“大清早的,还要长辈等你们。大房的规矩真是越发松懈了!”
梁念没搭理她,拉着江晴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赵氏脸色一沉:“梁念!你一个入赘的叫花子,谁准你坐下的?你昨天打伤耀儿,败坏我江家门风,今天我就要代大房好好教训你这个不懂规矩的畜生!”
江灵霜在旁边帮腔:“就是。用下作手段暗算我哥。今天不把你这两条手打断,别人还以为我们江家好欺负。”
梁念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江灵霜身上。
【系统面板扫描——】
【姓名:江灵霜】
【修为:练气二层(气息虚浮,灵力驳杂)】
【状态:服用劣质破阶丹强行提升修为,丹毒沉积。】
梁念笑了。她看着赵氏:“二婶这话挺有意思。江耀大清早提着剑踹开我妻子的院门,这叫规矩?我正当防卫,怎么就败坏门风了?”
赵氏怒道:“你还敢顶嘴!”
“我不仅敢顶嘴,我还敢看账本呢。”梁念懒洋洋地换了个坐姿,“堂妹这练气二层的修为,看着挺唬人。其实连个火球都搓不明白吧?”
江灵霜脸色变了:“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你经脉里全是劣质破阶丹留下的丹毒,气息虚浮得连我这个‘废物’都看出来了。”梁念盯着赵氏,“二婶,劣质破阶丹在坊市五十灵石一颗。大房每个月拨给你们二房采购修炼资源的钱,可不止这点。剩下的钱去哪了?这账本,二婶做得挺平啊。”
赵氏猛地站起来,指着梁念的手指直哆嗦:“你血口喷人!来人!把这个满嘴胡言的废物给我拿下!”
几个护院刚要上前。
江晴玥突然反握住梁念的手。
她的手很冷,但力道很紧。
“退下。”江晴玥的声音清冷,在正堂里回荡。
几个护院被这股气场震住,硬是停在原地不敢动。
江晴玥抬眼看向赵氏,目光极冷:“我大房的人,轮不到二房来教训。二婶若是不满,大可请族长来评理。看看是江耀擅闯主院有理,还是二房中饱私囊有理。”
赵氏死死盯着江晴玥,胸口剧烈起伏。她没想到这个平时病恹恹的侄女,今天居然这么硬气。
口舌上占不到便宜,赵氏冷笑出声。
“好,好得很。大侄女既然这么硬气,规矩也不放在眼里了。”赵氏重新坐回去,端起茶盏,“那这个月压制你寒毒的灵药,大房就自己想办法吧。二房不管了!”
“灵药不给就不给。”
梁念翘着二郎腿,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赵氏的茶盏悬在半空,没喝下去。
她本来以为这句话是杀手锏——江晴玥的寒毒每个月都要靠灵药压制,这条命脉捏在二房手里,大房就得乖乖低头。
结果这个叫花子赘妻,连眉毛都没抖一下?
赵氏眼底闪过一丝不确定。
梁念心里门儿清。赵氏这招看着狠,其实是虚张声势。灵药的钱本来就是从大房的份额里出的,二房只是负责采购。说白了就是个跑腿的,现在跑腿的要撂挑子威胁主家?
搁现代这叫乙方拿甲方的钱去要挟甲方,脑子有病。
但梁念没急着戳破。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江晴玥。
江晴玥坐得端正,面纱遮着半张脸,露出的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梁念注意到,她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要开口的信号。
果然。
“二婶。”江晴玥的声音不大,清冷的调子在正堂里却异常清晰。
赵氏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你方才说灵药的事,倒是提醒我了。”江晴玥抬眼,目光淡淡地落在赵氏脸上,“二婶每月以五百下品灵石的价格,为我采购压制寒毒的雪参,对吗?”
赵氏警惕地点了点头:“那又如何?雪参本就珍贵,这价钱公道得很。”
“公道。”江晴玥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她的语气太平了。平到让梁念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那我倒想请教二婶——”江晴玥微微侧头,“真正的百年雪参,药性温润,入口有回甘,服后体表会微微发热。而我每次服用二婶送来的雪参,入口发苦,体表不热反寒,且药效不超过两个时辰便完全消退。”
赵氏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江灵霜在旁边插嘴:“那是你体质特殊,跟药有什么关系——”
“因为那不是雪参。”
江晴玥打断她,语速不快,一字一字地说。
“普通白萝卜浸泡寒泉三日,外表会生出类似雪参的银白纹路。切片烘干后,色泽气味与真品极为相似。但白萝卜性凉,非但不能压制寒毒,反而会加重冰灵噬体的侵蚀速度。”
正堂里安静了一瞬。
梁念的瞳孔猛地收缩。
白萝卜?
赵氏给江晴玥吃的不是灵药,是假货?
而且这假货不仅没用,还会让寒毒更严重?
梁念的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怪不得江晴玥的寒毒发作越来越频繁,怪不得那天晚上发作等级直接飙到中级。
不是病在恶化。
是有人在投毒。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胸口那团火压下去。现在不是发飙的时候。得先把这笔账算清楚。
赵氏的脸色已经变了,嘴唇发白,但她强撑着冷笑:“一派胡言!你一个病秧子懂什么药理——”
“我懂不懂不重要。”江晴玥的声音依旧平静,“二婶要是觉得我冤枉了你,现在就派人去药库把这个月剩下的雪参取来。我当场验给在座的人看。白萝卜浸寒泉后,内部纤维会呈网状断裂。真正的雪参,纤维是螺旋状的。掰开就知道。”
梁念在心里疯狂鼓掌。
老婆厉害!
赵氏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她当然不敢取。
取来就是铁证。
“你——”赵氏指着江晴玥,手指哆嗦。
梁念觉得火候到了。
她站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居高临下地看着赵氏。
“二婶,我帮你算笔账啊。”
梁念掰着手指头:“五百灵石一个月的雪参,实际上是白萝卜泡寒泉水,成本撑死五块灵石。一个月贪四百九十五块。这事儿干了多久了?”
她转头看向江晴玥。
“三年。”江晴玥说。
“三年。”梁念点点头,回过头看赵氏,“三年,三十六个月,每个月四百九十五块。我数学不好,但一万七千八百二十块灵石,这数我还是算得明白的。”
赵氏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们合起伙来诬陷我!”
“诬陷?”梁念笑了,“那验药啊。二婶刚才不是说灵药不给了吗?正好,药库里剩的那些雪参,现在就掰开看看呗。”
她朝门口喊了一声:“秋棠!”
秋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在!”
“去二房药库取这个月的雪参,原封不动端过来。”
“你敢!”赵氏厉声喝道。
“我凭什么不敢?”梁念歪着头看她,“大房的钱买的药,大房的人去取,天经地义吧?还是说二婶怕什么?”
赵氏的嘴唇抖得厉害。
江灵霜扯着赵氏的袖子,脸色煞白,小声说:“娘……”
正堂里的几个护院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
沉默蔓延。
赵氏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她死死盯着江晴玥,又看了一眼梁念,最终——
“……多少?”
赵氏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梁念挑了挑眉。认了?这就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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