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彻底打乱了节奏。
电话那头带着丝丝的电流声,许婧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波澜,她平静地告诉陈昭,她与李智之间的纠葛已经私下达成和解。
“陈律师,麻烦你了,”她顿了顿,补充道,“我正式提出撤销委托,后续不需要再走任何法律程序了。”
陈昭握着手机,皱起眉头。
即便有困惑,他也没有多问,作为律师,委托人的意愿永远是第一原则,过多干涉就越界了。
“好,我明白了,”陈昭说道,“后续的撤销手续我会尽快处理,有需要再联系。”
挂了电话,本来坐在沙发上玩游戏的陶日落几乎是立刻弹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是许婧姐姐吗?”他快步走到陈昭跟前,围着他绕圈,絮絮叨叨:“她怎么突然就要和解了?他们之间那根黑线明明还没剪断呢。”
陶日落越说越觉得不对劲。
“肯定有什么原因,但是会是什么原因呢?”
“不行不行,我们要问清楚。”
陈昭被他绕得头晕,抬手轻轻摁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顺势圈住他的上臂,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陶日落毫无防备,踉跄地撞进一个坚实有力的胸膛。
他下意识地抬眼,视线从陈昭的衬衫一路往上,某个瞬间,他好像看到对方喉结极轻地滚动了一下。
直到两双眼睛对视上,陶日落这才直观地感受到两人之间巨大的身高差。
陈昭垂眸看他,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陶日落卷翘的睫毛。
他突然想起前台说过,陶日落像洋娃娃这件事。
确实像。
“你好高啊。”
陶日落的声音软软的,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陈昭挑了挑眉,很自然地接下他的赞美:“谢谢,我知道。”
陶日落不知道嘟囔着什么,不服气地踮起了脚尖。
他试图在气势上扳回一局,结果悲催地发现,就算踮了脚,也高不过对方。
他不死心地问:“你多高?”
陈昭看着他炸毛的模样,憋着笑说道:“一米八九。”
陶日落瞬间瞪大了眼睛:“我才一米七八!”
他下意识地扳着手指算了算,“我们差了十一厘米。”
陈昭闻言微微俯身,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鼻尖与鼻尖不过一指之隔,近到能感觉彼此温热的鼻息。
他低沉的嗓音在陶日落耳边响起:“现在就只有一厘米了。”
陶日落脸颊蹭地一下就热了,连耳尖都悄悄泛了红。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两个人靠太近了。
“不对!”陶日落猛地回过神,从他的怀里挣脱开来,“别转移我的注意力,我总觉得这里面有问题,我们是不是应该问问许婧姐姐,到底为什么突然要和解?万一她是被胁迫的呢?”
陈昭整理好被他蹭乱的衬衫,淡淡开口:“你刚也听见了,这是当事人的决定,我们无权干涉。”
陶日落还想说什么,就被陈昭打断。
“你想都不要想。”
仅仅是这些天的相处,陈昭就摸清楚他的脾性,一眼就猜出他要去找许婧。
“我有个会,”陈昭利落地拿起车钥匙,不容商量道,“在办公室乖乖等我,下班带你去吃好吃的。”
临出门前,他又折回来补了一句,“听见没?不准乱跑。”
陶日落怎么可能听得进去,在他看来许婧不过是一时糊涂,他必须找到人问个清楚。
陈昭的脚步声刚消失,他就急匆匆跑到陈昭的办公桌前,在文件堆里翻找起来。
可翻了好久都没见到许婧的文档。
突然,他眼睛一亮,陈昭的助理肯定知道。
他溜到助理的工位前,手指敲了敲桌面,压低声音说道:“张助理张助理,你快帮我找找许婧的相关文件,我有急事要找她。”
张助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公事公办道:“抱歉陶先生,陈律特意交代过,许小姐的资料属于保密范畴,不能对外提供,我没法帮您。”
陶日落心里暗骂一声:臭陈昭!
脸上却丝毫不见怒气,反倒笑嘻嘻的,他摆了摆手:“好吧,那我先走了。”
说罢便转身作势要走,可刚走两步,趁着张助理低头的间隙,他指尖飞快一捏,周身瞬间泛起一层微光,下一秒他便彻底隐了身。
隐身后的陶日落毫无顾忌,大摇大摆地绕回张助理身后。
他在文件架上快速翻找,不过片刻功夫,他就找到想要的东西,并快速记了下来。
接着他冲埋头工作的助理做了个鬼脸,然后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办公楼。
解除隐身术后,他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许婧,可拨了好几遍,始终无人接听。
这会儿正是工作时间,他便下意识以为许婧会在公司,于是就根据刚才拿到的信息,到公司去找她。
可等他到了许婧公司,前台却告诉他许婧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听到这里,陶日落心中的不安又多了几分。
时间紧迫,陶日落顾不上多想,他隐了身,现出背后那双粉白的翅膀,扑腾一声,朝许婧家飞去。
下凡的丘比特在人间使用法术都有时间限制,刚飞到许婧家门口,翅膀末端的羽毛便开始变得透明,法力渐渐消散。
陶日落心里一慌,还没等他找准着陆点,法力就彻底消失,噗通一声,他显出身形,狠狠撞在楼道的安全门上。
“哎呀,疼死我了。”
他揉了揉肩膀,扑到许婧家门口,疯狂敲门:“许婧姐姐你在吗?许婧姐姐!我是陶日落!”
敲门声和呼喊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难道真的不在家?
陶日落有些泄气地垂下手臂。
他皱着眉,刚转身准备离开,却突然听见屋内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像是有什么物件被碰倒发出的声音。
陶日落瞬间停止脚步。
他贴紧门板,屏住呼吸,试图听出什么动静。
一片安静。
“……可能是听错了吧。”他喃喃道。
而屋内,许婧被李智从背后勒得几乎喘不过气,嘴巴被捂得一丝声音都发不出。
她双眼睁大,泪水无声地滑落,喉咙里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呜声。
刚才那声碰撞,是她挣扎时故意撞倒桌上的苹果,为的就是让门外的陶日落注意到。
她的视线死死盯紧大门,心里默念着:快点救救我。
李智紧张得满头大汗,汗珠顺着他的额角滑下。
过了好一会儿,门外的动静彻底消失了。
许婧心死了。
然而,就在李智紧绷的神经刚松了一半,甚至开始沾沾自喜时,就听到楼道里突然传来一个清晰的喊声,“外卖到了,许婧女士的外卖!”
李智的脸色瞬间发白。
他扯过旁边的胶带,在许婧惊恐的目光中,一圈又一圈地封上她的嘴,紧接着用绳子把她捆住。
“不准吭声,”他凑在她耳边,恶狠狠说道,“否则我要你好看!”
说完,他抓起门边的棒球棒,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门。
就在门打开的瞬间,一道身影猛地冲了进来!
李智根本来不及扬起手中的球棒,胸口就被一股巨力撞上,整个人被狠狠撞倒在地。
陶日落站在走廊,胸口剧烈起伏。
他根本就没走远,只是躲在楼道拐角,思考着怎么行动。
恰巧这时外卖小哥出现了,他拦下对方,一问才知,这单外卖的收货人正是许婧。
于是他便生出一记,假装外卖小哥。
他目光扫过屋内,瞬间瞥见被死死捆住的许婧。
“许婧姐姐!”
陶日落心头一紧,顾不上喘息,立刻冲上前,慌乱地去解许婧身上的绳子。
“妈的,又是你这个小白脸,敢管老子的事?”
李智一眼就认出了陶日落,积压的怒火瞬间引爆。
他怒吼一声,单手撑地就想爬起来。
陶日落心里一惊,四处找防身工具,无奈李智已经扑了上来,手里的棒球棒即将朝他们挥来。
他想都没想,直接挡在许婧面前。
下一秒棒球棒重重砸在了陶日落的后背上,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的脊椎砸断。
剧痛瞬间蔓延开来,陶日落甚至怀疑自己的骨头断裂了。
“呃——”
陶日落闷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撞在旁边的茶几上,坚硬的棱角狠狠硌在他的腰腹,他疼得蜷缩在地上。
他从来没这么疼过。
从前在天界,即便犯了错,也只是被罚去扫扫天街的落叶,或是去天河里洗洗红线,他哪里受过这样□□的疼。
他想,如果自己是一米八九,肯定能给这个人渣来个过肩摔。
许婧被封住嘴,只能蠕动着身体发出绝望的呜呜声。
“妈的,我当初还以为你和我是同类人,结果你竟然是律师!”李智面目狰狞,蹲下身来拍了拍陶日落的脸,“因为你,何星那个女人把我踹了,连许婧这个傻子也要让我还钱。”
他的脸凑近陶日落,眼神恶毒地说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管老子的事?”
陶日落疼得浑身都在发颤,但他硬是咬着牙,那双湿漉漉的漂亮眼睛里,没有一丝畏惧。
“呵呵……”他突然扯了扯嘴角,嘲讽道:“一口一个老子,实际上在外面当孙子。”
“你他妈找死!”李智被戳中了痛处,瞬间暴怒。
他看着陶日落这副明明狼狈不堪,却依旧高高在上的模样,恨不得直接把他杀了。
“把你的脸砸烂算了。”
说完他站起身来,棒球棍高高举起,眼看就要再次落下。
陶日落看着那越来越近的球棒,一时有点懊悔。
要是刚才留点法术,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只能眼睁睁地等死。
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个念头:他这张脸可是天界官方认证的“最美丘比特”,要是被砸丑了,那可怎么办呢。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