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赵凡，会不受控制地靠近；
看不到赵凡，又会莫名烦躁；
可一见到白孟极护着林清的样子，她又会猛地清醒，然后陷入更深的混乱。
像有两种情绪在她身体里拉扯。
一种是昏沉的执念，一种是清醒的厌恶。
“赵凡……”她无意识念出这个名字，眉头拧得更紧，“男也今天……有没有找我？”
李冀顿了顿，如实回答：“赵先生打过几通电话，您那时候昏睡着，我没叫醒您。”
凌傲儿指尖猛地收紧。
心里那股莫名的火气又涌了上来。
找她。
又找她。
永远是有事找她。
她忽然觉得很可笑。
她是凌家大小姐，要什么有什么，为什么要围着那样一个人打转？
为什么要因为那样一个人，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头疼骤然加剧。
她捂住额头，低低喘了口气，眼底一片混乱迷茫。
“我到底……在干什么……”
李冀看着她这副模样，轻声劝：“小姐，您该好好休息，别再想学校那些烦心事了。宴总那边……已经回国了。”
“宴奚雁？”
凌傲儿猛地抬头，原本昏沉的眼睛里瞬间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有恼、有怨、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她回来关我什么事。”她别过脸，嘴硬，“我才不想见她。”
话虽如此，攥着被子的手指却微微发白。
凌傲儿闭上眼，头疼得更厉害了。
……
白孟极捂着眼的“报复”，硬生生磨掉了大半个课间。
奇怪的是，在这白发转学生近乎蛮横的“欺负”下，林清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竟缓缓松了下来。眼睛不酸了，肩颈的僵硬也散了，下午重新握笔做题时，思路格外清晰，演算流畅，效率比平日高出一大截。
她侧眸，看向身旁又睡得昏昏沉沉的白孟极。
少女银发铺散在桌面，侧脸被手臂压出两道浅红印子，呼吸均匀绵长，睡得毫无防备。明明昨夜也不算晚睡，怎么总有这么多觉要睡。
林清笔尖一顿，猛地回过神。
她为什么要去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这与她的学习与姥姥的病情、与保送面试，都毫无关系。
她立刻收回目光，重新埋首于试卷，将那点莫名的分心强行压下。
直到下午放学铃声响起，收拾书本的轻响充斥教室。
白孟极几乎是铃声落下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灰蓝色的眸子刚睡醒还蒙着层水雾，第一眼便直直看向林清。
可对方依旧盯着那些写满字的“坏纸”，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完全不体谅猫捂妈妈眼睛、抱妈妈睡觉一中午的疲累！
白孟极喉咙里立刻滚出震天响的呼噜声，耳朵狠狠向后撇去。
她伸手，一把攥住林清的手腕，拉着人就要往外走。
系统5918立刻在意识里拱火：【就是这样宿主！阻止她学习！拖慢她进度，让反派错过保送！】
这聒噪的声音瞬间点燃了白孟极的火气。她在脑海里狠狠哈了一声，把一肚子委屈气全都撒在了系统身上。
林清脚步顿住。
学习是她的底线，是改变现状的唯一路径，不容被打扰。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平静之下已经透出明显的抗拒。
白孟极一眼就看懂了。
妈妈生气了。
因为那些破纸，生猫的气了。
一股浓烈的委屈瞬间淹没了她，灰蓝色的眼眸微微泛红，却依旧强撑着骄傲，甩开林清的手腕，“讨厌妈妈！”
林清心口莫名一滞。
她不理解。
讨厌她的人多了去了，可从这个白发转学生嘴里说出来的那三个字轻飘飘撞进耳朵里，她一向平稳无波的心绪，竟泛起一丝细微的难受。
但她只是抿了抿唇，攥紧手中的笔，没有回头，没有解释，继续安静地整理着复习资料。
于她而言，正事永远优先于不明不白的情绪。
……
傍晚，狭小的教室里飘起熟悉的香气。
樊力穿着一身笔挺黑西装，一丝不苟地将食盒一一摆开，精致的餐盘里盛着清蒸鱼肉、山药排骨汤、清炒时蔬，全是温和养人的菜式。
白孟极面前仍是三文鱼肉泥，她还在赌气，抱着胳膊坐在一旁，下巴昂得老高。
“全吃掉。”她语气强硬极了，“一口都不准剩。”
林清竟已然有些吃习惯了，她沉默地拿起了筷子，安安静静地把饭菜全都吃完了。
白孟极盯着她空掉的碗，心里那股气瞬间消了一大半，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又立刻绷住。
她舔了舔嘴角沾着的鱼肉碎末，倨傲地哼了一声：“别以为这就算完了，猫才没有解气。”
林清抬眸，眼中掠过一丝茫然。
解气？
从转学第一天开始，这个人就每餐送来她从未尝过的美味，护着她不被人欺负，现在却说要解气。
她想不通，便不再想，轻轻点了点头，表示听见了。
这平淡的反应，又一次戳炸了白孟极。
什么啊！
坏蛋妈妈不是应该慌慌张张、低声下气来求她这只大猫原谅吗？怎么就这么平静地点头！
白孟极气得浑身毛都要炸开，喉咙里呼噜呼噜作响，在脑海里冲系统吼：【坏桶，羞辱计划！快点！】
猫要加大力度！
直到坏蛋妈妈主动来哄猫！
可还没等她从系统一堆羞辱方案里挑花眼，教室门口就传来班主任的声音：“白孟极同学，来办公室一趟。”
白孟极懵懵懂懂地起身，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不解。
猫昂着脑袋进了办公室，但刚走到桌边便被桌上那张零分试卷钉在了原地。
老师指着满是空白的卷子，语气无奈：“你早上的随堂测验，考了零分。”
“零分？”猫眼睛一眨。
零分是什么意思？
“班上最后一名也有六十七分，老师看你以前的成绩单并不是这样，是对老师有意见，还是根本没把学习放在心上？”老师叹了一口气。
比最后一名还少！
也就是说，猫考了最后一名？！
白孟极的脸“唰”地一下涨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尖。
大猫的脸面，这下子算是丢得一干二净。
她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呼噜声，正要发脾气，系统5918立刻蹦出来急声道：【宿主！宿主，咱别急！机会来了！你去找林清教你做题，既浪费她的学习时间，又能居高临下使唤她，正好羞辱反派！】
白孟极染着怒火的灰蓝色的眼眸倏地一亮。
对！
猫这么聪明，怎么可能真的考零分？
猫是故意的！一切都是猫的设计。
猫是故意折腾妈妈，故意缠着她，就是不让她只顾着看那些讨厌的破纸，忽略猫！
她瞬间找回了大猫的底气，下巴高傲一扬，银发一甩，转身就往教室走。
眼底藏着小小的得意，仿佛刚才的窘迫从未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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