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经济领先,思想观念也领先,女性每个月必需的经期用品,包括卫生巾、棉条和月经杯等,全部摆放在最显眼的货架上。
不再遮掩,方便拿取。
同时,在这些货架的附近就能找到暖宫贴、热水袋,以及分装好的红糖姜茶。
不需要推着购物车从东区跑到西区,横跨一整个场地去找。
薄卿定在货架前,满脑子都是申杳最后说的那句——
我的尺寸。
尺寸?
什么尺寸啊?!
薄卿需要的是尺度!
但她总是掌握不好尺度。
紫罗兰的味道如影随形,申杳在她怀里漏出的轻哼,她光是浅浅回味几秒,就爽得头皮发麻。
申杳像小猫一样,在她的心头抓了一道。
可是,每回味一次,抓痕就烂一寸,直到最后鲜血淋漓,她曾经就领教过。
再来一次呢?
她又被猫挠了,又忍不住回味。
她以为五年时间足以抹去很多,但世界上最忌讳的就是“我以为”。
在鼻息相闻间感受过彼此黏腻的人,又怎么可能轻易忘掉?
薄卿心乱如麻。
她站在货架前,迟迟没有动作,导购观察了几分钟,笑容温和地上前询问:“您好,请问您需要卫生巾还是其他?我可以为您推荐一下。”
“……棉条。”薄卿回过神,补充道:“要导管的。”
“那您可以看看这一款哦。”导购拿起一盒包装精致的棉条,热情介绍,“这是我们店的月中销量王,很多顾客都回购,吸收力强,完全不掉屑,第一次用也不会有异物感的。”
薄卿思绪一顿。
月中?
她分明记得,申杳的经期,一直是在月底。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薄卿就在心底嗤了自己一声。
她真是记得太清楚了。
五年不见,人家的经期,她还记得清清楚楚。
记性这么好,不当大内总管,简直屈才。
脖颈上被工牌勒过的肉还在痛,其实她的皮肤也娇气。
只是她比较能忍。
被申杳牵在手里的感觉,仍旧清晰。
屈辱吗?
没有。
愤怒吗?
没有。
唯一的情绪是什么?
薄卿抿了抿唇,不敢向自己坦诚。
难道真有什么隐癖?
薄卿攥紧掌心,把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抬手指向货架,对店员道:“你介绍的这款,帮我拿三种吸收量的,都要极细款。”
“好的,您稍等。”
薄卿顺手抽了一包护垫,放进购物车时还专门看了眼是不是纯棉的。
网纱款,对某人来说,太粗糙了。
结账时,薄卿的目光不经意扫过收银台,草莓味硬糖映入眼帘。
她犹豫了几瞬,指尖还是不受控制地伸了过去,将糖果也放进了购物车。
没错。
申杳的口味,她也一并记起来了。
该死。
好该死。
搞得好像她被申杳狠狠调.教过一样,怎么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
***
薄卿拎着一兜子东西快步返回,刚踏进办公楼,几道身影立刻齐刷刷站起来,前台们语气恭敬,向她鞠躬,“特助好!”
薄卿脚步顿在原地,一脸茫然。
特助?
什么特助?
她心里隐隐约约蹿出一种模糊又不真实的猜想。
难道……
薄卿强装镇定,走到无人处,颤抖着指尖点开手机。
邮箱显示有一条未读新消息,她点进去——
【战略企划部重组通知:薄卿任代理首席特助,下属成员名单按职级划分……】
什么!
不被开除且能保留原职,已经是薄卿设想过的最好结局,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连跳两级。
她在便利店里的想法成真了。
这下真当上了大内总管。
首席特助的顶头上司,只有总裁一人,名义上与总部其他部门领导平级,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首席特助是总裁的心腹,自然地位更高。
薄卿反复、急促地刷新邮箱,一遍又一遍确认邮件内容,确保自己没有看错。
她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
冲顶的狂喜之后,惶恐和惊疑占据了她的大脑。
这一定是申杳的意思。
她留下自己,是不恨自己甩了她吗?
她到底对自己是什么态度?
她们以后只是单纯的上下级?还是……
薄卿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及时止住了旖旎又危险的幻想。
她还没敲门,门就自己打开了。
一张青涩的小脸出现在她眼前,待看清她的模样后,年轻女人立刻站定,鞠躬道:“特助前辈好!”
薄卿不认识她,对“特助”二字也还没习惯,稍稍卡壳道:“你……是?”
“我叫邓颖,进公司刚满一年,原来在行政,申总说,企划部缺一个打杂的,问谁愿意来,我就来了。”
她长得圆嘟嘟的,小脸红润有气色,年画娃娃似的,笑起来很喜庆,气血充足,美得很健康。
“你好。”薄卿对她印象不错,将买好的东西放在办公桌上,“申总呢?”
邓颖一愣,放下手里的水壶,说:“我不知道,但她讲,让您回来以后就联系她,还说您有她的联系方式,其他没交代了。”
薄卿心头一跳。
这是敲打她来了。
薄卿摸出手机,发颤的手指在设置里一顿乱点,还误触键盘,把手机的简体中文改成了繁体中文……
捣鼓半天,她把申杳从黑名单里拉出来,滑进两人的聊天界面,她看到了申杳发来的最后几句话:
【我发烧了。】
【宝贝,我很想你。】
【薄卿,你混蛋。】
薄卿有点死了。
“前辈,您发烧了吗?”
邓颖浇完花,转头就看见房间里有一颗红苹果。
薄卿的脸,红得快滴血。
“没事。”
薄卿避开她探究的视线,“我先走了。”
“哦,好。”
邓颖是没心没肺的那一款,任何问题,她都要想十天半个月,当然,也不是想清楚了,单纯是时间一长,就忘了。
她对斗争也不感兴趣,都是打杂,能在花菱做,她已经很满足了。
薄卿躲到楼梯间,斟酌片刻,给申杳发了一条消息——
【申总,东西我暂时放在您办公室了,要我给您送过来吗?】
她看到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
薄卿等了半天,等到一句系统提示:
对方拍了拍你。
薄卿还未完全散热的脸再次燃烧起来。
申杳的出现,轻而易举地撬动了那段本就没藏好的记忆。
女人什么时候会拍她呢?
埋怨她抱得太紧,嫌弃她抱得太松。
找错了位置,要拍,找对了位置,更是要拍。
慢了要拍,快了就没劲儿拍了。
……
总之,拍她就等于不满。
申杳娇气得很,意乱情迷的时候,哼出的调调,除了勾人,听不出任何意味。
于是,在第十次把人弄哭以后,薄卿读懂了她的所有反应。
申杳说得对。
尺寸。
她确实很清楚。
薄卿靠着墙壁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抱歉。】
她不知道申杳在不满什么,但作为她的下属,仰人鼻息就要先低头,想不受气,那就滚蛋。
可惜,薄卿不想滚蛋。
比起五年心血付诸东流,还是做狗更简单。
更何况,是给申杳做。
薄卿不断安慰自己,试图把申杳当做普通的领导来对待。
可——
【想你,但是你不在,我不高兴。】
显然,申杳不打算放过她。
薄卿咀嚼着这句话,耳畔立刻响起了申杳的声音。
她没有生气。
相反,她在撒娇。
如果她真的生气了,是不会有任何标点符号的。
薄卿对她的每一个点,都了如指掌。
每一个。
薄卿还在键盘里敲道歉的话,申杳先发来了命令。
【来九层】
薄卿回了个“好”,立刻坐电梯下去。
她刚到九层,就看见申杳和两个同样西装革履的女人从会议室走出来。
花菱从上到下,包括总裁本人在内,都要戴工牌。
这是为了方便辨认身份,也无形中把人划分成了三六九等。
新员工培训手册里,专门有一章节讲述工牌颜色、套绳上的花纹图案分别代表什么。
记不住就完蛋了,前后辈文化能整死人。
薄卿只一眼就确定和申杳站在一起的,并非集团内部的人。
她走到申杳面前,“申总。”
申杳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冷漠。
极其冷漠。
薄卿一愣。
紫罗兰这次没有为她停留。
“她是?”其中一个女人问。
申杳单手揣在兜里,随意地像在介绍一个物件。
“助理而已。”
薄卿睫毛颤了颤,然后彻底垂下去。
申杳将两个女人送到电梯口,三人又说了几句话。
合同、风险、利润……
这些字眼钻进薄卿的左耳朵,又很快从右耳朵掉出去,她一句都没有记住。
只是助理而已。
薄卿被这话捅得肝肠寸断。
……
早说了,靠近申杳没好。
她就这样,吃一堑又吃一堑。
走廊上空荡荡的,申杳走到薄卿面前,明知故问,“怎么了?”
薄卿摇摇头,“没事。”
申杳抬手摸上她的领口,一边帮她整理,一边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在我心里应该是特别的?”
四目相对,薄卿嗫嚅着,勇气被申杳那双漂亮的眼睛盯散了。
五年前她不敢要一个名分,如今更不敢。
申杳笑了,帮她整理衣领的手滑到她的颈后。
捏了捏。
“想做特别的,那就要……更努力啊。”
薄卿被她捏得像宠物烘干机里的凌乱小狗,缩着肩膀,唯唯诺诺。
“嗯嗯。”
冷冷淡淡的薄卿没意思,还是这样可怜兮兮,不知所措的人更美味。
申杳收回手,说:“首席特助的职权与义务,人事已经放到你的办公室了,你立刻看,下午六点前,可以向我提要求,过时不候。”
“是。”
***
薄卿从两指厚的合同里,缓缓抽出一份单独装订的附件。
《夜间特别服务协议》
薄卿:?!
夜间?
特别服务?
这几个字眼组合在一起,难免叫人浮想联翩。
她压着心跳往下翻,第一条撞进眼底。
协议生效期间,乙方(薄卿)需与甲方(申杳)同住,服从统一作息安排与居住管理,未经甲方许可不得擅自外宿、迟归。
薄卿“啪”一声将协议合上。
这不就是要同居的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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