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节微凉, 将那枚小巧的药丸抵了进去。
可他却迟迟不肯退离,静静等着药丸在体温中化开,再小心地将融出的药汁匀到每一处褶皱。
虞知宁觉得自己也要融化了。
她攀上他的脖颈, 在逐渐蒸腾的热意中, 狼狈地将额头抵在他肩窝里。
“……可以了吧?”
这个过程太久,她早已感到一股难以名状的酸软,从骨髓里往外漾,几乎要站不稳。
“再等等。”
谢濯玉的声音格外低哑, 说完便捏着她的后颈让她仰起头来。
将她那张被水汽氤氲得潮湿泛红的脸,暴露在他视野中。
他垂眸看了片刻,再次吻住她。
细细密密的声响又不知持续了多久, 他指尖终于退离。
虞知宁心头一松, 下一秒,却猝不及防被他携着腿坐上了汤池的边缘。
这一坐下她这才注意到,池边一圈都铺着干净绵软的织物,并不硌人。
她本能地搂紧他的脖颈, 膝弯还坠在他手臂上。
白色的药丸早已化尽, 混着池水, 丝丝缕缕渗进身下的织物, 也落入面前人暗沉沉的眼眸中。
“可以了。”
谢濯玉抬眸, 俯身下来。
“疼就咬我。”-
的确有些疼。
她如谢濯玉的愿, 一口咬在了他覆着薄汗的肩头。
两声闷哼同时响起,浅淡的血腥气漫了上来, 虞知宁喘了口气,松开了齿关。
余光落下去,小濯玉已经看不见了。
顾及着她的不适,谢濯玉僵持着, 迟迟未动。
熬过片刻后,一股奇怪难耐的感觉又漫了上来,将虞知宁悬在了另一种微妙的境界里。
她忍不住迎了迎,却被他按住。
“别急。”
谢濯玉呼吸有些热。
“你要缓缓,怕你受伤……”
谢濯玉说的有道理,可虞知宁有些听不进去。
那药丸不知掺了什么成分,竟让她恍惚以为自己又回到了被春风夜裹挟的那夜来。
“不会受伤了……”
她在谢濯玉掌下挣了挣,吻上了他滚动的喉结。
“夫君……”
“你……”
谢濯玉再也忍不住,低头吻住她,将她所有的声音都吞入腹中-
若不是池水渐渐温凉下来,虞知宁也不知还要在这汤池边缘被折腾多久。
最后是被他抱回卧房的,一路上她软绵绵地挂在他身上,心里头把方才的主动邀约后悔了千百遍。
她甚至有些怀疑,那粒药丸莫不是对他也起了作用。
不然为何这么长时间过去,她已泣不成声失神了三回,他却仍不知疲倦,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刚被放上柔软的被褥,她还没喘匀一口气,那人便又覆了上来。
十指相扣,墨发纠缠。
头顶的帐幔摇摇晃晃,直至她再次受不住呜咽着喊他的名字,向他讨饶,他才在她第四回颤抖的间隙里,将她深深拥入怀中-
虞知宁睡到了日上三竿。
醒来时她望着头顶大红的帐幔,恍惚了好一阵,才慢慢意识到她真的和谢濯玉成婚了。
腰有些酸,内里更是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酸软。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除了那些隐隐的不适,浑身倒是清清爽爽的,显然昨夜结束后,他替她清理过了。
她这边刚闹出一点动静,卧房的门便被轻轻推开了。
谢濯玉走了进来。
他已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衬得整个人清隽如竹,与昨夜那个在汤池边将她桎梏在身下、几乎要将她拆碎的人判若两人。
“醒了?”
他语带餍足,在床边坐下,伸手替她拢了拢鬓边碎发。
“饿了吧?我让厨房送点吃食来?”
虞知宁点点头,想要起身穿衣,可面前这人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她用眼神示意他先出去,他却只含笑看着她,装傻充愣。
“你先出去可以吗?”
她只得开口,“……我想换衣服。”
可谢濯玉没有动:“夫人每一处为夫都仔细看过了,为何要出去。”
“若夫人倦怠,为夫亦可为夫人穿衣。”
虞知宁倏地想起了昨夜他吻遍她每一处的场景。
见他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她咬了咬牙,索性破罐子破摔。
虞知宁掀开被子,空无一物起身,光着脚踩在地上,背对着那人明目张胆的目光,开始在衣柜中翻找干净的里衣。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沉甸甸地落在她背上,从肩胛到腰窝,一寸一寸地扫视着。
虞知宁手指有些发抖,好不容易才将干净的肚兜套上,两根细带垂在背后,怎么也系不好。
她正手忙脚乱地摸索着,身后倏地传来声响,谢濯玉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身后。
微凉的指尖拂过她光裸的脊背,轻轻拈起那两根细细的带子。
虞知宁浑身一僵,本能地想要躲,却被他另一只手稳稳按住了肩头。
“别动。”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隐约带上了同昨夜一般的沙哑。
虞知宁僵在原地,又有些后悔起这挑衅般的举动来,万一这人又被她撩起,她岂不是又得辛辛苦苦灭火?
好在那两根带子被他打上了结,而不是剥下。
“好了。”
谢濯玉还站在她身后,指腹轻轻落在她后背温热的皮肤上。
虞知宁听到这声好了,立即从他的指尖下逃开。她飞快地抓起里衣披上,转过身来,瞪着他。
谢濯玉站在原地,慢悠悠开口:“夫人连衣裳都不会穿了,以后还是为夫来伺候吧。”
“不用。”虞知宁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谁知道让他来伺候,到最后是穿还是脱。
她顶着谢濯玉那道意味深长的目光,飞快地套好衣裙鞋袜,好歹是能见人了。
只是这一头长发还散着,她还是得唤人进来,可她还未开口,谢濯玉倒是先出了声。
“我来给夫人盘发。”
虞知宁怔了一下:“你会?”
谢濯玉没有回答,只将她轻轻按在了妆台前。
梳齿从发顶缓缓滑下,带着檀木的清香,穿过昨夜还纠缠过他指尖的发丝,一路梳到腰际。
他的动作十分妥帖温柔,可偏偏那发髻怎么都盘不好。
不是这边松了,便是那边歪了。
虞知宁从铜镜里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模样,忽然有些想笑。
朝堂上翻云覆雨的人物,居然被几缕头发难住了。她正要开口说“还是叫小满来吧”,却见他垂下眼,低声道:“夫人莫急,为夫总有学会的一天。”
这话让虞知宁心头一软,便由着他继续折腾。
铜镜里,两人安安静静的,不知过了多久,谢濯玉终于勉勉强强将那满头青丝盘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发髻。
他从妆奁里取了一支素银簪子,簪进发髻里,又俯身端详了片刻。
“不好看,”虞知宁看着镜中那个歪斜的发髻,“实在是不好看。”
可谢濯玉却说:“好看,夫人怎样都好看。”
虞知宁从镜中抬眼,正对上他那双只映着她身影的眼睛。
“我想每日都替夫人梳头,直到青丝成雪,可好?”
有风从窗棂的缝隙里吹进来,轻轻拂动他垂落在肩侧的发丝,也拂动她心头那根最柔软的弦。
铜镜里,两人的目光交缠在一起,无形却缠绵。
虞知宁在那道只映着她身影的目光中,轻轻点了点头:“好。”
这一生还很长。
他还有大把时光慢慢学,直到为她盘出最妥帖的发髻——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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