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珩内心疯狂吐槽骂骂咧咧, 但无可奈何。
对方将她视作洪水猛兽,她能怎么办?只能等对方按耐不住来找她了,不然她空有一身“万人迷”的本事也无法施展“魅力”啊!
出不去逃不脱, 陈珩只得回密室里耐着性子守株待兔。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
陈珩等得花儿都谢了, 人都要长毛了, 对方就是一直不现身, 稳如泰山岿然不动。若不是聋哑丫鬟每天都给她换着花样送吃食, 她都忍不住怀疑对方已经忘了他家的黄金密室里还关着她这号大美人了。
真能忍啊!
也不知道她失踪后外面都乱成什么样了,恐怕这人一直不来见她也是担心会因为行事异常招惹嫌疑吧。
倒是够小心谨慎的。
陈珩等了三天,等得无比心烦, 面对一屋子的正经书, 她深觉京城第一才女果然不是人人都能当的,原身能从正经书里得出乐趣,还能手不释卷,她反正是半点乐趣也得不出, 真恨不得把正经书全扬咯。
难捱!
就在陈珩无聊得食不下咽日渐憔悴“卧床不起”的时候,关她的人终于舍得现身了。
而他一进入密室, 陈珩就忍不住拿起瓷杯朝他恶狠狠地摔了过去。
瓷杯落地而碎, 噼里啪啦散了一地的碎瓷片, 但陈珩犹不解气, 拿起一旁的瓷壶也一并摔了出去, 怒道:
“侯世子害我退婚还不够, 竟是连我与太子的婚事也要破坏吗!”
陈珩等了都快半个月了, 早就等烦了, 见到仍旧戴着面具的侯五, 她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设想过很多人,甚至设想过朱九卿,独独没想到居然会是侯五这个公主驸马!他都要娶公主了,怎么还敢背着公主“金屋藏娇”的?这人到底还有没有半点廉耻之心了?
他可知他这么做,既对不起公主,也对不起原身!
陈珩脸色苍白,对着侯五怒目而视,她气得狠了,连眼眶都红了一圈,仿佛泫然欲泣,侯五看着这般模样的陈妔,心中不由一阵抽痛。
“我……我并非有意……”侯五的语气格外艰难,仿佛说出这一句话已经用尽了他的力气。
“并非有意?”陈珩简直要气笑了。
她冷冷地盯着侯五躲在面具后面的眼睛,恨不得将他脸上的面具全部扒下,全部撕碎,他倒要看看他如今到底是什么表情,为何能如此厚颜无耻!
“表哥啊表哥,你说你并非有意,你让我如何信你?你若不是有意,难道是有人逼你的吗?这间密室与我的居处如此相似,也是旁人逼你弄出来的吗?告诉我表哥,这间密室你究竟准备了多久?可别告诉我只是你的临时起意,你觉得我会信吗?”
陈珩赤足一步步走向侯五,气势汹汹咄咄逼人,就在她即将踩到地上的碎瓷片时,侯五忽然上前一个拦腰将她抱了起来,道:
“妔儿莫要胡闹。”
侯五的声音温柔中带着点些微的无奈,明明是责备的话语,从他口里说出来却完全听不出一点责怪的意思,反倒更像是情人之间的打情骂俏。
陈珩被肉麻地颤了一下,然后再一次被侯五的恬不知耻气到了。
“放开我!放我下来!表哥已经与我退婚,马上就是公主的驸马了,我如今也已然是皇帝亲册的太子妃,表哥这般抱着我到底成何体统!”
侯五气息一滞。
他原本想将陈珩抱回床上,听到她如此说忽然就不愿放手了。
他站在原地紧紧地抱着一直试图挣扎的陈珩,苦涩道:“妔儿,表哥后悔了,表哥早就后悔了,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陈珩挣扎的动作顿住。
她怔怔地望着仍旧戴着黑色面具的侯五,终于意识到原来侯五也受到了幻境的影响正苦苦地爱着原身,而且看样子还挺深情?
这可真是个摘面具的好时机啊!陈珩不禁跃跃欲试!
但她知道侯五有多警惕,上一次他落荒而逃就是因为她摸到了他的面具,所以这次她不能操之过急,得悠着点来,不然再次把人吓跑就不好了,谁知道侯五下次来密室是什么时候。
陈珩看着侯五面具后的眼睛,不禁心潮起伏。
她涩然道:“表哥在后悔什么呢?是后悔与我退婚?还是后悔与乐平公主订婚?就算我原谅了表哥又能如何?难道表哥就能不与我退婚,就能不与公主订婚了吗?我原谅了表哥,表哥就能不娶公主与我成婚了吗?表哥啊表哥,不是我不原谅你,是你根本就没有后悔的机会啊!”
陈珩说完,偏过头闭上眼不愿再多看一眼侯五。
他们这对曾经的未婚夫妻,如今一个是准驸马,一个是准太子妃,还全是皇帝亲自册封的,至高无上的皇权将他们压得死死的,他们早就回不去,也不可能回去了。
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后悔的余地!
陈珩的话句句诛心,字字泣血,侯五心神俱恸,几乎摇摇欲坠。
“不……不会的妔儿,我……我们一定还有机会的,信我……信我……”
陈珩才不信。
“表哥在说什么傻话呢?我们还有哪来的机会?难不成表哥是打算谋权篡位改朝换代吗?”陈珩的语气带着淡淡的讥讽,她才不信侯五有本事篡位自己当皇帝呢,若是侯五真有这个本事……那这幻境剧情可就太好玩了!
“有何不可。”侯五无比认真地看着陈珩,仿佛这句话并不是随意说说,而是在给予她一个无比郑重的承诺。
陈珩愣了。
不是吧?来真的啊?
陈珩这回是真的惊了,虽然左蛟龙宋翩翩和林胥都说了要娶她,可他们都没明说是不是要谋权篡位,而侯五居然……居然真的打算一怒为红颜,从此改朝换代吗?
霸气啊!
原身魅力真大!
陈珩不禁有些小激动,幻境剧情要是这么走,那可真是一点都不无聊了,虽然不知道对她的通关任务有什么作用,但……说不定呢!
“表哥,你……你真的……”
陈珩是真的有些说不出话来了,她努力忍住不让自己表现得太兴奋,忍得狠了反而差点给她憋出眼泪。
于是她这副表情看在侯五眼里,就是感动得快哭了。
“妔儿信我,这次表哥定不会负你!我一定会让你名正言顺地嫁给我,成为我的妻。”
侯五的承诺无比认真,句句真心,诚意满满,陈珩听得心情纠结不已,她很想信,但总觉得这事有些不靠谱。
要是他没有谋权篡位成功,她该不会被一辈子关在黄金密室里头吧?
“表哥,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吗?”
陈珩深深地望进侯五的眼睛里,像是充满了希冀,又像是在忐忑不安,害怕再一次真心错付。
侯五不躲不避地同样深切回望着陈珩的眼睛,道:“妔儿当然可以信我,若是我再辜负你,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陈珩在听到侯五的誓言后慌忙想要捂住他的嘴,然而触手却仍旧是略有些冰凉的面具,她颤抖着立即缩回了手,道:“好,我可以信表哥,只是……”
陈珩说着微微迟疑,似是想到了什么,瞬间绯红了一张俏脸。
侯五见怀里的人儿原本冷硬的态度已经逐渐松动软化,不禁心生欢喜,忍不住追问道:“只是什么?”
陈珩呼吸微微急促。
“只是……表哥,我有一个问题必须向你问清楚!”
侯五心中微紧,却还是道:
“表妹请问。既是表妹想知道,表哥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敢隐瞒。”
陈珩的目光在侯五的面具上犹犹豫豫迟迟疑疑,拿不定主意要不要直接说出让他摘下面具的话。
即便在幻境里侯五也一直带着面具,这肯定不完全是幻境的意思,定然是因为侯五对戴面具的执念太深……就是不知道他的面具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了,到底是什么样的秘密能让他重视到如此地步,居然连幻境都对他无可奈何?
侯五越是藏,陈珩就越是心痒痒,简直心痒到了食不下咽夜不能寐的地步!
陈珩想了又想,斟酌了又斟酌,决定还是迂回一点。
陈珩神色稍敛,有些不高兴地看着侯五,仿佛吃了成醋一般,酸溜溜地道:“那好,表哥可不许瞒我,必须跟我说实话。我问表哥,乐平公主身份高贵,又如此美貌,她那么喜欢表哥,眼里心里皆是表哥,表哥是真的一点不曾动心吗?”
陈珩问完一瞬不瞬地盯着侯五的眼睛,若是他有丝毫闪避,她就……她就跟他闹,跟他急,让他着急上火醋海翻天!
侯五没想到陈珩居然问他这个,一时欣喜于她在为他吃醋,一时又担心她对他产生误解。他忙道:“未曾!从未曾有过!我心中只有表妹一人,从始至终都只有表妹一人。”
陈珩见侯五回答得那么快,反而不是那么信了。
“表哥这话说得有趣,既然表哥心里从来只有我,未曾有过公主,当初又为何会同意与我退婚?为何会同意当驸马?可见表哥今日又是在哄我呢!”
陈珩闹起了小性子,再次挣扎着试图离开侯五的怀抱,但侯五没有丝毫放手的意思,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两厢僵持间,陈珩不知道碰到了什么,侯五忽然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下一秒他不再收着力气,紧紧按着陈珩不让她再动,并喘息着隐忍道:“妔儿莫闹,表哥发誓未曾哄你,你莫要动了,就让表哥再抱一会儿,可好?”
陈珩挣扎的动作一僵。
这熟悉的感觉……
第142章 爱重于你
自从变成“万人迷”, 陈珩已经数不清自己到底是第几次遇到这种让人尴尬至极的场景了,而为了不发疯崩人设炸掉幻境,她只能选择一忍再忍, 忍了再忍,就算实在是忍无可忍,她还是得选择继续忍!
她觉得再这么继续下去, 她说不定很快就能练就一副百毒不侵的金刚不坏之身。
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如此令人尴尬的场景, 陈珩整个人都是麻的, 但面对侯五, 她还不能像对付林胥一样直接骂。
“表……表哥,你……你怎么了?你……你哪里硌得我好难受……你快点放开我!”
原身肯定不懂男女之事,又怎么可能知道她的好表哥到底怎么了呢?所以陈珩羞红了一张脸, 期期艾艾, 懵懵懂懂,装成了一个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却还是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无知少女。
陈珩越是懵懂无知,侯五就越是舍不得放手, 见陈珩难受得泫然欲泣,侯五不禁心生怜惜。
“表妹可知我也难受着, 若是真叫我放开, 我可真要难受死了。”侯五喟叹了一声, 语气隐忍暗哑, 竟像是对着陈珩诉起了苦。
陈珩被他的厚颜无耻惊到了。
“表哥为什么难受?明明是表哥你……你硌得我难受, 怎么竟还是我的错了?”
陈珩怒视侯五, 这人简直倒打一靶无耻之尤。
侯五声音沙哑:“自然不是表妹的错, 是我的错, 是我见了表妹就心悦难忍, 难以自制,是我没能克制住自己的错。”侯五说着又苦笑了一声,“可表妹有所不知,这本就是夫妻之间的寻常事,我如此这般全是因着太过心悦于你,而且,我也只会对表妹你如此。”
这种事表妹迟早也是要知道的,侯五并不觉得自己现在说出来有何不妥,反正表妹迟早会成为他的妻子。夫妻之间,原本就该……坦诚相待。
陈珩的心砰砰直跳,她低估侯五了,这人不仅厚颜无耻,而且巧舌如簧!明明是他心思不正,然而经过他的一番润饰,这心思不正反倒成了他深爱原身的证明。
真会哄人啊!情话一套一套的,颠倒黑白信手拈来,陈珩简直甘拜下风!
不过,既然侯五都这么说了,陈珩又忍不住打起了摘面具的主意。
“表哥你……你还真当妔儿傻吗!你我还不是夫妻呢,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你这分明就是欲图不轨!”
陈珩燥红了耳朵,好歹她也演过勾引人的女反派,如何拿捏勾人的语气她还是会那么一点的,但这勾引人的活计属实不好做,只说完这一句,她自己都快受不了了。
好在效果还是有的。
侯五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是,我是欲图不轨,可我此生也只会对你一人欲图不轨,表妹难道不知?”
侯五似是要将陈珩整个揉进自己的骨子里,他深深地喘息着,又沙哑着声音道:
“既然妔儿知道,妔儿也该明白表哥此刻到底有多难受,表妹可知,若不是顾及着你我还不是夫妻,若不是因为爱重于你,我又何须忍得如此艰辛、忍得如此痛苦!还请……还请表妹怜我,怜怜我,可好?”
侯五的语气是祈求又哀怜的,陈珩见他已经被勾得几乎失了魂,终于趁机抚上了他的面具,然后轻声的,无比温柔地问道:“那表哥想让妔儿如何怜你呢?”
陈珩的指尖从面具的眉眼处轻轻划过,打了个圈儿,又落在鼻梁上,然后她顺着鼻梁一路往下,又将指尖停留在了面具的唇瓣上,缓缓地,轻轻地往下压了压,然后久久不再移动,做足了暗示之意。
明明隔着一张面具,却让人恍然生出一种错觉,仿佛陈珩的指腹不是落在面具上,而是落在了侯五的唇上。
气氛暧昧至极。
侯五痴痴地看着陈珩,几乎彻底迷了心智。
他第一次觉得脸上的面具是如此的多余和碍事,若不是这张面具,表妹的指尖此刻是不是应该正落在他的唇上?而不是只能隔着面具触碰他……
侯五感觉自己已经快被逼疯了,即使隔着面具,他都忍不住想要去亲吻陈珩的指尖,然而当他吻过去的时候,触碰到的却还是他的面具……
表妹明明已经允了他,明明已经暗示了他,只要……只要他摘下面具就可以……
侯五深深地喘息着。
既然表妹都愿意,他何不……何不就此将面具摘了,也好……遂了表妹的心呢?
表妹一次又一次地试图摘了他的面具,他对此心知肚明,而他从未深想过,他为什么一定要一直戴着面具。
既然他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不如……就摘了吧。
侯五这般想着,正要开口任凭陈珩将面具取下,可还未等他将话说出口,心底就突然涌出一股强烈的抗拒。
不能摘!无论如何都不能摘!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不能摘?
陈珩见侯五一直不回答她的问话,神色动摇目露挣扎,生怕他又一次恢复清醒,干脆伸出胳膊搂紧了他的脖子,贴近他的耳边轻轻吐息着问道:
“表哥难道不想让妔儿怜你吗?”
陈珩的唇距离侯五的耳垂非常近,几乎每一次呼吸都毫无遮挡的落在他的颈侧,而她才将这句话说出口,就看见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嫣红欲滴,连脖颈都粉红了一片。
看来这招好使!
陈珩心中自得,又趁热打铁道:“表哥不是很难受吗?妔儿倾慕表哥,心中亦舍不得让表哥难受,妔儿愿意怜惜表哥,表哥怎的还犹豫了呢?竟还不肯摘下面具吗?”
别犹豫了!快把面具摘下吧!摘下面具就可以咳咳……亲亲了哦!要是连这都不心动到底还是不是男人!
当然陈珩不会真让侯五亲她,摘下面具看到侯五真容后她的目的就达成了,到时候她不让亲侯五又能拿她怎么样?她只是说了愿意怜惜他,又没说要怎么怜,他自己误会了她的意思可不能怪她的呀。
温香软玉在怀,怀中的少女还与他两情相悦,侯五要说不心动那必然是不可能的。可他明明已经心动得受不住,却不知为何还是无法义无反顾地将面具摘下?就仿佛这面具是长在他脸上刻在他灵魂里的,就仿佛一旦摘下面具他就会从此万劫不复。
“还不是时候,”侯五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语气隐忍,“还不到时候。”
侯五忽然想弄清楚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一直戴着面具?为什么自己如此抗拒摘下面具?或许等他弄清楚为什么后,一切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陈珩本以为这一次必然可以手到擒来,谁知侯五居然真的如此能忍!
这也能叫男人!
陈珩简直要气死了,她都“牺牲”那么大了,侯五居然还是把面具看得比她还重要,难不成摘下面具还能要了他的小命吗?
陈珩心里不高兴,就不肯让侯五继续抱着她了,她冷声道:“表哥既然知道不是时候,那还抱着我做什么?可不要嘴上说着一套,实际做的又是另一套,道貌岸然言行不一,再不放开我,我可再也不信你了!”
侯五见陈珩神色冰冷,心口像是忽然被人浇了一记冷水,顿时心慌不已。
“我……等我们大婚之日,我定然为表妹取下面具,我发誓!若违此誓,我……就罚我今生今世都只能看着表妹与别人双宿双飞,白头到老。”
陈珩简直要气笑了。
大婚之日?那还要她等到什么时候?不会要等上好几年吧?她哪有那么多时间等他!
既然一时半会儿摘不了面具,陈珩也懒得哄侯五了,她冷着一张脸,一把将侯五推远了些,道:“侯表哥还真是能忍,既然还要等到大婚之日!那表哥还留在这里做什么?表哥又打算把我关在这不见天日的破密室里多久?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一年?两年?三年?表哥口口声声说心悦于我,竟是要将我生生关死在这间破密室里是吗!”
陈珩越说越委屈,越说越绝望,说着说着,她无比真情实感地开始为自己掉起眼泪,她真的太惨了,太惨太惨了!
谁特么想一直被关在密室里头啊,侯五成功谋权篡位改朝换代遥遥无期,他们的大婚之日更是遥遥无期,她不会在侯五成功前一直被关在密室里吧?那这日子还让人怎么过啊!
真是太难过了呜呜!!!
陈珩悲伤的眼泪不要钱似的吧嗒吧嗒往下掉,一张漂亮的小脸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惹人怜惜,侯五如何忍心看她落泪,忙道:“表妹莫哭,我怎舍得将妔儿一直关在密室里,等外面的事了了,妔儿自是能从密室里出去了。我如今这般也是无奈之举,外头一堆人在寻你,我必不能让他们寻到你的踪迹,还请表妹原谅则个。”
陈珩听到侯五这么说,总算是受到了一些安慰。只要不是一直把她关在密室里就好。
她稍稍收了收眼泪,又哽咽着问:“那还要我等到什么时候?我可等不及了!这半个月妔儿都快在里头闷死了!表哥你又一直不来寻我,我都不知道到底是哪个混球如此胆大妄为关的我,日日夜夜担惊受怕,表哥你怎么就对我如此狠心!”
既然摘不了面具,那就先哄着侯五把她从密室里放出去吧!等出了密室,那就是天地广阔大有可为了!
第143章 该死之人,杀了便是。
陈珩说着又开始无声地掉起了眼泪, 偏过头也不肯看侯五,仿佛被他伤透了心一般,失望又怨怼。
侯五又如何舍得对陈珩狠心, 他一直不来见陈珩一是因为被太多人盯着,二也是因为他……不敢来见。他怕她气他,更怕她会恨他怨他。他确实是个混球, 若不是陈珩日渐憔悴, 他恐怕仍旧不敢来见她, 还会让她一直担惊受怕下去。
“妔儿, 是表哥对你不住,不过妔儿放心,再过不久表哥定能让妔儿从这里出去, 只是到时候……”侯五说到这微微迟疑, “到时候,恐怕妔儿就不再是西陈府的大小姐了,妔儿会不会怪表哥?”
陈珩一愣。
“表哥这又是何意?”
侯五是打算让原身的身份消失吗?怎么消失?暴毙?病死?还是被杀啊?
侯五道:“不过妔儿放心,这只是暂时的, 等我……等我登基为帝,定会为你恢复身份, 到时候, 我定会让你光明正大的以西陈府大小姐的身份成为我的皇后, 我保证。”
陈珩:“……”
她又得到了一个男人的保证, 不得不说, 原身的魅力真大!
心爱的男人又是发誓又是保证的, 还信誓旦旦地说要娶她当皇后, 这哪个女子听了能不心动?
为了能早点出去, 陈珩像是被哄好了一般, 终于是不哭了,但虽然是被哄开心了,她还是有点生气的。于是她怨怼地瞥了侯五一眼,眸中水光潋滟,似喜似瞋,娇声道:
“那表哥可得快一点,可别让妔儿久等了!”
侯五见陈珩如此娇憨可爱,心中欢喜得不行。
“表妹放心,定然不会让表妹久等!”
陈珩得了保证,心下稍稍满意,但侯五没说具体什么时候放她出去,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那表哥明日何时来看我?我一个人待在这破密室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那丫鬟还又聋又哑,只知道做事也不理我,我实在是闷得慌!表哥就不能给我换个会逗闷打趣的吗?”
既然不能出去,她稍微提点要求不过分吧?她都愿意乖乖被关着了,想要找点有趣的事做,想找个能说话的人陪,不想太闷了总不会不行吧?
“这……”侯五微微蹙眉,语气有些迟疑。
“怎么不行吗?”陈珩一脸失望地看着侯五,脸上写满了委屈。
她是真的觉得委屈,说好的对原身情根深种的呢?居然连这点小小的要求都做不到吗?这密室谁爱待谁待,又没有wifi又没有手机,连本闲书都没有,她是真的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陈珩又委屈又生气,若是侯五真的说了不行,她就……她就咬死他!她就不信他敢躲!
侯五一脸歉意地看着陈珩,道:“是我疏忽了,我原以为有你爱看的那些书你定不会闷的,不过逗闷打趣的丫鬟虽然不行,但我或许可以为你寻些有趣的闲书来看,就是怕你不爱看那些……”
陈珩眼睛一亮,怎么不爱看了!她爱看!
原身才爱看正经书呢,她就爱看些不正经的闲书,陈珩的内心疯狂点头,但……出于对原身人设的维持,她不能就这么爽快地点头答应,她得迂回着来。
于是陈珩假意好奇地问:“什么有趣的闲书?当真有趣吗?可是表哥看过的?表哥又看过什么有趣的闲书,我怎么从来不知?”
听到没有,不是她想看,她只是单纯地有些好奇而已,特别是好奇表哥看过什么!她是京城第一才女,她不是对闲书感兴趣,她只是对表哥看过的闲书感兴趣罢了!
陈珩说着颇有些新奇地看着侯五,似乎当真只是对他看过什么闲书感兴趣。
侯五心中柔软一片,表妹长那么大,从来都不曾接触过什么闲书,也没人会拿那些闲书来给她看,怕污了她的眼,但既然……表妹终是要成为他的妻,或许也该让她接触一些了,免得……被人占了便宜也懵懂无知。
侯五眸色微沉,他又怎么会不知道那些人对她做了什么呢?表妹只是还不懂事罢了,而那些人……那些人全都该死!
该死之人,杀了便是。
侯五温柔地看着陈珩,道:“表妹既然想知道我看了什么闲书,那明日我便让人为你取来,你看了就知道是否有趣了。”
陈珩奇了。
“表哥觉得有趣的闲书,难道我还能觉得不有趣吗?”到底是什么闲书啊?有趣就是有趣,不有趣就是不有趣,竟然还能因人而异吗?
陈珩更感兴趣了!
侯五被陈珩用纯澈无垢的目光看着,颇有些无措地避开了她的视线,道:“今日也晚了,表妹还是好好休息,若是有什么想吃的,也可写了交给哑娘,她虽不能听也不能说话,却识得些许字,你想吃什么写给她看即可。”
陈珩一顿。
这怕是不行,她的字迹和原身不一样,她目前还没完全掌握原身的字迹呢,要是写了怕是就要露出马脚了。
“表哥就不怕被人认出我的字迹吗?”陈珩奇怪地看向侯五,他连个会说话的丫鬟都不肯给她,居然肯放心让她写字?
侯五道:“不会,你写了后让哑娘记住就行,她记性好,无需把你写的字带出去。妔儿不必担心。”
陈珩无话可说。她才不是担心呢。
不过她看得出来,侯五是真的很信任这个叫哑娘的丫鬟。
陈珩心念微转,道:“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倒是表哥你,虽然不知道你将我关在了何处,但表哥可还是要小心些,可别让人发现你了!不然,我若是被人找到了,到时候表哥可就娶不着我了!”
侯五心中一跳。他不知陈珩说这话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但很显然,他的表妹……聪慧着呢!
她是京城第一才女,又怎会真不知那些人到底对她存着什么心思,不过没关系,她是他的,她也只能是他的,他不会让他们有机会找到她。
“表妹放心,除了我,没人能娶你。表妹只会是我一个人的皇后。”
侯五说着,终于还是按耐不住,隔着面具在陈珩的唇边落下了一个吻。
陈珩猝不及防,震撼非常!等她回过神时,侯五已经将她放回床上逃也似得大步离开了密室。
侯五一走,陈珩颤抖着摸了摸自己的的唇,她她她……她好像被人占便宜了?但是但是……隔着面具的吻,应该不能算是吻吧?
陈珩心情复杂。
她由衷地再一次庆幸原身和她不是一张脸,若不然,出了幻境后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发生过的这一切!她太难了!
侯五的这个隔着面具的亲吻对陈珩带来的冲击太大,害得她一个晚上都没睡好,就算睡着了,她也会梦到自己被一个看不清脸的怪物追着跑,然后等怪物快追上她的时候,她一急就从噩梦中惊醒了。
陈珩一个晚上做了好几个噩梦,可见侯五的这个吻对她的伤害有多大。虽说这个吻隔着面具,但……呜呜呜呜,这可是她的初吻啊,怎么就能这么草率就没了呢?而且吻她的还不是她的心上人!
好难过。
太难过了!
而且,都被吻了,她都没能摘下侯五的面具,这事光是想想她都觉得亏大了,亏大发了!简直赔本的买卖!
第二天,陈珩是挂着两个沉重的黑眼圈醒来的,而一醒来,她就发现面前的书桌上放了一大摞书。
看来天早就亮了,哑娘也早就进来收拾过了。
地上的碎瓷片早就已经清理干净,茶几上已经换上了新的茶壶和瓷杯。哑娘似乎刚出去不久,茶壶里的水还是温热的,陈珩熟练地给自己到了杯水,然后随手拿了一本闲书放在一旁,一边吃着水果点心,一边开始翻看。
书名很有意思,名为《雅居记事簿》,看着文绉绉的很正经,陈珩不禁开始好奇里头到底记了些什么趣事。她翻了翻目录,草草一看,似乎书里头记载的都是一些篇幅短小的有趣小故事。
她迫不及待地地翻开第一篇,看着看着,她的心慌了,手抖了,甚至差点被才吃进嘴里的点心给噎住。
她忙不迭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一顿猛灌,等把点心顺利咽下去后,她神情宁肃地看着眼前的《雅居记事簿》陷入沉思。
侯五知道他让人送来的是“那种”闲书吗?
他不可能不知道吧?如果他知道……那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珩将《雅居记事簿》合上放在一边,又去翻了翻书桌上的那摞闲书,等把这些书全都翻看了一遍后,陈珩麻了。
居然真的全是那种闲书!而且有好几本还是那种图文并茂的闲书!
侯五他……他怎么好意思给她看这种闲书的!他到底想干嘛!
一时之间,陈珩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要不要看了,她觉得侯五不怀好意,但是……但是她又很好奇……
陈珩抓心挠肝,瞪着那堆书举棋不定。
不看吧,她没东西打发无聊的时间。看吧,她怕这是侯五故意给她设的陷阱。
可有什么人会拿那种闲书来设陷阱呢?
陈珩的脑海中天人交战,最终,她决定不为难自己,先看几本故事性比较强的。
她再次翻开《雅居记事簿》,无视故事中穿插着的各种酱酱酿酿,很快就把书看完了。
其实故事的可读性还是很强的,就是酱酱酿酿太多了。
看完后,陈珩一脸麻木地合上书本,开始思考如果看这本书的人是原身,她会有什么反应。
大概是一边脸红心跳,一边又忍不住羞愤恼怒吧?不过,既然他们原本就是未婚夫妻,而且两情相悦,似乎……又没什么好生气的,只是情趣罢了。
陈珩有些摸不准该拿什么态度面对侯五,一时间觉得无比难捱,她只是想看些闲书而已,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呢?
唉!恋爱脑的男人真可怕!
第144章 《往生》
陈珩正腹诽着, 门外又传来了开锁的声音,是哑娘来了。
哑娘进来后对陈珩微微福身行礼后就开始收拾起来,按部就班地置换茶水点心和吃食, 等置换完了,哑娘就来到书桌前铺开了一张崭新的白纸,然后开始磨墨, 磨完墨后, 她就安静地站在一旁, 低眉顺眼似乎在等待陈珩的吩咐。
陈珩:“……”
这也服务得太周到了吧?可她真没打算写字, 她还不想露馅儿!
不过,人家都给她磨好墨了,她不写好像有些辜负了人家的付出……
陈珩来到书桌前, 拿毛笔蘸了蘸墨, 却迟迟无法落笔,虽然她已经对着原身的字迹学了好一阵了,却还是形似神不似,甚至写出来的字还有些抖, 几乎不能看……陈珩干脆换了一只手。
她用左手写,就算写出来不好看, 那也不能说是她有问题了吧, 说不定还得夸她一句思虑周全呢。
左手写毛笔字就更难了, 陈珩一笔一画慢吞吞地写了好半天, 等终于将想写的全部写完后, 她郑重其事地将纸张递给哑娘, 然后……她发现哑娘肉眼可见的僵住了。
陈珩不禁有些脸红, 这左手写字确实不太好看也不太好冷, 而且她想要的东西还有些多, 怕是要辛苦哑娘好好记一番了。
不过她在纸张最后也写了可以将纸带出去,因为这字根本不可能有人认得出来。
哑娘见到陈珩最后写的那一行字,微微僵硬后还是把纸叠了起来,收进了怀中,陈珩见状不禁更加羞愧了。
唉!都怪她左手写字太丑了,辛苦哑娘了。
哑娘走后,陈珩闲着无聊,又从书堆里扒拉着翻出了一本荤素搭配较为和谐的闲书看了起来。
此书名为《狐狸书生》,讲诉一只受伤的狐狸被一妇人所救,化身成书生前来报恩的故事。
狐狸化成的书生面如冠玉天赋异禀,而妇人则是深闺怨妇不得丈夫欢喜,终日郁郁寡欢。
肉是好肉,菜是好菜,故事情节更是曲折离奇引人入胜,陈珩看着看着,竟是入了迷,等到最后发现这故事是一出悲剧的时候,她出离愤怒了!
人妖殊途,又是人妖殊途!人妖就非得殊途是吧!
陈珩恨恨地将书扔到一边,又精挑细选了一本书名瞅着没那么像悲剧的看了起来。
这本书的书名叫作《寻欢游记》,讲述一只名字叫寻欢的花妖在各个富贵人家之间流流转转,被富贵奢华迷了眼,化身成美人与好几个公子哥谈情说爱,付出一颗真心最后还是零落成泥的悲惨故事。
陈珩看完陷入沉默。
她就不明白了,这群古人为什么写个“闲书”都要写成悲剧,有必要吗?何苦来哉?书的结尾还要印上“富贵荣华莫贪心,情情爱爱皆浮云,借此书以警世人”几行字,这到底是为了警示谁啊!
她就是单纯地想看本闲书打发时间而已,被悲剧创了一脸不说,居然……居然还被教育了一通!
心好累。
接下来的几日,侯五一直没有再来寻她,陈珩每日也只能看看闲书打发时间,好在还能让哑娘给她带好吃的好玩的和正经一点的闲书,日子倒也没有那么难捱。
只是即便如此,一直无法得到外边的信息,不知道外面到底什么情况,陈珩还是觉得有些心烦意乱。
于是这日,当哑娘再一次为她磨好墨后,陈珩写到:“世子最近在做什么?为何一直不来见我?”
陈珩写完看向哑娘,并把笔递了过去。
哑娘面露迟疑。
陈珩又写道:“你与我说了,我也不可能告诉别人,你不说,难道是世子让你什么也不许告诉我吗?若是如此,你就拿这张纸去问世子,问他为何不能跟我说。”
陈珩写完看向哑娘,神色冰冷一脸不高兴。
哑娘被陈珩看得低下了头,稍作踌躇后,还是接过了陈珩递过去的笔,摊开一张崭新的白纸写了起来。
而哑娘才写了几个字,陈珩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哑娘这字写得也太好了,这能说是只识得几个字吗?哑娘分明就是个读过书识过字的文化人啊!
陈珩想到自己那一手烂糟糟的毛笔字,不由惭愧不已。
哑娘写道:“回小姐,不是世子不愿意来,只是世子如今一直被人盯着,暂时寻不出时机前来。小姐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奴,奴必为小姐寻来。”
陈珩微微蹙眉。
看来侯五的处境不太妙啊!
那么多天了,为了寻她,这京城怕是早就被掘地三尺挖过一遍了,有嫌疑的太子不会放过,没有嫌疑的太子恐怕也不会放过,就这都找不到她,那确实是只能选择守株待兔了。
侯五的行踪会被人紧紧盯住并不奇怪,不被盯才奇怪呢。
陈珩想着忍不住叹了一声。这都快一个月了,太子还是不肯放弃寻她,也不知道她究竟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走出密室。
陈珩想了想写道:“你去帮我问世子,我还要等多久才能出去,让他赶紧给我个准信。你赶紧去问,明日我就要知道他的回答。”
陈珩写完这句就让哑娘出去了,虽然不知道哑娘有什么办法可以联系侯五,但显然她是能联系上侯五的,不然她也不会知道侯五一直被人盯着。
陈珩催促完侯五后,又开始悠哉悠哉地看起了闲书。
自从让哑娘为她找来正经闲书后,侯五给她送来的那几本不正经闲书就被她束之高阁了,那些书中的肉虽好,悲剧却太创人,她看不得悲剧,更不想被悲剧创了之后还要被教育一通,还是正经闲书好看,至少正经。
只是,哑娘为她寻来的正经闲书虽不少,随着时间的流逝,她也一本接着一本地看完了,很快又再一次陷入了书荒。
怪只怪市面上的正经闲书太少,而正经闲书少的原因,还是因为市场太小。
大家都爱看荤素搭配的好故事,有荤素搭配的好故事,谁还看一溜清水的正经书啊!
实在无书可看,不得已,陈珩只得再次从不正经闲书里头找书看了。
这一次她已经提前做好了仍旧是悲剧的心理准备,所以看的时候只注意故事情节,没有太过共情剧中的人物,然而等她看完,她还是被结结实实地创死了。
这次的书名叫作《往生》,一听就是悲剧。写的是一女子投胎轮回几世都没有遇到良人,被无数男人骗身偏心然后各种凄惨死去的故事。其中的情爱内容包罗万象,什么小叔子夜半私会,什么登徒子夜闯闺房,什么大小姐误入土匪窝……你能想到的它都有,而且作者还没有把书写完,全书正在连载中,最新的几篇还是刚写没几天的。
陈珩看得……一边被创得死去活来,一边根本停不下来,一直追到了最新的连载。
然而,看到最新的几篇连载时,陈珩却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
其中一篇的标题的是这样的:莽汉将军林中会,少女芳心暗坠。内容写一大家闺秀在林中迷失,偶遇了受伤的将军,她为将军包扎伤口日日照顾,不久两人就彼此之间情根深种共赴巫山,各种香甜。谁知,这将军竟然是个被通缉的叛贼,闺秀得知将军的真实身份后,不得已离开了将军,她离开后不久,追缉的人就来了,将军以为她出卖了他,由爱生恨,逃离追缉后暗中蛰伏,得知女子出嫁,半路埋伏劫持女子,却不知道女子怀着他的孩子,害得女子流产失血过多而死,最终悔之莫及。女子死了,将军得知女子并未出卖他,悲痛之下,于悔恨中吻剑自尽。达成双死结局。
不能怪陈珩觉得眼熟,因为她之前就在林子里迷路过,还遇到了左蛟龙,虽然左蛟龙只是个侍卫统领,也并未受伤,但即视感太强了。
如果只是有一篇眼熟,陈珩还能当作是巧合,然而下一篇她还是怎么看怎么眼熟。
这篇的标题是这样的:登徒子撞了采花贼,小娘子不知该选谁。内容写一大家闺秀在两个大家公子哥间摇摆不定,跟这个卿卿我我的时候那个来了,把这个藏起后又跟那个互述衷肠,怀孕之后不知道谁才是孩子的爹,这个知道她跟那个有过一腿不肯娶,那个倒是愿意娶但生出来的孩子像另一个。得知戴了绿帽,娶了的那个一怒之下把小娘子掐死了,孩子也溺死了。没娶的那个得知孩子是自己的,悲愤之下把娶了的那个打死了,自己则被官兵抓了死在了牢里头。达成三死结局。
陈珩:“……”
她真的只是想看闲书消遣一下来的,谁知道不仅被悲剧创个半死,还被人影射了。
《往生》的最后两篇连载简直处处都在暗示影射她,就仿佛侯五在借着作者的笔警告她,他其实什么都知道。
陈珩的呼吸微微急促,怪不得每本闲书都是悲剧结尾,结尾还印着警世名言,因为这些书确确实实是侯五精挑细选出来,为的就是敲打一下她!
陈珩意识到这一点后,心情无比复杂。
侯五如此拐弯抹角,可见他虽然什么都知道,却还是没能放下原身。既然放不下,他就只好……选择把她关起来了。
第145章 他绝对是故意的!
陈珩看完《往生》后, 第二天哑娘就给她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她可以出密室了。
可真巧。
出密室的时候,陈珩是被蒙着眼睛的。她眼前漆黑一片, 什么也看不见,只能被哑娘牵着往外走。她一步一步的,小心翼翼的, 出了第一扇门, 等待哑娘落锁。哑娘落锁后, 她又被哑娘领着走上阶梯, 一步步往上,然后走出了第二扇门。
她以为出来后能闻到新鲜的的空气,却不想外面的空气居然是沉闷而燥热的。
她被关了一个多月, 距离春猎也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这会儿居然已经入夏了。
从第二扇门出来后,陈珩被哑娘领着继续往外走,跨过一道道门槛,最终上了一辆马车。
马车的速度不紧不慢在外面转了一圈又一圈, 时而能听到喧闹的吆喝声,时而又清净得只能听到鸟鸣, 不知过了多久, 陈珩都快困得睡着了, 马车终于抵达目的地停了下来。
当哑娘扶着她下了马车, 又扶着她跨过几道门槛后, 蒙在她眼睛上的黑布终于被摘了下来。
入目是亭台楼阁轩榭廊舫, 陈珩环顾四周, 这里没有其他人, 除了她自己以外就只看到哑娘。陈珩不由一阵恍惚, 忽然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出密室,她只是从一个完全封闭的密室换到了一个看上去不像密室的密室里而已。
侯五还真的是……用心良苦。
她的新居处显而易见是早就已经布置好了的,甚至连密室里的闲书也被搬了过来。
陈珩来到书案前,取了一张白纸铺上,哑娘立刻就心领神会地为她磨起了墨。
等哑娘磨好墨后,陈珩在纸上写道:“告诉我外面发生了什么,我是不是早就已经死了?什么时候死的,发丧了吗?”
侯五曾跟她说过,等她从密室里出来的时候就不能再是西陈府的大小姐了,那就意味着西陈府的大小姐已经“死”了。
陈珩知道,但她还是需要确认一下,至少得弄清楚自己到底已经“死”多久了。
哑娘也没瞒着她,写道:“太子的人于七日前在猎场深处寻到了您的替身的尸体,虽然已经被野兽啃食得面目全非,但衣服首饰都是您当日所穿,所以并无人怀疑。太子已于今日为您的替身发丧。”
陈珩微怔。
原来今天就是她发丧的日子啊,真是怪不吉利的。
陈珩心中沉郁,怪不得她第一天从密室里醒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首饰全被换过了,原来是脱下来给她找替身去了。
侯五显然早就安排好了,之所以七天在才让人找到,怕也是为了让尸体更加面目全非难以辨认吧。
陈珩怔怔地看了一会儿哑娘写的字后,又写道:“世子怎么说,他何时来见我?”
哑娘摇了摇头,写道:“世子暂不能来。”
陈珩:“……”
她感觉自己像个被人养在外头的外室,而且还是失宠的外室,但是虽然失宠,她还没有人生自由,被关在囚笼之中连另栖他枝的选择的都没有。
陈珩不由心烦意乱。
她不知道太子是不是真的相信她已经死了,也不知道其他几个原身的爱慕者是否相信原身已经死了,希望他们脑子放聪明点,可别真的信了,她还指望他们能把她从侯五手中救出去呢!
当然最好来救她的人是太子,不然落入其他人手里,她真怕他们会选择将错就错,和侯五一样把她秘密关起来。
陈珩越想越心烦,于是在纸上写道:“你去告诉侯五,若是他再不来见我,以后也不必来了,就算来了我也不会再见他!”
她不高兴,他就也别想高兴。陈珩写完这句话心里总算舒服了一些,将纸交给哑娘后就让她走了。
新的居处虽然还是没有自由,但比起密室还是要好上许多,陈珩吃了点心看了一会儿闲书就打算躺床上歇一会儿,然而等她掀开床帘的时候,却震惊地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你……”陈珩正要说话,来人却一把冲过来捂住了她的嘴,二话不说将她拖进了床里,然后下一秒,床翻了,她被来人紧紧抱着一起滚进了床下方隐藏着的密道里头。
密道下方铺着不算柔软的垫子,陈珩虽然被人抱在怀里,却还是不免磕磕碰碰,她怒视着朱九卿,想问他发什么疯,却见朱九卿双目通红地看着她,眼里盈满了痛苦,仿佛刚刚才哭过一般。
陈珩呼吸一滞,才到嘴边的责备之语转了个弯变成了较为寻常的问话:“你怎么来了?”
她是真没想到最先找到她的人居然是只知道招猫逗狗不学无术的朱九卿,而且还出现在她的床上。
朱九卿将陈珩整个压在垫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笑一声道:
“怎么?看到是我你很失望?”
陈珩:“……”
失望倒是没有,就是有点小意外。
朱九卿这话她没法回答,只得转移话题道:“你来做什么?这里又是哪儿?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侯五将她转移过来的时候可废了不小的心思,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要是知道她才来就被人截胡,他的表情一定很有意思。
朱九卿蹙眉,他狐疑地看着神色平静的陈珩,问道:“你居然不知道这里是哪儿?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见朱九卿的态度那么奇怪,陈珩顿时有些好奇了。
“我确实不知道,这里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朱九卿脸一红。
迟疑了半晌后,他道:“你不必知道这里是哪儿,我问你,你要不要跟我走,你若是想留着,我就当没来过这,你要是想走,我这就带你走!”
朱九卿说完一脸期待地看着陈珩,显然希望陈珩能选择跟他走。但他又知道自己其实并无胜算,因为谁都知道京城第一才女和侯世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感情甚笃,如今他们……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她会愿意跟他走才是怪了。
朱九卿一瞬不瞬地看着陈珩,仿佛怎么也看不够一般。陈珩被他压在身下动弹不得,听到朱九卿的问话后不由愣了愣。
朱九卿居然不是非带她走不可啊,这可真是奇了!
想到今天是她的替身尸体发丧的日子,朱九卿又像是刚刚哭过,陈珩忍不住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今天……不是我发丧的日子吗?”
朱九卿脸更红了,他支支吾吾道:“我原本……原本以为你真的死了,就……就想那个,嗯,借酒浇愁,谁知……谁知我居然碰到了一辆奇怪的马车,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发现车夫的身影越看越眼熟,还驾车进了一个根本没人住的院子……恰好我知道这房子里有条秘道,我就忍不住想来看看,谁知道竟然真的是你!”
朱九卿说到最后眼睛亮得几乎发光,就仿佛无意间捡到宝了一般。
陈珩听完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他,这也太巧了吧,简直巧合得有些过分!
偏偏就让他碰到了她乘坐的马车,偏偏就他觉得车夫的身影眼熟,偏偏他还知道这里有条秘道可以直通她的房间……这简直巧得太过分了!
巧合太多可就不一定是巧合了,陈珩看着始终不愿从她身上下去的朱九卿,一点也不觉得他真能甘心就此放她回去。
如若不然,他没有必要一上来就带着她直接掉进秘道里头。
陈珩仿佛受不住朱九卿如此热烈直白的目光一般,微微偏了偏视线,似乎这才意识到他们的距离太近了,羞红了一张脸道:“你……你还一直抱着我做什么?还不快从我身上下来!”
朱九卿痴痴地盯着陈珩绯红一片的小脸,不禁呼吸微微急促。
她越是想让他下去,他就……越是不想下去,如今她人就在他身下,好不容易找着了,好不容易才得到手,他哪里舍得就这么松手。
可他也不希望她生他的气。
朱九卿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一般,慌慌张张地放开了陈珩,然而他才起来一点,就忽然发出一声闷哼,接着一个失力再一次结结实实地压在了陈珩身上。
而这次比之前还过分,他的侧脸居然不偏不倚地压在了她唇上了。
陈珩:“……”
这狗东西!他绝对是故意的!
朱九卿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不由更加慌张,他艰难地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支起身体,忙道:
“对……对不住,我的胳膊好像脱臼了……你,你没事吧?有没有压疼你?”
朱九卿羞红了一张脸,连耳朵脖子都绯红一片,仿佛他真的完全都是无意的,并为此感到无比惭愧。
陈珩心中冷笑,她能说她的唇被他撞麻了吗?
也不知道他是真脱臼还是假脱臼。
陈珩看了一眼朱九卿耷拉着的那条胳膊,真恨不得上去直接给他正个骨……但这实在不符合原身的人设,她想了想后只得无奈作罢。
没有办法用正骨来确定朱九卿是不是假装的,陈珩不禁有些发愁,于是微微蹙眉假意关切道:“我倒是无妨,只是你既然脱臼了,还是得赶紧去看大夫才行!”
得了陈珩的关心,朱九卿红着脸腼腆一笑,道:“多谢陈姑娘关心,等我出去了自然会去看大夫。只是,陈姑娘可否已经想好了,到底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
朱九卿屏息凝神地看着陈珩,心脏砰砰直跳,若是陈珩说不愿意,那他就……没办法了。
陈珩也看着朱九卿,这人虽然支起了身体,满脸真诚,却还是没有从她身上下来,可见,他就没打算真放她走。
陈珩面露难色,迟疑道:“如今我已经……死了,就算我和你出去,我又能去哪儿呢?”
第146章 养别人的孩子
西陈府已经回不去了, 准太子妃都发丧了,她还能以什么身份回去?如果她非要回去,所有人都会疑惑京城第一才女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到时候流言四起,原身的名声也就彻底毁了。
朱九卿不会不知道她回不去,就算她真的回去了, 太子也不会放任她嫁给别人, 就算她不能以原来的身份成为太子妃, 太子或许也会另寻他法, 让她改名换姓。但她的脸在那,迟早有一天还是会真相大白,到时候又是各种麻烦。
不过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 朱九卿既然能在侯五眼皮子底下找到她, 费尽心机抢走她,就不可能轻易放她回去当什么太子妃。
陈珩睫毛轻颤,目露哀伤,忽然觉得自己和那些闲书里的苦命女子如此相似……好在这里只是一个测试幻境, 死不了人,若是真的死在幻境里了, 也顶多不过就是通关失败而已。
朱九卿见陈珩如此柔弱可怜, 心中顿时爱怜不已。
“你若是愿意跟我走, 我就带你远走高飞, 去个谁也找不到我们、也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到时候, 你我就做一对寻常夫妻, 男耕女织, 夫唱妇随,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你看可好?”
朱九卿说完一瞬不瞬地盯着陈珩,紧张得心口砰砰直跳。他希望陈珩的回答千万不要让他失望。
当初她既然在所有提亲者当中选了他,定然是因为她其实也心悦于他对不对?如若不然,她为什么偏偏要选择他呢?她明明可以选别人的。
朱九卿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陈珩的唇上,忍不住为她着迷,也忍不住想要沉溺……他不知道她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但他一点儿也不想从这张漂亮的嘴里听到不想听的话。
既然她当初已经选择了他,这次最好也选择他。不然……他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些什么。
陈珩内心腹诽不已。
啥玩意儿就做寻常夫妻了?还男耕女织夫唱妇随呢,这人也太能做梦了吧?就他那细胳膊细腿,动不动就脱臼,真能拎得动锄头吗……陈珩一顿,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所有人都说朱九卿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可偏偏就是他一个纨绔子弟在其他人之前找到了她,若真是巧合那也便罢了,如若不是巧合……可见,此人的心机究竟有多深!
陈珩怔然地望着朱九卿,瞬时无比悲伤,哽咽着道:“你……你这又是为何?你难道不知,这一个多月,我……我已经……已经是……”
陈珩没有继续往下说,但在暗中使劲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顿时疼得她泪光盈盈,泫然欲泣。
陈珩自然是故意的,她就不行她都不是清白之身了,朱九卿还会愿意娶她。那些闲书里不是说了吗,没有男人会心甘情愿娶别人玩过的女人,就算这女人他自己也玩过。
朱九卿听懂了陈珩的未尽之言,顿时心下一沉。
他眸中扭曲了一瞬,滔天的怒火几乎将他整个淹没,陈珩正以为他会被气走的时候,他却闭了闭眼睛,轻轻喘息着,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是我不好。”朱九卿声音暗哑而隐忍,他附身吻了吻陈珩眼角的泪水,满怀悲伤和歉意地说道:“是我没能及时找到你的错,这不怪你。这不是你的错。”
陈珩:“……”
他怎么敢……怎么敢吻她的眼睛的!陈珩感觉自己好像玩大了。朱九卿这人简直不按常理出牌!
说实在的,这走向是她完全没有想到的。难不成那些闲书里的故事都是骗人的?还是说,是朱九卿太爱原身了,真爱无敌?
陈珩心情复杂至极,于是忍不住又蠢蠢欲动地往天秤上加了一个重码,她无比感动又无比悲伤地望着朱九卿,一滴眼泪唰地落下,道:“可若是,若是我已经怀了他的孩子呢?”
闲书里的剧情基本都这样,只要男女主酱酱酿酿,那必然就会怀孕,若是不能修成正果,那必然以悲剧收尾,不是流产就是死,反正没得好果子。
她就不信朱九卿愿意给侯五养孩子!
陈珩说完一边落泪一边期待着朱九卿的反应,她都祭出怀孕大招了,他要是还愿意娶她,那她就……也只能顺了他的意了。
他都爱原身爱到愿意养别人的孩子了,就算心机深了点又怎么了?能娶到原身完全是他应得的啊!舍他其谁!
朱九卿呼吸微窒,他从未想过陈珩有可能怀孕!
他当然不希望陈珩肚子里怀着别人的孩子,可若是……若是他们真的已经……他也别无他法。
他能就此放手吗?他知道他不能。
朱九卿再次闭了闭眼,明明已经愤怒到了极点,可等他再次睁眼时,看向陈珩的目光却仍旧是温柔而哀伤的。
他轻声地,小心翼翼地说道:“你若是想留着这个孩子,那他就是我们的孩子。你若是不想留,我也无权置喙。只是,堕胎伤身,我不想你因此伤了身子。”
陈珩这回是真的惊了,她怎么也没想到朱九卿居然会因为担心她的身体而劝她留下这个孩子!这人到底有多爱原身啊?连她都要感动了!
成吧成吧,跟他走就跟他走吧。反正她也不可能真选择留在侯五这儿,就算这次朱九卿真愿意让她留下,她也不想继续跟着侯五浪费时间。侯五那么久都不来看她,还故意把她关在密室里那么久借用闲书敲打她,可见,太容易得到手的东西人都是不知道珍惜的!她要是不急死他小小报复一下他,不是白被关那么久了嘛!
陈珩怔怔地看着朱九卿,似乎才意识到他对她究竟有多么一往情深,但她仍旧有些不可置信,忍不住问道:“你此话当真?”
她满脸期盼地看着他,仿佛只要他点头,她就会义无反顾地选择跟他走。
朱九卿心中火热一片,坚定地回答道:“自然当真!”
他说着又情真意切地看着陈珩,深情款款道:“陈姑娘信我,我朱九卿所说句句属实,如有半点虚假,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陈珩不由怔住。
好像又有男人对她发誓了呢,他们还真是爱原身爱得悍不畏死啊!
“那好,我跟你走。”陈珩用同样坚定的目光回望着朱九卿,泪盈于睫,仿佛交付出了所有的信任,也将自己的全部都托付给了他。
朱九卿再也按耐不住,他紧紧地拥住她,在她耳边轻声承诺道:“好,我带你走。”
朱九卿的怀抱无比火热,陈珩被烫得浑身都要开始发汗了,她忍不住推了推他,羞恼道:“那你还不快带我走,还在这里磨蹭什么?你可知伺候我的丫鬟每个时辰都要来看我一次,若是被发现了,你带着我可还走得脱?”
陈珩真是对恋爱脑的男人无语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他居然还有闲心想那起子事,他就真的如此自信不会被侯五抓住行踪吗?
朱九卿深吸了一口气。
终于恋恋不舍地放开了陈珩,陈珩好不容易得了自由立即就想起身,谁知因为太过着急,“咔哒”一声,她居然脚崴了!
陈珩顿时痛得冷汗直冒,小脸煞白,才刚刚站起来就摇摇欲坠差点摔倒,若不是朱九卿及时搂住了她的腰,她怕是真的还得摔一回。
朱九卿搂住陈珩后忙关切地问道:“陈姑娘可是脚崴了?”
“嗯,应当是的。”陈珩咬唇点了点头,神色羞恼不已。唉!原身的身体也太娇弱了,她不过是起来的时候动作快了一点,怎么就……怎么就偏偏在要跑路的时候崴脚了呢!
朱九卿道:“既如此,我亦略通医术,可否……可否让我来帮陈姑娘看看?陈姑娘别怕,我可以闭着眼睛不看。”
朱九卿说着有些忐忑地看着陈珩,仿佛之前那个故意抱着陈珩不肯放的登徒子不是他一般,居然在这个时候注重起男女大防来了。
陈珩疼得撕心裂肺,又哪里顾得上什么男女大防,她一个现代人可不讲究这么多,但她不能那么快就点头同意,只得犹犹豫豫地迟疑道:“这……这如何使得?”
陈珩嘴里说着使不得,内心却在疯狂催促朱九卿赶紧给她治,然而朱九卿在这个时候还给她矫情上了。
“若是陈姑娘不愿,我……我现在就带你出去找女医!我背你出去!”朱九卿说得满脸正派,居然真的把道貌岸然的面具给戴上了,陈珩简直忍不住怀疑他是故意的。
陈珩微微沉吟后,看向朱九卿那只脱臼的手,关切道:
“朱公子,之前你的手不是脱臼了吗?这又如何能背我?”
朱九卿微微恼然。
“我略通医术,脱臼的地方已经被我扳回去了,多谢陈姑娘关心。”说着他松开了环在陈珩腰间的手,双手抱拳冲着陈珩拱了拱手,既表明了谢意,又用行动告诉她他的手确实已经没事了。
陈珩:“……”
她真的觉得朱九卿在故意折磨她!因为她的脚真的快疼死了!
许是原身的身体真的太弱了,陈珩忽然觉得一阵晕眩,接着终于是再也站不稳,一歪身就往一旁倒去,失去意识前,她只看到朱九卿一脸焦急地朝她冲过来,嘴里还一声声地喊着她陈姑娘陈姑娘……
陈珩不禁生出了一丝狐疑。
原身真的娇弱至此吗?怎么崴个脚还能晕过去呢?
第147章 这都什么庸医啊!
等陈珩再次醒来的时候, 她的脚已经不疼了。
只是……
环顾四周,看着简陋狭小破旧的土房子,她不由沉默。
她身上的绫罗绸缎已经不见, 被换成了一身粗布衣衫,如果不是同样穿着一身粗布麻衣的朱九卿正关切地看着她,她真怀疑自己是不是又穿越了。
“可好些了?脚还疼吗?饿不饿?我给你煮点粥吃可好?”
朱九卿见她醒来, 忙不迭问了一连串问题, 虽然他是在表达关心, 但陈珩着实被问得有些头疼, 她睫毛轻颤,虚弱道:“脚倒是不疼了,只是……朱公子, 这里是哪儿?我是不是昏睡了很久?”
她就知道朱九卿一定会和侯五一样把她藏起来, 只是她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想跟她过上“男耕女织”的艰苦生活,陈珩的心情复杂极了。
她能说她根本不会织布刺绣吗?而且,原身好像对刺绣也不咋精通呢!
朱九卿听到陈珩说脚不疼了之后,神色稍稍安心, 回道:“不疼了就好,若是还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这里很安全, 陈姑娘尽管放心住着, 不会有人找到这里来的。你昏睡了几日, 定然是饿了, 我这就个你准备些吃的。”
陈珩:“……”
朱九卿这句话看似什么问题都回答了她, 然而没有一个问题答在点子上, 处处答非所问, 分明就是在有意糊弄她!
陈珩实在搞不懂朱九卿到底想干什么, 只得点了点头, 道:“我确实腹中饥馁,有劳朱公子了。”
朱九卿笑道:“无妨!陈姑娘稍等,我去去就来!”
朱九卿一走,陈珩再一次仔细打量着这间破破旧旧的土房子,这地方虽然看着破旧,却挺干净的,窗明几净不染尘埃,显然是经常有人打扫。不过,这经常打扫的人总不可能是朱九卿吧?
她身上的衣服也有些奇怪,虽然看着是粗布麻衣,但穿在身上却并不会让人觉得不适,反倒像是故意用柔软的棉布染织而成的。
家具摆设看着也不精致,但一应俱全,只是,她怎么看都觉得这些家具是故意做旧的,实际上根本还没有人用过。
真是奇了。
陈珩起身,看到干净的地上放着的一双崭新的粗布鞋,这种奇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穿上鞋忍着晕眩走出门一看,几乎确定自己心中的猜想了。
院子里同样摆满了各种寻常农舍里该有的器具,锄头靠在墙角,上面一点泥巴不沾,镰刀挂在墙上,虽然看着旧旧的,却同样不像是被人使用过,反而像个摆设。墙上还挂着大大小小的簸箕斗笠,梁上也挂着好几串辣椒大蒜柿子,陈珩忍不住闻了闻,倒是有些意外辣椒大蒜和柿子居然都是真的。
那边房顶上杵着一根烟囱的可见就是灶房了,灶房旁边整整齐齐地摞着一堆劈砍得干干净净的木柴,奇特的是上面居然一点木屑灰尘都没有。
陈珩没见烟囱上冒烟,也不知道朱九卿如何在给她做饭,她好奇地走过去,却见朱九卿正好从大锅里拿出一碟碟热腾腾的菜出来。
陈珩:“……”
这就是朱九卿想要的男耕女织生活是吧,这哪里是过日子啊,这分明就是过家家!
朱九卿本事也是够大的,居然还真有人给他送吃的过来!
朱九卿一脸诧异地看着陈珩,羞红了一张脸,道:“你……你怎么起了?我才刚弄好饭菜,正要给你送去,你如今身体才刚好,不要急于走动,应……应该多歇一会儿才是!”
说着,朱九卿就立即走过来扶住了陈珩,陈珩微微一晃,果然觉得还是有些头晕,可能是饿久了低血糖犯了。
陈珩感激地看着朱九卿,微微红了脸。
“给朱公子添麻烦了,只是有些晕眩罢了,无妨的。”说着她又好奇地看向桌上的饭菜,问道:“这些都是朱公子做的?看着倒是色香味俱全,也不必搬过去了,我就在这里吃,我也想赶紧尝尝朱公子的厨艺。”
朱九卿忙扶着陈珩入座,并为她盛好了饭,忍不住解释道:“这些饭菜都是我之前做好的,想着等你醒了热一热就好了,原本想给你煮些热粥,又怕你等不及,连火都还没升起,好在这些饭菜还热着,只是味道恐怕不及刚做好的,还请陈姑娘莫要嫌弃。”
陈珩正要动筷,听朱九卿一下子解释了那么多,忽然又怀疑自己是不是弄错了……难道这些菜真是朱九卿亲手做的?
陈珩尝了尝离自己最近的一盘菜,尝完点了点头,忍不住夸道:“朱公子的厨艺确实不错,我若是这都还嫌弃那可真是不知好歹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夸人两句又不会少块肉,何况朱九卿的厨艺确实不错——如果这些菜全是他亲手做的话。
朱九卿被陈珩一夸,顿时眉开眼笑,眼里的光几乎快乐得要溢出来,陈珩见状不由更加狐疑,难不成还真是他亲手做的?
从娟儿口里得知,朱九卿这人从小就不学无术,让他背书他撕书,让他写字他烧字,不通文墨只通玩乐,一天天的,只会上树打鸟下河摸鱼,仿佛天生地长的一个野孩子。朱老爷都拿他没办法,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孩子就是不开窍,到最后,朱老爷也懒得管了,只要不闹出人命,就全都随他去。
如果这些精制菜肴真是朱九卿亲手所做,可见这孩子可能把天赋全点在厨艺上了,确实不是块学习的料。
但……事实真的如此吗?
陈珩仍旧疑窦重重。
接下来的几天,陈珩每天都和朱九卿在这间农家小院里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男耕女织”生活,虽说男的并未真的下田耕作,女的也并未真的织布,但朱九卿似乎每天都乐在其中。
陈珩每次醒来的时候饭菜都已经备好了,虽然她从未见厨房的烟囱冒过烟,灶房旁边堆着的木柴也不见少,但朱九卿就是像会变戏法一般能弄出来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出来。
这日,陈珩觉得头没那么晕了,就提出来想出去走走。
一直困在这间农舍里也不是办法,陈珩想先弄清楚她目前到底是什么处境,而唯一能弄清楚的办法就是出门看看了。
听到陈珩的要求,朱九卿神色微顿,稍作迟疑后,蹙眉道:“你的身体还不能见风,等过几日彻底恢复后我就带你出去走走,你看可好?”
陈珩知道朱九卿不想让她出去了。
她故作疑惑道:“朱公子这话是何意?我的身体怎么了?为何不能见风?”
朱九卿瞬时脸色一白,眼神慌张,他不敢看向陈珩,颤抖道:“这事我本不该瞒着你,可……可我怕你会受不住伤了神,所以就一直没敢告诉你。”
说着,他的视线落在陈珩的小腹上,陈珩下意识地伸手护住了自己的肚子,随即一愣。
朱九卿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看她的肚子干什么?该不会……不会吧?
“告诉我什么?”陈珩忍不住追问,她实在是太好奇了,她总觉得朱九卿给她的答案恐怕会很炸裂。
朱九卿无比哀伤又无比愧疚地看着陈珩,却强扯出一抹笑,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还是等你彻底恢复了我再……我再告知你,可好?”
朱九卿希望陈珩不要再问了,若是她从来不知道真相,她一定可以快快乐乐地做他的妻子,而不是因为那些事……终日愁眉苦脸。
陈珩觉得朱九卿的态度实在是太诡异了,如果他真想瞒着她,为何又要处处暗示她?他分明就是想让她自己猜出来发生了什么。
陈珩确实有了某种猜想,可是……太荒谬了!她觉得自己肯定猜错方向了。
但为了证实自己到底猜没猜错,陈珩瞪大了眼睛,摇摇欲坠,脸色苍白,咄咄逼人地看着朱九卿,凄声道:“朱公子还请与我实话实说,莫要再瞒我,我到底怎么了?你……你又为何用这般眼神看着我?”
陈珩的呼吸急促,态度决然,她故意紧紧地捂着小腹,装出一副已经猜到真相的模样,哀恸又凄然。
朱九卿脸色更白,似是知道已经瞒不住了,他突然跪在陈珩跟前抱住了她,忏悔道:
“陈姑娘,是我对不住你,是我没能保住我们的孩子,那日……那日你昏过去后就见血了,我……我对不住你和我们的孩子,你莫要怪我!”
陈珩浑身一僵。
啥玩意儿?她见血了?流产了?真的假的?
陈珩呆呆地看着朱九卿,见他满脸愧疚不似作假,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怀过孕了。
但是怎么可能啊!原身清清白白,怎么可能怀孕!
她昏过去那日也许真的见血了,但那未必是因为流产。然而朱九卿似乎真情实感地认为她流产了。
陈珩嘴唇微微颤抖,但还是强忍住心慌问道:“朱公子此话说得真是让人费解,你如何就得知我……我已经,你当日可请大夫给我看了?”
要是没看过大夫,那不是纯纯一个大乌龙嘛!
陈珩以为朱九卿定会说没请大夫看,然而朱九卿点了点头。
陈珩:“……”
不是?这都什么庸医啊!连她怀没怀孕都诊断不出来吗?
陈珩不由风中凌乱。
第148章 笼中雀
陈珩很想说自己不可能流产, 因为她压根儿就没怀过孕!但是……问题是,她之前好像跟朱九卿说过自己很有可能已经怀孕了。
如果她现在很确定自己肯定没有怀孕没有流产的话,朱九卿若是问她为什么能那么确定, 她又该怎么回答?她难道要自打脸说她和侯五其实根本没发生过那种关系吗?
想来想去,既然误会已经发生了,陈珩决定干脆将错就错算了。
反正流过产对她而言也没什么影响, 除了她和朱九卿外又没有其他人知道, 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她又不会少块肉。
既然打算将错就错, 陈珩微微愣怔后,推开朱九卿后退几步,偏过头不看他, 抬手轻拭眼角, 仿佛正在落泪一般,哽咽道:
“朱公子见谅,我……我想一个人静静……”
说着,陈珩逃也似的进屋关门上锁, 然后一个人在房内轻声呜咽起来。
陈珩当然没有哭,但是她都流产失去孩子了, 她觉得她还是哭一下才比较合适。无论怎么说她怀着的都是侯五的孩子, 侯五虽然不顾她的意愿让她未婚先孕了, 但她毕竟还是深爱着侯五的, 她只是对他有些失望而已, 并不想真的失去他们的孩子。
门外, 朱九卿听着从屋内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眼底阴霾密布。
侯五此人, 真是该死啊!
陈珩这一哭就哭了许久, 等她觉得哭得差不多的时候,人也已经困得不行了,于是……她干脆先上床睡了一觉。
等她一觉睡醒,天早已经黑了。
陈珩腹中饥饿,本着就算必须假装伤心也不能饿死自己的原则,她打算去厨房里给自己弄点吃的。然而一推开门,她就看到朱九卿背靠廊柱坐着守在她门口,一听到她开门的动静就刷地一下睁开了眼睛。
月色皎皎,往小院中洒下一片银灰,恰好有一点月色落进朱九卿的眼睛里,明亮至极又透着关切,让人难以忽视他眼底过于浓郁的情感。
陈珩不小心撞进朱九卿的眼睛里,四目相对,不由心中一跳。
许是月色太朦胧,又许是因为朦胧的月色给小院添了一抹难以言喻的神秘与暧昧,两人谁也没有先开口,就这般望着彼此久久无言。
陈珩浑身僵硬。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是饿了想出来找点吃的也能被朱九卿抓个正着,她还以为朱九卿早睡了,谁知道他那么晚都没睡,居然一直守在原身的房门外边!
虽然她很清楚朱九卿这么做是因为放心不下原身,可是……影响她觅食了!
“……朱公子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休息?”
朱九卿一直不说话,陈珩只得率先开口打破僵局。
陈珩没有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太冷漠,但也没有太亲昵。原身既然如此深爱侯五,又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放下他,如今因为她的“任性”,她失去了他们的孩子,她不可能不后悔跟着朱九卿离开。
只是事情已成定局,如今悔之晚矣。
悔之晚矣,但不代表她就不能悔了。
她对侯五又爱又恨,爱他从小是她的未婚夫两小无猜感情深厚,又恨他折了她的双翼,让她失去亲人失去名节只能当他一个人的笼中雀。面对朱九卿纯澈炙热的爱意,她既是心虚利用了他,又恨他当时为何要出现带走她。
可她还不能怪朱九卿,因为朱九卿是给了她选择的。错不在朱九卿,而在于她自己。是她自己因为太恨侯五选择跟他走的,是她被恨意蒙蔽了心智一心想要逃离侯五的束缚,也是她对不起她腹中的胎儿!
朱九卿怔怔地望着神情清冷的陈珩,明明她就站在他面前,他却恍惚觉得她离自己很远很远,仿佛天边明月一般,可望而不可及。
意识到自己还坐在地上,他连忙起身,手足无措地看着陈珩,呐呐道:“陈姑娘,你饿不饿,我为你煮了粥,应……应该还热着,你晚饭还没吃,夜深露寒,合该吃点热乎的暖暖身才是!”
陈珩:“……”
不太妙!她好像被拿捏了,因为她是真的饿!
似是并不在意朱九卿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陈珩礼貌地冲朱九卿微微点头,谢道:“多谢朱公子,我……也确实有些饿了,这几日我定然给朱公子添了不少麻烦把,有劳朱公子费心了。”
朱九卿连忙摆手。
“不费心不费心,本就是我……我应该的,是我害得你……如此,是我对不住你,我本就该好好照顾你,不然……不然我心里又如何能安?”
朱九卿的眼里盈满了悲伤和愧疚,看上去无比自责后悔,且话里话外都把她流产的原因归结于他自己。
陈珩微微怔忡,苦笑了一声,道:“这又如何能是你的错,朱公子切莫挂怀。只不过是……我与这个孩子无缘罢了。”
陈珩实在不想再跟朱九卿演戏废话了,她只想赶紧去灶房里吃热腾腾的粥果腹,于是,她说着没等朱九卿反应就故意转移了话题,问道:“粥可是在灶房里热着?”
朱九卿一愣,点了点头,忙道:
“是,粥就在蒸笼上热着,我这就为你去取!”
陈珩摆手制止了他,道:“朱公子不必管我,我自己来就行。如今夜已经深了,你也该早点休息才是,你也说了夜深露重,而且你又……在地上坐了那么久,可不要因为我受了凉,不然我心里又如何能安?”
陈珩说完没有再多看朱九卿一眼,径直往灶房走去。
朱九卿沉默地站在原地目送陈珩离去,他又如何听不出来,陈珩虽然嘴上说着不怪他不是他的错,但她心里其实还是在怨怼他。
朱九卿难堪地闭了闭眼。
虽然他很清楚陈珩的心里只有侯五,但……他本以为她心里其实也是有着他的,不然她为什么偏偏就选了他的呢?
为什么偏偏选他!
如果她不曾选择过他,他又怎么会坠入深渊万劫不复?是她让他变成这样的,她怎么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呢?她既然选了他,她就该为此负起责任。
朱九卿低下头遮住眼里汹涌的情潮,嘴角轻抿,勾出一丝讥讽的弧线。
他会让她负责的。
她永远也别想逃。
陈珩进了灶房就把门关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朱九卿看着她的目光有些瘆人。
明明他的眼里全是对原身的爱,明明他为人有礼从不逾矩甚至还有谢腼腆害羞,但陈珩总觉得他哪儿哪儿都不对劲,恨不得离他远远的。
灶上的粥确实是热乎的,陈珩忍不住看了眼灶膛,居然诧异地发现里面真的生着火,只是现在火已经不怎么旺了……原来朱九卿并不是在过家家,他好像真的会过日子。
陈珩不禁有些刮目相看,她似乎有些小瞧朱九卿了,他虽然不学无术,但也并不完全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他还是会点生存生活技能的。
陈珩取了碗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粥,尝了几口,发现这粥味道着实不错,不仅放了些许碎肉,而且熬制的浓稠喷香,她一个不察,三下五除二就把一碗粥吃完了。
吃完了一碗粥,陈珩感觉自己还没有完全饱,但……她总觉得吃两碗粥有些不符合原身的人设,若是叫朱九卿看见了,怀疑她了怎么办?
陈珩内心叹气,做人真难!好在她进来的时候把灶房的门关了,就算朱九卿还在外面没回去休息,应该……也不会知道她吃了几碗粥吧?
陈珩环顾四周,这几日她并没有什么机会进灶房仔细观察,但就着微弱的烛光,她也可以发现这里被收拾得很干净……就是有些太干净了些,居然连一点备菜都没有。
正常人家的厨房哪有那么干净的,难道不该放些生的蔬菜啊鸡蛋啊之类作为备用吗?这里什么都没有,那她每天吃的那些精致菜肴到底是打哪儿来的?
陈珩将灶房打量了一圈后,视线再一次落在灶台上。
热粥是真的挺好吃的,她真的很想再吃一碗,可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她都那么伤心了,怎么能胃口还那么好呢?这不合适吧?
陈珩再一次深深地叹了口气。
不过,谁也没规定京城第一才女不能化悲愤为食欲对吧?她只是小小的吃了两碗粥而已,怎么就能说她崩人设了呢?她哭累了哭饿了不行吗?
算了不管了!
陈珩下定决心后,镇定自若地起身,端着碗往灶台走去,然而才走了一半,灶房的门就打开了。
陈珩:“……”
不是!朱九卿这呆子怎么还不去睡啊!啊?
陈珩骑虎难下,盛粥也不是,不盛粥也不是,为了避免被询问,她决定先下手为强,于是,她一脸麻木地看着他,蹙眉问:“朱公子可是也饿了?”
这人这时候进来,该不会是来跟她抢粥的吧?
朱九卿身形一僵。
他呐呐道:“我……我并不饿,我是怕……怕陈姑娘只喝粥不顶饿,所以才……我在柜子里放了些点心,我怕你不知道,就想为取来,是我疏忽了,对不住……”
陈珩脸红了。
朱九卿还真是善解人意啊,也太善解人意了!
她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
不过,既然是朱九卿率先提及的,那她多吃点也不能算是崩人设,对吧?
第149章 她不是梦
陈珩正在迟疑着要不要开口拒绝, 朱九卿却直接走了进来,从柜子里取下一个精美的食盒,将食盒里的点心一一取出, 道:“这些点心都是我……我特意为你寻来的,我不知道你喜欢哪些,就……就都要了一些, 若是有什么不合胃口的, 还请……见谅。”
朱九卿眼巴巴地看着陈珩, 见陈珩面色绯红娇羞一片, 不禁有些心神恍惚,但他不敢久留,说完后就转身退了出去, 并贴心地为陈珩掩上了门。
陈珩:“……”
有了点心吃, 热粥忽然就不香了。
粥虽然煮得很好吃,但确实不顶饿,陈珩也不盛粥了,坐下就取了一块点心来吃。
朱九卿虽说不知道她爱吃什么, 可寻来的却大都是原身爱吃的,原身不爱吃的寥寥无几, 可见这人也早就调查过原身的喜好了。
可惜她不那么爱吃甜的, 陈珩少少尝了几块原身的喜好后, 目光就落在了那几块从未尝过的点心上。
为了假装不知道原身的喜好, 朱九卿故意在点心里头混了几块原身不爱吃的, 可见其用心。陈珩知道自己不该好奇, 但……她真的忍不住!
就当她是太伤心了, 连自己喜欢吃什么都忘了吧!
陈珩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出神, 随手取了一块陌生的绿色点心就往嘴里放, 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拿错点心了。
陈珩微微蹙眉,原身喜甜,而这块绿色点心却透着些酸,怪不得原身不喜欢呢!可是……她觉得很好吃唉!
她就爱这种有点点酸又不是那么甜的点心!
于是陈珩一边皱眉,一边继续往嘴里塞了一块绿色点心……只可惜就只有那么小猫两三只,根本不够吃,她居然才吃了几块就没了!
既然没了,她也就没胃口继续吃了,她怕再吃那些甜到齁的点心自己会被甜死,好在她的肚子也填得差不多了,于是她将点心重新放回了食盒,起身离开了灶房。
这次倒是没再在院子里碰着朱九卿,她不禁微微松了口气,若是再碰着他,她还得绞尽脑汁跟他演戏,实在是累得慌。
陈珩吃饱了,正好也不困,就打算在院子里站会儿消消食。她抬头看着明亮的圆月,不由怔怔出神。
虽然被困在这一方小院里哪也不能去,但不得不说,她这几日真的过得挺清闲的。
直至目前,她对如何通关还是毫无头绪,幻境的剧情一直在推着她往前走,她只能维持着人设顺着剧情跟着走,有好几次她怀疑自己是不是人设崩了,怀疑幻境会不会因此爆炸,但……居然一直都没事。
可见,原身也并不完全是白纸一片的京城第一才女,她其实也是有着秘密的。‘
也是,原身如此聪慧的一个人,又怎么可能真是什么单纯无知的傻白甜呢。
她兴许是真的爱过侯五的,但在侯五与她退婚之后,她对侯五还能剩下多少爱就不好说了。
就在陈珩望着月亮怔怔出神的时候,突然从朱九卿的房间里传来什么东西被碰落的声音。她好奇地循声望去,正要出声询问,却听到朱九卿发出一声惊呼,然后“砰”的一声,她听到了有什么东西重重摔在地上的声音。
陈珩一时有些难言。
但她好像不得不选择关心一下。
“朱公子,你怎么了?”陈珩的语气略有些焦急,但她的脸上其实一点焦急的表情都没有,她甚至都懒得往前走几步。
房里良久没有传来回应,安静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可按着朱九卿对原身的重视,他是不可能不回应原身的询问的,何况还是关切焦急的询问。
陈珩迟疑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朱九卿的房门。
房门没有落锁,一推就开,就着那点斜射而入的月光,陈珩隐隐可以看到有个高大身影倒在地上,而一旁是被打翻的瓷碗和矮桌,看来之前听到碰撞声应该就是瓷碗掉落后发出的声音,而后面“砰”的那一声应该就是朱九卿从床上摔下来的声音了。
陈珩有些莫名,她蹙眉看着朱九卿,不明白为什么他那么大了还能从床上摔下来,而且……好像仍旧睡得很死?
总不会是被摔晕了吧?
陈珩想了想,觉得摔晕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
于是,她回房取了蜡烛,引燃了朱九卿房里的火烛。
等朱九卿的房内被蜡烛照亮后,陈珩这才发现朱九卿的脸色好像有些不对劲。
他好像不是被摔晕了,而是……发烧了?
陈珩打量着面色潮红眉头紧蹙,额头上还有些冒汗的朱九卿,不由愣了。
她用手背试了试自己的额头,又试了试朱九卿的额头,居然……真的发烧了!
他怎么忽然就发烧了呢?他的身体素质有那么差吗?不会真的因为在地上坐太久而着凉了吧?
陈珩忽然觉得自己有些乌鸦嘴,但这总不能怪她吧?她也就是随意那么一说,甚至目的还是出于关心他,谁知道他居然那么脆皮,只是因为在地上多坐了一会儿就能着凉发烧啊?
陈珩瞪着被烧得神志不清的朱九卿,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伸手拍了拍朱九卿的脸,焦急地喊道:“朱公子你醒醒!朱公子你怎么了?朱公子朱公子?”
陈珩不觉得自己能把那么大一个男人搬回床上,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自己清醒过来了,然而朱九卿烧得很彻底,无论她怎么喊他怎么晃他怎么拍他,他都一点反应都没有。
陈珩有些无语。
这人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一下子就高烧不退昏迷不醒了?该不会真的染上风寒了吧?这可不太妙啊……得赶紧找大夫才行!
可她要上哪儿去找大夫?
她连自己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人生地不熟的,就算她真的能找到大夫,这黑灯瞎火的她也未必能找着回来的路啊!
陈珩瞪着朱九卿直发愁。
虽然她知道怎么治风寒,但原身又不知道,她若是擅自给朱九卿下药救治,岂不是又要崩人设了?就算她不怕崩人设,她也不知道该去哪儿采药啊!
怕把朱九卿的脑袋烧坏,陈珩只得先去灶房取了些冷水给他敷着,边敷边道:“朱公子快醒醒,你若是一直不醒,我又怎么知道该去哪儿为你寻大夫呢?而且院门也锁着,我甚至的出不去这个院子……”
陈珩并不指望朱九卿能听到她的自言自语,可万一呢?万一朱九卿的意识其实还是清醒着的呢?
她知道有些人发烧昏迷其实并不是真的昏迷了,他们仍旧意识清醒,只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罢了。所以,朱九卿很有可能意识也是清醒的。
陈珩一遍又一遍地给朱九卿换水冷敷,见他冷得打寒战了,又从榻上取下薄被,艰难地把他卷进了被子里,裹成一个只露出脑袋的蚕茧。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感觉朱九卿的额头没有那么烫的时候,陈珩总算是可以歇口气了,但她也不敢离开,只得靠在朱九卿的床边眯眼歇会儿。
朱九卿一个晚上时而清醒时而迷糊。清醒的时候,他知道自己病了,想要起身为自己寻些药来吃,然而却怎么也动弹不得。迷糊的时候,他似乎能听到陈珩关切安慰的声音,又似乎能看到她一直在精心地照料他。
陈珩关切的声音是焦急的,但她照料他触碰他的时候又无比的温柔细心。
她真的在关心他吗?她真的在照顾他吗?
朱九卿有些不敢置信。他很清楚她会跟着他离开是因为在和侯五闹脾气,他很清楚她只是在利用他气侯五。他比谁都清楚,可是……他实在是不甘心啊!
她明明差一点就可以嫁给他了,凭什么呢?
朱九卿急不可耐地想要睁开眼睛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想要确认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梦,他拼命地试图醒过来,却怎么也醒不过来,直到天渐渐亮了,直到遮挡在他意识前面的迷蒙雾气缓缓散去,他才终于如愿睁开了眼睛。
而一睁开眼睛,他就见到了他梦里的姑娘。
不,不是梦。
她真的在,她不是梦。
朱九卿心里瞬时盈满了欢喜,他痴痴地看着陈珩,仿佛此生此世都看不够一般。
陈珩觉浅,只一些轻微的动静就能把她清醒,虽然朱九卿醒来后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她还是一下子惊醒了过来,而她一睁开眼就和朱九卿痴痴凝望的视线对上了。
陈珩:“……”
总算是醒了,不枉她含辛茹苦照顾了一晚上,光是换水都换了好几次,手都快累断了。
她诧异了一瞬,忙换上关切的神色,道:“朱公子你醒了?可曾好些了,还难受吗?我不知道去哪儿给你找大夫,也不出了院子,只得为你敷水退烧,但这般虽然能退烧却治标不治本,还是得去寻个大夫给你看看才好!”
陈珩的关心情真意切,她可不希望朱九卿真出什么事,她怕朱九卿真在幻境里出事了会影响到她的幻境通关。
这些人一个个的都和她牵扯不清,若是没有点不得已的“缘由”她可不信。
朱九卿仍旧痴痴地望着陈珩,他欣喜地发现陈珩关切的话语和他在梦里听到几乎一模一样,也就是说,他真的没有做梦,她确实一直在关心他照顾他,甚至……无微不至地照顾了他一夜……
想到这里,朱九卿不由更痴了,他终于还是按耐不住,紧紧地抓住了陈珩的手,满脸期盼地,痴痴地问道:
“陈姑娘,你……当初究竟为何选了我!为何?”
第150章 高估他了
陈珩一呆。
这人突然抓她的手做什么, 他们很熟吗?
陈珩拼命忍住把朱九卿的猪蹄子甩开的冲动,皱眉陷入深思。
她当初是为啥要选朱九卿来着?哦,是为了离开幻境后可以没那么尴尬, 所有人当中她跟他最不熟,选来选去只有他是最合适的,但……这个原因肯定是不能说的。
陈珩皱着眉头没有立即回答, 朱九卿心中一慌, 不由将她的手抓得更紧了一些。
陈珩吃痛地嘶了一声, 朱九卿瞬间脸色苍白。但他仍旧不肯放开陈珩的手, 仍旧执着地想知道她的答案。
陈珩看着痴痴愣愣一脸执着的朱九卿,不禁怀疑他是不是真的烧坏脑子了,为了能让他赶紧松手, 陈珩略作沉吟后, 回道:
“因为当时我只能选择你。”
无论是为了避免出幻境后相处起来太尴尬还是因为皇后的威胁,她当时都只能选择朱九卿,她这话可没有半点虚假,只是没有说出全部的缘由罢了。
朱九卿愣了愣, 这回答似乎是他想要的,又并不完全是他想要的, 于是他又继续追问道:
“这又是为何?为何是只能选择我?”
难道不是因为在所有人当中她最喜爱他吗?为什么是只能?为什么?
朱九卿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他忽然意识到陈珩可能不会给他想要的答案, 可是……如果她不能给他想要的答案, 为何又要对他关怀备至?为何会不顾男女大防与他独处一室?为何又要对他照顾得如此温柔, 如此体贴?为何?
陈珩看着朱九卿期盼又仓皇的眼神, 轻轻扯了扯嘴角, 苦笑一声道:“朱公子何以问我为何?难道朱公子竟是全然不知情的吗?”
朱九卿不会真不知道皇后威胁她的事情吧?不会吧不会吧?
朱九卿一怔, 原来……原来真的是因为……
朱九卿狼狈地松开了陈珩的手, 忽然觉得自己的执着有些过于可笑了。
他不敢再看陈珩的眼睛,无尽的痛苦几乎将他彻底淹没,下一秒,那才退去不久的迷蒙雾气卷土重来,再一次让他的意识变得模糊不清。
陈珩见朱九卿在听了她的回答后居然一言不合又开始发起了高烧,不由懵了。不是才退烧吗,怎么又开始发烧了?她连真相都还没有说呢,就暗示了几句罢了,这就受不了了?
陈珩不禁开始后悔跟他说大实话了。
这好好的大小伙子怎么就那么听不得实话呢!
她选他本就不可能有别的原因,她才不信他不知道。但或许是因为恋爱脑蒙蔽了他的心智,他居然会以为还有其他的可能,选择性忽略了事实的真相。
陈珩看着再一次因为高烧陷入昏迷的朱九卿,不禁头痛不已。她就不该跟他废什么话,看到他醒了就该先扶他上床的,现在好了,人又昏迷了,接下来他怕是还得继续在地上躺着。
人再一次烧了,她又不能不管,陈珩叹了口气,又去厨房换了一碰水,然后一边拧了毛巾为他敷水降温,一边无奈地轻声道:“虽说确实是因为受了皇后的威胁,但实际上,就算没有皇后的威胁,我也会选择你的。”
只不过选你的原因不是因为心悦于你,而是选你才不那么尴尬罢了。
陈珩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到,但房里很安静,静得几乎落针可闻。朱九卿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紧闭着的睫毛剧烈地颤动着,像是在一次抓住希望一般,他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看着陈珩,执着地问道:“陈姑娘此话当真?”
陈珩见朱九卿又醒了,哪里还敢犹豫迟疑,忙点了点头,道:“自然是真的。”
无论如何,她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把朱九卿安抚好让他尽快恢复健康,为此就算需要稍微隐瞒一些真相也是没办法的事。
朱九卿心中再一次涌起满腔的喜悦,道:“柜子里有几瓶治疗风寒之症的药丸,名为不寒春,有劳陈姑娘为我取来,我吃了药再歇几日就可以痊愈了。辛苦陈姑娘照顾了我一夜,是我给陈姑娘添麻烦了……”
陈珩看着仍旧面色潮红却但神志似乎已经彻底恢复清醒的朱九卿,忽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诈了……刚才朱九卿真的高烧昏迷过吗?不会是故意装给她看的吧?
如果是装的,那他也太能装太有心机了。
陈珩起身走到靠墙的柜子前,一打开柜门就闻到了浓郁的药香,柜子里整整齐齐摆满了大小不一的白瓷药瓶,每个瓷瓶上都书写着药丸的名字,放眼望去一目了然。
陈珩很快就找到了几瓶不含春,然后随意取了一瓶出来。
茶壶里的水早就冷了,但现在也不是讲究这些的时候,她扶着朱九卿起身坐靠在床头,随意倒了一杯水就喂他吃药。
朱九卿也很配合,吃完药后,他道:“我如今病着,怕是不能为陈姑娘做饭了,柜子下面的抽屉里有院门钥匙和银两,陈姑娘可取了钥匙和银两去隔壁让王婆带些吃的回来,王婆是……是我的人,陈姑娘尽管放心。”
陈珩:“……”
所以朱九卿果然是在跟她过家家玩呢是吧!
等朱九卿吃完药歇下后,陈珩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从抽屉里拿上了钥匙和银两。
而一出门,她就看到了一个身材壮硕高大的“王婆”。陈珩无语,虽然王婆已经扮演得很努力了,但她还是一眼看出来这位王婆是个男子假扮的。
“您就是王婆吗?”陈珩小心翼翼定问道,生怕自己认错了。
王婆点了点头,笑容谄媚道:“陈姑娘好啊,我就是王婆没错!我知道你们小夫妻不喜欢出门,想要什么尽管吩咐我去买,只消给我一些碎银当跑腿费就好!”
陈珩也没废话,无视了“小夫妻”三个字,将一两银子递过去,道:“就像平日那般买就好,一两银子够不够?不够我再给你去取。”
王婆忙不迭接过银子,连连点头道:“够了够了!我这就去给陈姑娘买来,陈姑娘稍等即可。”
王婆应声而去,不一会儿就没了人影。陈珩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见远处阡陌纵横屋舍俨然,还有三三两两的农人弯着腰在地里干农活,不由皱眉。
朱九卿好像真的把她带到某个村子里过家家来了。
过了不多久,王婆就拎着一个样式无比熟悉的食盒回来了,陈珩微笑着接过食盒,道:“有劳王婆了!”
王婆连连摆手。
“陈姑娘客气了,我也不过是为了赚几两碎银,这本就是我该做的。”
陈珩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当她进入灶房将食盒里的精致菜肴一一取出后,看着一道道熟悉的菜肴,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还以为朱九卿把天赋点在厨艺上了呢,看样子并没有。
也不知道他为啥非要说这些菜是他自己做的,是为了让过家家显得更有烟火气吗?
陈珩也懒得拆穿朱九卿,他现在病着,她怕把他拆穿了他又要病给她看,干脆装作不知道,然后又去寻了王婆,让王婆买一些得了风寒之症后能吃的东西,王婆一听到朱九卿得了风寒,顿时惊了。
“朱……朱公子怎……怎么就得了风寒?”王婆一脸不可置信。
陈珩道:“应该是昨晚在外面坐久了着了凉,不过他现在已经吃了对症的药丸歇下了,多谢王婆关怀。”
王婆神情复杂,道:“吃了药丸就好,我这就去买些风寒之症能吃的,陈姑娘稍等。”
陈珩再次谢过王婆。
等王婆再次拎着食盒回来时,陈珩在食盒里看到了熟悉的热粥和一碗热腾腾的姜汤。
她原本还以为至少热粥是朱九卿自己做的呢,是她高估他了。
陈珩直接拎着食盒进了朱九卿的房间,将热粥和姜汤等菜肴一一取出,然后端着姜汤来到朱九卿床边,道:“朱公子醒醒,先喝点姜汤祛祛寒吧。朱公子?朱公子?”
朱九卿本也没睡着,只是浑身无力,听到陈珩关切的声音,立即睁开了眼睛。
而一睁开眼,他就看到陈珩端着一碗姜汤坐在他床边,正一脸关切地看着他。
朱九卿觉得眼前的画面实在是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美得让人心生眷恋,于是望着陈珩又忍不住痴痴地开始出神。
陈珩见他睁了眼就盯着她不动了,不由微微蹙眉。
“朱公子一直看着我做什么?可是烧得魔怔了,还不快起来喝姜汤?”
朱九卿听到陈珩的声音,迟钝了半晌才终于回神,他看了眼姜汤,又痴痴地看着陈珩,忍不住问道:“这姜汤可是陈姑娘亲手为我煮的?”
朱九卿望着陈珩的目光痴缠中带着期盼,仿佛很期待能喝上她亲手煮的姜汤一般,陈珩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了。
她看了眼手里的姜汤,虽然她确实会煮,但这碗还真不是她煮的,于是她道:“朱公子都会一手好厨艺了,我还能不会煮姜汤吗?赶紧把姜汤喝了,你如今浑身无力,我来喂你喝可好?”
说着,陈珩用汤匙舀了一勺姜汤递到朱九卿嘴边,示意他赶紧喝。
喝不到心上人亲手煮的姜汤,但是可以喝到心上人亲手喂的,她都愿意亲手喂他喝姜汤了,想必朱九卿也没有什么好不满意的了吧?
朱九卿耳根微红,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什么,低着头一口就把姜汤喝了。
接下来他也没有再问再说话,只要陈珩给他递姜汤,他就乖乖喝下,不一会儿,一碗姜汤就见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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