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器雷劫酝酿了很久, 但奇怪的是，小秘境塌了一半之后，居然又停止了坍塌。
他们并没有回到妖界, 除了天上的神器雷劫之外，小秘境之外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虚无。
这虚无空间给人的感觉无比熟悉，就和她当初在域界里时的感受一模一样。
陈珩微微皱眉, 问道：“小秘境外面是什么？它怎么塌了一半就不塌了？”
镜灵也发现了小秘境的异状, 道：“这小秘境显然是被人炼制出来的, 若不是神器雷劫突然出现, 它应该还能维持一阵，但神器雷劫将其强行破开，小秘境无法再维持, 这是马上就要坠入虚无了！”
陈珩听不懂了。
“坠入虚无会怎么样？我们还能回妖界吗？”可别告诉她他们已经回不去了！
“这可不好说。”镜灵的语气有些怅然, 如今摆在它面前的头等危机是神器雷劫，它暂时无暇去管虚无空间的事，要是它没法成功渡劫，那它就是想管也管不了。
更何况, 陈珩是先天圣体，就算它真没了, 她也未必会有事, 说不定这还是她的机缘呢。
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 神器雷劫已经酝酿完毕, 似乎察觉到渡劫者正在分心, 它上来就是一声剧烈的轰隆, 把所有人都给震得一个激灵。
“来了来了！”镜灵的语气有些颤抖。
陈珩紧握唤灵剑, “目光”直视劫云, 当第一道神器雷劫冲着虚实镜直击而落时, 她二话不说直接提剑挥了上去。
万剑归一，一剑千万！
“砰”的一声巨响，第一道雷劫如同烟花一般炸开，被她一剑劈成了千万道，塌了一半的小秘境几乎被雷劫烟花照得透亮。
成功了吗？
陈珩的眼睛“看”不见，但她的神识能看到。
一部分雷劫被击散，逐渐消逝在空中，一部分雷劫被唤灵剑吞噬，而还有一部分，则分别由陈珩和虚实镜平摊了。
陈珩发现这神器雷劫比妖兽的紫雷劫还要厉害一些，若不是她如今已经是炼虚期，怕还真不一定能挨住。
第一道雷劫似乎已经安稳渡过，镜灵安然无恙，陈珩和唤灵剑也基本没事。
神器雷劫足足有八十一道，若是后面的都是这般强度，他们或许能勉强撑住，怕就怕越到后面，雷劫的威力的就越大，到时候怕是就悬了。
很快，第二道神器雷劫就落了下来，陈珩毫不犹豫地再次挥剑而上，等成功渡过第二道雷劫之后，陈珩不禁松了口气。虽然这第二道是比第一道强了一些，但也没有强太多，若是一直都是这种增长强度，他们似乎是能够扛过去的。
等到第三道神器雷劫也落下后，陈珩渐渐信心倍增，挥舞万剑归一剑法的时候也越发游刃有余。
接下来的每一道雷劫都和前面的一样，被陈珩用万剑归一剑法打散一部分，被唤灵剑吃掉一部分，然后剩下的部分就被陈珩和虚实镜平摊。
镜灵见陈珩每次都要帮它承受一部分雷劫，不禁感动得稀里哗啦。
虽说它当初看中陈珩就是因为她善良得浑身冒傻气，但它也没想到她居然能傻成这样……若是这次能顺利渡过此劫，它这辈子都跟定她了，无论她去哪儿它都要跟着她去哪儿，就算她赶它走它也要死赖着不走！！！
很快，八十一道雷劫已经落了八十道，只剩最后一道了。
镜灵忽然道：“这最后一道雷劫就让我自己来吧。”
唤灵剑已经差不多吃撑了，陈珩浑身的根骨也已经碎了八十次，还未完全恢复，听到镜灵如此说，她下意识就是反对。
“你没必要冒险！”
神器雷劫太过凶险，而且陈珩能感受到这雷劫是冲着毁掉虚实镜而来的，就像当初那道想要弄死陈龙珠的雷劫一样。
镜灵清楚陈珩是真的担心它，不禁愈发感动，但它隐隐有一种预感，若是自己不亲自承受这最后一道神器雷劫，就算真的成功渡劫了，它也会像十万年前一般重蹈覆辙，再次碎成渣渣。
“我必须自己来。”镜灵的语气无比坚定，“神器也自有神器自己的道，我不能总是借外力渡劫，这最后一道神器雷劫，我无论如何也得自己来！”
镜灵恍惚想起了十万年前的神器雷劫，它知道自己最终被毁和神器雷劫息息相关……所以它这次一定要自己来，但为了提高渡劫成功的几率，它又道：“到时候你就紧紧握着我的镜身，千万别松手……反正就是别松手！”
虽然真的打算靠自己渡过最后一道雷劫，但镜灵还是有些怕死的，它还留恋这世间，它还想陪着陈珩到处冒险，它实在不想就此完蛋嘤嘤。
陈珩将唤灵剑收回剑鞘，双手握住差不多已经集齐神镜碎片的虚实镜，保证道：“你看这样成不？我两只手都上，你放心我绝不松开你的！”
镜灵再一次感动得稀里哗啦，但还没等它说什么，最后一道雷劫就以雷霆万钧之势对准它轰然而落。
没有被万剑归一剑法打散，这第八十一道雷劫几乎比之前的八十道雷劫加起来还要恐怖，陈珩不知道虚实镜有没有承受住这最后一道雷劫，但她知道自己可能有些不太妙。
她不停地运转圣灵心法，根骨碎了一遍又一遍，明明她并不是雷劫的直接承受者，她感受到的雷劫威力却并不比虚实镜少多少。
雷劫落在虚实镜上，炸开无比强烈的光芒。
而她虽然看不见，却能感受到手心里的虚实镜在那么一刹那间，几乎碎成了虚无。
若不是还能用神识感受到它的存在，她还以为虚实镜无了。
神器雷劫的主要目的是虚实镜，而陈珩是捎带的，而她一个捎带的都差点没受住……虚实镜不会真无了吧？
陈珩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虚实镜。
她目不能视，却能隐隐看到虚实镜上的规则线。
这些规则线此刻全都变得若隐若现，时而聚拢，时而分散，陈珩几乎不敢呼吸，她生怕自己一个大喘气就把规则线吹散了。
时间在这一刻仿若静止了，陈珩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若是任凭规则线这么下去，虚实镜可能真的就无了。
陈珩已经不是第一次使用规则之力了，上一次她懵懵懂懂误打误撞，却还是能顺利将八卦炼化阵倒转，这一次她已经有了经验，她就不信她还救不了虚实镜了！
再一次使用规则之力，她眼前再一次出现无数缠绕在一起的规则线团，她很清楚自己能干预的时间不多，于是……她下意识的把虚实镜身上散乱的规则线绑成了一团，而就在她绑完的瞬间，有什么东西忽然炸开了。
陈珩看不见，只能用神识感受，原来炸开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伴随着神器降生的神光。
也是这时，陈珩才发现自己刚才绑规则线的时候绑得太匆忙，居然把连接自己和镜灵的那条规则线也绑了进去。
……好在似乎影响不大。
陈珩微微有些心虚，但看到虚实镜已经顺利渡劫，她顿时又不心虚了。
反正虚实镜也不知道，等下次她对规则之力的掌控更加准确后她再把它们解开就是了。
等到神光渐渐散去，出现在陈珩面前的是一面——若有若无的镜子？
如同水晶一般透明，又确确实实是存在的，她几乎感受不到它的分量，但她确实能将它抓在手里。
“原来你长这样啊？”陈珩不由发出一声惊叹。
实在是太好看了！也太神奇了！
明明是透明的镜身，但陈珩若是想照镜子，也是能照到她的脸的。
陈珩忍不住拿着镜子照了照，发现自己的眼睛可能有些不对劲。用了两次规则之力后，她好像瞎得更厉害了，怎么眼珠子的颜色都变浅了？
镜灵也在适应自己的新镜身，嘟哝道：“我以前明明不长这样……”
它以前可长得没那么少女心，它可威武可霸气了！但是……谁让它选了陈珩一个女娃娃当主人呢，它能变成这样，一定是因为陈珩喜欢，而且她显然真的挺喜欢。
镜灵惆怅不已，不由暗自叹气。
不过，见陈珩如此喜欢，照镜子照得那么开心，它就……勉为其难接受一下吧。
“那你以前长啥样？”陈珩更好奇了。
镜灵心情复杂地用新镜身显露出自己曾经的模样，陈珩看着如同武器一般的“霸气威武”的虚实镜，不由一默。
“你以前挺帅的。”陈珩无比真诚地夸了一句，然后愈发心虚了。
她总觉得虚实镜能从那么霸气威武的模样变得如此娇小可爱，全是她乱绑规则线的锅。
唉！她有罪。
“那现在呢？”镜灵忍不住问道。
陈珩被问得更加心虚了，她试图顾左右而言他，认真道：“你现在更像一面真正的虚实镜了！”
若有若无，若隐若现，虚虚实实，轻若虚无。
这不就是一面名副其实的虚实镜嘛！
镜灵若有所思。
陈珩这话听着像是夸赞，但它怎么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难道它以前不像虚实镜吗？
镜灵看了看现在的自己，又看了看曾经的自己。
好像……也没错？
它现在好像是更像一面真正的虚实镜了。
行吧。
将虚实镜糊弄过去后，陈珩忙转移话题，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神器雷劫已经走了，但小秘境已经塌了一半，我们到底该怎么回妖界？”
塌了一半的小秘境仿若悬浮在虚无之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离开小秘境的通道在小秘境坍塌之后就无法再打开了，他们似乎已经无路可走。
“回什么妖界？留在这里不好吗？”
陈珩刚问完，一个突兀的声音忽然从她身后响起，她回头一看，不是侯五又是谁。
只是，他此时此刻正戴着那副黑面具。
第302章 这算什么爱呢？
虽说这面具是她让他戴的, 但……她倒是没想到他居然还敢明目张胆地以神降者的身份现身。
“你是谁啊？”陈珩好奇地“看”着对方，她知道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的人绝不可能还是侯五。
“妔儿真是淘气, 连表哥都不认识了吗？”被神降者控制的侯五开口就是油腻至极的发言。
陈珩受不了了。
她如今已经将神镜碎片全部取回，哪里还有闲心跟“侯五”演戏，于是她提剑就朝着侯五砍了过去。
如今的陈珩早已经不是曾经的陈珩, 只这么一剑, “侯五”就被她直接砍飞了出去。
看着飞出去的“侯五”, 陈珩愣了一下。
神识能注意到的细节比眼睛多很多, 她几乎可以确定“侯五”在她的这一剑下已经身受重创，但……他除了被她一剑击飞以外，看着却像是没事人一般, 这属实是有些不同寻常了。
“妔儿这是做什么？妔儿都与我签下同心契约了, 还担心我会对你不利吗？这可真是让表哥感到伤心啊。”
“侯五”的语气听上去格外温柔深情，陈珩却眉头紧蹙。
说起同心契约，陈珩就下意识地看了眼契约红线。
契约红线仍旧将她与侯五紧紧相连，然而此时此刻, 陈珩却完全感受不到侯五的喜怒哀乐，他明明就站在眼前, 却仿佛……无知无觉。
很显然, 神降者并不会受到同心契约的控制, 而侯五现在已经彻底成了另一个人。
陈珩不信邪地碰了碰契约红线, 试图唤醒真正的侯五, 但她的“呼唤”仿若石沉大海, 得不到任何回应。
“你有什么好伤心的, 侯五才是我的表哥, 你可不是。”既然无法唤醒侯五, 陈珩只得暂时敷衍一下“侯五”了。
“侯五”显然不爱听陈珩这么说，在陈珩说完这句话后，他周身的气压陡然一沉。
“你从头到尾认识的侯五都是我，我才是你的表哥！”神降者的语气有些气急败坏。
陈珩：“……”
“你不可能是我的表哥，我与表哥两情相悦，我的表哥可不会一心想着齐人之福，辜负我的一片真心！”陈珩信口就是胡诌。
侯五到底啥样她其实也不清楚，但面对神降者，当然是她想让侯五啥样侯五就得是啥样。
神降者愈发气怒，他冷笑了一声，道：“只要他戴着面具，控制身体的人就是我。在妖兽森林里救你的人是我，将灵根果送你的人也是我，与你在幻境里相爱的人更是我，他不过是我的容器，他甚至连自我意识都没有。从来都不存在什么真正的侯五，你认识的侯五从来都是我，只有我！”
陈珩皱眉。
她不可置信地望着“侯五”，道：“如果事实真的如你所言，那我爱的人也不是你。因为我不会爱一个三心二意的男人，我只会爱那个一心只有我的表哥。你显然不是我所认为的那个人。”
陈珩用无比失望的目光看着“侯五”，即使看不见，她也将演技发挥到了极致，愣是谁也看不出她现在其实是个瞎子。
也是这时，陈珩终于感受到了侯五存在的痕迹，他不再是无知无觉的“容器”，他有了自己的情绪。
虽然只有一点点，但他确确实实是存在着的。
而就在陈珩感受到侯五情绪的瞬间，神降者也发现了侯五的异动，然后下一秒，侯五的情绪再一次消失了。
陈珩：“……”
陈珩懒得再跟“侯五”废话，再一次提剑而起，这一次她将目标对准了黑面具，势必要将它彻底击碎，但一剑下去，“侯五”再次被砍得后退好几部，黑面具却仍旧纹丝不动。
“这神器这么厉害的吗？”陈珩不由皱眉，她都炼虚期了，万剑归一剑法也进阶了，居然还是砍不动？
镜灵道：“这黑面具很有可能是那人的本命神器，若真是如此，那确实是有些不好对付的。”
陈珩皱眉。
本命神器与修士的性命休戚相关，修士越强大，本命神器的威力就越大。神降者即然能神降，他的修为绝对比陈珩高出很多，也就是说，陈珩根本不可能破坏黑面具。
不过……当真如此吗？
虽然才刚经历了神器雷劫，但在先天圣体和圣灵心法的加持下，陈珩差不多已经完全恢复了。
她故意和“侯五”废话也是为了拖延时间，如今身体已经彻底恢复，她决定再试试规则之力。
修为比不过，她没必要再浪费时间硬刚，既然她能使用规则之力，那她为什么不用呢？
第三次使用规则之力，陈珩已经比之前熟练很多了。
但当她眼前再一次出现无数缠绕在一起的规则线团时，她还是不由吃了一惊。
侯五身上的规则线团多得惊人！
而且缠在他身上的规则线团居然有一大半是黑色的。
黑色的规则线团源自黑面具，陈珩看仔细后，发现这黑面具居然……像是完全由黑色规则线组成的一般，密密麻麻，恐怖而扭曲。
陈珩连忙将自己看到的画面告诉镜灵，镜灵虽然见多识广，却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它略一思索，道：“这黑面具恐怕不只是本命神器那么简单。它与侯五之间的纠缠那么深，若是不能除之，侯五怕是……”
镜灵的语气极为不乐观。
陈珩看向属于侯五的那团白色的规则线，它被黑色规则线团团包围，几乎没有任何喘息余地，而它唯一能与外界相连的，居然是同心契约的契约红线。
陈珩不由抿了抿唇。
若是她这个时候解开同心契约，侯五恐怕连最后一丝喘息的余地都没有了。
陈珩的心情无比复杂。
不管怎么说，侯五也救了她那么多次，虽然她也不清楚她当初接收到的善意到底来自谁，但她觉得是侯五的可能性肯定比神降者大。
为了找到黑面具的弱点，陈珩提剑一跃而起，再一次对准面具砍了下去。
万剑归一，一剑千万。
但黑色的规则线团并未因为她的这一剑出现任何波动，很显然，除非使用规则之力，否则她是永远不可能破坏黑面具的。
“侯五”无奈地叹了一声，道：“妔儿为什么不肯信我呢？我知道你对我有所误解，可我们一起在幻境里经历了那么多，你怎么能不知道我确实对你一心一意呢？我对你从来都没有过二心。”
陈珩：“……”
这人脸皮之厚还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那看来你喜欢的人也不是我，而是你想象中的那个表妹，甚至你喜欢的也不是白月芳，而是一个幻境制作出来的完全不存在的人。你不会到现在都还没有意识到吧？”陈珩并不认为神降者真的喜欢她，既然他来自上仙界，他肯定很清楚幻境里的一切都是假的……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意欲何为了。
陈珩神色似有触动，但她对“侯五”的态度却愈发失望。
“若你真的一直都是侯五，那我就更不可能喜欢你了。表哥，你说，我为什么要喜欢一个在我受人胁迫的时候，从来不肯出手拉我一把的人呢？你明明可以拉我一把，你明明有能力，但你没有，你对我只有冷眼旁观。我也许会喜欢幻境里的表哥，但我永远不可能喜欢你。”
陈珩的语气无比苦涩，虽然她是演的，但她心底其实也不是没有过“期待”。
他口口声声地说爱她，说喜欢她，可他的所作所为一点也不像爱她，喜欢她。
这算什么爱呢？
当陈珩将这句话说完，她再一次感受到了来自侯五的情绪，他的情绪似乎很激动也很……痛苦，但这种情绪转瞬即逝，很快就再一次被神降者切断了。
黑色的规则线几乎将侯五的白色规则线团团包围，若不是陈珩的“目力”可以透视一切，她差点就找不到侯五的规则线团了。
不知道是因为侯五的情绪太过激动还是因为什么，这一次陈珩似乎真的把神降者激怒了。
“侯五”死死地盯着陈珩，道：“既然妔儿只喜欢幻境里的表哥，那就永远将我当成幻境里的表哥好了。”
说着，“侯五”一个瞬移直接出现在陈珩面前，与此同时，无数黑色的规则线犹如张牙舞爪的触手一般朝她袭来，似要将她彻底捆绑缠绕。
陈珩吓得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地挥剑而出，并借力往后一跳，堪堪避开了黑色规则线的缠绕。
远远避开后，陈珩的心脏砰砰直跳。
“侯五”刚才居然想吻她！！！
要不是她反应快，怕是真要跟侯五一样被黑色规则线缠上了！
陈珩怒声道：“表哥这又是想做什么？难道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我是不可能喜欢你的，永远不可能！而你不是我在幻境里遇到的那个表哥，你和他完全不同，我喜欢的人只会是幻境里的表哥！永远不会是你！你只是你，不管是你还是真正的侯五，都不是我想要的表哥！我喜欢的从来都不是你们中的任何一个！”
陈珩这会儿是真的气坏了，于是她口不择言力求能将“侯五”气死，顺便也气气侯五，谁让他那么虚弱，连自己的身体都掌控不了呢！
而显然她气人的本领很过硬，不仅“侯五”被她气得规则线乱舞，连侯五也气得差点挣脱黑色规则线的束缚，并将无数复杂的情绪通过契约红线全传给了她。
陈珩：“……”
侯五的情绪是真的五味杂陈，又恐慌又痛苦又焦虑……可见他对幻境里的表妹确实很有可能是真爱，就是不知道他爱的到底是哪个表妹了。
第303章 飞升？
“侯五”似乎已经被陈珩气得彻底失去了理智, 就在陈珩的话刚说出口没多久，他就再一次瞬移到了陈珩面前，没有再给陈珩任何反应的机会, 直接掐住了陈珩的脖子，并将她死死按在了地上。
“侯五”恶狠狠地盯着她，怒道：“妔儿, 不要总是试图激怒我, 激怒我的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陈珩心下一沉, 但她也不是吃素的, 虽然这次没能及时躲开，她反应过来后还是立即提剑砍了过去，但这次她没能将“侯五”逼退。
无数黑色的规则线从黑面具里涌出来, 张牙舞抓地肆意挥舞着试图将她彻底缠绕, 陈珩一连砍了好几剑，却仍旧无法撼动“侯五”半分，没有办法，她只能努力在黑色的规则线里寻找破绽。
但黑色的规则线实在是太多太密集了, 它们一圈又一圈地缠绕在一起，如同层层叠叠的洋葱一般, 即使你拨开了一层, 还有一层, 无穷无尽, 简直让人绝望。
陈珩见实在打不过, 立马开始哭了起来。
“我的表哥绝不会这般对我, 你不是我的表哥, 你不是！你是魔鬼, 你是怪物, 我永远不可能喜欢像你这样的怪物！你放开我！”
陈珩内心咬牙：我打不过你，难道我还不能气死你吗？气死你气死你气死你！
陈珩哭得那叫一个稀里哗啦伤心欲绝，许是因为她实在是哭得太惨了，就算她的话无比气人，“侯五”的怒意似乎也在她的眼泪下消散了一些。
属于侯五的白色规则线在黑色规则线的包围圈中挣扎着破出一道道缝隙，有那么一瞬间，陈珩居然发现黑色规则线变浅了……真是，奇怪。
她好像找到了黑色规则线的弱点？
但黑色规则线变浅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很快，黑色规则线就再一次占据了上风，从缝隙里破出的白色规则线又再一次被黑色规则线深埋了下去。
陈珩心情复杂。
原来惹怒“侯五”真的有用。
既然如此，她不得再努力加把劲了啊。
陈珩继续哭道：“你不是我的表哥，你到底是谁！你赶紧从我表哥的身体里滚出去！把我的表哥还给我！我只要幻境里的表哥，我想要的不是你，也不是侯五！”
气吧气吧赶紧气疯吧！
听到没有，她谁也不爱，她就爱一个幻境制造出来的根本不存在的人！
陈珩的眼泪像是不要钱一般“哗哗”直流，而因为过度使用“目力”看规则线的缘故，她的眼睛里甚至开始流出血泪。
而就在她使出血泪大招的一瞬间，黑色规则线忽然开始颤抖起来。
而随着黑色规则线的颤抖，白色规则线渐渐占据了上风，但黑色规则线太多，就算白色规则线已经很努力了，也没法将黑色规则线彻底压过去。
但黑色规则线变得若隐若现后还是给陈珩提供了抓住其弱点的机会。
机会难得，陈珩不敢错过。
趁着黑色规则线与白色规则线“缠斗”在一起无暇他顾的时机，她几乎将“目力”发挥到了极致，而很快，她就找到了黑色规则线的“弱点”。
一个很奇怪的弱点。
在黑色规则线缠绕着的中西，居然有一颗黑色的晶核？
这东西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除了没有魔气外，居然怎么看怎么像是魔族的魔核！
“不会真是魔核吧？”陈珩赶紧问镜灵。
“不好说。”镜灵的语气无比凝重。
既然已经找到了“弱点”，陈珩几乎不敢有丝毫迟疑，她尝试着将规则之力附着在唤灵剑上，对准黑色晶核就直接刺了下去。
陈珩这一次几乎没有任何保留，她知道自己恐怕只有这一次机会，若是错过，再想找到“侯五”的弱点就没那么容易了
第三次使用规则之力，她已经足够熟练，虽然是第一次尝试将规则之力附着在唤灵剑上，但若是将规则之力当成和灵力一样的存在，使用起来其实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虽然两者的功能不同，但都是一种力，既然是力，且都是她能掌控的力，自然是她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了。
虽然她能掌控的规则之力并不多，但用来对付“侯五”显然已经够用了。
“砰”的一声，陈珩听到了晶核碎裂的声音，随着晶核的碎裂，张牙舞抓的黑色规则线猛然一滞，原本它还能与白色规则线势均力敌，从这一刻开始，它就开始节节败退，最终彻底消弭无踪。
白色规则线似乎取得了最终的胜利，黑面具在黑色规则线彻底消失之后，“哐啷”一声从侯五的脸上掉落在地，随即，一声不甘的怒吼从面具上传来，黑面具也随着怒吼声轰然炸开，彻底碎成了渣滓。
这一声怒吼几乎震耳欲聋，即便陈珩已经是炼虚期，也被震的心神俱颤，差点吐血，但好在它已经是强弩之末，再厉害也在黑面具碎裂后就消失了，不然陈珩还真没法保证自己会不会被震出内伤。
黑面具碎裂，黑色规则线消失，侯五身上就只剩下白色的规则线和同心契约的契约红线了。
但侯五此时已经昏迷了过去，没了黑面具的“庇佑”后，他身上全是炼虚期修士打出来的重伤，而他的修为显然不如陈珩。
陈珩自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人去死，她从储物戒里取出一瓶疗伤用的灵丹，一股脑儿给侯五灌了进去。
就在她给侯五灌下灵丹后不久，原本塌了一半的小秘境再次开始坍塌，而这次，小秘境坍塌的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强烈的失重感传来，陈珩和侯五一起开始向下坠落。
他们这回好像是真的要坠入虚无了。
陈珩下意识地抓紧了侯五，就算真的要坠入虚无，两个人一起总比一个人要好一些，何况她总不能把一个伤患就这么扔下不管不顾吧。
“咋办？”陈珩问镜灵。
镜灵也对此一筹莫展。
“想要开辟空间，起码修为也得达到大乘期，要不你再试着突破一下？”
陈珩：“……”
事实上，在经历了神器雷劫之后，她已经快要突破炼虚期进阶合体期了。但进入大乘期直接就是飞升雷劫，她若是真成功了，说不定直接就飞升上仙界了，到时候她还怎么回下仙界？
“合体期不行吗？”陈珩小小声。
镜灵一顿，道：“你是先天圣体，还能看到规则之力，说不定你还真能行。”
镜灵知道陈珩在担心什么，又道：“可你现在这样，就算真的回了妖界，你也无法通过域界回到人界，还不如直接飞升算了。去了上仙界后，你还能想办法神降回人界，不然你就只能对着域界干瞪眼了。”
陈珩微微蹙眉，她居然觉得镜灵说得很有道理！
那就……飞升？
好像也只能飞升了。
将昏迷不醒的侯五交给镜灵化实为虚后，陈珩就开始尝试进阶合体期。
虚无之境内确实和域界极为相似，但与域界不同的是，这里的灵气并不稀薄……至少对陈珩而言是这样的。
她无所顾忌地运转着圣灵心法，无数灵气争先恐后地朝她涌来，不知为何，她居然觉得虚无之境内的灵气比下仙界的灵气更加充裕也更加纯粹，她只运转了几个周天，体内的灵气就已经临近极点，只差一点点就能突破炼虚期了。
陈珩还从未有过如此轻松和顺利的感觉，她只消按部就班地修炼，就不会有瓶颈和卡壳，一切都仿佛顺理成章，只要修炼到了什么程度，她就可以直接渡劫，而且渡劫也没有任何难度。
这就是先天圣体吗？对先天圣体而言，修炼这件事是不是有些过于简单了？
陈珩从未想过修炼还能如此简单，总觉得有些飘忽没有实感。虽然她能修炼到如此地步确实是她一步步走来的，但先天圣体也真的有些太过逆天了。
陈珩心中迟疑不定，总觉得自己修炼的速度不该那么快，但她又很清楚自己其实已经没有时间浪费了……于是最终，她还是不再压制修为，迎来了属于她的合体雷劫。
合体雷劫威力更大，但它的数量反而要比炼虚雷劫少，只有三十六道，而这三十六道雷劫和妖兽的紫雷劫相当，却不如镜灵的神器雷劫，陈珩几乎是轻轻松松就顺利渡过了三十六道合体雷劫，并成功进阶合体期。
“……这也太简单了吧？”陈珩不由喃喃自语。
镜灵道：“先天圣体就是这样的，你已经不是曾经的杂灵根了，你要学着习惯起来。”
镜灵知道陈珩在担忧什么，但先天圣体就是这般逆天的存在，她得尽快转变思维了。
陈珩抿了抿唇。
回想起刚来修仙世界时的“艰难困苦”，陈珩忽然就觉得特别荒谬。
原来拥有天赋和没有天赋的差别能大成这样。
没有天赋，你怎么挣扎都看不到希望，想要赶上别人，就得付出比别人多千百倍的努力。
而拥有天赋，一切都会简单得毫无挑战性，你甚至感觉不到自己努力了。
如果她生来就拥有天赋，她不知道自己是否会珍惜自己的天赋，可她并不是生来就是先天圣体，所以她对自己如今拥有的一切都格外珍惜。
她好不容易才拥有，她一点也不想失去。
她绝不会让自己失去。
第304章 心魔
成功渡过合体雷劫后, 陈珩就开始尝试开辟空间，也就是划破虚空。
“教我。”陈珩对镜灵道。
镜灵咳了咳，道：“若是进入大乘期, 你自然能感受到空间之力的存在了，不过你现在还是合体期，想要感受到空间之力可能有些难, 但你是先天圣体, 你沉下心来仔细感受一下, 说不定就能感受到了呢！”
陈珩：“……”
所以说了半天还是要靠她自己是吧。
既然她能以炼虚期的修为感受到只有真神境界才能使用的规则之力, 那她一定也能在合体期感知到只有大乘期就能使用的空间之力。毕竟大乘期可比真神境界弱太多了。
至于要怎么感受，陈珩别无选择，只能“冥思苦想”。
无数剑修前辈都可以做到一剑划破虚空, 她若是努力一下, 说不定……也可以呢？
如今，她的万剑归一剑法已经进阶到了“一剑千万”，若是能顺利进阶“一剑万千”，未必就不可以！
若是实在不行, 她也只能选择进阶大乘期直接飞升上仙界了。但这是别无选择的选择。
那就挥剑吧。
陈珩经过一番思索，最终还是只能选择挥剑。
挥剑而已, 她早已驾轻就熟。
只不过, 她也没想到自己怎么就一条道走上了剑修之路, 她原本其实还想开发一下自己的其他可能性的。
唉！真是世事无常, 半点不由人呐。
陈珩一边疯狂挥剑, 一边默然叹息。
到了“一剑千万”的程度, 她每次挥剑, 都要消耗非常多的灵力, 但她已经是合体期了, 相对于她的修为而言，其实她消耗的灵力并不算多。
而同样是挥剑，之前她每次挥剑都有一个具体的目标，比如说大妖骸骨，又比如说黑面具，但这次不一样，她的剑并没有一个具体的攻击目标，在虚无之境中挥剑就像是在“虚空索敌”一般。
陈珩将灵力运转到极致，一次又一次试图加快挥剑的速度。为了划破虚空，她体内的灵力一次又一次被耗尽，又一次又一次恢复，等到她修为进入合体末期的时候，她终于在虚空之中划破了一道口子。
这道口子转瞬即逝，但陈珩并未错过里面的画面，她看到大师兄和黄琳琳了，但……他们怎么被绑起来了？
妖界显然出事了！
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尽快回到妖界！
她能成功划破虚空一次，就能成功划破第二次。
而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之后，她差不多已经找到了划破虚空的窍门，于是很快，她再一次在虚空之中划破了一道口子。
在虚空被划开的瞬间，她毫不犹豫地冲入其中，然而……她没能回到妖界。
她确实划破虚空了，也确实离开了虚空之境，但这里并不是妖界。
“这是什么鬼地方？”陈珩懵了。
“……应该是时空洪流。”见多识广的镜灵回答道。
时空洪流？
陈珩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仿佛在播放电影一般的画面，熟悉的人，熟悉的地方，她似乎看到了在她被困小秘境的那段时间里，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人用留影石揭露了加珩女王的人族身份，并为妖族们播放了一个人族害死妖族的故事——《妖官》。
这人显然是有备而来，虽然断章取义，却“证据确凿”，大师兄和黄琳琳他们根本无可辩驳，而且妖族也并未给他们辩驳的机会。
加珩女王的王位岌岌可危，但她毕竟救了那么多“护卫”，而且这些护卫都是各个部落的强者，所以她暂时还是妖族女王，只是，有不少妖族部落都不服气她这个女王。
妖族的女王怎么能是人族呢？他们认为妖族的王只能是妖！
陈珩能看到妖界发生了什么，有时候还能身临其境，但妖族没有人能看到她，她也无法干涉已经发生的事情。
时空洪流的最后是大师兄和黄琳琳他们被绑起来的画面，在这之后的画面是模糊不清的，似乎是因为那些是还没有发生的未来。
也就是说，她还来得及救他们，她必须赶紧回到妖界！
陈珩不敢有丝毫迟疑，再一次挥剑试图劈开时空洪流，然而这一次她无论怎么挥剑都没能划破虚空，她被困在时空洪流里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时空洪流后面的画面也开始一点点变得清晰起来。
她看到大师兄和黄琳琳他们被五花大绑地关在囚车里，一路运往刑场，而他们身上似乎被下了某种禁制，根本无法运转灵力，连自救都无能为力。
大师兄的皇帝身份已经暴露，妖族深深共情可怜的妖官，对他这个“是非不明善恶不分”的凡人皇帝可以说是深恶痛绝，即便囚车上设置着防御结界，他们也要往他身上扔各种石头垃圾刀片，一心想把他砸死以泄心头之恨。
有大师兄这个凡人皇帝当靶子，其他人的“待遇”就相对好一些了，至少扔向他们的石头不多。
陈珩最担心黄琳琳，但或许是因为她是女子的缘故，并没有多少妖族冲着她扔石头，但她紧咬着唇，焦急地看着前方的大师兄，神色无比担忧。
突然，一个妖族女子流着泪冲着大师兄大声道：“妖官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你一定要把他逼上死路！就因为他是妖吗！就算他是妖，他也从未伤过人，为什么你们一定要杀他！你们人族着实可恨！”
妖族女子的心也是柔软的，看了妖官的经历后，没有谁能不为妖官义愤填膺，而她们越是同情怜惜妖官，对凡人皇帝的恨意就越深。
萧子沃怔怔地看着她们的眼泪，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一直都对妖族存在误解。
妖族同样有血有肉，妖族同样存在善恶，他们……和人族并无不同。
“……对不起……”
萧子沃满心都是苦涩，他确实仅仅因为妖官是妖就判了他死刑，他无可辩驳，只能道歉。
“说对不起有用吗？人都已经死了，你这声对不起是想说给谁听呢！他听得到吗？你该为他偿命！一命还一命！”
妖族们听到了凡人皇帝的道歉，但他们并不接受他的道歉，他们只想让他杀人偿命，只想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在妖族眼里，凡人皇帝十恶不赦，杀了无数妖族的开天门弟子同样十恶不赦，他们该死！
刑场越来越近，等上了刑场，一切都来不及了。
陈珩愈发焦急，她不停地挥舞着手中的唤灵剑，试图再一次劈开虚空，但时空洪流就像是一个困住她的囚笼，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无法改变过去，也无法回到现在。
陈珩急得直落泪，但她无论多着急多努力，劈不开就是劈不开。
“我该怎么办？”陈珩哽咽着问镜灵。她绝不能看着黄琳琳和大师兄他们上刑场受刑，妖官并没有死，他们本就无需偿命。
镜灵叹了一声，道：“怕是没有别的办法了，要么等时空洪流自己结束，要么……你就飞升吧。”
又是飞升。
说得倒是容易。
陈珩苦笑，但她也很清楚自己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她想要救人，她就只能飞升。
而且她必须在他们受刑前飞升。
陈珩闭上眼睛，试图沉下心来突破合体期，但她的耳边充斥着义愤填膺的咒骂声，不停地扰乱着她的心神。
或许是因为她修炼进阶的速度实在是有些太快了，她的心境终于没能赶上她的修为。
她看见了一个可怕的未来。
她没能成功阻止世界末日，三个平行世界没有一个得以幸存，所有人都死了。
只有她一个人没死。
她活着，却像一个行尸走肉，世界满目苍夷，一片荒芜，只有她孤零零一个人麻木不仁地活着，陷入无边孤寂。
如果只有她一个人活着，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陈珩瞬时气息不稳，吐出一口鲜血。
哀莫大于心死，如果她所在意的一切都消失了，她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理由继续活着。
陈珩彻底被痛苦淹没，即便她很清楚这一切都还未发生，也未必会发生，可是……若是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呢？
是不是只有她彻底消失了，才能改变一切？
是不是只要没有她，世界末日就不会降临了？
能够穿越三个平行世界的人是她，这是不是在告诉她，她才是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只有她自愿消失，世界末日才不会再度降临，她在乎的人才能平平安安？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让她消失好了。
“不是！你怎么又开始犯蠢了！醒醒，清醒点啊！”
镜灵发现了陈珩的意图，顿时吓了一跳。
陈珩这种情况它见了多了，这分明就是被心魔所缠即将走火入魔的迹象！
“你别犯傻！黄琳琳已经被压上刑场了，你要是再不飞升，她现在就没命了！”
“喂喂！你听到没有！你要是现在就消失了，不仅黄琳琳现在就会死，你也改变不了魔族入侵的命运，你想要改变这一切，你就只能飞升，只有飞升了，才有改变的可能！你现在死了才是真的完蛋了！你到底懂不懂啊！”
镜灵急得直跳脚，见时空洪流中的黄琳琳等人已经压上刑场，它忙道：“黄琳琳在喊救命了！她在朝你喊救命，你要是现在死了，谁救她？没人能救她！现在只有你能救她！只有你能救他们！你的大师兄，你的师兄师弟，他们都在等你救他们！你要死也等把人救了再死啊！”
镜灵几乎急哭了，它不知道陈珩为什么忽然想要放弃生命，但它能感受到她的痛苦，她的识海里一片晦暗凄苦，它根本不可能察觉不到。
陈珩听到了镜灵的呼喊，不禁再度落泪。
是啊，镜灵说的对，她现在还不能死。
至少也得等她把人救了。
第305章 诡计
刑场上, 十恶不赦的人族犯人已经被绑上刑柱，加珩女王端坐在高高的主位上，若是想要继续当妖族的女王, 她就必须亲自宣判犯人死罪。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她的宣判，却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坐在主位上的并不是真正的加珩女王。
一旦加珩女王对他们宣判死罪，他们将彻底灰飞烟灭。
妖族义愤填膺, 恨不得对他们立即执行死刑, “加珩女王”迫于形势, 不得不拿起了宣判书。
判决书很长, 其上细数了人族皇帝及开天门弟子的种种罪行，将他们描述得无比不近人情，罪不容诛, 只有死刑才能平民愤。
“加珩女王”念得很慢, 似乎有意拖延时间，但她念得再慢，判决书再长，也有念完的时候。
第一个被宣判死刑的人是白月芳。
“加珩女王”话音刚落, 刽子手就举起了行刑的斩首刀，随即, 手起刀落, 尸首分离。
白月芳的死激起了一阵阵欢呼, 然而本该为她的死感到难过的开天门弟子却一个个面无表情, 神色晦暗。
第二个被宣判死刑的人是左蛟龙, 同样手起刀落尸首分离, 也同样激起了一阵阵欢呼, 接着是朱九卿, 林胥, 黄琳琳……
萧子沃只能眼睁睁地看开天门弟子一个个被宣判，被斩首，却对此无能为力，当黄琳琳也被宣判死刑后，他终于无声地开始落泪。
“对不起。”他的声音很轻，语气里全是苦涩，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其实是爱着黄琳琳的。
他不想让她死，而她却似乎要因他而死了。
黄琳琳怔怔地看着大师兄为她落下的眼泪，忽然就觉得死亡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大师兄，如果有来生，你还做我的大师兄好不好？”黄琳琳期盼地看着萧子沃，虽然她心里想的是来生要与他结为夫妻，可她终究还是没敢将心里话说出口。
“好。”萧子沃如何敢不答应。
黄琳琳听到大师兄的回答后，顿时就开始后悔没有提出更过分的要求。
在刽子手举起斩首刀的时候，她不禁落下泪来，哽咽道：“大师兄，来生一定要娶我为妻好不好？”
她不敢大声说，说到最后连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但萧子沃又怎么可能听不到呢？
如果有来生，他一定会娶她为妻。
“好……”他恨自己无能为力。
他恨自己救不了他们，恨自己现在才弄清自己的心，恨自己救不了她。
黄琳琳得到大师兄的答案后，终于是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流着眼泪慨然赴死。
然而……斩首刀并未落下。
刑场忽然变得一片寂静，黄琳琳睁开眼睛，就看到陈珩挡在了她的身前。
陈珩终于从时空洪流里出来了。
她似乎来晚了，她只来得及救下黄琳琳和大师兄。
“这是……加珩女王？怎么有两个加珩女王？”
“肯定有一个是假冒的，我就说加珩女王不可能放任开天门弟子去死……”
“等等……那是什么？雷劫？怎么又是人族的雷劫？”
“不得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好像是大乘雷劫，若是顺利渡过此劫，此人就可以飞升上仙界了！”
“是谁要渡劫？该不会就是加珩女王吧？”
还真是加珩女王。
大乘雷劫只有十八道，但强度与神器雷劫相当，然而对陈珩而言，这点强度根本算不了什么。
她连八十一道神器雷劫都经历过了，如今不过只是十八道“神器雷劫”而已。
雷劫来势汹汹，陈珩刚用虚实镜救走黄琳琳和大师兄，第一道大乘雷劫就轰然而落，惊得无数妖族四散而逃，生怕逃得慢了就被殃及池鱼。
妖族的紫雷劫虽然厉害，却厉害不过神器雷劫，它们可不想被堪比神器雷劫的大乘雷劫给劈一道。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原本挤满了妖族的刑场就差不多清空了，连地上的尸首也不知去向。
妖族们躲的躲藏的藏，等远离了刑场中心后，他们又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不对啊，我记得加珩女王女王上一次出现的时候好像还只是元婴期吧？域界只有元婴期修士和十阶妖族才能过，这才几天？加珩女王居然就要飞升了？”
“如果这个即将飞升的加珩女王才是真的，那另一个加珩女王又是怎么回事？”
“你有没有发现加珩女王好像一点也不意外有人冒充她？”
“所以那人其实是加珩女王的替身吧？”
大乘雷劫只有十八道，它来得快，去得也快，当陈珩顺利渡过十八道大乘雷劫时，妖族无不震惊非常。
可以说放眼整个妖族，几乎已经没有人是陈珩的对手了。
“我觉得妖族女王不是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女王陛下救了那么多妖族，就算她是人族又如何？女王陛下显然和其他人族不一样，她不会杀妖，只会救妖！对不对？”
“对！太对了！我们妖族能拥有如此实力强大且心地善良的女王陛下，是我们妖族的荣幸啊，管他什么人族妖族，只要对我们妖族好，那就是我们的好女王！”
“有理有理！可是，那几个被女王救下的人族和我们妖族有着深仇大恨……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女王陛下怎么会胡乱救人，其中必有内情，说不定他们是被冤枉的呢？”
“……啊这？”
陈珩顺利进阶大乘期后，很快就察觉到了一种来自上仙界的牵引力，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法再在下仙界久留了，于是她直接祭出留影石，将《妖官》真正的结局告知众人，并道：“妖官杜云生并不是被凡人皇帝逼死的，一切都是魔族的阴谋诡计，据我所知，不出四年，魔族就会卷土重来，我已经顺利进阶大乘期，不日即将飞升，虽不能继续当妖族的女王，却还是希望妖族能与人族联手应对魔族，而不是被魔族耍得团团转，彼此消耗，最终无力应对魔族的入侵。”
陈珩的修为是大乘期，她这一番话几乎能让整个妖界的妖族都听到，无论他们信不信，陈珩反正已经将话带到了。
陈珩将话说完的时候，下仙界已经因为她的存在出现了一丝丝动荡，她不仅能感受到来自上仙界的牵引之力，也能感受到来自下仙界的排斥之力。
下仙界已经容不下她了。
她不能再继续强行留下。
但在临走之前，她还有一些事必须解决。
陈珩随手一招，隐藏在妖族之中的金蝉灵蛊就被她揪了出来。
她道：“金蝉子，我该称呼你为金蝉子还是白月芳？”
化身“加珩女王”的金蝉灵蛊见势不妙，直接一个金蝉脱壳就想跑路，然而它无论如何都逃不出陈珩的五指山。
“你跑不了的，若是不想死，你最好给我说实话，你到底是谁？到底想做什么？你是魔族对不对？”
陈珩直接捏住了金蝉灵蛊的命脉，完全不给它挣扎的余地。
金蝉灵蛊见逃不掉，顿时也不挣扎了。
她变回了白月芳的模样，媚眼如丝地望着陈珩，道：“我是谁重要吗？我想做什么又重要吗？如果你非要说我是魔族，那我就是魔族好了。”
陈珩眉头紧蹙。
“所以这一切都是你故意设计的？从幻境开始，你就已经设计好了对吧！”
白月芳故意装傻。
“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陈珩冷哼。
“别装了，在我和侯五签下同心契约后，我就知道你不对劲了！”
白月芳无趣地翻了个白眼。
她怅然一叹，道：“说实在的，我其实挺喜欢侯五的，在所有人当中，我最喜欢他，可他怎么就偏偏喜欢你呢？这就让人有些不爽了。”
陈珩：“……”
不是？白月芳居然也是个恋爱脑吗？
这世界恋爱脑的含量是不是有些过于多了？
“少废话！你们魔族到底想要做什么？你还有什么阴谋，最好给我如实招来！”
陈珩说着捏紧了白月芳的命脉，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她感受到的斥力和牵引力也越来越强，她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白月芳撇了撇嘴，一脸无所畏惧地道：“你不是已经都知道了吗？你都说了魔族将在四年后卷土重来，那我还能说什么？”
陈珩拳头硬了。
白月芳似乎只是魔族的一个小喽啰，可她这种对生死丝毫无所畏惧的态度却完全不像一个小喽啰……陈珩眉头紧皱。
白月芳难道以为她不会下手杀了她吗？还是说，她知道自己不会死？
刑场上的尸体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连血迹都没有留下半点，第一个被杀的人是白月芳，但白月芳正好端端地站在她眼前。
陈珩抿了抿唇，问道：“他们人呢？你把他们弄到哪里去了？”
“他们？”白月芳又开始装傻，见陈珩眉头越皱越紧，不禁哈哈大笑起来，甚至笑出了眼泪。
“哦，你说他们啊。”
白月芳的神色略过一丝微微的不爽。
“他们当然不会有事，我怎么会舍得让他们出事呢？但你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一些，他们是我的人，他们喜欢的人也是我，你既然不喜欢他们，为什么还要来插手我和他们之间的事？你不觉得你有些多管闲事了吗？”
白月芳显然对此颇为不满，继续控诉道：“你既然不想暴露身份，为什么不选择隐瞒到底？怎么？见他们都爱我，你又舍不得了？你不会是……也爱上他们了吧？”
陈珩：“……”
“他们没事就好。”陈珩不想再跟白月芳废话，直接给她来了一个搜魂。
见林胥和左蛟龙他们全都安然无恙，她顿时松了口气，但……他们似乎已经不在妖界了。
“你把他们弄去魔界了？”
白月芳没想到陈珩会突然对她进行搜魂，一时反应不及居然还真让陈珩看到了她的记忆，顿时怒不可遏。
“你想救他们吗？那就拿侯五来换！”
陈珩：“……”
啊？
第306章 魔镜
“行。”陈珩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虽然不知道侯五到底有什么魅力, 既然白月芳喜欢，那就有用。
……还好白月芳没问她要大师兄，不然她肯定没法答应得那么快。
陈珩让镜灵将侯五化虚为实, 不过他目前仍旧处于昏迷状态，见白月芳皱眉不悦，陈珩只得道：“他只是暂时昏迷, 过不了多久就会醒, 他们呢？”
白月芳似乎真的挺在意侯五, 然后……她把三个同样昏迷不醒的人交给了陈珩。
陈珩：“……”
白月芳道：“他们也只是暂时昏迷, 等侯五醒了，他们也会醒。”
陈珩无语。
所幸他们确实没事，只是单纯被弄昏了, 不然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互相交换“人质”后, 白月芳道：“他身上的同心契约可以解开了吧！”
陈珩当然没什么好不答应的，她与侯五签订同心契约不过是无奈之举，如今侯五对她已经没有任何威胁，确实已经没有必要在留着同心契约了。
“行。”陈珩答应得很爽快, 而就在她解开同心契约之后，侯五醒了。
与此同时, 被白月芳故意弄昏迷的三个痴情种倒霉蛋也醒了。
侯五显然还没弄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见自己躺在白月芳身边, 不由神色迷茫。
白月芳神色温柔地看着侯五, 道：“表哥, 我想要告诉你一个真相, 陈珩并不是幻境里的我, 她是为了救我才假冒我的, 林胥对此一清二楚, 因为就是他让她这么做的。为此他还与陈珩共享了关于幻境的记忆。”
侯五看向林胥，林胥抿唇沉默。
林胥无从反驳，也不想反驳，因为“事实”确实如此。
侯五看向陈珩，陈珩一点也不想跟侯五玩什么表哥表妹的游戏，道：“确实如此，谁让我当时并不知道你们两个是两情相悦的呢？”
她是幻境里的“陈妔”，但她也确实假冒了“陈妔”。
若是早知道他们两情相悦，她就不会费劲救白月芳了。
谁知道白月芳根本就不需要她救。
“既然人已经交给你了，他们身上的毒蛊，你是不是也可以解了？”陈珩“好心”帮白月芳澄清了“真相”，白月芳最好是与她诚信做交易。
白月芳叹了口气，道：“看在表哥的面子上，我就不为难你们了，毒蛊可以解，可一切才刚刚开始，就算你已经飞升，也未必能阻止这一切。”
白月芳仍旧温柔地看着侯五，似乎她做下的一切都是为了侯五。
她将所有人身上的毒蛊全都解开后，对侯五道：“表哥，你可原因随我去魔界？”
侯五一怔。
“你是魔族？”
白月芳落下泪来，道：“表哥会嫌弃我是个魔族吗？”
侯五呐呐无言，他从未想过他心爱的表妹居然会是魔族。
“表哥果真嫌弃我了。”白月芳神色绝望，“既然表哥不愿随我去魔界，那便罢了。”
说着，白月芳看向陈珩，道：“你还在等什么，你不是说要和我一起去魔界吗？”
陈珩：“……”
她这不是在给他们互诉衷肠的时间吗？她一直抵抗上仙界的牵引力也很难的好不好！
既然白月芳都催她了，她也无需再犹豫了。
陈珩提起唤灵剑，直接一剑劈向白月芳，随即，白月芳从原地消失，她消失的地方却出现了一道通往魔界的入口。
陈珩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就在她钻进去的一瞬，入口就消失了，其他人就是想跟也来不及。
魔界是一个与下仙界完全不一样的地方，陈珩一进入魔界就愣住了。
金蝉灵蛊奄奄一息地躲在陈珩的一亩三分地里，道：“我已经为你背叛了魔族，你必须保护好我的安危！”
陈珩抿了抿唇，道：“我不敢打包票，但我会尽力。”
金蝉灵蛊对陈珩的话感到很不满。
“你怎么可以这样！你知不知道我做了多大的牺牲！”
陈珩无言。
“可你是为了侯五，又不是为了我。”
金蝉灵蛊噎住了。
它叹了一声，道：“谁让他那么特别呢，若不是他一直不肯催动母蛊，我也不会……重获自由……”
“你不是说是我救了你吗？”陈珩哼了一声。
“……你的功劳只占一小部分，若是没有他，你根本没机会救我！”金蝉灵蛊对救命之恩算得很清，陈珩确实对它有恩，可若是没有侯五，它根本不会有机会觉醒灵智。
说起来还要感谢幻境，若不是幻境“一视同仁”，给了它通过幻境测试的机会，它也不会拥有白月芳这个身份。
如今它背叛了魔族，命运前途未卜，也不知道它选择跟着陈珩到底对不对。
金蝉灵蛊郁卒不已。
魔界是被三界舍弃的世界，三界通常指的是仙界、凡界和鬼界，对它们而言，魔族是完全不受欢迎的存在。
魔界只有魔族，但魔界本来也不是魔界，正是因为有了魔族的存在，魔界才逐渐成了与其他三界完全不同的地方。
这里灵气不生，仙气不存，连鬼气都不愿涉足，于是这里的一切都被魔族的魔气所浸染，最终成了一个只有魔气的魔地。
魔气的产生方式和妖族的妖气差不多，但魔族可以吞噬任何一种“气”，将其变成魔气，并让自己的魔气“污染”修炼其他“气”的族群。
而实力越强大的魔族，拥有的魔气就越厉害，不仅凡人躲不过魔气之毒，修士也躲不过。
十万年前的仙魔大战，让魔界的魔族死伤大半，但十万年过去，魔族已经再一次强大起来。仅仅一个魔界对他们而言已经太小了，他们要扩张领土，他们要扩大地盘，而他们选择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凡界，也就是下仙界。
金蝉灵蛊确实是来自九重天的金蝉子，但早在十万年前它就被炼化成了魔蛊，也曾一度忘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若不是遇到了侯五和陈珩，它未必能觉醒最初的记忆。
它还是白月芳的时候，一直以为自己是魔界派来的卧底来着……如若不然，它也不会一心勾引大师兄。幸好大师兄根本看不上它。
“一部分也是救命之恩，难道你还想不认？”陈珩反驳得毫不犹豫。
金蝉灵蛊噎住了。
“认！当然认！我能不认吗？”金蝉灵蛊小声嘟哝。
“得了，快带我去找神镜碎片吧！”陈珩不想再跟金蝉灵蛊废话，即便魔界与三界不通，她还是能感受到那么一丝丝的来自上仙界的牵引之力，可见天道还没有放弃她这个“误入歧途”的飞升者，一直在想办法招她回去呢。
若不是魔界与上仙界之间的“隔阂”太大，她未必还能继续在魔界待着。
金蝉灵蛊道：“那东西可不能称之为神镜碎片，那是魔尊魔镜，它已经成魔了，还是魔界最厉害的魔！”
镜灵听到自己的一部分神镜碎片居然成了魔……顿时纠结不已。
“真的假的？”镜灵问道。
金蝉灵蛊点头。
“反正我的记忆里是这么说的，若不是魔镜太厉害，那老妖猴也不会想方设法收集神镜碎片，因为只有神镜才有可能对付魔镜。”
陈珩听得满脸纠结。
毕竟魔镜这个词吧，实在是有些太耳熟了，如果这里不是修仙世界，陈珩简直要怀疑自己穿越进童话世界里了。
镜灵听到金蝉灵蛊说只有它才能消灭魔镜，不由有些得瑟，但……它心里其实不是很有底。
“虽说我也觉得我挺厉害的，但就连那只老妖猴都已经那么难对付了，你确定我能对付魔镜？”镜灵的语气无比迟疑。
金蝉灵蛊道：“那魔镜不是你的一部分碎片吗，你现在已经差不多将碎片全都集齐了，难道还能比不过一块碎片吗？”
金蝉灵蛊觉得虚实镜一定能行。
陈珩也道：“是啊是啊，你一定能行的，不过是一块神镜碎片而已，加油，你一定能将它炼化的！”
镜灵：“……”
原来除魔的任务最终还是要指望它是吗？
“那魔镜到底是什么修为，就那么难对付吗？”镜灵识图挣扎。
金蝉灵蛊严肃道：“魔镜的修为深不可测，目前为止，完全没有任何一个魔族是它的对手，但你是虚实镜本镜，你总不可能怕一块神镜碎片吧？”
镜灵：“……”
它好像被赶鸭子上架了，而且还被架在火上烤。
镜灵对陈珩道：“我觉得不该如此鲁莽，还需小心行事，不如这样，你先进阶到真仙境界吧！这样我就能把和真仙境界差不多实力的魔族都化实为虚了！魔镜总不可能也是真仙境界，对吧？”
“这可不好说哦！”金蝉灵蛊摇头。
陈珩在金蝉灵蛊的指引下，一路悄无声息地靠近魔镜所在的位置，一路上若是不小心遇到了不长眼的魔族，只要是修为不如她的，她就直接一个化实为虚，倒是并没有闹出太大的动静。
魔界与其他三界不同，魔族是不会飞升成神的，你即便实力强大堪比真仙真神，你也只能待在魔界当你的魔尊魔神，想要进入其他三界，你只能打出去。
可仙界与鬼界都不好打，只有凡界相对好打，他们只能选择先打凡界。可魔神的修为太强，一旦进入凡界就会引起凡界动荡，引来天道注意，最终功亏一篑，所以他们只能徐徐图之，派遣魔族小兵一点点将凡界变成魔界。
十万年过去，魔族已经做好了再次入侵凡界的准备。金蝉灵蛊本以为这次魔族定然万无一失，谁知道偏偏就让它遇到了陈珩。
第307章 打不过咱就跑吧！
魔镜已经近在眼前, 但他们还没商量好谁上。
镜灵躲在陈珩的识海里不敢出来，因为一旦出来，它就很有可能感知到神镜碎片的气息, 同时魔镜也会感知到它的存在。
陈珩也不敢贸然惊动魔镜，因为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如果魔镜真的有那么好解决，所谓的世界末日还有什么可以值得担心的？那不是分分钟就解决完了吗？
陈珩一点也不相信自己能有那么好运, 她觉得前面肯定有大麻烦等着她。
魔镜身为魔界最强的魔尊, 平日里却一直处于“休眠”状态, 看上去就像一面普普通通的纯黑色镜子。
它就那样悬浮在最高魔殿之中, 不知道的还以为它就是一面单纯的镜子呢，除了有些诡异外看上去还挺寻常的。
只有当魔族前来挑战它时，它才会“苏醒”, 然后将对方打得落花流水。
“要不你先扮演魔族去挑战一下试试看吧？”镜灵怂恿陈珩。
陈珩：“……”
就没见过那么怂的神器！
“那要是我打不过怎么办？”陈珩承认自己也有点怂。
“打不过就飞升。”镜灵回答得毫不犹豫。
陈珩沉默。
行吧。
虽然来自上仙界的牵引力不是很强, 但有还是有的，到时候她就顺着牵引力传来的方向跑路，魔镜肯定不敢追到上仙界。
打定主意后，陈珩让金蝉灵蛊给她弄了一身魔气, 然后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魔殿之中。
“好大！”镜灵看着魔殿中的魔镜瞠目结舌，然后忿忿, “它一定是故意把自己整那么大的！”
陈珩咽了咽口水。
“这真是镜子？怎么照不到人？”
魔镜不仅大, 而且浑身漆黑, 它周身环绕着的魔气如有实质, 如同一种从上古存活至今的庞然大物, 给人带来一种极大的心理压力。
“你走近一点就能照到了。”金蝉灵蛊插了一嘴。
陈珩心脏砰砰直跳, 鼓足勇气慢慢靠近魔镜, 果然, 在她站在魔镜面前一米远的时候, 她终于看到了自己在镜子里的身影。
但是……
镜子里的人真的是她吗？
陈珩看着魔镜里的自己，感觉无比陌生，但又……莫名有些熟悉。
她好像在域界里见过她。
困在域界里的时候，她身边忽然出现了另一个自己，还看到了命运给予的预示，镜子里的人简直和域界里的那个她一模一样。
怎么会这样？
陈珩下意识就想后退，然而随着她的后退，镜子里的身影却并未消失，而是一步步靠近镜面，就这么走了出来。
即便已经知道会发生什么，陈珩还是吓了一跳。
“居然真的冒出了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她的实力不会也跟我一模一样吧？”怪不得没有魔族能打过魔镜，这谁能打得过！
陈珩忙问虚实镜：“你能不能也弄一个一模一样的我出来？能不能？”
镜灵一呆。
“打不过咱就跑吧。”镜灵再一次认怂，因为它真没法像魔镜一样弄一个一模一样的陈珩出来。“不然我再给你变一颗水灵根果？”
“算了。”陈珩的水灵根已经进化到了极致，连先天圣体都出来了，再吃一颗水灵根果对她用处不大，而且还会消耗镜灵的实力，根本没必要。
就在陈珩和镜灵“唠嗑”的功夫，魔镜变出来的“陈珩”已经走到了陈珩面前，并用一双魔族特有的全黑眼睛看着她。
陈珩吞了吞口水，敌不动我不动，招呼道：“你好啊，你叫什么名字？你是什么魔？”
比起打架陈珩更想收集更多有关魔镜的信息，既然对方不主动打架，她当然没必要一上来就打。
对方沉默不语，没反应也不回答。
见对方似乎没有理解她的意思，于是陈珩又换了几种语言，势必要和她沟通成功。
如果实在无法沟通交流，说明魔镜的复制只是一种浮于表面的复制，并不能给予复制体“灵魂”。
可能是陈珩实在太啰嗦了，复制体终于有了一点反应。
它尝试着张了张嘴，然后发出了一种极为难听的魔音。
陈珩：“……”
“不急哈，原来你还不会说话啊，没关系，你慢慢来！”陈珩就当对方真的不会说话，对着自己的脸，她耐心十足。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再一次张了张嘴，这回她发出的终于不是难听的魔音了，而是比较正常的人声。
“我是镜魔。”复制体言简意赅，随即她空洞的黑色眼睛里似乎突然有了一丝“灵光”。
陈珩呼吸一滞。
“啊！原来你就是镜魔啊，久仰大名，但你怎么和我长得一样？”陈珩故作诧异，一脸惊讶。
镜魔顶着陈珩的脸微微蹙眉，以往它遇到的魔族都是上来就打的，它还是第一次遇到不跟它打架的魔族。它觉得它应该将陈珩打出去，但不知道为什么，它暂时还不想这么做。
“因为我是镜子。”镜魔言简意赅。
陈珩：“……”
这答案还真是无懈可击，是她问了一句废话。
“我听说你原来是一面神镜，怎么突然就变镜魔了？”陈珩继续和镜魔掰扯，仿佛是来做问卷调查的，但她也确实对这个格外好奇。
镜魔似乎也是第一次遇到陈珩这样的人，它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道：“我自从进了魔界就哪里也去不了了，久而久之就成了镜魔。”
陈珩暗道果然如此，忙道：“那你肯定也不是自愿成魔的对吧？”
若是镜魔不是自愿成魔的，她岂不是就有机会“助人为乐”一下啦！
陈珩问完这句话就紧紧地盯着复制体的表情，但镜魔似乎是第一次拥有人类的脸，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几乎和陈珩在命运预示里看到的那个自己一模一样。
陈珩不由心下惴惴，难道她在命运预示里看到的那个人真的不是她自己，而是镜魔弄出来的复制体吗？
陈珩愈发觉得不太妙了。
镜魔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即便寿数绵长，十万年的时间对它而言也有些久，它试图回忆当初自己到底是不是自愿成的魔，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不由叹了一声。
“我不知道。”镜魔道，“或许是自愿的吧。”
毕竟它对自己的现状似乎还挺满意的。
“怎么可能！”陈珩立即表达反对，“你原来可是神镜，神镜耶！神镜不可能自愿成魔的！”
镜灵在陈珩的识海里疯狂点头。
“就是就是，我才不可能自愿成魔，绝不可能！”
虽说成为了镜魔的神镜碎片只拥有镜灵的一部分“意识”，但既然它能成为镜魔，可见这块碎片当初在神镜中的占比还是比较大的，镜灵才不相信自己会自愿成魔。
但若是被困在魔界的是它，它也很难不变镜魔，毕竟这里只有魔气，而魔气的“感染”能力是所有“气”中最可怕的。
跌落魔界的神镜碎片都碎成那样了，根本不可能抵御住魔气的侵袭，所以它肯定不是自愿成魔的。
镜魔见陈珩说得如此笃定，不禁有些困惑。
“你为何如此肯定我不是自愿的，就因为我曾是神镜？”镜魔的语气几乎没有任何起伏，“可是连神都有可能堕魔，我为什么不可能？”
陈珩梗住了。
咋还跟她玩起辩论题来了？
而这话她还真没法反驳，因为真的有神堕魔。
陈珩不想跟镜魔辩论这个，她道：“你都记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自愿成魔的了，又怎么能笃定自己就是自愿的？如果你不是自愿的呢？如果你是被迫的呢？你难道不想知道真相吗？”
“不想。”镜魔的回答毫不犹豫，无比冷酷。
陈珩听得冷彻心扉。
不愧是成了魔的神镜碎片，很有魔族的风范呢！
“你怎么知道你不想！你连自己成魔的记忆都没有，你现在说不想知道真相，完全是因为你不敢知道真相，你在逃避现实！你这样逃避现实，是一种懦弱的表现，你可是镜魔，你不会真的不敢知道最初的真相是什么吧！”
陈珩疯狂打嘴炮，试图用激将法令镜魔“改邪归正”，镜魔实在太厉害，只有让镜魔自愿被“炼化”，他们才有可能彻底解决魔族的问题。
既然不能打也打不过，她就只能使用嘴炮大法了。
希望有用。
陈珩施展完激将法后，一脸凝重地看着复制体，复制体微微蹙眉，似乎终于生出了一点“人气”。
它知道陈珩来此别有目的，但她的目的……居然只是让它找回过去的记忆吗？
而关于过去的记忆，它似乎真的一点也不想回忆……原来它是不敢回忆吗？
就在镜魔心生动摇的一瞬间，镜灵忽然就感知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激将法好像真的有用？原来我是这样的镜魔？”镜灵心情复杂。
它原本以为陈珩这憨憨肯定会被镜魔打得屁滚尿流，谁知道它成了镜魔后居然还那么好沟通。
陈珩听到镜灵的嘟哝，不由生出一丝希望，现在就看镜魔到底是怎么想的了。
在陈珩凝重且期盼的目光中，镜魔道：“我的记忆在很深很深的地方，你想让我恢复记忆，就得亲自去寻，你敢去吗？”
陈珩顿时汗流浃背。
啊？还得她亲自去寻？不会是陷阱吧？
陈珩神情凝重。
她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莽撞的少女了，她已经学会了谨小慎微，她绝不会再让自己深陷险境……但她这回好像并没有其他的选择呢！
“我去。”陈珩语气坚定。
不敢，但去。
反正，大不了就飞升上仙界嘛！
第308章 仓皇逃窜
陈珩跟随着复制体一步步走进魔镜里, 就仿佛走进了一个无穷无尽的黑色甬道里。
四周全是黑色，没有任何光线，只能依靠神识“看清”复制体的位置。
陈珩本就处于失明的状态, 倒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妥。
复制体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几乎可以说是一步千万里，陈珩紧随其后, 好几次差点就跟丢了。
幸好她没有选择跟复制体打。镜魔的实力深不可测, 她显然不可能是镜魔的对手。
“它这记忆可藏得真够深的……”不知过了多久, 陈珩见还没有抵达目的地, 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镜灵道：“再怎么说也是十万年前的记忆了，就连我也没有完全恢复十万年前的记忆呢！”
“那是不是你和它彻底融合后就能恢复记忆了？”陈珩问。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如此。”镜灵也有些好奇自己十万年前到底是怎么碎的, 照理说, 它那么厉害，不应该碎，但偏偏它就是碎了。
就在他们默默在交流的时候，复制体又一次将陈珩甩出老远, 陈珩赶紧跟上，却见复制体已经停下了, 正站在远处等着她。
陈珩不禁有些尴尬, 道：“久等了久等了, 我们继续出发吧！”
复制体没有动, 而是道：“已经到了。”
陈珩环顾四周, 四周漆黑一片。
这就到了？
看出了陈珩的不解, 复制体道：“这里就是我封存记忆的地方, 我忘了我为什么会忘记, 也忘了如何将它们唤醒,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真相，就自己想办法吧。”
说完，复制体就从陈珩眼前消失了，黑色的甬道里只剩下了陈珩一个人。
孤零零的一个人。
“你入魔后还挺有个性。”陈珩忍不住嘟哝了一句。
“我不入魔就没个性了吗？”镜灵非常不满。
陈珩咳了咳，立即转移话题道：“镜魔虽然是入魔的你，但就算入魔了，你也还是你，个性变化肯定也不会太大。所以你快想想，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处理自己不想回忆的记忆？”
镜灵：“……”
“不是让你想办法吗？”镜灵怒怼。
“可那是你的神镜碎片。”陈珩据理力争。
“行，让我想也行，那我可从你的识海里出去了哦……”镜灵下意识觉得它自己肯定不会害自己，但怕就怕镜魔已经彻底成了魔，思维方式也已经魔化，对镜魔而言，害它未必是“害”它。
“那还是我来吧。”陈珩决定还是自己上。
为了避免过度使用可以看见规则之力的目力，陈珩只能选择切断五感的感知力，只靠神识活着。
如今这魔镜内部的甬道里漆黑一片，什么线索也没有，她也只能选择使用目力了。
将五感打开后，陈珩再一次睁开眼睛时，就看到了无数错综复杂的规则线。
但这些规则线都是黑色的。和黑面具上面的黑色规则线几无二致。
“……所以魔族的规则线都是黑色的吗？”陈珩微微诧异。
镜灵没法回答陈珩，因为它照不到规则线。
“只有你能看到规则线，你问我我问谁去？”镜灵不爽。
“锻造你的那个人也不知道吗？”陈珩觉得能锻造出虚实镜的人肯定是个神人，谁不定那人也知道呢。
镜灵陷入深思。
“我对他的记忆很模糊，我还真不知道他到底知不知道。”
陈珩皱眉看着眼前无穷无尽的看不到来源也看不到尽头的黑色规则线，一时有些傻眼。
因为实在是太多了。
好在这些黑色规则线没有像黑面具上的规则线一般攻击她，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陈珩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她来时走的那条黑色甬道似乎已经消失了，她身后也密密麻麻全是黑色的规则线，只有她站立的地方拥有唯一的空隙，但空隙也不大。
陈珩用神识配合目力仔细观察着这些黑色规则线，试图从中找到什么规律，但它们实在是太多了，即便她将神识放开到最大，也找不到这些黑色规则线的尽头。
那就只能边走边找了。
陈珩皱眉，随意寻了一个方向就往前走，然后……她果然不出所料遇到了鬼打墙，无论往哪个方向走都是在原地踏步。
幸亏她能看到规则线，不然她根本不可能知道自己遇到了鬼打墙。
陈珩见盲目走时行不通的，只得停了下来。
这里除了黑色规则线外，当然也有其他颜色的规则线，那就是陈珩自己身上的规则线和属于镜灵的规则线。
但它们的规则线此时此刻正缩成一团，与外界几乎没有任何联系，只有陈珩身上还有一条若隐若现的通往上仙界的规则线。
陈珩抿了抿唇。
“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陈珩问镜灵。
只有镜灵和镜魔是有联系的，她想要找到“线索”，似乎只能从镜灵身上下手了。
镜灵一顿。
“感觉到什么？难道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吗？”镜灵无比迷茫。
陈珩道：“如果现在让你从识海里出来，你和镜魔会打起来吗？”
镜魔的黑色规则线就像一个看不见尽头的牢笼一般困住了他们，陈珩真的挺担心镜灵会被镜魔吞噬掉。
“……不清楚。”镜灵的语气无比凝重，叹了一声，道：“所以我还是得出去对吧？”
陈珩沉默了一会儿。
“即便我能看到黑色规则线也根本找不到出路，无论往哪个方向走都是在原地踏步。只有你和镜魔是一体的，至少十万年前你们是一体的，所以，我想恐怕只有你才能找到线索。”
陈珩的识海与外界完全隔绝，镜魔感觉不到镜灵的存在，镜灵也无法感知镜魔。只有离开陈珩的识海，镜灵和镜魔才会感知到彼此的存在，它们之间的联系和规则线才会显出身影。
镜灵听懂了陈珩的意思，它想了想后，“啪嗒”一声从身上掰下一片碎片，道：“我就不出去了，你先拿这块碎片出去试试，不够的话我还有。”
陈珩：“……”
居然还能这样吗？
掰都掰下来了，她不用就不礼貌了。
陈珩深吸一口气后，将这块碎片从识海中取了出来，而就在她取出碎片的瞬间，原本安静不动的黑色规则线忽然开始剧烈颤动起来，吓得陈珩立即就把碎片塞了回去，然而来不及了了。
黑色规则线已经锁定了她，似乎将她视为某种必须解决的威胁，毫不犹豫地朝她发起了攻击。
陈珩撒腿就跑。
鬼打墙似乎已经失效，陈珩在黑色规则线暴露出来的缝隙间穿来穿去，几乎发挥出了大乘期修士的所有潜力，总算是没让黑色规则线挨着自己。
虽然不知道被黑色规则线缠上后会发生什么，但想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黑色规则线终于不再对陈珩发起攻击，陈珩也终于可以停下来休息了。
只有陈珩能看到黑色规则线，所以除了她以外，根本没有人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就连镜魔本身也是同样。
不过，镜魔虽然不知道陈珩为什么忽然开始四处乱窜，却还是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只是它的记忆并不完整，它一时之间居然想不起来那丝熟悉的气息是什么。
镜魔确实给了陈珩唤醒它记忆的机会，但这同样也是一个有去无回的陷阱。它不觉得陈珩能从它的黑域深处走出来，所以它在将陈珩骗进去后就陷入了休眠之中。
反正她迟早也会消失的。
镜魔还从未遇到过任何意外。
等陈珩不再移动，镜魔只醒了一瞬就再一次陷入了沉睡。
陈珩本以为她这么操作一番会惊动镜魔，然而她小心翼翼地等了半天也没等到镜魔现身。
“它居然没发现异常吗？”陈珩有些惊讶。
“应该是发现了也一点也不在意吧。”镜灵一针见血。虽然它没有彻底恢复记忆，却还是记得自己曾经有多风光，就陈珩这般的小喽啰，它还真未必会在意。
陈珩被打击到了。
原来她在镜魔面前居然弱到这种程度了吗？连个眼神都不屑于给她？
陈珩又等了一会儿，见镜魔真的没打算现身，咬牙再一次取出了碎片，然后又一轮你追我逃开始了。
如此这般重复了几次，镜魔始终没有任何动静，陈珩不禁有些泄气。
“我怎么觉得就算你真的从识海里出来了镜魔也不会在意呢？”陈珩叹息。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黑色规则线里穿梭了多久，却至今都没有找到源头和尽头，这黑色规则线就像是完全没有尽头一般，让人看不到丝毫希望。
“不可能！”镜灵下意识表示反对。“只是一块碎片都能让你仓皇逃窜，若是我直接现出本体，你可能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陈珩呼吸一滞。
觉得镜灵说的很有道理。
镜灵掰下来的碎片并不大，但每次碎片现身时，陈珩都能看到一条隐隐的规则线。
这条规则线非常奇怪，说是白色，却不完全是白色，但要说时黑色也不尽然。陈珩每次拿出碎片都后都是循着这条规则线逃跑的，但因为碎片现身的时间不长，她一不小心就会找错方向。
但有方向总比没有方向强。
和镜灵废话了一通后，陈珩又再一次开启了新一轮的逃窜。黑色规则线从四面八方攻击她，她则在黑色规则线的缝隙间往既定的方向一点点靠近。
只要有方向，她总是能找到线索的。
第309章 不要堕魔
然而事情并不总会那么顺利, 陈珩用碎片引诱了黑色规则线几次后，它们很快就习惯了碎片的存在，即便陈珩一直将碎片拿在手上不放回去, 它们也不再试图攻击她了。
陈珩：“……”
“怎么忽然没用了？”陈珩将碎片扔给镜灵，“你看看是怎么回事？”
镜灵也觉得奇怪，但它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妥, 只得重新又掰了一个碎片下来给陈珩, 于是, 新一轮的你追我跑开始了。
然后陈珩跑了几回后, 黑色规则线又再一次没反应了。
“你真的确定没问题吗？”陈珩越发狐疑，她怀疑黑色规则线之所以没反应是因为碎片被魔气污染了。
镜灵也有些不确定了，但它仔仔细细将碎片检查了好几遍, 确实没有发现任何不妥。
“也许是因为它们习惯了？”镜灵猜测。
陈珩无言。
“……也许吧……”但愿如此。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 等到镜灵已经没有更多碎片可以掰给陈珩的时候，他们好像终于找到了黑色规则线的源头。
陈珩怔怔地看着悬浮于脚下的黑色规则线团，一时之间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修仙世界还是星际时代。
这团黑色规则线实在是太过巨大了，远远看着, 就像是一颗黑色的星球。
碎片所指引的方向就是通往这里，如果她猜的没错, 镜魔的魔核应该就在这团黑色规则线中央。
那得是多大的一块魔核啊？
陈珩不禁开始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将对方干碎。
黑色星球上的每一根规则线都密密麻麻紧紧缠绕在一起, 根本找不出半点缝隙, 先不说能不能干碎魔核, 陈珩光是想要接近魔核就是个不小的难题。
她虽然能使用规则之力, 但她很清楚自己的那点规则之力根本撼动不了那么多的黑色规则线, 除非能近距离接触魔核, 不然一切都是枉然。
“你不觉得奇怪吗？”陈珩皱眉看着密密麻麻的黑色规则线团, 问镜灵。
“奇怪什么？”镜灵似乎毫无所觉。
陈珩道：“我们都离镜魔的魔核那么近了, 它怎么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咱不会掉陷阱里了吧？”
虽说这陷阱是他们自己硬要闯进来的，但对方如此不在意，还是让人忍不住有些心慌慌啊！
镜灵也是一个咯噔。
“遭了！”
“咋了？”
“碎片上面确实有问题！镜魔的魔气进化了，它会隐身！我必须赶紧离开你的识海，不然你也会被魔气侵染的！”
镜灵说着就要往外跑，然而来不及了。
因为陈珩看到自己原本纯白的规则线团里隐隐约约多出了一条黑色的规则线，而这条若隐若现的黑色规则线与镜魔的巨大黑色规则线团紧紧相连。
陈珩被忽然出现的黑色规则线吓了一条，下意识就想用规则之力将它切断拔除，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那么做。
而镜灵想要从她的识海出来，她也把它按了回去。
“我好像正在入魔。”陈珩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她自己。
镜灵骇了一跳，结结巴巴道：“啊……啊？”
黑色规则线在她的白色规则线团上清晰可见，但陈珩却没有察觉到任何不适，就仿佛……它原本就属于那里。
真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而自从这条黑色规则线出现之后，她发现镜魔的黑色规则线团已经不再是她的阻碍了。
她可以感觉到它在欢迎她，欢迎她继续往规则线团的深处走去，欢迎她成为它的一部分。
而她心底居然对此没有丝毫抗拒。
“我如果真的入魔了，你就把我化实为虚，后面的事情就交给你了。”陈珩一边觉得入魔也没什么不好的，一边又理智地叮嘱了镜灵一句。
“啊？”镜灵愈发傻眼。
陈珩说完，不等镜灵说什么，直接顺着她自己的黑色规则线往镜魔的魔核飞去，而她一靠近镜魔的黑色规则团，无数缠绕在一起的黑色规则线就自动为她让开了一个豁口。
陈珩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而她一钻进去，身后的豁口就再一次闭合了。
密不透风，让人窒息。
她只能选择继续往前。
或许是因为新生出来的那条黑色规则线的缘故，陈珩居然一点也不感到害怕，甚至还有一种回老家的安心感。
镜灵在它的识海里吱哇乱叫，不住地提醒她要清醒一点，要拯救世界，不要堕魔，她却对它的话无动于衷，内心毫无波动。
这就是入魔的感觉吗？
她入魔的方式怎么和别人不一样。
凡人入魔会成为失去理智只知道撕咬吞噬的怪物，修士入魔虽然难一些，可一旦入魔就会变成更为可怕的魔物，能不能保存理智因人而异。
她现在还能清晰的思考，是不是因为她的修为足够高呢？
只能是这个原因了。
也是这个时候，她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命运的预示里，她看见自己的表情无比冷漠，仿佛对末日的降临毫不在意，现在看来，她确实是入魔了。
因为入魔，所以冷漠。
因为入魔，所以毫不在意。
世界末日又如何，亲近之人的死亡又如何，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在意的？反正人终有一死。
真是……无比陌生的感觉。
她发现自己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也对一切都生不出感情。
什么亲情，什么友情，什么爱情，什么拯救世界……全都无关紧要，全都毫无意义。
原来入魔居然是这样的吗？
不是说，魔物生性贪婪嗜杀，是没有丝毫理智的怪物吗？怎么她的入魔只是变得无比冷漠？
难道是因为她的入魔才刚刚开始吗？
陈珩困惑极了。
困惑归困惑，陈珩继续顺着黑色规则线让出来的豁口一路往前，很快，她就抵达了黑色规则线团的中心，看到了镜魔的魔核。
“那是……我的神镜碎片？怎么黑成那样！”镜灵呆呆地望着悬浮于中心的神镜碎片，几乎已经完全认不出对方的模样了。
这块神镜碎片几乎占了虚实镜的一半，可以说是虚实镜碎掉的半面镜子，也怪不得它能在魔界称王称霸。
“我们得进去。”陈珩看着自己与镜魔碎片相连接的黑色规则线，淡淡开口。
镜灵一梗。
“真要进去？”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陈珩的语气无比冷静。
镜灵轻生道：“你还是陈珩吗？你还是那个心地善良还有些犯傻的陈珩吗？你清醒一点哇！我的小命可全都掌握在你手里了哇，而且这里可不只有我一条小命，还有你的大师兄和黄琳琳！”
陈珩轻轻蹙眉。
“什么我的大师兄和黄琳琳？大师兄是黄琳琳的，他们才是一对儿。”
镜灵被陈珩莫名怼了一句，不由悄悄松了口气。
还能跟它打架，看来确实没有彻底入魔。
镜灵道：“好的，我知道了，你心里有数就好。”
到了这个时候，镜灵也只能选择继续相信陈珩了，若是连陈珩这个先天圣体都干不过镜魔，那它也只能认栽了。
陈珩能感觉到镜灵对她的信任和担忧，然而她却生不出任何情绪来回应它。
如果是以往，她一定会觉得能被信任很开心，然后一心想要证明自己是值得信任的，会努力不去辜负镜灵的信任，也会努力不让镜灵继续为她担忧，但现在，她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就好像镜灵的任何感情都和她无关。
大乘期修士入魔的第一步难道就是失去生而为人的情感吗？
似乎是有些不太妙的。
如果继续下去，她会不会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陈珩猜到了这个可能，然而她仍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如今唯一的线索就是进入魔镜的半块碎片之中，无论她是否会变成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她都必须进去，毕竟她答应了镜魔，会帮它找回十万年前的记忆。
陈珩没有再跟镜灵说话，伸手触碰魔镜碎片，下一秒，她的身影就从原地消失了。
十万年是一段很遥远很遥远的距离，不只是沧海桑田的变化，连天地都是不一样的。
镜魔几乎有近十万年的记忆都是关于魔界的，但这些记忆没有任何起伏和变化，除了打打杀杀就是打打杀杀。
十万年的时间太久，连镜魔都忘了自己为什么非要打打杀杀，它打腻了，也杀腻了，然而魔族似乎不会腻，它们永远不会停止前来杀它，直到它终于坐上了魔界最高的位置，它才总算拥有了一点能够安静沉睡的时间。
“镜魔和别的魔族不太一样。”陈珩道，镜魔的不一样似乎和她的不一样是差不多的。
镜灵心情复杂。
因为它忽然意识到镜魔其实就是它自己，虽然它们早在十万年前就分开了。
可如果跌入魔界的是它呢？它和镜魔会有什么不同吗？
可它一点也不想成魔，它只想立即马上离开魔界，立即马上回到凡界或者仙界，就算是留在鬼界也好过继续留在魔界……镜灵想到这里，几乎要窒息了。
因为它简直无法想象自己若是无法离开魔界会有多痛苦。
“你在难过。”陈珩再一次感受到了镜灵的情绪波动，虽然她自己没有任何感觉，但镜灵的难过实在是太强烈了，她完全没法忽视。
镜灵确实很难过，很难过很难过，一想到自己有多讨厌被永远困在魔界里，它就难过得几乎要发疯。
“我能不难过吗？你能想象被困在一个怎么挣扎都无法离开的地方有多难受吗？我光是想想都要心碎了，而它居然被困了足足十万年，十万年啊！呜呜呜呜！”
镜灵哭声震天，陈珩不由呼吸一滞。
她……其实能想象到的。
她在星际时代的时候就被人困住过，她差点疯了。
还好，被困住的只是一半的她，她还有一半仍旧存有理智。
“那你一定要好好安慰它。”陈珩道，她的语气温柔了许多，她似乎又一次感受到了情感的存在。
第310章 轮回时间
十万年的记忆再长也有抵达源头的时候, 当魔界的魔物逐渐变得稀少时，陈珩知道他们已经抵达镜魔坠入魔界时最初的记忆了。
陈珩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镜魔，但此时此刻, 它还不是镜魔，它是神镜。虽然只是半块神镜，它还是拥有一定的震慑魔物的能力。
魔物被它身上的灵气吸引, 却又踌躇着不敢靠近, 偶尔有靠近的, 就会被它直接化实为虚吞噬。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很久, 也许是几百年，又或许是几千年。
它等啊等等啊等，等待有人能发现它找回它, 等待有人能带它离开魔界, 然而没有，一直都没有。
这里只有魔物，无穷无尽的魔物。
等到身上的灵气渐渐消耗殆尽，它从一开始的心存希望, 变成了无比的绝望。
有一天，它忽然就意识到不会有人来找它了。
锻造它的人已经死了, 魔界又与三界隔绝, 没有人会来救它的。
镜灵看到这里, 已经难过得泪眼磅礴, 陈珩感受着镜灵的痛苦, 也不由叹息了一声。
这里是已经被镜魔选择性遗忘的最初的记忆, 它坚持了几百几千年, 痛苦挣扎了几千年, 直到身上最后的一丝灵气也消失了, 直到再也抵御不住魔气的污染，它才选择了认命。
镜魔其实并不想入魔的。
“镜魔，我找到你的记忆了。”陈珩轻声呢喃道，她的声音很轻，但她知道镜魔能听到。
这是它的记忆深处，它无处不在，它不可能不知道。
远远的，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黑暗中逐渐显现，似乎是一个小姑娘，然而当陈珩看清楚那张脸时，不由呼吸一滞。
小姑娘只有七八岁，但长着缩小版的陈珩的脸。
而且她的神情无比冷漠。
“你是来救我的吗？”小姑娘歪着头看着陈珩，纯黑色的眼睛泛着一丝丝的冷光，她像是在询问陈珩，又像是在质问，质问她为什么那么晚才来。
镜灵愈发痛苦不堪，在陈珩的识海里疯狂回答道：“是的是的是的！我是来救你的，我们是来救你的！我们来救你了，我们来了！！！”
镜灵几乎难以遏制自己的哭声，陈珩的识海都快被它伤心难过的眼泪浸透了。
“如果我说是呢？”陈珩听着镜灵的哭声，感受着镜灵的痛苦，心里却仍旧没有半点波动。
“那就替我承受这一切吧。”小姑娘说着直直朝着陈珩冲了过来，陈珩猝不及防，下一秒就是天旋地转，天地变换。
等她再度恢复意识时，她发现她成了刚刚跌入魔界的神镜碎片。
陈珩：“……”
原来是这样的承受一切吗？
陈珩的内心毫无波动，自从多了一根黑色的规则线之后，她已经完全感受不到任何情绪了。
没有悲伤没有难过，没有痛苦也没有快乐，什么都没有。
她需要在魔界就这么待几百年上千年吗？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在陈珩这么想的时候，镜灵语气凝重道：“让我来吧。本来就该我来。”
“可是说要救它的人是我。”陈珩反对。
镜灵一噎。
“你不是说要我好好安慰它吗？”镜灵的语气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委屈。
陈珩仍旧淡淡道：“我说了要救它，那就得是我亲自来。”
镜灵愣住了。
镜灵拗不过陈珩，只得默默闭嘴，它似乎有些担忧陈珩，但陈珩的情绪稳定得一匹。
陈珩一直注意着自己体内的那条黑色规则线，当进入魔镜碎片后，这条黑色规则线就和魔镜碎片失去了连接，她无法再凭借它判断镜魔所在的方位。
或许是因为她就在镜魔身体里的缘故。
一天又一天过去，一年又一年过去，陈珩感受着镜魔曾经的点点滴滴，感受着它的乐观，又感受着它的崩溃，不由为它能坚持那么久感慨不已。
她没有它那么乐观坚强，也没有它那么能坚持，想当初，她只是被空间世界关了个把月，人就已经快发疯黑化了，她真的不如它。
一年一年又一年，一晃百年过去。
魔界还是那个魔界，除了魔物还是魔物，她无法移动，也找不到出口，她只能被动地等待着渺茫的希望，然而她已经失望了一次又一次。
陈珩有时候甚至忘了自己究竟是谁。
她是陈珩吗？还是说，她只是一片破碎的镜子？
为什么一直没有人来救她？
为什么？
一年一年又一年，她成为镜魔碎片的时间已经比当陈珩的时间长了几十倍几百倍，她几乎真的快忘记自己是谁了。
好在，她还有属于自己的记忆，她可以选择回顾自己身为陈珩时的那些记忆，告诉自己她究竟是谁，究竟在为什么而坚持。
终于，几百上千年过去，她似乎看到了一切结束的契机，即便被黑色规则线影响着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她也在心底生出了一丝丝的希冀。
然而，这几百上千年仿佛只是一个幻梦，在她以为一切都将结束的时候，她却再一次回到了最初跌落魔界的时间。
陈珩：“……”
她这是跌入轮回时间里了吗？
她不是已经如镜魔所要求的那般替它承受了一切吗？
怎么还来？
“这一次让我来吧？或许本就应该让我来替它承受。”镜灵的语气和坚定。
但陈珩拒绝了镜灵的提议。
“说了我来就是我来，是我说要救它，那就该救到底，它既然不满意，那就再来一次好了。”
陈珩其实一点也不想再重复一次一模一样的经历，可她显然没有其他选择。
虽然她感受到的时间是真实的，但实际上她并没有经历那么多时间，既然不是真实的时间，再经历多少次她都不怕。
黑色规则线和她的白色规则线缠绕在一起，却没有什么变化，可见她在“幻境”里所经历的时间并不长。
陈珩再一次经历了几百上千年，原以为这次一切都能结束，然而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她又回到了最初的时间。
镜魔显然还是对她很不满意。
“我都经历两次了，它为什么还是不满意？”陈珩终于忍不住问起了镜灵。
镜灵道：“或许应该我来。”
镜灵的语气和神情都有些麻木，继续道：“也许，它是觉得只有它经历过这一切很不公平吧，也许我也经历一遍后，它就会感到平衡了……”
陈珩觉得镜灵的猜测很有道理，但她知道不能让镜灵经历这一切。
如果说，当初被关在空间世界里的不是一半的她，而是全部的她，她很有可能已经彻底失去理智了，她不希望镜灵也重蹈覆辙。
“不能你来。说了我来就是我来。”陈珩仍旧拒绝了镜灵的提议。
她已经在镜魔的记忆里待了两个几百上千年，她都已经快习惯了，就算再来几次她都无所谓……当然最好别太多，希望在她经历了第三次后，镜魔能感受到她的诚意吧。
于是，很快，又一个几百上千年过去，陈珩又又回到了最初的地点。
陈珩：“……”
说好的事不过三呢？都三次了居然还不行吗？
陈珩不禁有些心累了。
不过，虽然没能打动镜魔，她自己却好像能感受到一些情绪波动了，一种正在失去耐心的情绪。
这显然不是什么好情绪，有还不如没有。
看来入魔也不是一点情绪都没有，至少还能没耐心。
第三次也没能打动镜魔，镜灵再一次提议让它来，而且它这次的语气格外坚决。
“这次无论如何也得我来，我知道它想要我来，你就让我来吧！你无论经历多少次都没用的！只能我来！”
镜灵这回不想再听陈珩的话了，甚至想要直接动手换人，然而陈珩是不可能让它来经历这一切的。
“你不行。”陈珩用更加斩钉截铁的语气拒绝了镜灵的提议。
“为什么不行！”镜灵不服！
陈珩道：“因为你必须有一半是完全快乐的，只有这样，你和镜魔合体的时候才有可能赢，不然你输了我就失去你了。”
她是不会让镜灵冒任何风险的，一点也不行。
至于镜魔，交给她就好。
镜灵再一次沉默了。
然而它再一次开口，却让人有些出乎意料。
“你就那么喜欢它吗？为什么？”
和镜灵一模一样的声音，但语气完全不同。
这是镜魔。
陈珩不由心下一沉，虽然已经猜到镜灵身上有古怪，她还是感觉有些意外的。
“因为它救了我。”陈珩言简意赅。
镜魔已经看过镜灵的记忆了，它知道陈珩没有撒谎，镜灵确实救了她，救了差点蠢死的她。
“就因为它救了你吗？”镜魔有些不甘心听到这样的答案。
“那不然呢？”陈珩反问了一句。
“哼！它要是没有救过你，你是不是就不会喜欢它了？”镜魔的语气愈发不满。
陈珩一顿，然后点点头道：“对啊，一点没错。它要是没救我，我说不定早就死了，我死了也就和它没有交集，也根本没机会认识它，我当然不会喜欢它了。”
陈珩的语气一派理所当然坦坦荡荡，镜魔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做何反应了。
沉默半晌后，镜魔又道：“真的只是因为它救了你吗？难道不是因为它是虚实镜？难道不是因为你觊觎虚实镜的能力？如果它只是一面普普通通的镜子呢，你还会对它如此看重吗？”
陈珩：“……”
这个问题问得还挺深刻，她至今还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但她其实对此早就有答案了。
陈珩认真道：“如果虚实镜只是一面普通的镜子，它就没法救我了，我也就没有机会看重它了。我很庆幸它不是一面普通的镜子，我很庆幸自己能遇到它，我很感谢能拥有这样的好运。是它改变了我的命运，如果没有它，我就不会是现在的我，所以我也想改变它的命运。只要能改变它的命运，无论承受多少次它在魔界的经历我都心甘情愿。这是我答应过它的，这是我对它的承诺。”
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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