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生得太突然, 商择年迅速叫了个代驾,两人一块赶到了陈家。
陈家的人包括旁支全到了,整个陈家灯火通明的全是人, 大家看到江橙和商择年牵着手进来, 神色各异。
陈平舟在这个即将失去父亲的关头, 看到他们这样亲密地一同出现, 几乎差点要笑出来。
今晚是他和陈平业夺权的落幕战,他知道,光是靠这一幕, 他就赢定了。
他压住要上扬的嘴角, 快步走过来说:“快进去吧,老爷子要跟你说话。”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江橙的脑子还有点懵懵的, 商择年牵着他:“走吧,我陪你进去。”
他们进了老爷子的房间,围在床边的人看到他们, 纷纷让开路。
陈平舟先走到床边,俯下身在老爷子耳边说:“爸, 小茵来了。”
老爷子脸上的神色很灰败, 眼神中一点亮光都没有, 明显已经到了弥留之际,听到陈平舟的话, 他掀开一点眼皮子,看向江橙以及商择年。
“来, ”老爷子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小茵,过来。”
江橙赶忙走过去, 抓住老爷子的手:“外公。”
虽然眼前的老人并不是他真的外公,可毕竟陪伴他两个月,老爷子对他没得说,现在看他要走了,江橙还是挺感伤的,眼眶也真情实感地红了。
“好孩子,别难过,外公要去找你妈妈了,你要好好的。”
江橙用力点头:“我会的,外公。”
老爷子又看向商择年:“小商。”
商择年犹豫了一下,也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来。
老爷子抓住他的手,把他的手和江橙的握在一起,脸上挤出一点笑容,声音几乎要听不见:“以后,小茵小茵就托给你照顾了。”
商择年看了眼陈茵,见她眼眶通红,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低声说:“好,我会照顾她。”
老爷子像是得到了什么承诺,微微笑了。
他又抬眼,看了圈满房间的人,眼中的光彩慢慢淡去。
随后,江橙感觉握着他的枯槁手腕一沉,之后是满屋子的哭声。
接下来的几天,江橙都过得比较混乱。
老爷子的丧事办得很隆重,要停灵七天,还有追悼会之类的,老爷子在南城商界也算得上一位重要人物,陈家在他手上时,只是一个小小的加工厂,靠他一步步地打拼奋斗,才有了今天的辉煌。
所以他的追悼会,来吊唁的人很多。
江橙作为外孙女,只需要负责哭丧就行,他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等老爷子出殡完,他就可以彻底告别陈家,告别南城了。
一开始来南城时,他还觉得这两个月的时间很难熬,结果好像也是这么一眨眼的时间,就过去了。
陈平舟这阵子又忙着丧礼,还忙着争权,他在老爷子过世的第一时间就掌控了陈家,并且趁着停灵这七天时间,加紧时间巩固自己的势力。
有了商家做靠山,陈夫人和陈平业一家几乎毫无反手之力,他彻底实现了自己的野心,打算等丧礼一办完,就让他们彻底滚出南城。
陈平舟忙着自己的野心,压根没时间管江橙,只让他等老爷子出殡完后,自己跟商择年分手,然后给他打了辆回汀溪县的车,让他找个不引人注目的时间离开。
至于后续不用他管,陈平舟自会收拾。
商择年这些天一直陪着江橙,与他同进同出,怕他伤心过度吃东西没胃口,特地让家里的厨房做了江橙喜欢吃的菜肴,和一些开胃好消化的饭菜三餐送过来,陪他一块吃。
江橙却愈发没胃口。
老爷子出殡完这天,商择年开着车,带他从墓园回市区。
“你还要回陈家的老宅住?”商择年问。
江橙点头:“嗯,暂时是的。”
“现在你两个舅舅斗得厉害,你外婆现在作为那房子唯一的主人,恐怕不会对你太好,你大舅舅现在估计也没空安排你,我在东园那里有一栋小别墅,你暂时先搬过去住?”
陈夫人现在焦头烂额,估计没时间为难他。
不过,江橙听到他妥帖细致的安排,心中愧疚更甚。
“再说吧,”他抬手揉眉心,做出一副很累不想思考的样子,“我现在脑子很乱,暂时不想考虑这些事。”
前面红灯,商择年踩了刹车,转过头,伸手心疼地摸他这几天憔悴了许多的脸。
所谓要想俏一身孝,尽管江橙身上已经脱了孝服,不过他现在穿的是一条白色的长裙子,头上还别了一朵白色的花,眼睛带着哭后的微红,显得格外清丽易碎。
这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样子引得人恨不得把他捧在心尖疼。
商择年声音轻柔:“不想考虑就不考虑,没事,有我在,谁欺负你,我就让谁不好过。”
江橙长长的眼睫毛垂下来,遮住眼中的情绪,低声说:“谢谢你,商择年。”
商择年大拇指在他脸颊上摩挲:“谢什么,我是你对象,有责任保护你。”
江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口。
这时候红灯转绿,商择年收回手重新开车,也就没注意到江橙的欲言又止。
他们回到市区,商择年先带江橙去吃了饭,怕他心情不好,又带他去吃饭的商场转了转,带他去夹娃娃。
“你喜欢哪个?”商择年问。
江橙:“我喜欢夹!”
商择年一开始还疑惑了一下,夹是什么玩偶,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是她喜欢夹娃娃。
“那你来。”商择年把位置让给他,往里投币。
江橙问:“你喜欢哪个?”
“……”怎么感觉有点反过来了?
但谁又规定不能女生夹娃娃送给男生?
商择年扫了眼里面的娃娃,指着一个卡皮巴拉说:“这个。”
“等着,我给你夹出来。”江橙撸起袖子,豪迈发言。
然后……
“额,这机器怎么用来着?”
商择年:“……”
看她那自信满满的样子还以为是高手呢!
不过情人眼里出西施,这样子的老婆商择年依旧觉得可爱得要命,故意说:“你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不要,太多人了。”这可是商场!
商择年满不在乎:“放心,没人注意我们。”
那倒也是,江橙鬼鬼祟祟地左右看了眼,见确实没人看他们,才仰起头,快速地在商择年嘴角亲了一下。
商大少终于满意了,手把手教他怎么夹。
江橙人虽迟钝,但学习能力不错,很快就掌握了娃娃机的用法和技巧,只用了五个币,就把商择年看中那个卡皮巴拉夹上来。
“给你!”江橙自豪地把卡皮巴拉递过去。
“谢谢,你真厉害,”商择年接过来,又凑到江橙耳边蛐蛐,“隔壁那人夹半天了,都没能把他女朋友想要的玩偶夹上来。”
江橙顺着他的视线瞄了眼隔壁,果然那男的额头都沁出了汗珠,他的目标是夹一个兔子玩偶,眼见钩爪把它夹起来,就要成功了,却在移动途中又掉了回去,气得他砸了一下机器。
二人对视一眼,都不厚道地笑了起来。
商择年平时并没这么八卦关注别人,今天纯属是想逗江橙开心,见他笑了,心情也跟着愉悦。
“礼尚往来,我也给你夹一个,你想要哪个?”
江橙并没有想要的娃娃,他只是想体验一下夹娃娃是怎么样的,毕竟没玩过。
不过商择年这样问,他又认真在娃娃机里看了眼,最后指着一个头戴皮卡丘帽子的小猫玩偶说:“那个!”
“嗯。”
商择年往娃娃机里投了币,开始夹江橙想要那个娃娃,也不知道是经常玩,还是纯粹技术好,商择年一次就把江橙想要的小猫玩偶夹上来了,把它送给江橙。
至此,他俩也玩够了,商择年把剩余的币送给了那个给他们提供了一笑的男生,这人技术是真的烂,他们走的时候还是没夹上来。
时间不早了,商择年送江橙回家。
车子停在陈家大宅的门口,陈家门口原本摆着的许多花篮和挽联已经撤掉了,打扫得干干净净,并不能看出来办过丧事的痕迹。
不过宾客散去,整座宅子仿佛一下陷入寂静,黑沉沉地坐落在那里,显得孤寂吓人。
“会不会怕,要不要去我家住两天?”商择年问。
江橙摇头:“我不信这些。”
论胆子,他自信商择年的都不一定有他的大。
商择年有点遗憾,多想把老婆拐回家住啊。
“我走啦。”江橙解开安全带,拿着商择年给他夹的那个小猫玩偶下车。
商择年也跟着下车,尽管现在老爷子已经走了,他们就算在门口腻歪一晚上,陈平业也没处造谣。
可江橙还是有点不习惯,推他:“别送我了,你快回去吧。”
商择年抓住他的手:“明天我外婆过70大寿,要不要跟我去燕京,顺便在那玩几天?”
江橙表情一顿。
他外婆家居然是燕京的,那那以后不会有机会碰到吧?
但话又说回来,商择年的大本营在南城,在燕京时间不会太多,燕京那么大,碰上的机会哪有那么大。
何况他们两个生活的阶层完全不同,商择年出入豪车,住的是豪宅,消费的地方更是他这辈子都没机会踏足,能碰上才是奇迹。
这么想着,江橙稍稍安心,摇头:“我没心情。”
商择年也知道她外公新丧,不会想去这些喜庆场所,也不勉强。
“我必须得过去一趟,估计得在那里待两天,你有事微信跟我说。”
江橙抿紧唇,他知道,跑路的最佳时机来了。
商择年见她忽然垂眸不说话,笑问:“怎么,不舍得我?”
江橙声音闷闷的:“才没有。”
“嗯,是我舍不得你。”
说着,商择年勾起他的下巴,四目相对,江橙看着眼前高大英俊的男生深邃眼眸中的爱意,他无地自容地撇开眼。
“我要回唔。”
商择年的吻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江橙一开始还挣扎了两下,之后干脆破罐子破摔地勾住商择年的脖子,任他在自己的嘴唇脸颊留下一串串湿热的气息。
这一个星期时间,因江橙一直在守灵,他们基本没有亲密接触,估计是憋得久了,商择年有点情难自禁,有力的大手握着他的腰,把他的身体往怀里压,仿佛要与他融为一体。
江橙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来,在他舌头退出去的间隙,喘着气抗议:“你够了!”
商择年稍稍放松了一点对他的桎梏,给他喘气的时间,转而亲吻他雪白的脖子,今天江橙穿的这条裙子领子比较大,露出大片雪白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他的脖子上有一条蕾丝绑带choker,缠了两圈,在左侧位置系了个蝴蝶结,choker是黑色的,绑在他雪白的脖颈上,又纯又欲,勾人勾到骨子里去了。
“你好像很喜欢戴这种脖子上的装饰。”
商择年抬手,用指腹摩挲着蕾丝边缘,感受布料下细腻的肌肤与微微跳动的脉搏,江橙下意识偏头,颈线拉出一道优美弧度,锁骨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大片留白的肌肤在光线下泛着瓷釉般的光泽,看得人喉间发紧。
当然不是江橙喜欢戴,那是他用来遮盖喉结的!
他怕商择年凑近看发现什么,推拒他:“我真的要回家了。”
商择年看他整个人都像煮熟的虾子一样泛着红,明显羞得厉害,故意说:“你叫老公,我就放你走。”
江橙:“”
这什么羞耻称呼!
他们都没领证呢,怎么就老公了!
可商择年这混蛋,打定主意一般,亲吻着他的脖颈不放手,气息喷洒在他的颈侧,痒痒的,弄得江橙不自觉地轻颤。
江橙一咬牙,瓮声瓮气叫出那两个羞耻的字:“老公。”
叫完,江橙臊得脚趾头都要卷起来了,立刻推商择年:“你快放开我!”
“你真是”
商择年最后在他耳垂上咬了一下,才放开他,低声说:“去吧。”
江橙往下看了眼,见到那苏醒的猛兽,想到那天混乱的手酸经历,怕又被抓去给他提供帮助,赶紧跑了。
他一路跑回了家,家里除了几个佣人,并没有其他人在,江橙跑回房间,脸上的热度慢慢消退,想到自己即将做出的混蛋事件,颓然地坐在床上。
他真是个罪不可赦的大渣男。
但就算再对不起商择年,这事情也得收尾,平复了一会后,江橙在旁边的桌子上坐下来,拿出之前准备好的纸笔,开始写信。
信的内容是之前就想好的,写起来并不困难,但江橙还是写了足足两个小时,才把这封分手信写完。
他在信里坦言,他并不喜欢商择年,跟他在一起,一来是为了让老爷子可以了无牵挂地离开,二来是知道老爷子重男轻女,想借助他的力量,让老爷子给她分更多的遗产。
现在目的达成,他不想再骗商择年,所以打算与他分手。
他知道自己混蛋,欺骗了商择年的感情,对不起他,所以决定带着这笔遗产出国,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商择年面前碍他眼。
写完,江橙又看了一遍,感觉自己简直渣透了,不敢想象商择年看到会是什么心情。
他把信装进信封里,知道陈平舟肯定还要检查他写的内容,所以没封上,又把商择年送给他的各种礼物、衣服,包括这阵子被他戴在手上的那串昂贵手链一起,全部打包好,到时候让陈平舟转交给商择年。
弄好之后,江橙坐在床上,盯着那一堆东西发呆,片刻后,他走过去,把商择年今天给他夹的那个玩偶猫拿出来。
这个不值钱,带回去做个纪念吧。
第二天一早商择年就出发去了燕京,江橙醒来时,收到了他发来的微信消息。
商择年:[图片]
商择年:怎么办,刚上飞机就开始想你了。
商择年发的图片是一张从飞机上拍的云层,江橙拥着空调被躺在床上,给他回复。
陈茵:差评,没脸。
商择年估计在飞机上无聊,很快就回了消息。
商择年:[图片]
商择年:脸来了。
江橙点开商择年发的图片,这次换成了一张自拍,他估计没怎么自拍过,唇线抿得很紧,脸上绷着,没什么表情,却自带一种冷感又勾人的张力,帅得可以拿去做手机壁纸。
陈茵:哇,有美腿!
商择年自拍的时候,估计空姐刚好经过,刚好拍进去了对方一条穿着丝袜的腿,只有一小节不小心入镜,但还是被江橙逮到了。
商择年撤回了一张图片。
商择年:[图片]
商择年再发过来的图片,还是跟刚刚差不多的自拍,区别在于背景上少了空姐的腿。
陈茵:(偷笑)
陈茵:你这样我要认为你是心虚了。
商择年:那不可能,在我眼中,没有腿能和你的比。
商择年:宝宝,你的黑丝照拍一张给老公看看。
你才不是我老公!江橙在内心反抗。
他下意识看了眼时间,才早上8点多,他和司机约的时间是10点,还有时间。
昨天收拾商择年给他送的衣服里,确实有一条裙子是搭黑色丝袜的。
江橙内心挣扎,这时候其实应该对商择年冷淡点,为自己断崖式的分手做铺垫,可是,可是
就当是赎罪的补偿吧。
为自己找好理由,江橙迅速从床上起来,找出商择年给他买的裙子和丝袜,那裙子很漂亮,黑色的裙身缀着白色的荷叶边,蕾丝滚边顺着褶皱翻卷,层层叠叠的,像一个生日蛋糕。
江橙搜索了一下,才知道这种裙子叫洛丽塔裙。
他先把裙子换上,商择年挑这条裙子时,估计是不太情愿的,因为裙子很短,跟上次那条1万8的裙子一样短,只堪堪遮住了重点部位。
配上黑色的丝袜,饶是江橙这种get不太到美腿的人,也感觉到这样穿很好看。
他比商择年的自拍经验还少,干脆打开小绿书,现学了几个拍照姿势。
重点就是拍腿,并拢的,交叠的,最后又站在穿衣镜前,拍了一张全身的,发给商择年。
商择年那边好一会儿都没动静,在江橙等得有点忐忑,怀疑自己这样是不是太开放了时,商择年的消息才回过来。
商择年:看硬了。
江橙:“”
江橙脸一下就红了,这话未免太糙了吧!
商择年:有没有穿打底裤?
陈茵:没有,我就拍个照,不穿出去的。
商择年:嗯。
商择年:乖,拍一张蹲在镜子前的。
蹲镜子面前,怎么蹲?
反正肯定不是蹲坑一样地蹲。
江橙尝试了一下,在镜子前蹲下来,发现这裙子本来就短,一蹲下来,就什么都遮不住了,无论他怎么蹲,都会露出私密部位来,包裹在若隐若现的黑丝中,简直
最后江橙选了个微侧着身体蹲着的,拍完都不敢多看,赶紧发给商择年,然后飞快把图库里的照片都删除。
太变态了,这辈子都不能让人知道他拍过这么骚的照片。
商择年可以想象蹲在镜子面前会有多暴露,还以为陈茵会不好意思拍,所以收到她发过来的照片时,呼吸蓦地一紧。
就见屏幕上,女孩蹲在镜子前,一条腿屈着,另一条腿跪在地上,曲着的腿堪堪遮住了最私密的地方,但也只遮住了那里,后面的部位全部露了出来,包裹在丝袜中,圆润又饱满。
这个姿势将黑丝绷得愈发贴合,被丝袜包裹的每一寸弧度都被勾勒得淋漓尽致,线条纤细流畅,仿佛一折就断。
她像有点害羞,手机半遮住了脸,只露出一双眼尾泛着红的眼睛,羞涩地与照片外的人对视,欲语还休的样子,愈发勾人。
这一刻,商择年只恨自己怎么不像陈茵一样早产,早出生两三个月的,这会儿就可以直接把她拉去民政局,登记,然后
商择年缓缓闭上眼睛,把这些错乱的想法压下去
江橙把裙子换下来,换回自己的衣服,看了眼时间,也差不多了。
他联系了陈平舟,陈平舟亲自抽时间过来了一趟,先看了他的信,确定没问题后,当面给他转钱。
对他这种穷人而言的21万巨款到手,江橙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兴,他终究伤害了一个人。
他真该死。
“这些东西买给你奶奶的,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陈平舟递了个大塑料袋过来,里面有好些对老年人身体有益的保健品,有一款江橙看到过老爷子生前吃过,价格应该不便宜。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本地的特产,估计是让他回去好交代的。
江橙没有拒绝,接过来:“谢谢。”
“去吧,这两个月辛苦你了,一路顺风。”
江橙提着这个大塑料袋,和自己少得可怜的一点行李,坐上陈平舟给他准备的车,离开南城。
回去需要坐7个小时的车,为了让商择年不会连夜追过来,被他查到蛛丝马迹找上门,他一直在微信上跟商择年保持联系。
直到安全到了汀溪县,他才选择注销那个微信,电话卡是陈平舟给他办的,对方会去销号。
江橙第一时间找了个快剪店,把头发剪掉,他身上穿的原本就是简单的白T牛仔裤,发型一换,再把脸上修饰男性特征的妆容一擦,他又变回了18岁的准男大。
等做完这一切,江橙坐公交回家。
他家住在县城里,有一个老破小房子,很小,不过好歹有个容身之所,而且奶奶很爱干净,把房子收拾得整整齐齐。
只是这房子楼层低,采光不好,潮湿阴暗,他们这种南方城市,一到梅雨季或者南风天,整个房子都泛着湿漉漉的水汽,他奶奶腿脚不好,风湿痛得厉害。
所以江橙才想着要把奶奶接到燕京,那里天气比较干,不容易犯风湿。
而且老太太年纪大了,陪伴在身边,江橙才比较放心。
江橙回到家时,老太太正在阳台上摘菜,听到开门的动静看过来,见到是江橙,忍不住擦了擦眼睛,估计是怀疑自己看错了。
“奶奶,是我,我回来啦!”江橙笑着跟她打招呼。
“真的是橙崽,”老太太从椅子上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神情激动,“不是说还要过几天才回来么,怎么提前回来了?”
江橙瞎扯:“想给您惊喜啊,就问您现在看到我,是不是意外又开心?”
“开心,我开心坏了,刚好我还没煮饭,把你的份也加上。”
“不用煮饭啦奶奶,晚上我们出去吃,带你去吃大餐。”
“哎哟哟哟,我的橙崽是赚到大钱了啊,这么阔气,”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不过我菜都备了,明天会不新鲜,今天就不去外面吃了,明天吧。”
江橙知道老太太节俭,什么时候出去吃都一样,也就没勉强。
“那等我把东西放一下,我来煮菜。”
“好。”
江橙先把陈平舟给老太太买的那些保健品拿出来,跟她说是老板送的,由于江橙长得好看,他以前去打工,别人也挺照顾他,经常会送他一点东西,老太太也不意外,她也不知道这些保健品多少钱,只觉得这老板是个大好人。
南城的特产多为海鲜干货,他们自己留了一部分,还有的要送给左邻右舍一些。
比如他发小何俊,这两个月时间,多亏他帮忙联系照看老太太,当然要送东西表示一下感谢。
分好后,江橙拎着包走进卧室,自己家虽然连陈家的厕所都不如,可这是属于他的空间,在家里,他不用小心翼翼,时刻提防,心情是前所未有地放松。
发小何俊听说他回来了,居然没让他去接,气得直接杀到他家里来。
江橙没办法跟他解释没让他接,是因为自己一回来时是女装状态,不方便,只能认错道:“我错了,晚上请你吃夜宵赎罪行不?”
“瞧你这话说得,哪能让你请啊,必须是我请你啊,没有你,我现在估计在哭唧唧地忙着找复读班呢。”
江橙被他逗笑了:“哪有那么夸张。”
“真的,我爸妈都特别感激你,明天还要请你跟奶奶到我家吃饭,今晚我先做东给你接风,我跟你说,我们这附近开了一家烧烤店,味道贼好,夜宵我们就去那儿。”
江橙拗不过他,就由着他去了。
晚上,何俊骑车带江橙去他所说的那个烧烤店,估计确实味道好,这会儿都晚上10点了,这里还很多客人,烟火缭绕,香浓的烧烤香味飘得老远,勾动人的食欲。
何俊豪爽地一堆烧烤,又问江橙:“你喝饮料还是啤酒?”
江橙犹豫了一下:“啤酒吧。”
何俊十分惊讶:“不错啊崽,出去一趟回来,都会喝酒了。”
主要是以前江橙是滴酒不沾的。
他想喝酒,何俊当然不会扫他兴,对老板说:“那先给我们上半箱冰啤。”
“好嘞。”
老板很快把他们要的冰啤搬上来,又送了他们一盘花生米、一盘凉拌海带丝做下酒菜。
江橙拉开一听啤酒,直接喝了一口,啤酒很冰,带着些许苦涩味和冲味,不过不至于喝不惯的程度。
他喝了一口,又喝一口,等烧烤上来时,他已经干掉半听了。
“橙崽,吃这个,特香。”何俊递了一串烤猪颈肉给江橙。
江橙接过来:“谢谢。”
“你怎么了,我感觉你不太对劲啊,”何俊是一个很大大咧咧的人,但粗心如他,都明显感觉到了江橙情绪不太对劲,开玩笑道,“不会是你老板没给你发工资吧?”
“怎么可能,”江橙扯出一个笑容,“我就是坐了一天的车,有点累了而已。”
“不像啊,我看你气色挺好的,说真的,我以为你这两个月会拼命工作赚学费,人肯定累瘦了,但现在看你,好像还胖了一点点,皮肤也嫩了,你说你这两个月享福去了我也信。”
江橙:“”
比起以前又要读书又要打工,还省吃俭用,他这两个月确实享福去了。
何俊打量着他,一拍大腿:“你这样子,看着像失恋啊,你不会被你老板的女儿看上了,但你老板不同意,棒打鸳鸯,你才提前回来的吧?”
江橙:“”
江橙抬眼,直勾勾地看着他。
何俊被他看得发毛:“干、干什么?”
“我在想,你高考语文为什么会这么低,你这想象力,作文应该满分才对。”
何俊:“”
扎铁了老心。
这半箱啤酒终究没喝完,因为江橙两听就被干翻了,幸好他喝醉后不哭不闹的,何俊用小电驴把他送回了家,江橙身上就有钥匙,他小心翼翼,没吵醒江奶奶,把江橙弄回了房间。
房间潮湿闷热,没有空调,何俊帮他打开电风扇。
江橙躺在床上,他其实只是人晕了,意识十分清醒。
他被电风扇的风呼呼吹着,由奢入俭难,他发现去城里享受了两个月自由吹空调的生活,好像有点不习惯吹电扇了。
等何俊走后,他拿出手机,打开微信,下意识地点了切换账号。
另一个号没在登录列表,账号已经被他删除了,但账号密码他熟烂于心,注销需要15天的冷静期,只要他登录这个账号,注销申请就会自动失效并终止。
江橙的指尖点在输入框,最后他按灭屏幕塞在枕头底下。
想什么呢,难道他还能变个陈茵给商择年?
之后几天时间,江橙一直在家里陪着奶奶,跟她说了想让她一块去燕京的打算。
老太太起初听说要去燕京,死活不肯,毕竟那边消费高,租房子费用巨大,江橙只得给她看自己账户里的21万。
老太太被这数字吓一跳,第一反应也是他去干违反犯罪的事情了。
江橙把跟何俊说那个救老板的理由搬出来,并告诉她,老板其实是给了他20万,怕别人嫉妒,所以对外说是5万,1万是他暑假打工挣的。
老太太这才放心。
不过她毕竟一直生活在这里,习惯了这地方,身体又还硬朗,并不太想去燕京生活拖累江橙,表示要考虑考虑。
刚好江橙也不可能一开始就把奶奶带去燕京,得他自己先过去,把房子租好,等国庆放假再回来接她过去。
双方都各退一步,这件事情就暂时被搁置。
8月29号,江橙和何俊一块坐动车,前往燕京。
何俊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出远门,一路都很兴奋,一会儿扒着车窗看飞速倒退的风景,一会儿拿手机拍外面的景色,发给家里人看。
等他那股新鲜劲过去,他凑过来,问江橙:“橙崽,你紧张不?”
江橙经过这几天的修整,心情已经恢复了。
他疑惑:“紧张什么?”
“新的城市,新的生活环境啊,对了,还有你们学校那个外号凶神的校草,我好怕你这么软萌可爱的一只,被他欺负啊橙崽。”
“”江橙无语片刻,真诚建议,“要不你申请换个专业吧,我觉得你适合做编剧,真的,土木工程太屈才了。”
“我没有编啊,那个校草真的挺凶的,我看看还能不能找到照片。”
何俊拿出手机翻了半天,没找到,又用手肘杵江橙:“你不是可以注册你们学校的论坛么,你登录上去看看,论坛上肯定有。”
可江橙对什么校草并不感兴趣,无论何俊怎么逼逼,都不想看。
从他们县城坐动车去燕京,需要坐16个小时,到达燕京的动车站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他们买的是硬座,下车的时候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要散了。
车站有学长学姐来接,江橙看到举着燕京大学的牌子,走过去,举牌子的学姐看到他,眼睛一亮:“你好,你是我们学校的新生吗?”
“对,我叫江橙。”
“江橙啊,我有印象!你长得真好看啊!”
江橙被人夸习惯了,微微笑着说:“谢谢学姐。”
“这位也是学弟吗?”学姐又看向何俊。
“不是,我是燕京工程大学的。”
“燕工大啊,你们接新生的队伍在那边。”学姐一指不远处柱子旁的几个人,他们也举着牌子,上面写着燕京工程大学。
“哦哦,谢谢学姐,”何俊转头对江橙说,“那我先过去啦,我们微信联系。”
江橙点头:“去吧。”
江橙他们来得晚,已经是学姐他们这一轮接的最后一批了,他和几个新生同学姐他们一块坐地铁去燕大。
燕京大学是百年老校,从地铁口出来,就是他们学校的西校门,透过围墙,远远就能看见一栋栋带着古朴的建筑,在暮色里沉出温厚的轮廓。
新生们都不住地东张西望,拿出手机拍照。
江橙也拍了几张,发给奶奶,学姐走在前面带路,顺便给他们介绍了一下燕大。
往前走了一段路,就是学校的西操场。
“咦,那边怎么那么热闹?”学姐问。
今天是大一报道的时间,其他高年级的学生除了来接新生的,都还没开学,照理说应该没什么人才对。
但操场那边,居然围坐了挺多人,好像在围观别人打篮球。
另一个同样来接他们的学长说:“好像是商学长提前返校了,估计在那打篮球吧。”
学姐明了:“难怪了。”
一个同样是新生的女生听到他们的对话,立刻兴奋地问:“商学长?是商择年学长吗?”
“???”
原本在低头跟奶奶发消息报平安的江橙错愕的抬头,他没听错吧,商择年?!
不会的不会的,肯定是同名,或者是别的和商择年名字谐音很像的名字!
怎么会是他呢。
学姐笑着说:“对,就是他。”
女生兴奋道:“哇塞,来的第一天就能看到商学长打球,我也太幸运了吧!让我看看他是不是跟照片上一样帅!”
说着,她兴奋地停下脚步,往操场方向看去。
江橙安慰自己肯定是听错了,也往操场方向看去。
此刻太阳刚落山,晚霞漫天,金黄色的光芒反射到操场上,仿佛给那里打球的人镀上一层光。
就见一个高大帅气又冷酷的男生运着球,利落地突破几个人的防守到篮板下,起跳,直接一个暴扣,篮球“哐当”一声重重砸进篮筐,操场上传来一阵欢呼声。
而男生只是抬手擦了把下颌的汗,脸上没露出任何表情,薄唇紧抿,眼神更是冷漠像是天生没有情绪,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哗与他无关。
江橙:“”
哈哈,这个燕大的校草,不仅名字和商择年很像,长得也很像呢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本章发红包啦啦啦~
顺便提一下,大家不要把燕大对标清北,男主也不是什么状元,架空,架空哈!
第23章
这一刻, 江橙人傻了。
他有想过,他哪天会不会和商择年重逢,并因此为此设想过数个可能。
或许是多年以后, 他们在人海中相逢, 商择年那么高大显眼, 他应该能一眼认出他, 而他淹没在人群中,商择年或许能看到他,疑惑这个男的跟多年以前骗自己感情的陈茵长得很像, 或许他压根不再记得他, 而是带着自己的老婆孩子,与他冷漠擦肩而过。
又或许是对方接手了商家,成为了商界大人物, 被邀请上电视台或者新闻杂志。
但他从没想过,两个人会相逢得这么快。
这中间,甚至没隔十天时间。
而且, 对方还是他的学长
这一瞬间,江橙脑瓜子嗡嗡嗡的, 现在就是后悔, 十分后悔当初在动车上时, 何俊缠着他注册论坛看看校草长啥样,他无动于衷, 才有了现在的猝不及防。
现在怎么办?
尽管知道隔得远,商择年也没往这个方向看, 但江橙还是下意识地往远离操场那一侧躲,脑子里在疯狂地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退学回去复读,明年换个大学报考?
可燕大一直是他努力的目标, 好不容易考上了,他舍不得。
那只有另一条,负荆请罪。
反正现在陈平舟的目的已经达成,他是真的陈茵还是假的陈茵,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这个马甲掉了也无所谓。
唯一恶心人的地方就在于他是个男的。
商择年要是知道自己跟一个男的亲亲抱抱,估计会恶心够呛,气愤之下肯定会揍他。
但这也是他应得的,他受着。
江橙暗暗下定决心,打算等下就去找他认罪。
商择年这个暴扣实在太精彩了,新生们不管听说过没听说过商择年的,都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想围观一下这位听着就很厉害的学长。
“学姐,这是谁啊?”一个新生好奇地问。
“我们燕大的校草。”学姐说着,不禁往江橙方向看了眼。
这位也长得很好看呢,不过和商择年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的。
学姐继续说:“他是体院的大佬,篮球打得可好,我们省队还朝他投出过橄榄枝,不过被他拒绝了,除此之外,他还是全国散打冠军,我们学校多项运动项目记录保持者,总之就是个行走的牛逼。”
散、散打冠军。
江橙腿有点软,想想商择年那体格子,每次都能毫不费力抱起他一个120斤大男生,他能受得住他的一拳么QAQ
那赚的21万,不会最后都不够他住院的钱吧。
“他好帅啊,”一个女生目不转睛地盯着操场方向,“那他有对象么?”
“反正到上学期结束前他一直是单身,不知道他暑假回去有没有找。”
学姐说着,扫了眼眼睛发亮的学妹们,语重心长道:“不过就算他单着,我也奉劝你们别浪费心思,他眼光很高的,我来学校这两年,看到不知道多少妹子主动追求他跟他表白,他都不带多看一眼的,高冷得很。”
大家闻言,都稍微冷静了一些。
是啊,这种人物,就算没谈,也不是那么容易追的。
不然也不至于单身了。
一个长得挺清秀的男生说:“就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喜欢的是男孩子。”
“那更不可能,他恐同,”学姐笑着说,“你看他这外形,又高又帅荷尔蒙爆棚,能不吸引小0么,但他亲口放话不是同性恋,不喜欢男人,女生跟他表白他充其量不搭理,男生跟他表白,他可是会凶的,据说有小0跟他表白,还被他打了,直接进了医院,休学了好几个月。”
江橙:“”
麻麻,救命啊。
只是跟他表白就要被打,像他这种骗身(差点)骗心的,不得直接被他暗鲨!
刚刚还下定决心要负荆请罪的江橙一下怂了。
呜呜呜大学好可怕他要不要退学保命啊。
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当初财迷心窍,答应了陈平舟这个鬼要求,出来混都是要还的。
“江橙,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学姐看向江橙,关心问道。
“我我,我坐了十几个小时的车,累了,学姐,什么时候可以去宿舍。”
学姐说:“那大家先别看了,商学长经常训练打球,以后有机会的,我带你们先去报到,然后你们把行李放宿舍去,再下来看吧。”
部分人恋恋不舍,可又确实不好一直耽误人家学姐学长的时间,只能先去报到。
江橙是法学院的,先去报到处登记信息,领取学校统一购置的床上用品,然后有个本院的学长带他去宿舍。
去的路上,学长说:“对了,有个事跟你说一下,我们学院今年招生比例比较失调,以往男女比例都是三七,今年接近五五了,导致男生的宿舍不够住,所以你跟班上另一个男生,要插到一个大四的学生宿舍里。”
江橙心里一咯噔。
大四,他记得商择年下半年也大四。
不会这么巧,给他插到商择年宿舍去了吧?
江橙立刻问:“大四的学长叫什么名字?”
“啊?”学长挠挠脑袋,“我也不清楚哎。”
商择年这么出名,如果是插到他宿舍,这个学长肯定能说出来吧?
江橙不放心,又问:“那是哪个专业的?”
“嘶,我想想,好像是工程学院的。”
商择年是体院的,还好还好。
江橙大大松了一口气。
学长因为他担心大四的学长不好相处,宽慰道:“别担心,大四课程很少,基本都开始出去实习了,应该不会跟你们产生什么矛盾。”
“好,谢谢学长。”
“哈哈,你好有礼貌,”学长停在一间宿舍门口,“608,就是这里了。”
里面没人,宿舍是标准的四人间,上铺住人下铺是书桌,其中三张床都是有东西的,只有一张靠近卫生间的空着,就是江橙的床位了。
学长帮他把东西提进去,给他说了下学校的超市、食堂位置之类的,就继续忙去了。
江橙肚子饿得咕咕叫,床铺也没收拾,生活用品更是一样没买,但他一点没心情,心事重重地在椅子上坐下来,一想到商择年,就痛苦面具。
怎么办啊!
一个人怎么可以捅下这么大的篓子!
正在这时,江橙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何俊打来的语音,他接了起来。
“橙崽,你那边怎么样了?”何俊高声问道。
他那里背景音很杂,应该是在宿舍里,和江橙这边的冷清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刚到宿舍。”
“这么慢,我床都铺好了,时间还早,一起去外面吃饭,顺便转转,买点日用品吗?”
江橙其实没什么心情。
不过闷在宿舍也不是办法,饭总是要吃的,生活总是要过的。
所以他还是答应下来:“嗯,好。”
同一时间,陆西远抱着个篮球,和商择年一块往校外走。
陆西远浑身都被汗湿了,用手扇着风,小心翼翼地觑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商择年,没话找话地说:“商哥,你今天这球打得也太猛了,我看王敬那几个孙子都快被你打哭了,强啊。”
商择年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明显没有交谈的兴致。
陆西远见状,叹一口气。
谁能想到,商择年这被无数人攻略都拿不下的寡王,众人眼中的高岭之花,好不容易心动一次,对方居然是在利用他,利用完就直接跑路,删除一切联系方式,连根毛都没留下呢?
虽然这其中有很多蹊跷,比如那个陈茵大概率是假货,毕竟当时的亲子鉴定也是陈平舟一手办的,因她跟陈柔实在是太像了,大家都默认了她是真的陈茵,就没人再次去做鉴定。
又比如她估计也没出国,而是拿着陈平舟给她的好处费跑路了。
但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商择年被欺骗感情了。
对方目的达成,跑得干干净净,连个念想都没给商择年留下,明显是一点都不爱的,都是商择年在一厢情愿。
这才是最令人难受的。
陆西远听说,最开始收到陈茵分手信时,商择年第一时间猜测出了真相,给她发微信,告诉她,他不在乎她是不是真的陈茵,出身如何,是不是欺骗了他,他只是喜欢她的人,希望能跟她抛开过去的一切,重新开始。
这位一直高高在上的大少爷卑微至此,对方却愣是一个字都没回。
冷漠如斯。
很明显,这个所谓的陈茵,对商择年就是纯纯的利用,一点都不爱,不然不至于这么决绝。
他们走到了校门口,陆西远问:“你要去你外公家吗?”
商择年终于开了尊口:“不去。”
“那一块去吃饭呗。”
“没胃口。”
“那总会饿的啊,打了半天球,我都饿死了,要不我等下打包点吃的去你家吧?”
“不用,走了。”
商择年说着,转身往住处走,他是不住校的,在学校旁边的小区买了一套房子,还有个钟点工阿姨照顾他饮食起居。
现在还没到开学时间,他也没跟阿姨打招呼,所以阿姨也没过来。
商择年回到家,先洗了个澡。
等他从卫生间出来,听到被他随手丢床上的手机一连响了三下,立刻走到床边拿起手机解锁。
看到不是那个置顶聊天框的消息,商择年嘴角勾起一个嘲弄的弧度。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陆西远:[链接]
陆西远:那啥,商哥,说了你别打我。
陆西远:这个新来的帅哥学弟,我看着和陈茵好像还挺像,你说会不会是她弟弟或者哥哥?
商择年指尖一紧。
但他没有立刻点开那个链接。
其实要找,凭借他家的财力和人脉,一定能把这个陈茵找出来。
甚至只要对陈平舟上点手段,对方肯定都乖乖地把人供出来。
但找出来又有什么用?
他不会打女人,对方的绝情也已在不言中,找到她听到她亲口说不喜欢,只会更难堪。
刻在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他这么贱。
这么想着,商择年把手机丢回床上,开始在衣柜里找衣服。
然而片刻后,他又冷着脸,拿起了手机,解锁,点开那个链接。
主题:这个新来的学弟好好看啊!
1L:大!美!人![图片]
照片的背景是在入学报到处,一个长相漂亮的男生正在垂眸登记信息。
他身上的浅色T恤边角已经洗得有些变形,日光透过梧桐枝叶碎碎落下来,落在他又浓又密的长睫毛上,投下一片阴影,看起来干净又青涩。
商择年瞳孔倏地收紧。
他和陈茵,不能说长得像,可以说是几乎一模一样。
商择年往下翻,这是发在他们学校论坛的帖子,下面都在问这个学弟的信息,很快有人出来解答。
36L:江橙,法学院大一新生,本人比照片还好看,嘿嘿,感觉今年蝉联了三年校草的位置要有争议了!
37L:那我还是更喜欢商择年那款,行走的荷尔蒙,这个学弟太受了。
38L:受好啊,受妈妈粉多,战斗力强,什么时候选校草,我已经期待上了!
……
下面都是在争论谁是校草的,没有其他有用信息,商择年保存了照片,打开版主微信,把链接发给他,以私自传播他人肖像为由,让他删帖。
大一法学院,江橙。
商择年眯起眼。
江橙跟何俊在校外找了一家本地菜吃饭,又在校外的学生街转了转。
他俩像好奇宝宝,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新鲜感。
只是商择年的事情始终压在江橙心头,让他开心不起来。
“橙崽,你没事吧,我怎么感觉你闷闷不乐的,是不是新室友不好相处,还是碰到别的事情了?”
江橙抿了下唇,说:“我可能要退学。”
“啥?!退学?”何俊差点跳起来,“你跟我说是不是谁欺负你了,老子现在就去弄他!”
何俊说着撸起袖子,他皮肤黝黑,人也高高壮壮的,看起来挺凶,不像是个好人,吓得周围几个看着像新生的都躲得他们远远的。
不怪他为什么会反应这么大,燕大的法学系是江橙一直的努力目标,大家都知道,现在好不容易考上了,结果他一来就说要退学,这其中没有猫腻才怪。
“不是,你别激动,”江橙拉住他,“就我暑假去打工,其实渣了一个人,渣完就跑了,但现在我发现他也是燕大的,他可能会打死我,我想重来。”
“卧槽,真的假的啊!”何俊被这个劲爆的消息震惊得目瞪口呆。
渣人?江橙?他不被人渣算好的,他还能渣人?
学生街上人太多了,何俊拉着他,到一个没人的角落:“你怎么渣人家了啊,把人家搞怀孕了?”
“差不多吧。”
“卧槽,橙崽,你牛逼大发了啊,那你为什么不喜欢那妹子,按照你的性格,能跟人家睡觉肯定是喜欢她,要不是有什么解不开的大矛盾,要不尝试一下复合呗,退学多亏啊。”
江橙:“很严重,解不开。”
“她把孩子打了?”
江橙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按照严重程度来说,差不多。
“嘶,”何俊倒吸一口凉气,“那难怪了,打胎多伤身体啊,她不恨你她父母都得弄死你,那你现在是打算回去复读?重新考个别的大学?”
江橙说出自己的打算:“我看看能不能申请休学,他今年大四了,明年就毕业,我再回来读。”
“那行吧,小命重要,哎哟不行,我得消化一下,这事情太离谱了,我还是没办法接受你是渣男。”
江橙却已经下定了决心,打算明天就去申请休学,能休就休,麻溜滚回汀溪躲一年,休不了就复读,明年重来。
没办法,他真的怕商择年,那肌肉,那爆发力,他根本承受不住对方一拳。
惹不起躲得起,他只能再次跑路。
出了这事情,他们也没心情逛了,加上坐了那么久的车很累,所以江橙陪何俊去买了点日用品,就各自回去了。
江橙因为明天就要跑路,什么都没买。
他回到宿舍楼,由于这栋楼是大四生住的,他们又还没开学,区别于新生宿舍楼的喧哗,这里整栋楼都很安静。
一个人走在寂静的走廊上,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不知道为什么,江橙的右眼一直跳,总感觉有坏事发生。
而且他们尾部宿舍的声控走廊灯坏掉了,没有光源,这么寂静的夜晚,陌生的环境,黑魆魆的挺吓人。
但一直走到608门口,也没发生什么事。
果然恐怖片还是要少看点。
江橙拿出门卡刷正要刷开门,忽然听到一个耳熟但冷得如淬了冰的声音:“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陈茵的人么?”
“啪嗒”一声,是江橙手上的门卡掉在地上,发出的响动。
他愕然转头,就见隐没在阴影里的一个高大身影缓步走出。
不过短短九天未见,那张熟悉至极的面容上褪去往日所有温和,笼上了一层寒霜,眉眼冷硬锋利,周身也寒气沉沉,深邃的眼眸中像淬了冰,没半点温度,只剩下拒人千里的孤冷与凌厉,锋芒毕现。
他从黑暗中缓缓走出,比任何恐怖电影的杀人狂魔带给江橙的惊悚感还要强,每一步落下都带着无声的压迫,鞋底碾过地面,发出的轻响刺破四下沉寂。
沉默间,压迫感扑面而来。
“又或者,”商择年声音沉冷,“我应该问,你是陈茵。”
他用的是问,说的却是肯定句。
第24章
江橙换回男生的发型和服装后, 其实并不显得非常女气,他扮演陈茵的时候,会在局部稍微化一点点妆, 把脸上英气的部分遮盖掉。
当时陈平舟让人给他紧急培训了好几天, 除了让他学习怎么当一个女孩子, 也有这个化妆培训。
所以, 在陆西远这种不熟悉陈茵的人看来,会把江橙认成陈茵的兄弟,觉得他们只是长得像, 并不会觉得他们是一个人。
但商择年跟陈茵这么亲密过, 怎么会认不出来他们是一个人。
如果陈茵是男的,那他为什么一开始不能说话,也有了解释。
他总是戴在脖子上的细带或者脖圈, 那并不是装饰,而是用来遮喉结的。
还有,上次他们出去玩的时候, 睡迷糊的江橙醒的时候,是有说话的, 那明显是男生的声音, 只是他从未往这方面想, 以为是睡久了嗓子哑,才发出偏中性的声音。
但即便如此, 商择年来的时候,心里还是抱着一丝侥幸, 或许他真是假陈茵的双胞胎,所以才会如此相似。
可看着眼前熟悉又漂亮的脸,商择年想自欺欺人都难。
江橙快哭出来了。
不是, 操场上那会儿他可以肯定商择年别说看到他,连看都没往他们这个方向看一眼,所以他到底是怎么认出他并且找上他的?
这太不科学了吧。
难道其实陈平舟出卖了他,商择年早就明白他的身份,就等着他来燕大报到,在这守株待兔呢。
“嗯?”商择年见他不说话,发出一个极具压迫感的音节。
江橙想到商择年的武力值和对同性恋的厌恶,腿肚子就忍不住打颤。
此时,抵赖明显是没用的。
虽然承认错误也未必会得到宽大处理,但抵死不认一定会惹怒商择年。
他低下头,承认道:“是,我就是陈茵,对不起,我骗了你。”
说到最后一句时,江橙都快要哭出来了。
商择年得到了他亲口的承认,心中的最后一点侥幸也破灭。
他想过陈平舟这厮偷梁换柱,弄个假陈茵来糊弄大家以实现夺权,没想到他居然胆大包天至此,居然找个男的来假扮,还敢让这个男的跟他交往。
这个陈平舟狗胆包天,敢这么算计他,好,好得很。
商择年气得都要笑了,一想到这两个月时间,与自己亲密的对象是个同性,垂在的手紧握成拳,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江橙见状,脸色一瞬惨白,连连后退两步,背后紧贴在门上,几乎整个身体都缩进门框里,眼底翻涌着抑制不住的惊惧。
他低声祈求:“你轻点打求你。”
商择年并没有想过要打他,见他害怕成这样,也不解释,只是抬起手,在江橙惊恐中,捏住他下巴,强迫他抬头。
“原来你还知道害怕,骗人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怕?”
江橙张了张嘴,无地自容,只能认错:“对不起,我错了。”
“你哪里有错,你厉害得很,见我被你迷得团团转,你很得意吧?利用完我把我甩掉那一刻爽飞了吧,嗯?”
江橙拼命摇头:“没有,我从没这样想过。”
商择年捏着他下巴的手用力:“那你是怎么想的?”
江橙感觉自己下巴要被他捏碎了,但不敢求饶:“我我觉得自己很渣,很对不起你。”
商择年冷嗤,不过指尖感觉到他疼得下巴微微抽搐,还是松开了手。
“陈平舟给了你多少钱?”
江橙再次深深低下头:“21万。”
商择年知道陈平舟这奸商不会给他太多,但听到这个数字,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范围。
“一共?还是单单骗我的?”
“一共。”
商择年:“”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怒火与荒谬感齐齐涌上,压得商择年呼吸都重了几分。
让江橙一个男的扮女装让陈老头走得没有遗憾,帮助陈平舟成功夺权,把他继母继弟成功滚出陈家,假装他未婚妻,被他亲被他抱,要不是江橙本身是个男的,说不定还被他睡了。
而且后面江橙还能发出女孩子的声音,也就是说专门去学了一项技能,居然只赚了21万。
这一刻,商择年真想把陈平舟连带他祖坟都撅了。
“陈平舟的电话还有吗?”
江橙小声说:“有的。”
“打电话给他。”
江橙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要打电话给陈平舟,难道是不信他的说辞,要跟陈平舟对一下口供?
也是,自己骗了他,在他那里信用早破产了。
江橙不敢违逆他,顺从地拿出手机,拨打陈平舟的电话,但响了几声就被挂掉了。
商择年周身的低气压更甚,冷冷道:“再打。”
江橙只得继续打。
这回陈平舟接起来了,江橙按了免提:“陈叔,你好,我是江橙。”
听筒里传来陈平舟不耐烦的声音:“有事吗?”
江橙还没开口,商择年冰冷的声音先传来:“他不是你的外甥女,没事不能给你打电话?”
电话里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好像是陈平舟惊慌之下,失手把什么摔了,显然没料到商择年会合江橙在一块,语气惊疑不定地开口:“你是,商大少?”
“不然?”
“你,我,这”陈平舟想说点什么,又愣是找不到词。
他知道利用是一回事,顶多被商家报复,但要是被商择年知道陈茵是男的,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所以决定即便商择年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会说出江橙的真实身份。
何曾想,商择年居然这么快找到了江橙,这就很不科学,他明明把他这个身份瞒得很好的,商择年只可能猜得到他是假的陈茵,根本不可能猜得到他是男的。
难道是江橙自动暴露的。
想到这里,陈平舟怒不可遏:“江橙,你是傻么!”
江橙:“”
“把你嘴巴放干净点。”商择年的声音不咸不淡,却很有威慑力,陈平舟立刻不敢怪江橙了。
他发出讨好的笑声:“那个,商大少,我知道这事情我不该利用你,可是我没办法啊,换成是你,辛苦拼搏十余年,却要被别人摘桃子,你也会不择手段的对不对,我”
“这账之后再跟你算,”商择年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现在,给江橙打200万作为他这个暑假付出的报酬。”
江橙:“”
江橙不可思议地瞪大眼,200万,人民币吗?
不是,这什么发展啊?他怎么有点看不懂的样子?
商择年不应该气到要狠狠揍他一顿吗,怎么变成给他讨债了?
陈平舟也被他的狮子大开口吓到了。
“这,这是不是有点太多了,我承认,给21万确实是太少了,可200万也太多了,这样,”陈平舟忍着肉疼说,“我再给他打80万,凑100万,这样行吧。”
“不行,”商择年的语气不容置喙,“200万,一分钱不能少。”
“”
陈平舟那里沉默了。
前阵子,因为陈茵跑路事件,商家已经给过他一次苦头吃了,现在商择年发现陈茵是男的,肯定还有下一波报复。
很明显,这钱要是不给,商择年绝对不会让他好过。
他不明白,商择年为什么要给江橙撑腰,不会是
陈平舟不敢想那种原因,商家本来就只有商择年一个独苗,要是害得他变成喜欢男人,害得商家断了香火,商家人绝对会弄死他的。
现在商择年就是要给江橙撑这个腰,狮子大开口,作为过错方,他好像只有给钱的份。
陈平舟飞快在心里权衡利弊,片刻后,他艰难道:“行,就打他之前那个账户。”
江橙:“???”
“我不”江橙的要字还没说出来,商择年已经按掉了电话。
江橙急了:“这样不好吧,等下他报警说我敲诈勒索,我就要进局子了。”
商择年冷嗤:“他有本事去报。”
“那我也不能要,太多了,我会良心不安的。”就算对方不会报警,江橙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地拿人家那么多钱,200万啊,对于他们这种穷人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商择年冷冷盯着他:“你现在在我面前有拒绝的资格?”
“”
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明显是有人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江橙的那个舍友,商择年瞥了眼走廊方向,冷声道:“进去说。”
江橙从地上捡起门卡,刷开宿舍门,伸手打开灯,先让商择年进去,心里有点害怕是那个舍友回来了,商择年当着他的面跟自己算账。
好在,那脚步声往走廊的另一边去了。
商择年走进他房间,扫了眼房间布局,见到地上的行李箱和一袋学校统一购置的棉被等物,问:“这些是你的东西?”
“是的。”
“刚刚出去,没买日用品?”
江橙只带了一个行李箱,一个背包,看着不像是装得下比如衣架、洗发水、洗衣粉之类的生活必需品,他刚刚出去了,却双手空空地回来。
商择年见他脸上出现心虚的表情,猜到了什么。
“你又想跑?”
“”江橙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低着头不敢说话。
商择年忽然逼近两步,高大的影子笼罩下来,把他整个人罩住,江橙像一只即将被怪兽吞噬的小白兔,弱小可怜又无助。
“准备怎么跑?休学?还是回去复读重新考别的大学?”
“都,都有考虑,看学校让不让我休学。”江橙是个老实交代。
商择年再次气笑,燕大的法学系分数很高,江橙考进来肯定不是随便学学就考上了,但他居然为了躲开他,打算放弃。
也是够有魄力的。
这时候外面又传来脚步声,而且是朝着他们这宿舍方向来的,估计是江橙的舍友回来了。
江橙脸色变了变,他想求商择年不要在新同学面前跟他算账,但又知道自己没资格,只能绷紧身体,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受着。
商择年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冷冷道:“不准跑,听到没有,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有办法把你抓出来,不信你可以试试。”
江橙点头:“我不会跑了。”
已经被他发现,跑路已经没有意义。
这时,那脚步声停在了门口,果然是江橙的新室友,他推开虚掩的门,看到宿舍里有两个人,愣了一下,才跟他们打招呼。
“嗨,你们好,我叫林陌,你们是新舍友吗?咦,学长跟我说只有一个同班的啊,哦,我懂了,你们都长这么好看,是兄弟对不对!”
见商择年听到兄弟两个字,黑了脸,但并没有开口的意思,江橙只能开口说:“不是,他是学长,我叫江橙。”
“哦哦哦,”林陌总感觉这个学长长得帅,但看着不太好相处的样子,只能干巴巴地打招呼,“学长好。”
商择年点点头算是回应,又拿出手机,对江橙说:“微信。”
江橙不敢有任何异议,拿出手机跟他把微信加上,林陌犹豫了一下,觉得这位学长看着不像想加他的样子,也就没自讨没趣。
他感觉,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好像有点怪怪的。
商择年看了眼他的微信昵称,邪恶大橙子,刻薄地轻嗤一声,不过没说什么,丢下一句走了,就转身离开了他们宿舍。
就……就走了?
江橙有点惊讶,他居然没打他,没骂他,甚至还帮他向陈平舟要了200万。
想到那200万,江橙又头疼了。
他又不敢自作主张还给陈平舟,明显商择年并没有原谅或者放过他,肯定还要跟他算账的,这时候最好别自作主张,就先让它在卡里待着吧,后续再看怎么处理。
片刻后,江橙手机收到商择年的微信消息。
他还没来得及给商择年改备注,聊天框顶端,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标点符号——“.”,简单随意,却透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别想跑,记得,你欠我的。
江橙打了个寒颤。
今晚他见识到了一个和以前在南城时,完全不一样的商择年,凛冽、冷酷、强势,深不可测。
他知道,那个随性桀骜又散漫的商大少,已经被他亲手毁掉了。
等商择年的脚步声远去,林陌才敢八卦地问:“刚刚那个是我们院的学长吗,我今天来的时候好像没看到。”
“不是,他体院的,我跟他以前认识。”
“原来是这样,”林陌并没多想,见他东西还在地上没收拾,又问“你才到吗?需要我帮你收拾吗?”
“不用,我东西不多,自己整理一下就好了,谢谢。”
“那我先去洗澡啦?”
“嗯,去吧。”
林陌拿了睡衣去洗澡,江橙先把床铺擦了一下,再拆开学校统一购置的床垫被褥,开始铺床套被套。
虽然没买生活用品,不过牙膏牙刷毛巾这些必需品他拿了家里的,他打算今晚将就一下,明天再去买。
等林陌洗好澡出来,他已经收拾好了。
“我去,这么快!”林陌用真诚又崇拜的目光看江橙,“你好棒啊,我都不会套被套,全是我爸妈弄的,你也太强了吧!”
江橙从小做惯了这些,觉得都是小事情,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夸,有点不好意思。
“我也乱弄的,能睡人就行,你能借一个衣架给我么,我还没买。”
“当然可以,在那边,你随便拿,不用跟我客气!”林陌指了指被放在桌上的一堆衣架。
“谢谢。”
江橙去拿了个衣架挂毛巾,感觉这个新室友还挺好相处的,人也不错没什么架子。
第二天上午,辅导员要开一个班会,让大家互相认识一下,下午发新书,隔天就要开始上课了。
他们学校比较奇葩,并不在开学军训,而是在大一下学期期末考完军训。
因为燕京是北方城市,现在才8月底,天气已经开始凉下来了,如果9月份军训,天气会比较凉爽惬意。
所以学校把军训时间定在明年六月中旬,那时候燕京已经开始炎热了,生怕他们少吃一点苦。
开完班会后,时间还早,林陌要去找还没回去的父母,江橙去学校超市买日用品,需要的东西他列了个清单,选起来很快速。
结完账,他提着两塑料袋的东西,往宿舍方向走。
一个同样来超市消费的学长看到他,走过来:“嗨,江橙同学,还记得我么?”
这个学长昨天在报到处见过,江橙记性不错,想起他的姓氏:“宋学长。”
“看来你还记得我,你要回宿舍是吗,我帮你提一袋吧,顺路。”
江橙这两袋东西有点重,有人搭把手他当然是不会拒绝的:“谢谢。”
“不用客气。”
宋学长接过一袋东西,与他一块往宿舍方向走,聊了两句,宋学长忽然说:“问个很冒昧的问题哈,你也是gay吧?”
江橙反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gay是什么意思,赶紧说:“我不是的!”
“不用掩饰,我也是,我一眼看出来你是同类,你有兴趣跟我试试吗,我条件还不错的,长相在gay里算出众的,这学期能晋升学生会副会长,学习也不错,而且我是top!”
江橙:“……”
top是什么术语,为什么听着他很自豪的样子,难道是gay里面的top级人物?
那确实很厉害了。
看不出来他这么强,果然人不可貌相。
“抱歉,我没兴趣。”
“不用忙着拒绝,说真以top的稀缺程度,我这么优质的top很难找的,但我能找到一堆跟你一样的小0,错过了我,你会后悔的。”
江橙:“……”
江橙是个好宝宝,不怎么会刻薄蛐蛐人。
饶是如此,他内心还是冒出一句话:他好普通,但他好自信。
不过他还是礼貌开口:“谢谢学长给的机会,不过我真的不喜欢男人,所以抱歉了。”
“我的感觉不会错的,你肯定喜欢男人,没事你先考虑,我现在空窗期,可以等你一段时间,相信我,你在燕大不可能找到第二个比我优秀的top,而且……”
宋学长递给江橙一个暧昧的眼神:“我很大的。”
江橙:“…………”
My ears!
“有多大,拿出来给大家欣赏一下。”
一个冷漠至极的声音插/进来,把二人都吓了一跳,宋学长气恼转头:“反正比……”
在看清来人是谁后,他接下来的话堵在了喉咙里,商择年走过来,挡在他和江橙之间,高大的身躯把江橙整个挡住,隔绝掉了宋学长的视线。
他声音冰冷:“说啊,怎么不说了。”
宋学长个子也就比江橙高两三公分,目测不到一米八,在一米九多的商择年面前,被衬得和江橙一样小鸟依人,就显得他刚刚那些言论很可笑。
他明显是怵商择年的,屁都不敢放一个,只能干巴巴并生硬地转移话题:“原来是商学长,好巧,你这么早返校了啊。”
商择年压根不接他的茬,冷冷道:“东西给我。”
宋学长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是帮江橙提的东西,赶紧递给他。
商择年接过来,一点不留情面地开口。
“滚,再让我见到你骚扰他——”
江橙以为他接下来会说一句我弄死你之类的威胁,不料他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轻蔑嗤笑:“你可以试试。”
江橙和那个宋学长,都浑身颤了一下。
呜呜呜他真的好可怕——
作者有话说:明天夹子,照例会推迟更新,不出意外的话晚上十一点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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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完结文:《女装捞子钓上同学他爸》《Alpha也能怀孕吗QAQ》《被退婚后,我养了个老男人》
第25章
刚刚还一副老子燕大第一top的宋学长, 夹着尾巴屁滚尿流地离开。
江橙内心十分羡慕,他也想跑。
这时他感觉自己手上一轻,原来是商择年伸手来提他手上另一个袋子。
江橙哪里敢让他提啊, 赶紧说:“不用, 我自己提就行了, 不重。”
谁知商择年闻言, 原本就很冷的脸骤然黑了下来,江橙明显感觉到周围气压都降了几分。
黑云压城,江橙头皮都麻了。
又咋了QAQ。
商择年目光沉沉看着他:“你让他帮而拒绝我, 看来我刚刚坏你好事了, 被他那样骚扰,你乐在其中得很。”
“我没乐在其中!”江橙立刻否定,“我一直在拒绝他, 说我不喜欢男人,但他听不进去。”
商择年眯起眼:“你不喜欢男人?”
“……”
江橙的声音又低了下来,小声说:“不喜欢的。”
商择年讥讽一笑:“那你为了钱, 还挺豁得出去。”
“对不起。”
商择年没理会他的道歉,只手上一用力, 把袋子从他手中拿过来:“回宿舍?”
“嗯。”
商择年没多说话, 提着两袋东西就往他宿舍走, 他们这学生宿舍没有电梯,得靠双脚上六楼。
两袋对于江橙来说挺重的物品, 在商择年手上仿佛没了份量,他也不管江橙能不能跟得上, 大步流星地朝六楼走去。
等江橙气喘吁吁爬到六楼时,商择年正提着东西站在宿舍门口等他,整个人看上去淡漠冷静, 呼吸频率都不带变的。
江橙偷偷羡慕了一下,体力真好。
商择年:“开门。”
“哦,好。”
江橙赶紧拿出门卡开门,商择年帮他把东西提进去,扫了眼他的床位,见上面的床铺被褥铺设整齐,蚊帐也挂上去了,不像是将就一晚上的样子,不动声色地挪开眼。
“吃饭没有?”商择年问。
江橙:“刚刚在食堂和同学一块吃了。”
“下午有什么安排?”
“要去领新书。”
“几点?”
“等下我看看,”江橙拿出手机,打开之前辅导员在群里的艾特消息,“群里通知是三点。”
“那时间够,走吧。”
江橙一愣,弱弱问:“要去哪里呀?”
商择年吐出三个字:“我住处。”
“……”江橙内心一咯噔,去他住处干什么?
目前来看,对方并不想打他一顿出气的样子,但明显也不想就把这事这样揭过去。
江橙现在完全不懂商择年的想法,也不敢问对方到底要怎么办,生怕惹怒他。
他甚至暗暗希望商择年打他一顿,把气出了,不然这种犹如有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在头顶,不知道何时会掉下来的感觉,实在太磨人了。
“不想去?”商择年见他犹豫,冷冷问。
“没走吧。”
商择年显然是不住校的,领着他一路往校外走,路上时不时碰到几个人,见他们这对外貌过分出众耀眼的二人一块出现,频频侧目。
甚至有的人偷偷拿出手机拍照。
商择年视若无睹,面无表情地带着他,一路出了校门,径直带他进了对面的小区。
他住的是29层,商择年用指纹打开门锁,侧开身:“进去。”
江橙迟疑了一下,还是抬脚走了进去。
这是一套大平层,简奢装修风,灰白米三色为主调,没有过多堆砌,整体简洁利落,细节处又处处透着精致与奢华的质感,一眼看过去简约又高级。
房子估计有人定期维护,并不像个大男生的住处,干净得过分,没有一丝多余的杂物,更别说臭袜子外卖盒这些。
孤寂冷清,很有商择年的风格。
最吸引江橙眼球的,是客厅沙发前面宽大的落地窗,从这里望出去,能俯瞰整个燕大,把这座百年老校尽收眼底。
毋庸置疑,对于在燕大念书的学生来说,这房子的地段无敌。
说起来,也不知道这燕大附近的房子贵不贵,江橙还是想把奶奶接过来住。
商择年这种他当然租不起,只能租个小两房。
胡思乱想间,商择年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粉色的拖鞋放在地上:“你将就穿。”
这拖鞋上还有精致的蝴蝶结,鞋面嵌着一圈漂亮的白色花边,很明显是给女孩子穿的拖鞋。
江橙换上,大小正合适。
不用说,也知道这双鞋给谁准备的。
江橙预感到了什么,忽然很想逃避。
然而身后的大门咔哒一声关上,商择年见他换好了鞋,径直往一个卧室方向走去:“过来。”
说着,他伸手打开卧室门,映入眼前的,是一间少女感拉满的房间。
和外面的简奢不同,这里每一处都透着奢华,蜜桃粉和奶杏色的主色调,法式公主床,粉白的描金脚踏,繁复的雕花水晶灯像一个被妥帖珍藏的公主梦幻空间。
“我大四上学期还有课,不放心把你一个人留在南城,”商择年冷冷开口,“所以我外婆过完寿第二天,我立刻让人来布置了这里。”
说到这里,商择年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天知道他当初让人布置这里时,内心有多期待。
江橙是在他让人布置的下午开始不回消息的,他一开始以为她只是有事,还憧憬着以后的二人世界,丝毫不知道他已经没老婆了,还在规划着给他们的二人世界添置东西。
陈茵喜欢弹钢琴,所以要有一间琴房,给她定一架最好的钢琴。
她爱看书,还要一间宽大的书房,里面要有多多的藏书,他外公那里有不少藏书,到时候去薅一点过来
“我都给你考虑好了,如果你想继续念书,燕京的师资也比南城好,我外公认识一位很出名的钢琴大师,你想往这方面发展,可以拜他为师。”
江橙没想到他考虑了这么多也做了这么多,无地自容。
他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轻颤:“对不起,我是混蛋,我罪无可恕。”
“不用一直道歉,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愧疚。”
商择年说着,又推开墙壁上一个隐形门,江橙才发现那里有一个衣帽间。
他往里面看了眼,这次看到的,是一堆一看就很短的裙子,他本身就高,这些裙子穿在他身上,估计就堪堪遮住他的重点部位。
除此之外,就是各式各样的丝袜。
“你给我发的黑丝照,你自己记不记得有多骚?我当时直接硬了。”
“……”江橙想到自己给商择年拍的那些大尺度照片,脸瞬间红透了了。
“那些成功激发了我内心的龌龊,我就想,以后在家里,只准你穿最短的裙子,配各种丝袜给我看。”
“只给我看。”
说这些话时,商择年冷沉的目光紧紧锁在他身上,带着江橙看不懂的情绪,有被欺骗的怒意,被失恋的痛楚,似乎还有一点对他的……欲望。
江橙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下一秒,他的下巴又被商择年钳住,强迫他抬起头。
商择年的眼中闪烁着几分隐忍的偏执:“江橙,你欠我的,拿什么还?”
江橙从小就是个好宝宝,当初会骗商择年,虽然确实是受了多赚十万块的蛊惑,可也是陈平舟骗了他,跟他说商择年是商家大少爷,家世好还长得帅,追求者无数,根本看不上他一个又土又没文化的小哑巴。
会主动追求他,只是因为这样能让商家事业更进一步,所以想要跟他联姻。
江橙一个压根没接触过豪门的人,哪里懂啊,就信了陈平舟的鬼话,觉得反正商择年也是为了利益骗他,他为了十万块反骗回去,也不算亏心。
一念之差,他上了陈平舟的贼船。
等后知后觉察觉到商择年对他是真爱时,他早已没有回头路,只能硬着头皮将这场骗局继续下去。
那段日子,他无时无刻不活在煎熬之中,尤其是跑路初期,无数次忍不住想登录陈茵的微信,跟商择年坦白一切。
可他是男人这个事实,永远无法改变,他给不了商择年想要的,无论道歉,还是坦白自己男人身份,对商择年而言,都只会更残忍更痛苦。
此刻,亲眼看着自己亲手把商择年伤得如此之深,江橙心底的愧疚感彻底达到顶峰,情绪瞬间崩溃。
“对不起,商择年,对不起,我该死,我混蛋,我知道道歉没有任何用,也弥补不了给你带来的伤害,所以”
江橙四处张望,看到衣帽间有个小撑衣架,立刻走过去拿起来,递到商择年面前。
“所以,你打我吧,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就算把我打进icu都行,我不会反抗的,如果惹来警察我也会给你开脱。”
说着,江橙闭上眼,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他不想再被这样折磨了,打伤打死他都认了,一切都是他应得的。
江橙闭着眼,看不到商择年的表情,但他感觉到,手中的撑衣架被接过去了。
那撑衣架是金属的,又细又长,打人应该巨疼。
尽管已经做好了被打的准备,江橙依旧忍不住脸色发白,他咬紧嘴唇,不让内心的恐惧在身体的反应上表现出来。
打吧打吧,现在商择年愿意打他,他心里反而更好受一点。
商择年握着撑衣架,看着眼前努力克制着害怕的人,眼神阴晴不定。
片刻后,他嗤笑:“你确实该打。”
他握着撑衣架,别说,这玩意用来打人,还挺称手,他看向江橙那瘦削的身体,估计不够捱三下就痛晕过去了。
他把撑衣架换了个边,把它换到了江橙的身后,不小心还触碰了江橙的屁股一下,惹得他身体一个哆嗦。
“怕?”
江橙嘴硬:“没有。”
商择年看他脸色都紧张得发白,明明怕得很。
他故意用撑衣架在他挺翘的屁股上不轻不重拍了两下,感受到那浑圆饱满又紧致的回弹力,危险眯起眼:“那你知不知道,女装骗人还始乱终弃,是要屁股开花的?”
江橙:QAQ
屁股开花吗,那还好,总比打脸好。
而且这里肉多,打起来没那么疼。
江橙悄悄松了一口气,挺了挺屁股,撅起来:“你打吧,我受着。”
商择年:“……”
一向挺有教养,从不说粗话的商择年低低骂了声“操”,脑海中又浮现出江橙发给他的那个穿丝袜蹲着的照片,饱满,诱人,被裹在清透的黑丝中,若隐若现,简直……
商择年闭了闭眼,把手上的撑衣架一丢。
“你走吧,”他的声音恢复了冷淡,还有深深的疲倦,“以后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作者有话说:好哎,商大少没老婆了,BE撒花!*★,°*:.☆\( ̄▽ ̄)/$:*.°★* 。
开玩笑的hhh,等下12点还有一更。
第26章
江橙一怔, 睁开眼,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你不打我吗?”
商择年冷笑:“我在你心中这么像暴力狂?”
“……”这不有别的男的向你表白,都被你打进医院了么!
他一个还欺骗了感情和身体, 虽没到最后一步但亲亲抱抱已经很亲密了, 不是得死更惨么!
他知道商择年这样子说, 估计这件事情, 就到此为止了,从此他们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
江橙应该高兴的, 没付出一点代价, 就了结了此事。
然而他的良心上却没法就这样把事情轻轻揭过去。
想了想,他开口:“那……能让我补偿你吗?我可以答应你的一切条件或者要求,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这是他欠商择年的, 无论他提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
如果商择年依旧只是让他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那他以后见到商择年一定远远地绕路走, 绝对不会出现在他面前碍他眼。
商择年深深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江橙重重点头。
“那行,等我想想要什么补偿, 你先回去吧。”
江橙不敢多待碍他眼, 赶紧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 商择年都没来找他,江橙的生活慢慢步入正轨。
他原本是打算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 把奶奶接过来一块的,但奶奶考虑了一段时间, 还是不愿意过来,原因是她在燕京人生地不熟,过来了会不习惯。
江橙拗不过她, 确实奶奶在那里生活了那么久,左邻右舍都认识,平时串串门唠唠家常也有个人,要硬让她过来,对她来说说不定并非好事。
而且她才60多岁,身体还硬朗,江橙让人在家里安了个监控,这样子能每天看到她的情况,要真有什么事,叫何俊的父母帮忙也是很快的。
江橙现在身上有20多万,他想给奶奶十万,奶奶死活不要,他只能让同一个小区卖猪肉的大叔每天给她送一份肉,偶尔再让他帮忙买个鸡鸭鱼之类的给老太太,省得她省吃俭用,不舍得花钱。
不过钱是最不禁花的,江橙还想给老太太换个好点的房子,起码不会阴暗潮湿,所以安定下来后,他也开始找兼职。
何俊以为他很快要休学或者退学,结果江橙跟他说又不退了,又赶紧找他八卦是不是女孩子原谅他了。
何俊他们已经去军事训练基地军训了,没法过来找他,只能在微信上一直追问他。
邪恶大橙子:没原谅,但他不准我退学。
纠结了一下,江橙又把他改成了她。
他和商择年这事情太不光彩了,越少人知道越好。
何俊:那她没有要你补偿啥的吗?
邪恶大橙子:没,她挺有钱的,看不上我这三瓜两枣。
何俊:
何俊:居然还是个富婆姐姐,崽啊,你真是出息了,闷声不吭干了票这么大的。
何俊:那你们现在要怎么样嘛,难道她想复合?
邪恶大橙子:不可能的,我骗了她,她现在恨死我了。
何俊:你骗她啥了?装富少?
邪恶大橙子:差不多吧。
把富少改成富家千金就对味了。
何俊:
何俊: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虔诚地跟如来玉帝和上帝祈祷,希望富婆姐姐给你留个全尸。
江橙:“”
正和何俊聊着的时候,手机忽然跳出一个语音通话请求,拨打人:商择年。
难道是想好要他怎么补偿了?
江橙顿了顿,接起来,先听到的是手机那边嘈杂的声音,商择年似乎在外面。
“嫂子”那边传来的却不是商择年的声音,“呃,不对,江橙是吧,我是商哥的朋友,陆西远,你有印象的吧?”
江橙脚趾情不自禁微微蜷缩,低声“嗯”了一下。
“那个,商哥喝多了,就原因你懂得,所以,你能来八六路这里,接他一下么?”
江橙看了眼时间,晚上10点,他们宿舍的门禁是晚上十一点半,来得及的。
“好,你把定位发给我。”
陆西远很快把地址发给他,江橙看了下不是很远,就在校门口扫了辆共享单车骑过去。
商择年他们喝酒的地方在一个酒吧,江橙第一次进这种地方,有点像掉进狼窝的小白兔,见他好看又清纯,还一个人,立刻有小姐姐过来搭讪。
小姐姐化着浓妆,穿着吊带裙,身材很傲人,在酒吧闪烁的灯光下,美艳又迷人,江橙都不敢往她身上多看,丢下一句我是来找人的赶紧跑了。
他在一个卡座找到了商择年和陆西远,商择年旁边还有个陌生的男性,穿着呃,怪妖艳的,还化着妆,他正在跟商择年搭讪。
江橙看到他,脑海里立刻闪现出一个词:gay。
那男人穿着露肩装,露出大片肩膀,骚里骚气的,冲商择年不断抛媚眼,还想用身体蹭他。
商择年明显喝多了,用手撑着头,就在江橙以为他要被这个男的吃豆腐时,就见他抬起深黑的眼眸,冲那个男的冷冷道:“滚!”
他的外表可太有威慑力了,这样子凶巴巴的样子,更是唬人,那个男的被吓得身体颤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看到商择年露出来的小臂上的肌肉,还是灰溜溜地跑了。
江橙也有点想跑。
但陆西远已经看到他了,站起身冲他挥手:“这里。”
江橙只得走过去。
陆西远看了他好几眼,眼神复杂中还带了几分钦佩,说真的,敢这样耍商择年还没被他打死,这个江橙绝对是上天入地第一人了。
他正要说什么,余光瞥到商择年拎起桌上的酒瓶子,就往嘴里灌,赶紧过去抢下来。
“哎哟,商哥,我的亲哥,你可别喝了,明天还有训练呢,那个,江橙,你快把他带回去吧,他再喝下去要酒精中毒了。”
江橙有点束手无策:“我我怎么带?”
陆西远也噎了一下,片刻后说:“你就让他跟你回去,看看他跟不跟你走。”
江橙只能硬着头皮凑过去:“商择年,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家好么?”
商择年掀起眼皮,看了江橙一眼,就在江橙以为他要像对刚刚那个男的一样凶他时,商择年抬起手:“头晕,你扶我。”
江橙和陆西远都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
江橙赶紧把人扶起来,商择年的体重可不轻,整个儿笼罩下来,江橙差点站不起来,对方似乎也意识到两个人的体型差,站稳后只靠着他,并没把身体重量压在他身上。
“商哥自己开车来的,我给他叫了代驾,你知道他家在几层吗?”陆西远问。
“嗯,知道。”
“行,你加一下我微信,我把车牌号发给你,有什么情况你跟我说。”陆西远拿出二维码给他扫。
江橙拿出手机打开扫一扫,这个过程商择年很不耐烦,江橙刚扫了他,就被他圈着肩膀强行转身,不准他跟陆西远再逼逼。
陆西远看着他们远去地背影,叹了口气。
刚刚还冷着脸不想回去要继续喝的人,江橙一来就乖乖跟他走了。
真是冤孽啊。
江橙丝毫没有照顾喝醉人的经验,好在商择年不是会发酒疯那种人,一路上不吵不闹不作妖,车子停在他家的地下停车场后,在江橙的搀扶下,他摇摇晃晃地下车,被江橙扶着上楼。
到了29层,江橙握着他的手,想像上次来他家一样,用他的指纹开门。
谁知商择年却不配合,挣开他的手,眯着醉眼朦胧的眼,在电子门锁上一阵捣鼓,输入了好几次密码,才终于输对。
正在江橙以为他是要用密码开门时,电子门锁发出机械女声:“请录入指纹。”
商择年指着闪动红光的指纹采集圈,开口:“手指放上去。”
“”这明显是要给他开门权限的意思啊。
可这是商择年的家,他录入指纹算什么事呢。
“不用了吧,”江橙拒绝道,“你开门一样的。”
商择年“啧”了一声,语气不容置喙:“放上去。”
江橙只得把手指放上去。
直到机械女声提示“指纹录入成功”,商择年才满意了,用指纹打开门。
客厅里有自动感应系统,门一开,灯就自己亮了,空调也自动打开,洞开的窗户自动缓缓关上,压根不需要自己动手。
江橙见怪不怪,问:“哪个是你的卧室?”
商择年指了指给他准备的房间隔壁那个门。
江橙扶着他走过去,打开卧室的门,把人往床上扶。
商择年顺从地躺下,江橙正要直起身体时,商择年却圈着他的腰,用力一箍,猝不及防间,江橙被他拉得跌坐在了床上,上半身也被迫覆在商择年身上。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有点微怔。
江橙正要再次起来,商择年抬起手,大拇指指腹在他的嘴唇上抹了一下。
随即,不等江橙反应,商择年按住他的头往下压,吻上了他的唇。
带着酒气的炽热气息覆盖上来,江橙的眼睛猝然睁大,片刻后才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可他哪里挣扎得过商择年,对方钳着他的脖颈,用舌头撬开他的嘴,长驱直入。
熟悉的人,熟悉的吻,江橙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
反正又不是没亲过,商择年都不觉得膈应,他更不会觉得怎么样了。
等他亲够了,自然就放开他了。
然而商择年这次亲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舌头不断在他口腔中搅动,舔舐他的牙床,掠夺他的呼吸,一手牢牢地钳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顺着后背往下摸,然后撩开他的衣摆,伸了进去。
被亲得迷迷糊糊的江橙身体一僵,再次挣扎起来。
商择年根本不给他逃走的机会,抱着他,把他身体往自己身上压,江橙从坐在床上的姿势变成被他抱在怀里,腰上感觉到了什么,顿时整个身体一僵。
他明明不是女装啊,商择年怎么会
肯定是喝多了,把他当成陈茵了,眼见商择年的手越来越过分,从后面摸到前面,怕等下摸不到他想要的柔软,惹怒醉鬼,愈发用力地挣扎,无果,只能用下策,趁着商择年吻得动情,合起牙关,咬了他舌头一下。
商择年吃痛,舌头从他嘴里退出来,江橙趁机挣脱他的桎梏,转身就跑。
商择年想起身抓他,可他实在喝太多了,刚站起来头一晕,又跌坐回床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江橙从他眼皮子底下逃走。
怔愣片刻,商择年颓然倒在床上,舔了舔被咬痛的舌尖。
真是个无情又狠心的小鬼。
商择年确实喝多了,江橙跑走后,他酒精上头,不一会儿也沉沉睡去。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十五分钟后,他家的门发出“哗啦啦”的电子锁开锁声,紧接着门被打开一条缝,江橙小心翼翼地探头,见客厅没人,才蹑手蹑脚地进来。
商择年卧室的门开着,他人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鞋都没脱,江橙先帮他把鞋脱了,又把他双脚搬上床,盖上空调被,然后蹑手蹑脚地出去,打开他的冰箱,看到里面有蜂蜜,泡了一杯蜂蜜水,切了两块柠檬进去,放在床头。
做好这一切,他才帮他关了灯,转身离开。
第二天一早,江橙第一节课刚下课,收到了商择年的微信消息。
商择年:昨晚抱歉,喝多了,吓到你了。
看样子没有断片。
江橙抿了下唇,给他回复。
邪恶大橙子:没关系,我知道你把我当成陈茵了。
商择年:当成陈茵,所以亲你也没关系,是这样?
商择年:那我说我忘不了她,你觉得该怎么办?
江橙一时哑口无言。
正当他纠结怎么回这条消息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聊天框再次多了条消息。
商择年:傍晚下课后,来我家。
第27章
江橙指尖猛地顿住。
他直觉去了会很危险, 可是不去的话,那天他又自己主动提出了,可以答应他的一切要求作为补偿。
但他以为的要求, 就是给商择年当小弟、做牛马, 任他驱使, 不是这样的啊……
估计见他久久不回复, 商择年又发来一条消息,只有一个字:嗯?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字让江橙看着极具压迫感。
片刻后, 他一咬牙, 回复:好。
法学院大一的课程不算很紧,下午最后两节没有课,江橙下课后先回宿舍, 先把明天兼职家教的课备了。
他的家教工作是一位学姐介绍的,他第一次去上课时,对方估计见他穿的衣服很廉价, 查户口一样询问了一番他家庭情况。
得知他来自一个小县城时,家长有明显的嫌弃, 让他穿三层鞋套, 用洗手液消毒, 并且戴着口罩,才允许他进去, 说孩子身体弱怕有什么病毒。
而且他除了上厕所,绝对不允许在家里走动, 看起来像是怕江橙手脚不干净。
不过对方给的课时费很高,一个小时有500,对于江橙这种从小县城来的说, 是一个非常高的数字,他以前在汀溪做家教,一小时100顶天了。
所以江橙忍了,他不会跟钱过不去。
其实说是500一个小时,他每次备课也几乎要花对等的时间,这么一算下来,约是250一个小时吧。
当然也很高了。
备好课之后,江橙又把作业做了,看了眼时间还早,离下午下课还有半个小时,正想去食堂吃个晚饭,收到了商择年的消息。
商择年:你下午最后两节不是没课,还没好?
江橙:“”
他没跟他说过他下午没课吧,这人是怎么知道的啊。
邪恶大橙子:做了一下作业,我现在过去。
商择年:我在南操场,过来找我。
江橙现在还很怕他,不敢耽搁,回了个好后起身去操场,舍友林陌正在玩手机,见他起身,也放下手机说:“吃饭吗,一起啊。”
“不是,我有点事情要出去一趟。”
“哦,好吧,那我跟你一块下去。”
“好。”
两个人一块下楼,到了楼下就分开了,林陌去食堂吃饭,江橙独自往南操场方向走去。
他们燕大体院是国内top0的专业,体院有自己专门的一栋楼作为训练馆,同时学校的南操场也是专门供给他们训练的。
这几天天气已经没那么热了,大家都愿意来操场训练,南操场上全是体院的学生,一个个皮肤都是健康的小麦色,高高壮壮的,看起来都很能打的样子。
江橙一眼看到了商择年。
他估计也是刚训练完,浑身都是汗,像是有某种默契似的,他也抬眼往这里看过来,见到江橙,他和陆西远他们说了句什么,然后转头往他这里走来。
经过一片足球场时,一个没射歪了的足球擦过球门,直直朝他脚边冲过来,踢足球的学生喊了句“商哥小心”。
商择年像是脚下长了眼睛一样,脚一抬稳稳地把那颗足球压在脚下,随即,他看了眼足球场,看似随意地抬脚一踢,足球旋转着往回冲,直接回到了刚刚射门那个学生的脚下。
这准度,踢足球的学生都呆掉了。
而商择年已经穿过跑道,出了操场,径直走到江橙身边。
江橙看到他,就想起来昨晚那个热吻,有点不自在。
商择年倒是一如既往冷着脸,看不出任何情绪,淡淡道:“走吧。”
二人一前一后往他家走去,江橙对这里也是一回生二回熟了,进门之后,他换上那双给陈茵准备的拖鞋,听到商择年说:“我去洗澡,你把衣服换好。”
江橙下意识问:“换什么衣服?”
商择年看了眼那个给陈茵准备的房间,反问:“你说呢?”
“”江橙挣扎了一下,还是小声说,“可我是男的。”
就算穿上小裙子,他也变不成真的陈茵,一切只是在自欺欺人而已。
商择年嘲弄地勾起嘴角:“不用提醒我,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说着,他转身进了他的房间。
江橙纠结片刻,还是打开给陈茵准备那间房的房门。
他在老爷子去世后脱下裙子那一刻,以为再也不会有机会穿上了,没想到这才过去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居然又要再次穿。
衣帽间的裙子并不是很多,全部都是短短的小裙子,江橙选来选去,也没找到一条长一点的,可见商择年当时布置的时候,内心有多恶劣变态。
换成真正的陈茵,跟他来了燕京,江橙都不敢想象她要被商择年怎么欺负。
只能选了一条下面层层叠叠好几圈花边的,这样子安全一些。
穿裙子对于江橙来说已经轻车熟路了,换上之后,他站在穿衣镜前,发现这裙子穿在他身上,是真的短,稍微一弯腰,就要把屁股露出来了。
换完裙子,江橙的目光又落在配套的丝袜上,纠结挣扎片刻,最后伸手拿下那双白色的过膝腿袜,穿上。
反正商择年肯定会让他穿的,以其惹怒他,不如先乖乖穿好。
而且不是黑丝,发疯的几率小点。
换个衣服,江橙磨磨蹭蹭了十五分钟,才深吸一口气,打开房间门。
就见到已经洗好澡的商择年靠在他门口玩手机,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无袖背心,背心是紧身的,勾勒出完美的倒三角身材,搭配他面无表情的酷哥脸,又冷又野,性感张力拉满。
这就是燕大体院武力值第一的大佬。
江橙一眼看到的是他露出的肌肉线条饱满的肩背与手臂,充满蓬勃的力量感,凶悍冷硬,压迫感十足,能一拳把他头打飞。
和暑假时,总是穿着衬衫西裤,人模狗样出现在江橙面前那个未婚夫判若两人。
本来就害怕的江橙顿时被自己的脑补吓到了,下意识地反手想关门,但商择年眼疾手快伸手一挡,门就跟被千斤顶顶住了一样,任凭江橙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反倒是商择年,顶着门一用力,门就被他推开了,江橙吓得放开门,转身就跑,但被商择年一把钳住胳膊,拽了回来。
江橙被商择年拽着一个旋转,他惊慌失措地惊呼一声,后背就贴在了被拍上的房门上。
商择年的一只手压着他肩膀,把他牢牢抵在门上,动弹不得。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橙,声音冷沉:“跑什么?”
江橙完全不敢看他:“我害怕,商择年,要不……要不你还是打我一顿吧。”
商择年气笑了:“打完你就心安理得地不欠我,从此跟我井水不犯河水?”
“……”江橙默认了。
“那不可能,”商择年微微俯身,距离近得让人窒息,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身影,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偏执,“江橙,我放不下陈茵,你也休想摆脱我。”
江橙浑身一颤。
商择年一手按着他,另一只手顺着他的腰线往下滑,拂过层叠的裙摆,落到大腿上,指尖危险地摩挲着蕾丝边的罗口。
“是你自己非要补偿我。”
可是他想的补偿不是这种补偿!
江橙差点哇一声哭出来,他为什么道德感那么高,当时答应这辈子都躲着他走,就没有这些事了。
商择年看他眼中闪过去的懊悔之色,又倏地一笑:“是不是后悔我让你走没走?不用后悔,因为我一定会后悔,然后食言,你逃不掉的。”
“……”吓!哭!了!
江橙害怕得眼睫毛轻颤,声音几乎要带上哭腔地问:“那你要怎么样才能放下陈茵?”
“不知道,我也想知道,”商择年的手抬起来,摩挲他的脸,声音讥讽中带着几分自嘲,“我对她一见钟情,她是我的初恋,也是我唯一动心过的人,你来告诉我,我该怎么放下?”
“……”江橙羞愧地低下头,他真该死。
商择年的指尖抵住他下巴,强迫他把头抬起来,眼中闪烁着江橙看不懂的情绪。
就在气氛似乎要凝固住时,空气中响起突兀的“咕噜噜”一声,让原本紧绷的气氛骤然带上了几分尴尬。
是江橙的肚子在叫。
他生活规律,这个点已经到了他吃饭的时间,肚子自然地在催促他进食。
他恨不得挖条地缝钻进去。
商择年沉默了一下,然后放开他,拿起刚刚被他丢床上的手机说:“我让人把晚饭送过来。”
江橙尴尬地低头整理衣服,小声问:“你家有食材吗,我可以给你做饭。”
商择年发了一条消息出去,抬眼看他:“你还会做饭?”
“会的!而且我手艺很好的,你要试试吗?”
这才是江橙想象的补偿,他积极自荐。
商择年看向他身上穿的,小短裙,白丝袜,配上一条围裙,应该很诱人……商择年闭了闭眼,掐断这些想法。
他淡淡道:“已经让人送了,下次。”
很快就有人把饭菜送过来,标准的四菜一汤,江橙确实饿了,也就没客气,跟商择年一块吃了晚饭,吃完饭立刻主动起身收拾,十分积极。
都是一次性餐盒,收拾起来很简单,商择年没阻止,坐在餐椅上,看他微微俯身,把剩菜倒在一个餐盒里,原本就短的裙子,他只要一俯身,裙摆就往上提。
裙摆下,半遮半掩间,私密的风景若隐若现,神秘而引人遐思。
白色丝袜勾勒出流畅干净的腿型,蕾丝罗口勒出一小截莹白细腻的皮肉,朦胧又诱人。
商择年目光幽沉,眼底挟裹着一丝不易察觉却浓稠又克制的情绪。
片刻后,他声音低哑地开口:“你住大四的宿舍是不是很爽,都不用查房?”
江橙只当是闲谈,说:“是呀,我们班的同学都羡慕死我们了。”
“那晚上不回去了,留下来。”
“……”江橙差点手一抖把残羹倒桌上,这阴险的成年人!
不是,他是男的啊,商择年这是什么意思,他不是恐同吗?
难道没上成功陈茵,一直是他的遗憾,所以不管他是男是女,都要在他身上把这遗憾弥补了?
男人和男人,也是……可以的吗?
商择年似乎察觉到了他想法,轻嗤:“放心,不跟我睡。”
“不行的,”江橙拒绝,理由很充分,“我明天一早要去兼职家教,东西都还在宿舍,住这里来不及。”
兼职?
商择年眯起眼:“陈平舟不是给你打了200万?还不够你用?”
江橙小小声:“可是……那不是我的钱,我用了会于心不安。”
“你!”商择年气到了,“那是你的劳动所得,你骗我时怎么没觉得于心不安!”
江橙害怕地瑟缩了一下,无言以对。
商择年看他这样子,又说不出重话来,只能安慰自己他不是个见钱眼开、毫无道德底线的小骗子是个好事。
片刻后,商择年安慰好了自己,问:“家教多少钱一个月?”
“按照时间算的,我教这个学生上高中,时间比较少,一周补4-6个小时,一小时500。”
商择年想了想,问:“你会做饭?”
江橙点点头:“嗯。”
“这样,你来给我做钟点工,负责每天做一顿晚饭,周末收拾打扫一下,按照我现在的钟点工价格,一个月给你——”
商择年顿了顿,把过分夸张的数字咽下去,说:“五万。”
江橙:“……”
他看起来很好骗吗?
“你不用怜悯我……”
“我没那么多怜悯心,我家钟点工家政博士毕业的,就这个价,”商大少眼也不眨地瞎扯,“你不信我让人把工资单发过来给你看。”
江橙何其单纯,就算在陈家生活了两个月,也不懂豪门,甚至想到商择年豪奢的花钱手笔,感觉这大少爷确实需要这么贵的钟点工才配得上他。
“可我不是家政博士。”
“能做事就行,你要来的话我让现在这个阿姨回我外公那里。”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不用给我钱,我免费帮你做。”
商择年:“……”
商择年有被这个油盐不进的小顽固气到,冷冷道:“这就是你心目中做牛做马的补偿方式?”
被猜到小心思,江橙小小声:“不会影响你向我索要别的补偿。”
“你还挺大方!”
商择年被这小骗子气得不行,他家又不缺请保姆的钱,找他来只是不想让他在外面奔波赚那点钱,说不定还要受气,找个由头给他钱而已。
谁要他免费了!
商择年冷笑一声:“可以啊,既然不是工作是补偿,那我要求你来上班时,必须穿我给你买的裙子打扮成陈茵的样子干活,我或许一个把持不住,还会性骚扰你,你不能反抗,得用陈茵的声音叫老公,你这么想补偿,就这样可劲地补偿吧。”
江橙:“……”
第28章
江橙被这个可怕的设想吓坏了, 想到商择年那过分旺盛的性需求,江橙觉得所谓性骚扰,绝对不是他嘴上说说吓唬人的。
要是这样, 肯定很危险。
他几乎立刻拒绝:“不可以!”
江橙转身, 见商择年坐在椅子上, 双手抱胸, 冷漠看他。
他咽了口口水,大着胆子说:“商择年,你这样是没办法放下陈茵的, 沉溺在假象中只会更痛苦, 我觉得,你应该……应该戒断。”
“戒断……”商择年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如果陈茵就那样消失在了他世界里, 江橙没有出现,或许他还有机会戒断。
可偏偏天意弄人,老天把江橙送到了他眼前。
他看着江橙:“不如你来教教我, 怎么戒断?”
“就……”江橙硬着头皮说,“你应该多看男装的我, 就会发现那个让你一见钟情的人, 就是一个硬邦邦的臭男人, 不软不甜也不可爱,还……”
江橙绞尽脑汁自黑:“还不爱卫生, 臭袜子半个月不洗,也不爱洗澡, 又脏又邋遢。”
商择年:“……”
他怕是不知道,自己有多香多软,一亲就软成一滩春水, 每一寸皮肤都带着清浅干净的少年气息。
那是他在无数夜晚,都贪恋回味的味道,无从克制,欲罢不能。
光是想起,身体就会感受到欢愉与渴望。
商择年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翻涌上来的灼热,淡淡道:“你先回去吧。”
江橙如蒙大赦,这次不敢再多说什么,立刻进房间换上自己的衣服,出来后没见到商择年,也不敢找他打招呼怕他反悔,就把刚刚吃饭的垃圾打包好,提着赶紧跑了。
第二天周六,江橙一早起床,去做家教。
学生叫赵子杰,他给补的是数学。
赵子杰严重偏科,别的科目都处于中上游,唯有数学,满分150,他能考60分算是超常发挥。
不过好在赵子杰也是爱学习的,学习态度也很端正,江橙上了两次课也摸清了他的底子和考差的原因。
他是一个很负责的人,拿了这么多的家教费肯定要让学生家长看到成果,为此花了不少时间和精力,给赵子杰专门制定了一套提高计划,争取先让他考及格。
他家教时间是周六周日各3个小时,如果赵子杰作业很重,或者有别的安排,会缩减到2个小时。
三个小时的课上下来,比一天满课还辛苦。
给赵子杰布置好了作业,江橙呼出一口气,收拾东西回学校。
赵母正在厨房准备午饭,客厅里没人,江橙穿过客厅离开时,手机没拿稳,不小心摔到了地上,江橙听到那咚的一声,心都差点碎了,祈祷没摔坏屏幕,赶紧弯腰捡起来。
赵子杰的妈妈听到动静,立刻拿着锅铲从厨房出来,直勾勾盯着他,语气不是很好:“你干什么?”
“我手机不小心掉了,”江橙起身,“今天的课上完了,我先走了。”
赵母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盯着他出了门,才继续回去做饭。
江橙反手带上门,松了一口气,所谓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无论是赵父还是赵母,给他的感觉都很窒息。
不过看在这一上午的时间就赚了1500的份上,还是能忍的。
江橙拿出手机,没摔坏屏幕,不过手机壳碎了,得买个新的。
他打开购物软件,一边往小区外走,一边选手机壳。
正当他快走到地铁口时,手机嗡嗡嗡地震动起来,居然是赵母给他打来语音。
江橙不知道她无缘无故为什么会打语音给他,回忆了一下今天上午的上课内容,确定没有任何错漏之处,才接起语音。
“姐,怎么了?”
赵母的语气强势:“你回来一下。”
江橙顿住脚,问:“有什么事情吗?”
“急事,你现在马上,立刻给我回来。”
“”
可江橙都快走到地铁了,不太想折返回去,现在虽然天气已经转凉,可现在是正午,也很热的。
“电话里不能说吗?是关于赵子杰学习的事?”
“不是,限你在五分钟内回来,否则后果自负!”赵母说着,直接挂了通话。
江橙:“”
江橙只好折返回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进到小区,刚要到赵家所在的楼栋下,江橙听到有人叫他,转头一看,是商择年那个好兄弟陆西远。
陆西远走过来:“我以为是看错了,真是你啊,你有亲戚住这里?”
“不是,”江橙每次看到他,都会忍不住脚趾抠地,“我来做家教。”
“这个点,”陆西远看了眼手表,“已经结束了吧,我开了车过来,要带你一块回学校吗?”
江橙赶紧拒绝:“不用了,我还有点事情没处理。”
“没事啊,我不急着走,可以等你,你去吧。”
“”
江橙担心五分钟时间没到,那个赵母又要找茬,只能匆匆地说了句“真的不用了谢谢”,就冲他摆摆手,转身走了。
但陆西远那个热(八)心(卦)啊,迫切想知道他和商择年的情况了,不知道自己的直男兄弟弯没弯,弯几度了,又不敢问最近明显心情欠佳的商择年,就想从江橙身上下手。
而且他确实不急着走,见江橙进了1栋的门,也走到一栋的一楼大厅里等他。
江橙匆匆上了楼,赵家的门大开着,赵母插着手站在门口,见到他,冷笑一声:“既然没直接跑路,就证明还有救,拿来吧。”
“?”江橙懵了,“拿什么?”
“少在那装!我儿子放在客厅的iPad,被你顺走了,我就说你走的时候蹲在那里干什么,还假装是捡手机。”
江橙立刻否认:“我没拿。”
“你没拿,难道它自己长脚飞了,啊,我儿子每次用完都把它放在电视柜里,除了你会拿还有谁会拿?我就说你这种小地方来的,手脚不干净,也幸好你露出马脚得早,不然我好好的儿子都要被你教成坏人。”
江橙不想跟她争论小地方的人手脚干不干净的问题,偏见就是偏见,不是三言两语可以改变的。
他声音冷静:“姐,你要不问一下你的儿子是不是放到别的地方去了,我真没拿,你也可以翻我书包。”
其实这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报警,不要陷入自证误区,但江橙实在不想跟赵母这种人纠缠,只想解决完了快点走。
赵子杰站在客厅里,听到他的话,说:“我上午用完,就把它放在电视柜里,我不会记错的。”
江橙已经把书包解下来了,递给赵母,见她一脸嫌弃不接,就当着她的面拉开拉链,里面除了他要用的教材、笔记和教学资料,并没有平板。
“看到了吧,iPad那么大,我身上除了书包,也没别的地方可以装。”
赵母斜着眼看他翻完,冷笑道:“这说明不了什么,刚刚你离开了那么久,肯定把赃物藏起来了,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我已经报警了,我那个iPad将近一万,你等着蹲局子吧。”
她不报警,江橙都得报警·,他身正不怕影子斜,把书包拉好,淡淡道:“那就等警察来吧。”
陆西远在楼下左等右等,游戏都打完一局了,也没见江橙下来。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发个微信消息问一下时,就见两个警察在保安的带领下,来到了这栋楼下,陆西远听了一耳朵他们的对话内容,是有人家里失窃了报警。
陆西远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对于这种不相干的事情也不会感兴趣,可他隐约好像听到了家庭教师这个字眼,联想到江橙说的过来做家教。
鬼使神差的,他站起身,见警察和保安已经进了电梯,门就要合上,赶紧说:“等一下。”
门又被重新打开,陆西远走进去,对那个按电梯的民警说:“谢谢。”
民警友善地笑了笑说:“你几楼?”
陆西远看了眼电梯按键:“刚好跟你们去一层。”
电梯很快到了21楼,陆西远刚走出电梯,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江橙,走过去:“江橙,怎么回事?”
江橙没想到他还没走,小声说:“他们家的iPad丢了,怀疑是我偷的。”
“那不可能,”陆西远想也不想地说,看向赵母,“你们是不是放别的地方了,我朋友眼皮子没那么浅,不可能会偷个小小的iPad。”
当初陈茵和商择年分手,他送的礼物,无论贵贱,全部都还回去了。
江橙要是个贪的,偷偷昧下一两件,都价值好几万了。
这不比偷一个不值钱的iPad强?
赵母一看陆西远就知道他肯定是有钱人家的少爷,浑身上下名牌,他脚下踩着的球鞋,她之前给她儿子买限量版球鞋的时候看到过,要十几万。
所以她说话的语气明显客气了很多:“我们家里都找遍了,没找到,他走的时候,我亲眼看着他在客厅的电视柜位置蹲下来了一会,就是这里。”
赵母走进客厅,给民警和陆西远比划了一下当时江橙蹲下来的位置,又拉开电视柜抽屉。
“平板就放在这里头,当时我在厨房做饭,听到动静出来,他跟我说是手机丢了捡手机,现在看来肯定是关抽屉发出的动静,这么拙劣的谎言,不是他偷的难道是鬼偷的?”
“我当时就是捡手机,”江橙很冷静地和民警说,“我没拿,她家里没监控,但我离开的电梯,小区和路上,应该都有监控,可以看监控,我并没有藏匿任何东西。”
民警应对这种纠纷很有经验,先没忙着询问质疑,而是心平气和地让赵母他们先把家里搜一遍,再打电话问问家里人有没有拿,先排除其他情况。
但赵母认定了就是江橙拿的,不太想配合,还骂骂咧咧,都是说他是小县城来的,穷鬼,一身病毒还手脚不干净,语气里全是城里上等人的傲慢与偏见。
陆西远听得眉头直皱,警告道:“说话注意点,我看你素质比小县城来的低多了,秀什么城里人的优越感,我把你的话都录音了,小心我先告你诽谤。”
赵母这才消停了点。
他们把赵家找了一遍,无果,赵母也打电话问了她丈夫和婆婆,都说没拿。
事情一下陷入死局,民警又询问了一番江橙,见他确实坦坦荡荡不像是拿了东西的,只能去联系物业,让他们查江橙离开赵家后的监控,确定他有没有停下来藏东西。
然后小区外面的,得问外面路边商铺的主人看监控,这个得民警出面让他们配合。
一行人打算下楼,赵母不想配合:“为什么搞这么麻烦,就不能把他抓起来询问么?”
“不可以的,”民警抬手按了下的电梯,耐心给她解释,“我们讲究证据,现在也没证据证明是他拿的。”
“就他一个人有作案的空间,这证据还不够?而且他这种肯定是惯偷,看监控也证明不了什么,肯定早在监控死角把证据藏起来了,要我说这种人就应该判刑,放出来就是祸害社会!”
赵母说这话的时候,电梯的门开了,从电梯里出来好几个人,江橙抬眼看到了商择年,愣了一下。
他想过陆西远会跟商择年说,但没想到他会来。
一同出来的还有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接着又走出来一老一小,小孩看着四五岁大,看到赵母就跑过去喊:“妈妈。”
赵母随便摸了下她的头敷衍她,目光落在商择年和他身后那个穿着西装的人身上:“你们是谁?”
商择年压根不搭理她,走到江橙身边,问旁边的陆西远:“都录下来没有?”
陆西远做了个ok的手势:“全程都录了。”
商择年问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刘律师,刚刚她说的那些话,属于公然污蔑,侵犯名誉权吧?”
刘律师道:“是的,这位女士方才公然多次断言江先生为【惯偷】【偷窃者】,在无任何实质证据的情况下进行人格侮辱与诽谤,已构成公然侮辱、侵犯名誉权,相关录音录像均可作为直接证据。”
赵母脸色变了变:“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陆西远一哂:“意思是要告你,赔偿精神损失费,懂吗?”
这几个人看着就很有来头的样子,赵母没想到江橙一个小县城来的穷鬼,会认识这么多大人物。
不过她是不带怕的,冷笑道:“是他偷了我儿子的iPad,现在还敢威胁我,警察同志,你们看,这还有天理吗?”
民警很客观:“女士,我们讲究证据的。”
这时,赵母的小女儿听到她的话,歪了歪头,拿下自己背着的小书包,打开,从里面掏出一个iPad:“妈妈,你在找这个吗?”
赵母:???
赵母万万没想到,这东西会从她女儿书包里掏出来,脸色一时间瞬息万变,十分精彩,仿佛有一万个巴掌,啪啪啪打在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一阵绿。
她又羞又恼,一巴掌拍在她女儿脸上:“谁让你把哥哥的iPad拿去玩的?”
小女孩哇一声哭了出来。
赵母又把矛头对准刚刚带女孩回来那个老人:“珍珍把iPad拿走了你也不会看的吗?刚刚我打电话问你你不知道看一下她的书包,你怎么带孩子的!”
老人嗫嚅:“我不知道”
误会一场,民警表示很无语,刚要出来缓解一下这尴尬的气氛,商择年冷冷地对还在训老人孩子的赵母说:“道歉。”
赵母面部表情扭曲了一下,看起来很不情愿,但面对虎视眈眈的商择年一群人,她咬了咬牙,对江橙说:“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我女儿拿走的,冤枉你了。”
江橙不想说话。
“今天的家教工资结了吗?”商择年问江橙。
“还没,都是放在周日统一给的。”
商择年不废话,对赵母道:“转钱。”
虽然不是江橙拿的,但赵母是真的恨啊,要不是江橙这人出身那么差,她也不会以为是他偷的,闹这么大个笑话。
但商择年给人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她只能拿出手机,转钱。
“刘律师,这里留给你,”商择年对江橙说,“走吧。”
江橙一刻也不想多呆了,立刻跟着商择年转身离开。
陆西远也跟着他们一块离开,他问商择年:“就这样放过他们了?”
商择年一哂:“我在你心中原来这么善良。”
“那没有,我话还没说完呢,这不像你锱铢必较、人家损你一根毫毛,你要把人毛拔光的性格啊。”
商择年冷冷地剐了他一眼:“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陆西远这才想起来江橙跟他之间还有笔账呢,瞥了眼明显被吓到的江橙,摸了摸鼻子,哈哈笑道:“我乱讲的,商哥最温良恭俭让了,大好人的代名词!”
江橙:“”
越说越吓人了QAQ。
商择年开了车过来,江橙自然坐他的车回去,坐上车后,江橙才开口道:“谢谢你帮我解围,麻烦你跑一趟了。”
商择年没接他这话,也没像之前见面那样冷嘲热讽,而是打开储物箱,从里面拿出几张纸,翻到其中,然后拿出一支笔,递给江橙。
“签名。”
江橙不解问:“这是什么啊?”
商择年:“卖身契。”
江橙:“”
商择年十分霸道:“签!”
江橙犹豫片刻,还是在签名处签下了名字,他知道商择年不会坑他,真想坑他他拒绝也没用,这位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商择年很满意他的识相,又让他签了两处,然后拿出一份印泥,长手一伸抓住他的手,握着他的大拇指在印泥上沾了一下,不容他反抗地押着他的手,按在每一个签名处。
随即,他放开他的手,把那几张纸分成两份,一份给了江橙,另一份和笔印泥一块收起来。
江橙看了眼那份文件的抬头,发现就是一份雇佣合同,甲方商择年雇佣他作为钟点工,月薪5万。
这是一份很正规的合同,所以不存在商择年昨天说的那些要他打扮成陈茵的无理要求。
江橙大致浏览了一遍,里面的条款没任何问题。
但作为一个法学系的学生,他还是小小声道:“你这样强买强卖,属于胁迫订立合同,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愿,是违法的。”
强买强卖成功,商择年心情很好地系上安全带,发动车子,很光棍地说:“那你去告我吧,最好把我抓起来,关进去,我们之前的账就可以一笔勾销了。”
江橙:“”
第29章
对方这副混不吝的样子, 江橙拿他没办法,不过五万实在太多,他受之有愧。
只他跟商择年商量道:“那我不要那么高的工资, 你一个月给我5000就行了。”
江橙这次学精了, 不说免费了, 省得商择年再提那个变态要求。
“合同都签了, 你要我违约,然后赔付你违约金?”
“不是,商择年, 我知道你是好心, 我也确实很需要钱,但我有手有脚会自己赚钱,不需要你的”江橙斟酌措辞, “施舍。”
说完,江橙往车门方向缩了缩,感觉商择年又要勃然大怒。
片刻后, 没听到什么动静,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子, 看了商择年一眼, 就见他面无表情, 看不出来他有没有生气。
不过没有立刻发怒,应该还算还好?!
江橙于是大着胆子, 小心问:“好不好,商择年?”
他是陈茵时, 商择年最吃他这一套。
现在他换了个马甲,商择年堵心地发现,他还是吃。
可他又不想承认, 显得他多听江橙话一样,于是凶巴巴地说:“两万,不能再少了,这是我家佣人的最低薪资,低了传出去丢脸的是我。”
“”还有这种事吗?
不过两万比五万好接受多了,他可以尽量多给商择年做点事,也不算太亏心。
江橙点头:“好,那就两万吧。”
赵家这件事情没完。
如果只是怀疑都还好,毕竟东西丢了,会怀疑人很正常。
但赵家人这行为,还有赵母说的那些你出身不好你人品就不好的话,是人听了都会火冒三丈。
所以商择年并没有轻易放过赵家人的意思。
商择年让人查了下赵家的底细,发现这赵父有一家自己的公司,是做网店生意的。
更可笑的是,他做的是助农相关,以直播带货的模式,还经营有相关账号,因为发布各种助农视频,名声还挺好的,粉丝也有小几万。
然而,所谓助农,也只是一个幌子,压价格,坑老乡,这都是常事。
去年因天气原因,脐橙价格攀升,他们为了低价拿到货源,居然弄了一批会在果皮上叮出一个个难看疤痕的果蝇偷偷放进果农的果园里,然后造谣要有自然灾害了。
果子有疤品质就会大大下降,价值也会大打折扣,果农们也不懂,怕出问题,都想赶紧摘了脱手。
赵父一行人表面一副果农们别怕,我们来承担风险的正义嘴脸,其实趁机压价格,拿到了一个比往年还低的进货价,卖出去却比往年高不少,赚得盆满钵满。
都不需要刻意陷害,光是把赵父做的这事爆出去,就够他喝一壶的。
商择年先让人曝光了赵母看不起小县城来的人的音频,把热度先炒上来,助农公司的老板娘却看不起穷人,这个话题本身就很敏感,赵父的带货直播因此受了不小的影响。
但这并不致命,赵父的团队也反应很快,买水军控制言论,用更大的声音把这事压过去,因他不是靠粉丝吃饭的网红明星,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赵母从自己的录音被放出来,就知道这事肯定和江橙脱不了干系,见事情得到解决,没造成多少实质性伤害,亏损也没多少,十分得意。
她发消息给江橙,故意恶心他,说谢谢他送的热度,免费打了一波广告,让他老公公司这个月业绩达到了新高。
江橙觉得莫名其妙这人,就把她删了。
结果她还没得意三分钟,赵父假助农一事被曝光。
有了前面的铺垫,这事立刻就引发了不少关注,商择年不客气地花钱送了他们一个热搜,在广大网友的助力下,赵父直播间直接被封,公司也被查。
他恶意放飞果蝇一事,还犯了破坏生产经营罪,相关部门非常重视起来,立刻启动调查,一经核实,不仅要赔偿,赵父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只一天时间,赵家就从生活优越的中产之家,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江橙又收到了赵母的消息,因为他把她删了,对方发的是验证消息,全是哭着跪着认错说知道错了,求求他们放过她家,她再也不敢了,赵子杰明年就要高考,这事情会彻底毁了他前程之类的,求他看在给赵子杰上过几节课的份上,放他们一马。
语气之卑微,和之前趾高气扬的样子判若两人。
江橙被她烦得不行,就把她拉黑了。
对这种人,她陷害他骂他时,他一个小小的学生仔,没有任何办法,现在她出了事情,他也不会有任何同情心。
何况他生活在小县城,接触过不少农民,知道他们的赚点钱有多累,这种坑害农民的,怎么被制裁都不过分。
至于赵子杰,他享受了父母给的优渥生活,也要承担父母造下的因果,何况只是他爸被抓,除了影响以后考公,别的并不祸及他,又何来毁前程之说?
赵母也根本不是知道错了,只是因为怕了,才假惺惺认错。
信不信假如赵家度过了这一关,她以后依旧继续这样,甚至变本加厉。
只是,赵家这一关是注定过不去了。
江橙围观了事情的全程,看到赵父被直接带走调查的警方通报,背后有点凉嗖嗖。
相对起来,商择年对他可以说仁慈得过分,应该是沾了陈茵的光,商择年放不下她,才舍不得对付他吧。
江橙想及此,内心愧疚到了极点,暗暗决定一定要帮商择年好好戒断,走出这段感情阴霾。
而且,商择年是在给他出气,他又欠了他一个人情,他得想办法偿还。
商择年让他休息了一天,周日才让他正式开始上班。
因为不用上课,江橙决定过去给他做午饭,然后下午大扫除,再加一顿晚饭,这样子就做了很多事啦!
他提前跟商择年说了,对方没拒绝。
周日,江橙难得可以睡一次懒觉,十点钟了才起来,起来洗漱完看了一会书,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出发去商择年的家。
去的路上,他看到路两边支起许多遮阳伞,摆了长长一条街的摊子,许多学生在这些摊子上徘徊穿梭,江橙还以为学校搞什么义卖或者二手售卖,好奇地走过去,看看有什么可以买的。
走近了才看清,今天是学校的社团招新日,这些摊子都是社团支的。
江橙对社团并不感兴趣,想直接穿过去,但他这么一位大帅哥,那些社团的人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地放他过去,学姐学长们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邀请他加入,谁都不想放过这么一个颜值出众的新人。
江橙只得收下他们的传单,表示回去看一下考虑一下,个别难缠的还加了他们微信,好不容易才从学姐学长们的魔爪下逃出来,赶紧转身,想从旁边的小路跑。
结果因为跑得太急,没注意前面有人,跟一个刚好也小跑的学姐撞了个正着。
学姐手上还用一次性杯子端了一杯水,这么一撞,尽数贡献给了他裤子。
“抱歉抱歉,”学姐赶紧掏纸巾给他擦水,“不好意思啊。”
“是我没看路,没关系,回去换一条就好了,该我说抱歉才对,有没有撞疼你?”
“没有,没事,”学姐看到他的脸,眼睛一亮,“你是要加社团吗,要不要来我们汉服社,你这么帅,穿汉服肯定好看!”
江橙赶紧拒绝:“不了吧我没什么时间谢谢了,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别啊,我们活动不多的,不占用什么时间,加个微信,我把我们社团信息发给你了解一下喂!”
学姐说着话时,江橙已经一溜烟跑了,学姐穿着汉服,跑步不方便,追了两步,只能遗憾地跺跺脚。
江橙没回去换裤子,一来怕时间来不及,商大少爷没及时吃上饭又要找理由这样那样,二来怕又被这些社团的群众围追堵截,所以就这么穿着湿漉漉的裤子出了校门。
好在他今天穿着浅色的裤子,水渍并不明显,等下到商择年那边用他的吹风机吹一下就行了。
等他赶到商择年家时,先敲了一下门,等了一会见没人开门,就用指纹打开门,屋子里静悄悄的,商择年的房间门关着,估计还在睡觉。
江橙进客厅的卫生间看了一圈,又进给陈茵准备的房间和卫生间看了一下,都没找到吹风机。
估计只有商择年那个房间有。
但他不敢吵醒商择年。
商择年给陈茵准备的,又都是裙子,将就一下吧,裤子湿漉漉地贴在腿上很难受。
这时,他看到客厅的沙发上,丢了一条运动短裤,短裤上挂着衣架,明显是刚洗过晒了,不知道为什么会丢在这里。
江橙纠结了一下,心想穿一下商择年的裤子,应该没关系吧。
又不是裙子,他应该不会发疯。
这么想着,江橙拿着裤子进卫生间换上,又把自己的湿裤子用这个衣架晾起来,完美。
商择年人高马大的,裤子也很大,好在运动短裤都是松紧带的,不用担心腰围不一样会掉。
换好裤子,江橙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先打开冰箱。
商择年家的菜每天都有人送新鲜的过来,冰箱里都是鲜嫩的蔬菜和一看就很新鲜的高品质肉类,养在保鲜层还活着的海鲜。
幸好江橙过过两个月的豪门生活,这些东西都见过吃过,不会拿它们束手无策。
而且现在想做什么菜,在网上搜一下教程,都很详细,所以做起来并不难。
江橙拿了一条挂在墙上的围裙系上,开始做午饭。
比起做家教,给商大少爷做饭明显轻松太多,虽然商择年也很可怕,但好像比起赵家人给人的那种面目可憎带来的窒息感,商择年都没那么吓人了。
江橙在家里的时候经常做饭,做一个人的饭对他来说很简单,他不知道商择年这大少爷一顿要吃几个菜,想了想打算做三菜一汤,份量少一点,应该不会浪费。
他先把饭煮上,然后开始处理食材。
商择年昨晚和陆西远他们打游戏打到很晚,醒来时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
他听到外面的动静,知道江橙已经上岗了,从床上起来拉开门,有些睡眼惺忪地走到厨房门口,看到厨房正背着门炒菜的人背影,微微一愣,随即眼睛瞬间眯起来。
只见江橙下半身穿着他的短裤,因为两个人体型差距过大,宽松的短裤穿在江橙的身上,像一条小裙子,纤细笔直的小腿露出来,在黑色短裤的衬托下,有种刺目的白。
短裤裤腿松松散散垂落着,随着他颠锅的动作轻轻晃动,布料空荡荡的,衬得少年双腿愈发单薄纤细。
他腰间系着一条围裙,细细的带子收住单薄的腰线,带子打着活结,会让人产生轻轻一勾把它拉开,他身上的衣物就会自然脱落,露出藏在衣服底下美妙风景的想法。
商择年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了一圈。
他漆黑的眼眸沉沉落在少年单薄的背影上,目光顺着那晃悠悠的短裤下摆,一寸寸扫过线条流畅笔直的小腿,运动裤都遮不住的挺翘臀部,仿佛一只手就握得过来的腰……
想到他穿着自己的裤子,私密的部位被带着他气息的衣物包裹着,商择年身体倏地翻涌起密密麻麻、难以言喻的燥热。
他很肯定自己不是同性恋,对男人也没兴趣,然而看到这样完全男性打扮,没有一丝陈茵影子的江橙,他居然……
“你为什么穿我裤子?”商择年低声问。
仔细听,他声音里还带了一点哑。
江橙没听到他脚步声,被吓一跳,回过头看到站在门口的商择年,抚了抚胸口,解释说:“我的裤子不小心弄到水湿了,我在你家又没找到吹风机,就看到你有条裤子丢在客厅,就拿来穿了!”
商择年对这个解释并不满意,冷哼:“我怎么觉得你是故意的。”
故意勾引他。
“不是的!我裤子真弄湿了,你要介意的话我换下来帮你洗干净。”
说着,江橙这个菜也炒好了,关掉火,立刻就要去换裤子。
早知道就湿的将就一下,谁知道商择年会这么介意。
商择年的身体堵在厨房门口,江橙过不去,他小声说:“你让一下好么?”
“你去哪?”
“换裤子,我不知道你会介意,抱歉。”
“我没介意,”商择年俯身,面无表情地直勾勾盯着他,忽然问,“你那次给我提供帮助时,是什么心情?”
江橙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帮助是指什么,想到那个意乱情迷的傍晚,脸霎时间红了。
不是,好端端的,为什么会扯到这个话题上啊!
不会是看到他穿他的裤子,又联想到了他们的曾经,导致他心情不愉快,要找他算账吧QAQ。
江橙企图蒙混过关,垂下眼帘说:“我……我忘记了。”
商择年却不肯就此罢休,问:“给同性撸,恶心吗?”
“……”这话问得也太直白了,江橙的脸更红。
他摇摇头。
“为什么,你不是直男?”
“但我没觉得恶心,就……就很羞耻,想你快点结束,你太久了。”
当时他被商择年亲得迷迷糊糊的,脑子也一团浆糊,可能没脑容量思考恶心不恶心的问题吧。
而且还有点江橙不敢说,因为当时心里对他很亏欠,心里只想着多多补偿他,除了没办法跟他上床,商择年其他要求,他都会尽量满足的。
没男人会不喜欢被夸久,商大少也不例外,他勾了下嘴角:“我记得你当时喘得厉害,那……”
商择年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他额头上,微微用力,强迫他抬起头来,与他眼神对视:“你硬了没?”
第30章
江橙简直要被商择年这么直白的提问弄得脚趾卷曲, 他们谈论这种话题,合适吗?
商择年:“嗯?”
江橙小心看了眼他的表情,可惜他脸上没什么情绪, 看不出来他想要什么答案。
他只能如实回答:“没有。”
商择年微眯起眼:“我不信。”
“真的, 我……我不像你那样性需求强盛。”
“那你喘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 ”江橙小声央求道, “商择年,你别问了。”
因为羞耻,他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音, 眼尾浸开一层薄薄的绯红, 额头被商择年手指抵着低不下头,只能垂下眼,密密的长睫颤个不停, 神情里充满窘迫与无措。
看着可怜,又可爱,让人更想狠狠地欺负他。
商择年想到了让他帮忙那次, 他也是这样,羞得整个人都在泛红, 眼神无处安放, 不敢看他, 浑身都带着不自然的僵硬,手却又软又热。
后期为了让他快点结束, 还主动用双手一起努力,简直
商择年猛地收回抵住他额头的手, 大步走出了厨房,刚走两步,又回过头对跟着出来的江橙说:“我不介意你穿我裤子, 不许换!”
说着,他转身进了房间。
江橙:“”
本来想去换裤子的江橙挠了挠脑袋,猜不透商择年的心绪,只能进去继续做饭。
二十分钟后,他做好了午饭,全部端到饭桌上,见商择年房间的门还关着,走过去敲了敲门:“饭好啦,吃饭了。”
没动静。
难道又睡着了?
刚刚看商择年好像精神不是很好的样子,看起来像是熬夜了,江橙在吵醒他和让他睡够之间,选择了后者。
他走到餐厅,他家的餐桌和陈家的一样,都是有保温功能的,他打开保温,又找了个罩子,把饭菜罩住,随即拿出手机给商择年发消息。
邪恶大橙子:菜做好了在桌上保温,你醒了可以直接吃,我先回去啦,下午我过来洗碗和大扫除。
江橙还没吃午饭,打算回学校食堂吃个午饭,再过来商择年这里给他打扫。
发完,他正要离开,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却是商择年发来的消息。
商择年:不准走,等我出来!
嗯?原来他没睡觉吗,那敲门怎么没反应。
哦,估计是在洗澡吧。
商择年都这样说了,江橙只好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玩手机等他。
这一等将近等了半小时,就在江橙都等得昏昏欲睡时,商择年房间的门才“咔哒”一声打开。
露出高大俊挺的男生穿着浴袍,携裹着一身水汽出来,浴袍系带随意松松系在腰间,并未束紧,微微敞开的衣襟,衬得肩背宽阔挺拔,腰线利落紧致,勾勒出极具力量感的倒三角身形。
他脸上带着几分慵懒缱绻,身上的气息也随性散漫,不像之前那样具有侵略性。
果然是洗澡了,可这澡也洗了太久了吧,江橙在心里小小地心疼了一下水费。
“你好啦,”江橙站起来,“你留我下来还有什么事情吗?”
商择年深深看了他一眼,声音带着明显的哑:“你吃了?”
“没,我回学校食堂吃。”
江橙说完这句话,明显感觉到商择年刚刚还随和了许多的脸,又沉了下来。
QAQ又怎么了嘛!
这就是伴君如伴虎的感觉吗?
商择年有时候真的很想打开江橙的脑子,看看里面在装些什么,他气道:“我说的做饭,是做我们两个人的饭,冰箱里食材那么多,缺你那一口吃的?!”
“我你给我的工资已经很高了,我不能老占你便宜。”
买这些肉菜海鲜的价格,一个月加起来远超他的工资,江橙没办法那么心安理得地吃他的。
“不行,”商择年见他又要搬出不需要他施舍的理论,先发制人地说,“你做的菜,你自己都不吃,谁知道你是不是偷偷往里吐口水了。”
江橙:“”
江橙小声辩解:“我没那么坏。”
“那不行,你不吃,我不放心。”
“我只做了你一个人的份。”
“”商择年深吸一口气,“等着。”
说着,他转身进了厨房,江橙不知道他干什么,跟着进去,就见他接了一锅水烧上,又从冰箱的冷冻层翻出一袋饺子,明显要再煮一份饺子,作为主食,这样子两个人就够吃了。
江橙心里忽然生出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商择年,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虽然知道被骗后,他总是凶巴巴的,冷着一张脸很吓人,对他更是没好脸色。
可气归气,他从头到尾连一句重话都没跟他说过,更别说打他一顿或者做点什么出气了。
说真的,换成他脾气那么好的,被人这样骗,知道真相那一刻,他都可能会骂人。
江橙没再不识好歹地拒绝,平白惹商择年生气,走过去说:“我来吧。”
“你去调个蘸料。”商择年说。
“哦哦,好的。”
他们一个下饺子,一个调蘸料,很快就煮好了一锅饺子,热腾腾的饺子上桌,加上刚刚江橙做的三菜一汤,这一餐倒也算丰盛。
商择年夹了一筷子香辣孜然排骨,别的不说,这一盘子排骨,摆盘和卖相都不错,他第一次吃江橙做的饭,原本打算除非做得难以下咽,不然就算不好吃,也闭眼夸。
结果味道竟出奇地好。
排骨上的油脂被烧得焦香,配上浓郁的孜然,肉香味十足,令人食指大动,连骨头都想嗦干净。
这么一对比,他上次煎给江橙吃的牛排,才是难以下咽吧。
江橙表面淡定地吃饺子,其实一直在偷偷观察商择年,看看他吃自己做的菜后的反应,毕竟他去过商家吃饭,知道他家都是请大厨做饭的,顿顿都是山珍海味,而他没系统地学过做菜,只会凭感觉和按教程做,不知道符不符合他胃口。
见他吃完一块排骨,他才忐忑地问:“好吃吗?会不会不合胃口。”
商择年:“不错,比我家厨子有水平多了。”
江橙被夸得都害羞了:“我哪有那么厉害。”
“真的,”商择年一本正经,“我要是能早点吃到你做的饭,说不定还能再长两厘米。”
“”他现在已经那么高了,再高两厘米,都要成巨人了。
不过合商择年胃口,江橙松了一口气。
“你国庆有什么安排?”商择年又吃了一块排骨,开口问。
日子过得很快,眨眼九月份已经过去了一大半,即将迎来一年一度的国庆长假。
江橙:“我得回去看我奶奶。”
老太太不愿意来燕京,江橙打算就在现在住的那房子楼上,给她租一栋采光好不会那么潮湿阴暗的房子,现在他身上有钱,可以给老太太改善生活了,不想她过得那么苦。
商择年“哦”了一声:“看来你很孝顺。”
“她是我唯一的亲人,我是她省吃俭用拉扯大的,她还供我念了书,我除了孝顺,没有可以回报她的。”
商择年一怔。
他并没有调查过江橙,只知道他家庭条件不太好,但没想到会这么糟糕。
“你父母呢?”
“我不知道,我是刚生下来就被遗弃的,被我奶奶捡到,那时候她丈夫刚过世不到一年,儿子和怀孕的儿媳一起出了车祸,只剩她一个人,她本来想自杀的,看到我,就觉得我可能是她儿媳肚子里那个素未谋面的孩子,老天可怜她,给她留的念想,于是收养了我。”
他们小县城,又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对于弃婴的管理并没有那么严格,他被奶奶捡到,只需要在政府机关那里填写几份材料,就顺理成章地收养了他,成了一家人,两个可怜人就这样相依为命地活了下来。
商择年没想到他命这么苦,忽然觉得幸好被他骗了感情,让他赚到了陈平舟那21万,不然他说不定都没机会上大学。
“抱歉,我不是故意揭你伤疤。”商择年说。
“没关系啦,”江橙笑了笑,“我还是很幸运很幸福的,现在我跟我奶奶也活得很好,等我大学毕业,有了工作,就能把她接到身边享福了。”
商择年“嗯”了一声,没再过多追问他家里的事情。
吃完饭,商择年主动收拾饭碗,江橙赶紧说:“你别动,我来就行了。”
“厨房里有洗碗机,会用吗?”
“这么几个碗盘,我手洗就行了。”
那不行,商择年说:“手洗不干净,洗碗机洗和消毒功能一体的。”
原来是这样,江橙说:“我研究一下怎么用。”
商择年自然地端起桌上的脏盘子:“我教你。”
洗碗机功能并不复杂,把碗盘子等放进去后,在它的洗涤剂入口挤上洗洁精,然后关上,按启动就行。
厨房刚刚江橙已经收拾过了,很干净,他就撸起袖子,准备大扫除。
“商择年,你家拖把和抹布放在哪里了?”江橙进卫生间看了眼,没找到这些东西,只能问商择年。
商择年刚从房间换了衣服出来,闻言说:“在入口的那个杂物间里,你要这些做什么?”
“大扫除呀。”
怎么这么闲不住!
“不用,昨天阿姨过来大扫除过了。”
“”难怪他就说家里干净又整齐的,纤尘不染。
江橙有点郁闷:“你不是说让钟点工回你外公那里了吗,怎么她又过来打扫呀?”
商择年面不改色地扯:“照顾我平时起居的钟点工和做大扫除的不是同一个。”
“哦哦,那你让阿姨别过来了呗,我全都可以做。”
商大少继续扯:“这个负责打扫的是包年的,已经付过钱了,没法退,不过来那些钱就打水漂了。”
江橙:“”
QAQ你们有钱人怎么请个佣人,花样都这么多啊。
商择年见他被自己忽悠得团团转,勾了一下嘴角:“她一周只过来大扫除一次,平时会脏,还是要你收拾一下的。”
“可是”江橙小小声,“我做的事情太少了,要不你再给我减一半工资吧,你不说我不说,没人会知道的。”
“不行,”商择年板起脸,沉声道,“我良心过不去。”
“”
商择年放缓了一点声音:“你要觉得做的事情少,我昨天换的衣服还没洗,你帮我放洗衣机洗一下吧。”
“哦哦,好的。”听到有事做,江橙立刻很积极地去干活。
他走进商择年房间的卫生间,果然见到装脏衣服的篓子里,放着一堆衣服,因为都是深色系,不会互相染色,不用分两次洗,江橙把它们放进洗衣机,拿到内裤时,忽然脸色一红。
这玩意,是不是得手洗啊。
可这也太羞耻了吧。
不对!他现在是保姆,给商择年洗内裤,那是工作!
两万工资呢!
江橙这样子给自己洗脑,就把内裤挑出来放在盥洗台上,先把衣服放进洗衣机洗上,再手动洗内裤。
尽管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可拿起那条深色的内裤,江橙还是很不好意思,忍不住把门掩上,不想被商择年看到自己帮他洗这个。
商择年的内裤估计是最大号的,消耗的布料是真多呀,一大团。
好在很干净,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他快速洗好了拧干,挂在衣架上。
这房子有专门的阳台用来晒衣服,商择年这个房间阳台可以直接过去,两个阳台之间有隔门,商择年这里可以锁上,这样就能防止有保姆来做家务时,从阳台这边过来打扰他。
江橙走到晒衣服的阳台,发现那里已经晒了一条内裤,尺寸和他手上这条一样,而且湿哒哒地滴着水,明显没洗超过太久。
大概是商择年从起床到吃饭这段时间内洗的。
江橙忽然想到他刚刚把自己关房间那么久,不会是……
他赶紧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子,商择年性需求旺盛,就算是也很正常,作为一个好保姆,不能八卦主人家的私密事!
“太阳这么大,你一直站在这里做什么?”商择年忽然拉开客厅那边的阳台门,走出来问,刚好见到他手上拿着的内裤,眉毛一挑。
江橙赶紧把内裤挂上去:“没,就感觉你这个阳台晒衣服真好,太阳好足,好晒呀,我们赶紧进去吧。”
说着,江橙就要从商择年房间那个阳台门逃走,却被商择年一把拽住。
商择年把他困在墙壁和身体之间,高大的身躯替他挡住了阳光。
他盯着江橙:“看到我刚洗的内裤了?”
“”江橙装傻,“什么你刚洗的内裤,不是我洗的吗?”
“演技太烂了,”商择年轻嗤一声,“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洗内裤么?”
“我不知道,这里好热啊,我们进去吧,”江橙语无伦次,“不然不然要中暑了,哎呀,我头都有点晕了。”
现在天气根本不热,中暑很难。
商择年不理他,自顾自声音冷沉地往下说:“因为我刚刚看到你穿我裤子,很撩人,又想到你帮我的那一次,体验感实在是太美妙了,被撩起了欲望。”
“你别说了,我不想听!”江橙捂上耳朵,整个人都像煮熟的虾子。
这种事情,干嘛还要分享给他啊啊啊啊!
“我刚刚自己动手时,脑子里想的,除了陈茵,还有你的影子。”
商择年抓住他的手腕,拉开他捂耳朵的手,残忍地把话说完:“江橙,我好像有点分不清你和陈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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