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江橙如遭雷击。


    商择年这是什么意思?有点分不清他和陈茵了, 意思是……他要弯了?!


    救命!这可不兴啊!


    这样他成千古罪人了。


    江橙立刻要出声劝止,可刚张口,嘴就被商择年捂住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我不想听, 我自己会处理, 不用管我。”


    说着, 商择年放开了他,转身先进去了。


    江橙抿抿唇,只好作罢。


    二人就这么相安无事地过了几天, 江橙做保姆渐渐上手, 商择年这里的事情很少,就做做饭小规模打扫一下卫生,连衣服商择年都自己洗, 很少让他来,这两万块拿得着实亏心。


    而且,商择年说是自己会处理, 江橙却感觉,他看他的目光, 好像越来越像当初看陈茵时。


    江橙感觉他其实也不想弯, 只是因为放不下陈茵, 而他就像一个陈茵这个角色的扮演者,导致他混淆了感情。


    这么一想, 他真是该死啊。


    尽管商择年说他自己会处理,不用他管, 可江橙觉得他还是得做点什么,避免商择年越陷越深。


    “橙子,你怎么了?一到下课就发呆, 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碰到困难了?”课间的时候,舍友林陌见他老发呆,凑过来问他。


    江橙还不是苦恼商择年可能被他掰弯的事,他想帮助他,又不知道怎么帮。


    他怕弄巧成拙,越帮越忙。


    想到林陌平时点子挺多的样子,江橙压低声音,说:“我最近碰到个事,你帮我出出主意。”


    林陌一听,立刻来了精神,也小声说:“来来来,你说!”


    “就,呃,有一个人,男的,好像要被我掰弯了,我想帮助他纠正过来,但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帮他,你有主意吗?”


    “嘶,这有点难啊。”


    林陌并不意外有男的被江橙掰弯的事情,说真的,他长成这漂亮的样子,没人被他掰弯才是怪事。


    “这简单啊,你找个女朋友,他不就死心了么!”


    “不行!”要这样,商择年肯定会发疯。


    林陌不解:“为什么呀,我觉得这个主意很好啊,你不恋爱,就是在给他希望。”


    “呃,我没有喜欢的女孩子,不想为了让他死心,去伤害一个无辜的女孩子。”


    “那倒也是哈,”林陌挠了挠脑袋,“那就让他对你下头。”


    “我尝试过了,我跟他说我很邋遢,不爱洗澡,臭袜子半个月不洗,他也没什么反应。”


    林陌一拍大腿:“这肯定不行啊,你一看上去就干干净净香香软软让人想压倒的啊,这种话丝毫没有杀伤力,你应该从外表和行为上让他下头!”


    江橙立刻虚心请教:“那我该做什么?”


    “首先是外表,你什么时候会见到他啊?”


    “傍晚,唔他是我兼职的老板。”


    “哦哦,”林陌是知道他家庭条件不好,经常出去兼职的,“这好办啊!我给你搞个穿搭,你以后去兼职就照着这样穿,他绝对被辣眼睛辣到不想看你!”


    下午他们后面两节没有课,下课后二人直奔宿舍,他们同宿舍的两个学长,一个大四没课了,已经出去找工作了,不住这里,另一个天天待在实验室,除了晚上睡觉基本见不到人。


    所以他们这四人寝,和双人宿舍也差不多。


    回到宿舍,林陌说:“我记得你有一件修身的短T,黑色的,前面有个骷髅头那个。”


    江橙从衣柜里找出那件T恤:“这个吗?”


    这衣服是之前二十块三件在地摊上买的,当时买的时候只觉得好便宜赚到了,但穿过一次江橙觉得有点非主流,就没穿了。


    “对,配我这条裤子,肯定一绝!”林陌拿出一条裤子,“没穿过的,本来要退掉,但给忘了,你去换上试试。”


    他俩的身高差不多,林陌要比江橙稍微胖一点点,但这个裤子是有弹性的,裤脚做得很小,江橙穿效果和林陌估计差不多。


    江橙将信将疑地去换上这一身,就见这裤子的裤脚是贴着腿的,而且版型很丑,又是破洞的,土潮土潮的。


    他腿本来就又细又长,这么一穿,下半身像个破圆规在走路,不能说丑,但绝对不算好看,全靠他颜值和身材撑着。


    加上他身上的修身短T,活脱脱一个精神小伙。


    江橙一个对穿搭没什么概念的人,都受到了这一套的冲击。


    林陌看到他出来,一拍掌:“这样土味多了,你兼职的地方没规定不能穿拖鞋吧,你等下就穿拖鞋去,可惜没有大金链子,不然挂一串,绝杀!”


    “……”江橙又看了眼镜子,“可我不太好意思这样穿出去。”


    跟街上的二流子似的。


    走在学校回头率得多高啊,以他的知名度,说不定还要被挂论坛。


    一想到在背后被这么多人议论,江橙就有点遭不住。


    “你穿个外套嘛,穿个宽松的外套就没那么土了,等到你工作的地方再把外套一脱,完美!”


    还能这样?!


    江橙找出一件薄的外套,穿上,果然那精神小伙的气息被掩盖了不少。


    江橙当即决定,就这样去商择年那里。


    时间还早,江橙先把作业做了,才出发去商择年那里,去了先把米饭煮上,正要准备开始备菜时,商择年回来了。


    他估计刚训练完,一身都汗湿了,薄薄的运动衣贴在身上,勾勒出作为体育生健硕有力的身体曲线,他进来时江橙刚好从厨房出来,目光不小心落在他沉睡的巨龙那处,又立刻挪开。


    哼,他才不羡慕!╯^╰


    商择年的目光亦落在他身上,然后眯起眼。


    江橙已经把外套脱掉了,现在身上就是那套精神小伙穿搭,他故作淡定打招呼:“你回来啦!”


    商择年眯起眼,很肯定地说:“这不是你的裤子。”???不是,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商择年像读懂了他的想法似的,看向他裤子上的logo:“这个牌子不便宜。”


    “”原来那是logo啊,他以为是个绣花图案呢。


    江橙并不认识这个牌子,他知道林陌的家境还可以,没想到会在这种事情上露馅。


    但他嘴超硬:“我买的高仿的,我们小县城可多这种了,人人都身穿耐克,脚踩乔丹。”


    这个是大实话,反正偏远地方,大家都没什么版权意识,也不用担心正版商家找上门,全是高仿。


    “嗯,但你刚刚的眼神很慌乱心虚,所以,你是故意穿成这样的?”


    “不是!我随便穿的,这样穿有什么问题吗?”


    商择年却仿若未闻,自顾自往下说:“让我想想你为什么穿成这样,因为我说我分不清陈茵和你,所以想这样,让我对你下头?”


    江橙:“”


    这人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吧!


    江橙颓丧地垂下头,默认了。


    商择年感觉有点好笑,他承认刚开始对陈茵动心,是对方过于明艳好看又清纯的外表,像一缕刺破他心房的白月光,就这么霸道地闯进他心里。


    但经过那么久的相处,对于她这个人的喜欢,早已超越了外表。


    岂是这样子随便自黑一下,就能让他下头的。


    要说下头,有比陈茵是一个男人这事更让人下头?


    “我要去做饭了。”江橙说。


    商择年看了他一眼,又看他一眼,觉得他这样穿实在辣眼睛,像街头的混混一样。


    好吧,他还是在意他外表的。


    尤其是,他根本无法容忍江橙顶着陈茵的脸穿成这样。


    这人真是每天都有一个气他的小妙招。


    “不准动,等着。”


    商择年说着进了房间,不一会儿,拿了一套衣服给他:“去换。”


    江橙想到上次,他只是穿了一下他的裤子他就发疯,现在一身都换上他的,这人不得发大疯,打商量道:“可不可以不换,我穿上外套,再戴个围裙,看不到的。”


    商择年:“换我的衣服,或者穿陈茵的裙子,选一个。”


    “”江橙默默地接过了他的衣服,去卫生间换上。


    商择年的衣服真的很大,感觉可以装下两个他,上衣穿在身上,就像穿了个超大号的麻袋,让江橙再一次对他跟商择年的体型差有了认知。


    他在商择年眼里,是不是跟个豆芽菜一样啊。


    江橙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商择年已经进房间洗澡了,他戴上围裙开始做饭。


    正在备菜时,发小何俊打来视频通话,江橙按了语音接听。


    “咦,怎么没画面,我卡了吗?”


    “没,我没开视频,有点不方便。”江橙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在哪,商择年这房子的背景一看就是有钱人的住处,这就很难解释。


    “哦哦,”何俊并没有多想,“你有帮我买抢到票吗?”


    他们国庆都要回家,何俊在军训,担心会错过抢票,所以让江橙帮忙买。


    “抢到了,30号晚上9点半发车。”


    “好的好的,谢谢啦,等下我把钱转给你,嘿嘿,你看我样子,帅不帅?”


    何俊把摄像头对准自己的脸,江橙一边摘菜,一边转头看了一眼,见到屏幕中的人,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你是从非洲逃难来的吗?”


    何俊皮肤本来就偏黑,这阵子军训估计天天暴晒,整个人变得黝黑,再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真的很像非洲来的。


    “Yes,my name is奥德彪,天不生我奥德彪,俺来中国卖香蕉。”


    江橙被他这半洋半土的话逗得止不住笑:“你们只是晒,都没热几天,我们明年军训是又晒又热。”


    “那倒是,说起来我看班上有女生都没怎么被晒黑,我听她们聊好像是用了什么防晒霜,等回头我去打听打听,分享给你。”


    “不用了吧,我倒想晒黑点,像你这样,多有男子汉气概。”


    说不定他晒黑点,不像陈茵一样美好漂亮了,商择年就对他下头了。


    可是他好像并不容易晒黑,以前打零工,经常顶着太阳奔波,他依旧白白净净像个小白脸,与一群黝黑的同事格格不入。


    “是吗?嘿嘿,看看我的肱二头肌。”何俊立刻秀了秀他的肌肉。


    这货也是个爱运动爱打球的,虽然不像商择年他们这种体校生,不过对于普通人来说,还是算健壮的。


    何俊放下袖子:“不过晒黑是其次,主要容易晒伤,我都晒脱皮了,哎哟,我可怜的橙崽哦,一想到你这白白嫩嫩的小脸蛋要被太阳毒晒,哥哥就心疼。”


    江橙正要说滚吧你,忽然感觉背后凉飕飕的,他下意识地回头,就见商择年面无表情地倚在门口,也不知道在那站了多久。


    “”江橙怕等下何俊又要问燕大校草有没有找他茬之类的问题,赶紧说,“我这边有点事情,先挂了啊。”


    “这么忙,好吧,那30号再见,拜拜。”


    “拜拜。”


    江橙按掉了语音,才转头对商择年笑了笑说:“你好啦,还要20分钟左右才有饭吃,你要饿了的话,汤快好了,你要先喝一碗垫垫吗?”


    商择年答非所问:“你刚刚在和谁通话?”


    “我发小,叫何俊,你不认识。”


    商择年:“竹马?”


    江橙:?


    江橙从他这酸溜溜的语气里听出了不对劲,又转头看他,就见他眼眸黑沉,神情沉郁,一脸我很不开心的模样。


    方才那声轻佻的“哥哥就心疼”还萦绕在耳畔,虽然可能是玩笑,可那亲昵又随意的口吻,字字都透着二人独有的熟稔。


    一看二人就关系亲密。


    江橙无奈扶额:“什么竹马,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纯纯兄弟,你不要乱说。”


    他一个直男,哪来的竹马,有也是青梅。


    当然,青梅也没有!


    商择年:“你叫他哥哥。”


    “怎么可能,那是他自称的。”


    “你都没叫过我哥哥。”


    “……”搞半天,是为这事啊,没听到陈茵叫想从他这里找补吗?


    江橙知道他大概率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想快点让他走开,忍着脚趾蜷缩的感觉,迅速说了两个字:“哥哥。”


    说完,他立刻推商择年:“你快出去,我要炒菜了!”


    商择年抓住他的手:“换个声音叫一遍。”


    江橙:“……”


    换个声音,那就是用陈茵的声音。


    江橙见他这副偏执的模样,想到他说分不清陈茵跟江橙了,感觉再这样下去,只会更加难以收场。


    他叹一口气:“商择年,我觉得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纠缠不清,只会让他越陷越深。


    江橙鼓起勇气:“要不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冷静一下吧。”


    他本来是想通过一些办法让商择年对他下头,但显然这招并不管用,那就只能采取物理隔离地办法了。


    两个人一段时间不要见面,等商择年慢慢冷静下来,才能走出来。


    反正他这个保姆,做的事情不多,拿的工资倒多,他也有点不好意思,刚好顺势辞掉。


    这话说完,江橙立刻感觉周围的气压降了下来,仿佛黑云压城,风雨欲来。


    商择年眼睛危险地眯起来:“你又想跑?”


    “不是跑,就是一段时间别见面,冷静冷静,不然你这样只会越陷越深,商择年,我真的不想看着你这样沉沦下去。”


    江橙现在真是后悔,当初商择年提出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时,为什么不一口答应,还自作主张,提什么补偿。


    现在好了,补偿没到位,倒把人家拉入了深渊。


    商择年冷嗤:“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我想帮你。”


    江橙抬起头,从他们重逢以来,他第一次这样大胆而认真地直视商择年的双眼:“商择年,骗了你是我不对,我这辈子都对不起你,所以我也是认真地想帮你,你不要拿自己的人生开玩笑好么?”


    商择年一哂:“你真的想帮我?”


    江橙重重点头。


    商择年抬起手,落在他头上,江橙下意识躲了一下,但头顶还是被他的大手覆盖住了。


    估计是刚洗完澡的原因,那只手不像平时一样炙热滚烫,指尖带着一丝凉意。


    商择年摸着他的头,指尖亲昵地在他头顶轻轻摩挲,眼前少年感未褪的男生穿着他的衣服,宽大的衣物包裹着他单薄纤细的身躯,像是被他圈养私藏起来的独有物。


    只有他能看,只属于他。


    商择年眼神愈发幽暗偏执:“江橙,你想帮我,不用搞这些乱七八糟的手段,有一个很简单的办法。”


    江橙又想捂耳朵,内心升起浓浓的不祥预感,他不想知道是什么办法。


    但商择年不给他逃避的机会,他大拇指蹭着他柔嫩的脸颊,低声说:“你想帮我,就跟我一起沉沦吧。”


    第32章


    跟他一起沉沦, 也就是说,让他也一块弯?


    “不可以!”江橙几乎条件反射地拒绝,“商择年, 你清醒一点, 这样是不对的!”


    “有什么不对, 难道你还歧视同性恋?”


    江橙:“”


    他会这样说, 江橙实属是没料到的。


    “我不歧视,可是,你不是恐同吗?”


    “谁说的?”


    “就”江橙小小声, “有男生跟你表白, 你把人家打进医院休学了。”


    当初听到这个消息时,吓得他都要直接退学了。


    “那传闻有误,”商择年微微皱眉, “那个人跟我一个班的,当初他跟我表白过一次,我没搭理, 那次陆西远生日,他知道我会肯定会去, 直接给我下药, 我中招之后推了他一下, 谁知道他那么弱,脑袋直接嗑墙上, 就送去抢救了。”


    原来是这样啊。


    他也觉得商择年看着凶,其实并不像暴力狂的样子。


    反正对他是再生气, 也没动过他一根手指头。


    “所以,江橙,你要帮助我么?”


    “我我不知道。”


    江橙的脑子乱糟糟的, gay这个词,在他上大学以前,都离他很远,他就算扮演陈茵和商择年亲密,也从未想过要以男人的身份跟他在一起。


    跟一个男人谈恋爱,是打破他认知的存在。


    他真觉得他们需要分开一段时间,好好冷静冷静,不要被错觉蒙蔽了头脑。


    这是一条不归路,他不知道他们一旦踏上去,万一以后商择年觉悟了,觉得自己还是喜欢陈茵,而不是陈茵的扮演者,他们该怎么办。


    这可能是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不过商择年并没有逼迫他的意思。


    他摸着江橙脸颊的手往后游移,落在他纤细修长的脖颈上,摩挲片刻,在他后脖颈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江橙吃痛,轻轻“啊”了一声。


    “这是惩罚,”商择年收回手,“下次再敢说要跑之类的话,亲死你。”


    江橙:“”


    QAQ他不敢了还不成吗?


    接下来几天都相安无事。


    之前给江橙介绍家教工作那个学姐,听说了他做家教时发生的事情,内心非常过意不去,在微信问他国庆回不回去,并给他精挑细选了好几份三倍甚至是五倍薪资的兼职。


    特别是一份去车展兼职模特的,因为他们有款跑车目标客户是女性,所以需要个男模特,江橙长得帅,如果他去,一天可以给到2000的报酬,看得江橙眼睛都红了。


    他实在是太爱钱了。


    不过他心里记挂着奶奶,还是忍痛拒绝了。


    时间很快到了30号。


    他们大一的新生,许多第一次离家这么久,所以对于回家的热情空前高涨,几乎一整天的课程,大家都焦躁不安,无心上课。


    偏偏他们下午还满课,终于熬到第三节下课时,大家几乎要抑制不住地雀跃,林陌大概无处发泄内心焦躁激动的情绪,就找江橙聊天。


    “对了,上次你那个下头装扮,成功吓直你老板没有?”


    江橙摇头:“他更上头了。”


    “”林陌的表情一言难尽,“你这个老板,审美有点咳,奇特啊。”


    江橙苦涩一笑。


    “都怪你颜值太高了,我感觉不仅衣着,你还要从言行上让他下头,你看你都从来不说脏话的。”


    “我不会说脏话。”江橙一个从小乖到大的,最气的时候也就骂过人家混蛋王八蛋,哪里会说脏话。


    “所以要学啊,来来来,我这里有脏话108式,我发给你,学起来!”


    江橙还没开口拒绝,身后传来一个冷漠的声音:“谢谢,他不学。”


    两个人都吓了一跳,齐齐转头,就对上了一张冷酷英俊的脸。


    是商择年。


    林陌开学时不认识商择年这位学长,现在都来燕大一个月了,还能不认识这位燕大名人么,想到他和江橙那微妙复杂的关系,有种带坏别人家孩子的心虚感。


    “哈,哈哈,是商学长啊,呃……您来找江橙吗?”


    可怜的孩子,都吓得用上敬称了。


    “嗯,”商择年看了眼他和江橙挨在一块的身体,淡淡开口,“我有话和江橙说,让一个位置?”


    “哦哦,可以的,可以的。”林陌立刻收拾桌面上的书,挪到其他空位上去了。


    商择年一个大四的学长,原本就是学校的风云人物,现在他出现在他们大一的教室,听言行和他们学校另一位新晋风云人物还认识,班上原本焦躁吵闹的同学都安静了,不约而同地看向他们。


    万众瞩目之下,商择年跟没事的人似的,淡定自若地在江橙旁边坐下来。


    他人高马大的,这位置对于他来说略显局促,江橙只能往旁边坐了坐,给他让了点空间。


    “还在酝酿着让我下头的坏主意?”商择年问。


    “我没”江橙赶紧否认,被班上同学全体投以好奇打量的目光,他极其不自在,小声问,“你来干嘛?”


    商择年压低声音:“要有7天时间见不到,我要趁着你没走,多看两眼。”


    “”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有什么好看的。


    “今天就回去?”商择年问。


    “嗯,晚上9点半的车,明天一早到。”


    商择年皱眉:“这么久。”


    “已经很快啦,我买的高铁,来的时候坐的动车,更久。”


    他们来学校的时候,坐动车坐了将近二十个小时,累得不行,所以这次江橙学乖了,买的高铁票,比动车快七八个小时。


    他虽然省,但也会考虑时间成本和舒适度,不然坐火车30多个小时更省。


    “等下我送你去车站。”


    “不用了吧,学校有直达的公交,很方便的。”


    商择年不说话,就看着他。


    江橙:“……”


    “那好吧。”江橙被全班同学看,又被他看,头皮发麻,他想送就送吧还能省两块钱公交费。


    商择年这才满意了。


    江橙推他:“要上课了,你快走。”


    他的话刚落音,上了铃就响了,江橙推了两下商择年没推动,下一节课的老师已经走进来,一眼看到了商择年,没办法,他实在是太醒目了。


    老师笑着问:“这位同学是新来的?上节课没见过啊。”


    商择年淡定开口:“我是来蹭课的。”


    “哦?你是打算修双专业?”


    “是最近碰到了点问题,想学习一下法学,看看能不能找到解决办法。”


    老师来了兴趣:“那方便说一下碰到了什么问题吗?可以拿出来给大家当成案例分享一下。”


    “感情纠纷。”


    商择年刚把这四个字说出来,教室一片哗然,估计没想到这位寡王校草居然有感情,还产生了纠纷,个个都朝他投来了八卦的目光。


    而商择年桌子底下的手被江橙按住了。


    这小骗子明显是怕他把他装陈茵一事说出来,紧张得手都凉了,商择年反握住他的手,才开口:“不太方便说。”


    老师有点遗憾,不过也没纠结,只是建议道:“我们现在学的都是基础课,你应该去听大二的课程,或者私底下咨询相关课程的老师。”


    “好的,谢谢老师。”


    老师开始上课,江橙的手被商择年握住,他抽了抽,没抽出来。


    江橙不敢太大动作,怕被同学和老师注意到,商择年像是抓住了他的弱点一样,握着他的手,把自己的手指,一点点地挤进他的指缝中,直至与他十指相扣。


    “”


    江橙以前是陈茵时,和商择年这样子牵手是基本操作,甚至他掉马甲后,还和商择年深吻了一次,他都没觉得什么。


    可现在知道商择年很可能已经被他掰弯了,他就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仿佛指缝里镶嵌的,不是商择年的手指,而是地/雷。


    他挣脱不开,只能翻开笔记本,在空白页上写字:你放开我。


    商择年一脸你写的什么,我不认识字的混不吝模样。


    江橙好气!


    他抿了下唇,忽然福至心灵,在纸上写:求你了,哥哥。


    商择年的眸子盯着那行字,黑眸中仿佛有一簇火在烧,片刻后,江橙感觉他手上的力道慢慢松了,他立刻把手抽出来。


    商择年看他那副逃过一劫的小表情,勾了下嘴角。


    他以为他逃得掉。


    逃不掉的,谁都别想逃,他们这辈子,注定纠缠。


    下课后,二人自然而然一块去吃了饭,时间就差不多了,江橙回宿舍拿行李,商择年去开车,送他们去车站。


    趁着这个时间,江橙赶紧在微信上和何俊说了商择年要送他们的事。


    对于江橙和商择年没成为敌人,反而成了好朋友一事,何俊震惊了一会,又欣然接受了。


    橙崽这么可爱的男孩子,谁不想跟他成为好朋友呢!


    何俊本来就是大大咧咧好交朋友的性格,加上他又爱打篮球爱运动,和商择年算有共同爱好,很快就跟他混熟了,成了他无话不说的好兄弟,被商择年套话了也没发现。


    江橙庆幸商择年只送他们这一路,不然何俊连他小时候穿开裆裤的照片都要发给商择年了。


    由于有何俊在,分别时,商择年也没表现得太过分,只让他到了发消息报平安。


    江橙想到两个人即将分开七天,内心是雀跃的,欣然答应。


    希望这七天的时间,能让商择年冷静一下吧。


    这次坐高铁,轻松了不少,因为是晚上,他们在车上打着瞌睡,睡醒一次就过去了一两个小时,十来个小时的车程并不难熬。


    第二天,他们回到了汀溪的直属市,再转动车回汀溪,回到家时,也快到中午了。


    奶奶知道他要回来,已经做好了一桌子的好菜等他,祖孙二人一个月没见,奶奶一个劲地说他瘦了,把肉往他碗里夹,搞得江橙哭笑不得。


    一开学那段时间,确实因为商择年的事情焦虑,他整个人都瘦了不少,但他这阵子蹭商择年家的饭菜,感觉又胖回来了。


    哪有奶奶说的瘦成竹竿了那么夸张。


    吃过饭后,江橙要去休息一下,昨天晚上虽然有睡,但并没有休息得很好,需要午睡补一下。


    等下午醒来,他打算去看看他们这个小区有没有高一点楼层的电梯房出租。


    这一觉睡得很沉,一觉醒来已经下午三点了,手机上商择年给他发了两条消息。


    商择年:嗯,好好休息吧。


    商择年:我也上飞机了。


    消息是他刚睡着的时候发的,江橙躺在床上醒觉,懒洋洋地给他回复。


    邪恶大橙子:你要回南城吗?


    商择年估计正在玩手机,回得很快。


    商择年:不是,出去玩。


    邪恶大橙子:国庆出去玩,人很多吧?


    商择年:还好,我到的是个小地方,没什么旅游的人。


    邪恶大橙子:哦哦,那玩得开心(?????? ????)


    最好玩得忘乎所以,忘记想他。


    商择年:(微笑)会的。


    聊天到此结束,江橙丝毫不知道,跟他聊天的人,此刻与他距离不超过一公里。


    商择年背着个单肩包,手提着几个礼品盒,出现在英华小区门口。


    他一看就是那种有钱人家的少爷,穿着打扮矜贵又时尚,与这里格格不入,加上他长得人高马大,更是引人注目,路过的人都忍不住看他一眼。


    商择年找得到小区,找不到江橙家所在的楼栋,看门口有个小卖部,走进去拿了一瓶冰水,走到结账台,可以顺口问一下小卖部的老板。


    结账台并没人,商择年微微提高声音:“买水。”


    “哎,来了来了,”后面走出来一个人,看到商择年,一愣,“我没看错吧,商哥?!”


    来人正是何俊,这家小卖部就是他家开的。


    商择年也没想到这个世界这么小,不过他表面一副酷哥的样子,很淡定:“嗯,我来找江橙玩,正想问一下他所在的东方明珠怎么走?”


    这小区也是奇葩,给楼栋命名,不是几号楼,而是什么东方明珠、山河明珠,不像一号楼二号楼那样有规律。


    “我刚好要去找他,我带你去啊!”


    商择年手上的水还没结账,何俊一摆手:“这哪能要你钱啊,走走走,我跟他约好了要去找房子,他已经等着了,我帮你提吧。”


    何俊热情地帮他拿手上的礼盒。


    “谢谢,”商择年不动声色,“他要换房子?”


    “对啊,他现在住一楼,那房子阴暗潮湿,他奶奶有风湿,不适合住,就打算给他奶奶换个采光好的房子。”


    “换好的房子,挺花钱的吧,我看他生活比较拮据。”


    “嗐,他暑假去打工赚到了一点钱,说起来,”何俊压低声音,“商哥,你跟他一个学校,有看到就一个大四的学姐,找他麻烦么?”


    大四的学姐,找他麻烦……商择年眯起眼:“有看到过,他还能得罪大四的?”


    “嗐,他打暑假工时造的孽,具体我也不好说,虽然这事确实是橙崽不对,但我还是担心他被欺负,问他又报喜不报忧的,所以问问你。”


    商择年:“……”


    很好,他成大四学姐了。


    “就是他欺骗人感情那事?”


    “哇,原来你知道啊,看来你跟橙崽关系很好啊,他这也跟你说。”


    商择年淡淡“嗯”了一声:“那女生挺讲道理的,应该不会欺负他。”


    “可他不是把人搞怀孕还让人家流产了么,这么渣,再讲道理的人,也会黑化啊!”


    商择年:“…………”


    原来他不仅能怀孕还能流产,商择年都给听笑了。


    正在家里准备出门的江橙连打好几个喷嚏——


    作者有话说:过渡章,下一章让商直男成功爬上小橙子的床


    第33章


    江橙和奶奶打了声招呼, 正准备出门找房子,刚打开门,就看到何俊提着大包小包出现在他家门口。


    “橙崽, 你看看我帮你把谁领过来了。”


    谁啊, 江橙抬眸, 看到那个高大帅气的熟悉人影, 顿时整个人都石化掉。


    所以,这就是商择年口中所说的,没什么人的小地方?


    那确实。


    不知道为什么, 他总感觉商择年看他的目光有点意味深长。


    “橙崽, 谁来了?”奶奶听到说话的动静,走过来,“哟, 是阿俊啊,这位是……”


    奶奶目光落在人高马大的商择年身上,仔细打量了他好几眼, 何俊立刻说:“他是橙崽在大学认识的好兄弟,过来找橙崽玩的。”


    以前在陈老头面前, 商择年总不咸不淡的, 但在江奶奶面前, 他明显有礼貌了许多,打招呼道:“奶奶好, 我叫商择年,您叫我小商就行。”


    “好, 好,快进来吧,”奶奶又推了推江橙, “还不快招呼你同学进去坐。”


    江橙:“……”


    江橙没办法,只能侧开身:“进来吧。”


    商择年走进房子,作为一个富豪之家的大少爷,他还真是第一次进这么简陋的住处,客厅只有巴掌大,墙皮已经有点斑驳脱落,尽管屋子的主人已经很努力收拾干净整齐,但架不住这地方先天条件不好。


    现在明明是正下午,外面艳阳高照,屋子里确是阴阴暗暗的,这时候南方还处于要穿短袖吹空调的酷热天气,照理说这种一层的房子,应该很阴凉。


    可这屋子里说不上凉快,反倒带着几分不通风的闷热。


    空气中仿佛可以嗅闻到一股长年不见光又潮湿滋生出的淡淡霉味。


    总之,肯定不算个好的住处,难以想象,江橙跟他奶奶,在这种地方住了近二十年。


    空调这种奢侈品,他们家必然是没有的,奶奶把风扇打开,又把灯打开,笑着说:“我们这里比较简陋,你别介意。”


    “不介意,”商择年把背包放下来,“很干净,比我那狗窝舒适多了。”


    江橙听无语了。


    原来他这么会说人话。


    奶奶虽然不至于自卑,听到商择年这话也忍不住笑:“这还是橙崽第一次带同学回来,你是哪里的呀?”


    商择年听到是第一次,嘴角愉悦上扬:“南城的。”


    “咦?”正把商择年提的那些礼品盒放下来的何俊闻言,惊讶道,“橙崽暑假也是去的南城打工,这么巧的吗?”


    商择年又意味深长看了眼江橙:“是啊,很巧。”


    江橙看天看地,心虚地不敢看他。


    奶奶笑着说:“那是挺巧的,你是第一次来我们汀溪吧,不嫌弃的话,晚上在这里吃饭。”


    “不嫌弃的,这几天都要叨扰您和江橙。”


    “不叨扰不叨扰,”奶奶听他愿意留下来吃饭,立刻起身说,“那我去买点菜,阿俊晚上也在这吃。”


    何俊笑嘻嘻:“那我是不会客气的。”


    老太太十分好客,见他们都愿意留下来吃饭,立刻提着买菜的篮子风风火火地走了。


    何俊问:“那橙崽你今天还找房子不?还是先带商哥去我们县城转转。”


    商择年先开口:“不用管我,我们先一块去找房子吧。”


    由于奶奶熟悉的是这周边,江橙也把找房子的范围锁定在这个小区,他们这里说是小区,其实就是一栋栋的7层楼房,出门就是一条路,外面停满了电瓶车,只有一点点绿化区,全被人用来种菜了。


    好在很多楼这几年都加装了电梯,方便老人小孩出行。


    江橙的第一个要求就是要有电梯,不然奶奶的腿根本不适合爬楼梯。


    这边找房子没有中介,出租的都会在楼下墙上贴小广告,江橙他们一共看了五套房,都有各种不满意。


    唯一满意的是一套三房,这套位置好,是边套,没有视野遮挡,楼层也合适,在六楼,而且因为是大套,南北通透,采光很好。


    他们看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天上只剩晚霞的余晖,房子却还是很亮堂,光是这点,就比江橙现在的家强百倍。


    而且装修非常新,一看就是近两年重新弄的,房主说是孩子有出息要去城里住了,想卖这两年房价市场又不好,卖不出好价钱,暂时先出租。


    只是价格超预期了,而且他想要的是两房,三房有点浪费。


    可江橙实在是太满意了,他们这种小县城,价格再高也高不到那里去,他现在在燕京上学,就算不做商择年家保姆的工作了,兼职赚钱的机会也多,只要他勤快,一个月起码也有几千收入。


    负担这点房租,是完全没问题的。


    毕竟让奶奶住得舒服一点,比什么都重要。


    江橙这么想着,就打算跟房东说租,商择年却拦住他:“我觉得你可以再看看,这个性价比不是很高。”


    性价比这个词从商择年口中说出来,就很违和。


    江橙呆滞片刻,才说:“我觉得还好吧,它装修那么新。”


    商择年:“你之前看的都是二房,都没看过别的三房,怎么知道它是便宜还是贵?”


    江橙一听是这个理,商择年不愧是做过资本家的人,看问题一下就看到了本质。


    何俊也说:“我觉得商哥说的有道理啊,不如明天再看几套三房,对比一下,反正我们这里租房的少,这套房一时半会也租不出去。”


    今天天已经开始黑了,再看房不合适,不知道采光怎么样,所以只能等明天了。


    江橙也不纠结:“行,那回去吃饭吧。”


    他们回到家,奶奶已经把饭菜做好了,刚好开饭。


    老太太平时自己省吃俭用的,连肉都舍不得吃,但对待江橙的朋友却非常大方,她买了虾和螃蟹,炖了肘子,煲了一锅热腾腾的鸡汤,吃得跟他们过年一样丰盛。


    奶奶热情地招呼他们吃,他们三个都是大小伙子,这么一桌子的菜,居然差不多也扫荡干净了。


    老太太感觉自己的厨艺得到了认可,笑得十分开心。


    等吃过晚饭,奶奶出去乘凉找邻居聊天唠嗑,白天没休息的何俊顶不住,要回去休息了,屋子里只剩江橙和商择年。


    江橙借了何俊的电瓶车钥匙,对商择年说:“走吧。”


    商择年挑眉:“去哪?”


    “去酒店啊,你定的哪家酒店?绿洲?”


    绿洲大酒店是他们县城最好的酒店,离江橙家也不远。


    谁知商择年一脸光棍地说:“没订。”


    “那你现在订一下,我们这里不是什么旅游城市,应该还能订得到。”


    “为什么要订酒店,不能跟你一起住?”


    “不行!”江橙条件反射地拒绝。


    商择年盯着他:“为什么不行?你怕我对你做什么?那你可以放心,我没那么禽兽。”


    “”是做什么的问题吗?


    他还想借着这七天分开的时间,让商择年冷静清醒一下,结果一天时间不到,商择年就找上门了,还要跟他睡。


    这怎么戒断啊,只会越陷越深。


    “不是,我我床太小了,睡不下我们两个。”


    商择年一点不介意:“我可以打地铺。”


    “我家没有打地铺的东西!”


    “哦,那简单,我们现在出去买个席子,我看何俊那个小卖铺就有凉席卖。”


    江橙:“”


    江橙努力挣扎:“我房间没空调,很热,地板上也有味道,睡着肯定难受,你住酒店不舒服么?”


    “嗯,不舒服,而且”商择年倏地笑了一下,“我刚被你搞怀孕又流产不久,身体正虚着,需要静养,不宜动来动去。”


    江橙:???


    江橙当即浑身像过了电一样,整个人都麻了。


    不是啊,这不是他用来忽悠何俊的话术么,为什么商择年会知道!


    何俊那大嘴巴!


    江橙有种想挖个地洞钻进去的严重死感,比马甲被商择年无情脱掉时还社死,眼神乱飘,努力装傻:“你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我真可怜,被你搞大肚子又流产,还被你始乱终弃,你却承认我的存在都不敢。”


    “”


    救命,冰箱里还有面条,他拿一根出来上吊吧不想,不想活啦!


    江橙尴尬得神志不清,脚趾抠地,想连夜扛着火箭去月球。


    商择年却不肯放过他,逼近两步,这客厅只有巴掌大,江橙的背靠在了餐桌上,他垂眸,看着江橙一脸想挖个地洞钻进去的窘迫:“不过我记得我们没睡过,你是怎么搞大我肚子的?嗯?”


    “我不知道!”江橙受不了了,“你别说了,你想留下来就留下来吧。”


    再说下去,他真的要告别这个美丽的世界了。


    商择年非要睡地板,就让他睡吧。


    反正受罪的又不是他!


    江橙家确实没有多余的垫子让他打地铺,只能陪他去何俊家的小卖部买了席子和枕头,回来后,商择年提着他带来的背包,跟着江橙进了房间。


    房间倒比想象中大一点,里面都是些老家具,掉色的红漆木桌,可以当古董卖的老式衣柜,床也不是小床,而是一张一米五的床,看这粗糙的做工,估计是二手市场淘来的。


    商择年把目光从床上挪开,打量了一下四周,当他看到衣柜上方放着的一个布娃娃时,目光顿住。


    那是一只戴着皮卡丘头套的猫猫玩偶,是江橙还是陈茵时,他们最后一次见面那晚,他给陈茵夹的娃娃。


    娃娃被妥帖地放在那里,外面还罩了一层塑料袋防尘,可见它主人的对它的用心与珍爱。


    他送江橙的所有礼物,他都还回来了,唯独这个娃娃,商择年还以为是跟被他穿过的那些裙子一样,他不好意思还回来,当成垃圾丢了。


    没想到,是被他带回来了。


    江橙把椅子挪开好让商择年打地铺,冷不丁听到商择年问:“为什么留着这个娃娃?”


    他顺着商择年的目光看去,才想起来这个东西放在这里,表情一窘。


    不是,今天是他的社死日吗?


    商择年看着他:“所以,你也不是那么不在乎,对吗?”


    “我、我就留个做个纪念。”


    “纪念什么?纪念你骗我跑路成功?”


    “不是!”


    江橙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当时那种难受的心情,他感觉那是与爱情无关的,只是商择年对他太好了,那是除了奶奶以外,第二个有人对他这样好,让他产生了舍不得、割不断的情绪。


    拿走这个布娃娃,也是纪念这一场如梦般的邂逅。


    或许这辈子,他再也碰不到这样真心为他付出的人了。


    可如果他这样解释,商择年肯定要往他其实也喜欢他的方向解读,愈陷愈深。


    江橙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干脆走过去,把那布娃娃拿下来,塞进商择年怀里:“你要不开心我留着它,还给你好了!”


    “”咋还急眼了。


    商择年把布娃娃放回去:“我没有不开心,行,我不问了。”


    江橙悄悄松一口气:“你先去洗澡吧。”


    商择年这次没跟他犟,从背包里拿出睡衣,去了卫生间,江橙怕他不会用自家的热水器,过去教了一下他。


    他们家的卫生间也很小,江橙平时自己用还好,习惯了,但商择年进去后,他有种自家卫生间容纳不下他的感觉。


    他就想不通了,放着舒服的酒店不住,非要留下来受罪,商大少爷是脑子被门夹了么?


    商择年洗澡的时候,江橙帮他把地铺铺好,又把客厅的风扇搬进来,省得商大少半夜被热得睡不着,其他的他也做不了了,他要受这罪,就让他受着吧。


    弄好之后,商择年也洗好澡了,携裹着一身水汽出来,江橙见他洗了头,找出吹风机给他吹,然后自己去洗澡了。


    商大少用风量小得可怜的吹风机吹好了头发,感觉这个吹风机可以淘汰了,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才回到房间。


    看到那铺好的地铺,商择年一哂。


    还真想让他打地铺!


    这时江橙也洗好了澡,商择年看向进来的人,目光霎时定住。


    江橙身上穿着的,是一套夏天的蓝白校服!


    他的气质原本就偏清澈纯真,年纪又还小,这校服穿在身上,少年感拉满,显得青涩稚嫩又干净,配上江橙那还有点懵懂的表情,格外纯情。


    也格外勾人。


    商择年闭了闭眼,忽然感觉,他在服务区时一见钟情的,并不是那个叫陈茵的女孩,而是她身上那种独一无二、清纯又灵动漂亮的气质。


    一眼动情,见之难忘。


    “这是你的高中校服?”商择年低声问。


    “对呀,这衣服平时穿也不合适了,丢掉又怪可惜,我就用来做睡衣了,是不是很土?”


    江橙记得,电视里那些有钱人学校的校服,都是衬衣裤子还打领带的,可高级了。


    相比起来,他们这校服应该土不拉几的。


    “不土,很适合你。”


    商择年把内心的躁动压下去,尽量让声线平稳,省得江橙又觉得要帮他脱离深渊,把校服换掉。


    他想到一个很严肃的事情:“你成年了么?”


    “当然成年了!我都快19了,是我这样穿很幼稚吗?”


    “没有,我就问问。”省得不小心犯罪被将来的江大律师当场出庭。


    江橙“哦”了一声,绕过他,上了床。


    说起来,他是陈茵时,和商择年即便那么亲密,也没睡一起过,现在忽然要睡在同一个房间,就觉得有点怪异的别扭。


    时间还很早,他躺在床上玩手机,尽量忽略商择年。


    可商择年存在感实在是太强了,往地铺上一躺,好大一坨,眼角余光里都是他的身影。


    江橙拿出高考复习的专注力,好不容易忽略掉他,谁知过了片刻,他听到商择年发出一声不舒服的闷哼。


    “怎么了?”江橙转头问。


    “地板太硬了,硌得我骨头疼。”


    江橙有点幸灾乐祸,但不敢表现出来,努力绷着脸:“说了让你去酒店,你又不听。”


    “没事,问题不大。”


    江橙听他这么能嘴硬,也不管他。


    然而,床下商择年不断翻身的悉索声传入他耳朵,让他根本无法无视。


    江橙无语望天,一种名为愧疚感的东西悄然在心尖蔓延。


    要不是他装陈茵骗商择年,也不会有现在这些事,他还是他的大少爷,吹着空调睡着他的Kingsize大床,哪里会来他这里受这种罪。


    其实江橙哪里想得到,商择年一个体院的学生,平日里训练项目辛苦多了,吃苦耐劳是他们的基本素养,睡这种硬地板根本不算事。


    江橙受不了良心的煎熬,坐起来:“你睡床吧,我跟你换一下。”


    “不需要,”商择年直接拒绝,“我没办法看你顶着陈茵的脸睡地板。”


    “……”


    “影响到你了?那我忍一忍,尽量不翻了。”商择年说着,就着面对他方向的这个姿势,安静了下来。


    可他眉头紧锁着,说明着他此刻的不舒服。


    江橙看不下去了,叹一口气:“那我去何俊那里跟他挤一挤,他的床大,你睡我床。”


    谁知商择年瞬间脸就黑了,沉声道:“你敢!”


    江橙见他这山雨欲来的表情,试图跟他讲道理,小小声:“我跟他真的是兄弟,以前又不是没一块睡过,你不要代入陈茵视角。”


    “那不可能,”商择年那股偏执的劲儿又上来了,眼瞳中像是燃着一簇火,“除非我死了,不然你别想跟任何别的男人睡一张床!”


    QAQ


    江橙幸好暂时没谈恋爱的打算,不然他都不敢想象,商择年会疯成什么样。


    商择年见他就是不提那个建议,哼笑一声:“说那么多,你就不能让我跟你挤一挤?是怕我吃了你?”


    江橙当然也知道让他上来挤一挤,是最好的选择,可是……可是,他不是想让商择年纠正错误认知么。


    跟他睡一张床,算怎么回事啊。


    可江橙想来想去,也想不出其他解决办法,只能往里面挪了挪:“那你上来吧。”


    商择年不带一秒钟犹豫的,立刻就起身上了床,充满压迫感的高大身躯笼罩下来,一米五的床立刻变得局促起来。


    江橙都要贴墙上了,他感觉应该没有那么局促的,用手拱了拱商择年:“你往外躺一点。”


    商择年看他努力贴着墙,宁愿把自己挤扁,也要远离他的样子,嗤笑一声。


    他故意靠近他,声音像是一条毒蛇吐信般在他耳边呢喃:“你真相信,我不会吃了你啊?”——


    作者有话说:不用期待,没那么快do哈,商大少还没追上呢,不可能让他先上车后补票的,就给他一点点甜头


    第34章


    商择年这话刚落音, 就感觉到怀中的身体一僵,随即剧烈挣扎着想逃脱。


    两个人体型和力量都有很大的差距,江橙的挣扎在商择年眼中, 跟挠痒痒似的, 都不需要怎么用力, 就气定神闲地把他牢牢钉在怀中。


    商择年一手桎梏着他, 另一只手顺着他的肩膀手臂一路往下,然后扣在他的腰上,在他纤细的腰枝上暧昧地抚摸摩挲, 语气危险道:“还想去跟你发小睡, 真当我死了?”


    江橙挣脱不开他,只能伸手抓住他乱摸的手,语气都快哭了。


    “商择年, 你别这样。”


    商择年反手抓住他乱挣扎的手,把他圈成了一个动弹不得的粽子,男生的体型单薄瘦削, 穿着一身校服被他抱在怀中,能激发人内心深处最原始禽兽的欲望。


    “你好香。”商择年把头埋进他颈窝, 温热呼吸扫过他耳畔细腻敏感的肌肤, 引得怀中人一阵轻微的震颤。


    江橙被他强势又密不透风的禁锢着, 身体紧紧相贴,几乎立刻就感受到了男人对他的渴望, 愈发剧烈地挣扎。


    “你放开我!商择年,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 听到外面传来“吱呀”一声开门声,接着是拖鞋拖踏在地板上的声音,明显是奶奶出去散步唠嗑回来了。


    江橙顿时身体紧绷。


    商择年却是笑了。


    “你家隔音这么差?”商择年放开抓着他手臂的手, 灵巧地撩开他的衣服下摆,伸了进去,语气充满挑衅,“你可以挣扎得剧烈点,看看你奶奶会不会听见,门没锁哦。”


    江橙:“”


    他们家的客厅小,薄薄的门板和不存在一样,老太太的脚步声仿佛近在咫尺,江橙浑身僵直,根本不敢挣扎,怕老太太听到动静以为发生了什么,会开门进来看。


    卧室里一时间静谧下来,只剩他急促紊乱的喘息,和商择年落在他脖颈上的湿热呼吸声。


    江橙祈祷着奶奶快回房间,然而老太太刻意放轻了一些的脚步声一直在客厅徘徊,应该是在收拾。


    老太太极爱整齐干净,这是她每天必做的事情,没做完她睡不着。


    商择年轻笑一声,停在他腰上的手开始慢慢游移。


    他掌心滚烫,估计是体育生常年锻炼,略微粗糙的指腹带着极强的侵略感,涩情地他细嫩的腰腹摩挲,带来一阵细密的战栗,顺着脊椎一路窜遍四肢百骸。


    “怎么腰比是陈茵时瘦了些?”商择年低声在他耳边说话,“我还是喜欢肉多一点的手感,你要吃胖一点。”


    “……”谁管你喜不喜欢!


    江橙死死咬着泛白的下唇,不敢发出半点细碎的声响,只能抬着憋得通红的双眼,祈求地看着他。


    “商择年,别这样……”


    他用的气音,细声细气的,校服因为刚开始的挣扎,凌乱歪斜,露出一截腰,被他的大手紧扣着,清澈干净的眼眸中水汽氤氲,看起来脆弱又可怜,却撩拨着人藏在骨子深处的恶劣欺负欲。


    让人想肆意地


    江橙感觉到什么,微微瞪大眼,条件反射地把腰往前拱,躲过那个贴着自己的可怕炙热。


    可他的身体几乎已经贴着墙壁了,根本避无可避,情急之下,他只能伸出手,插/进两个人的身体之间,物理阻隔,发颤的声音发出低低的祈求:“求你,别这样!”


    商择年:“”


    商择年被他的手碰着,发出一声闷哼,猛地放开了他,起身下床,身后的滚烫热源离开,江橙浑身脱力地瘫在床上,剧烈地喘息着。


    这时,他听到传来开门声,吓一跳,立刻转头看,却是商择年打开门,走出去了,外面客厅漆黑一片,显然奶奶已经收拾完,回房去了。


    商择年顺手带上了房间门,听脚步声,他应该去浴室了。


    江橙用手臂遮在眼睛上,太混乱太暧昧了,他和商择年,该怎么办呀。


    商择年这个样子,他的性向真的还没改回来吗?


    他到底该怎么做,江橙脑子一片混乱,思考不出个所以然来。


    十五分钟后,商择年出来了,按照江橙对他时长的经验来看,他应该只是去冲了一个凉水澡。


    江橙一听到浴室门打开的声音,立刻面向墙壁,装睡。


    商择年携裹着一身冰凉的气息回到房间,看到在床上看似睡着、其实浑身肌肉都紧绷的江橙,勾了下嘴角。


    给他留了这么多空位,看来还是愿意让他睡床的。


    能睡床,他当然不会选择睡硬邦邦的地板,关掉灯,他在江橙旁边躺下来,不过没再去抱他,不然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又要烧起来。


    “睡了,”商择年开口,“晚安。”


    江橙当然不会理他,不过感觉到商择年没再动手动脚的意思,他松一口气,昨晚坐车原本就没怎么休息,今天也只补了两个小时,下午又去看房子奔波了半天,这会儿累得很。


    迷迷糊糊间,江橙很快进入了梦乡。


    等再次睁眼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他醒来时商择年还在睡,江橙轻手轻脚地起了床,奶奶已经起来了,正在准备早饭,看他这么早起,说:“好不容易放假,怎么不多睡一会。”


    “习惯了,到点了就睡不着。”


    奶奶看了眼他房间方向,小声问:“小商昨天跟你一块睡的?”


    虽然确定奶奶昨晚肯定没听见什么,就算真听见了什么,也肯定不会往那方面上想,但听到她这样问,江橙还是脸色一窘,胡乱点点头。


    “这孩子家庭条件都挺好的吧,昨晚我收拾客厅,看到他送的那些东西,看着都挺贵的,他还是个学生,我们收他这么贵的东西不大好,但人家一片心意,不收也不好,你说等他走的时候,我们回点什么值钱的东西给他?”


    江橙知道老太太就是这个性格,虽然穷,但不爱占人家便宜。


    人家给她送礼,她都要同等价格回过去。


    但商择年送的东西,江橙敢说要真还礼,得掏掉奶奶全部的积蓄。


    而且商择年还看不上。


    “不用回,我估计他要跟我一块学校,这段时间都在这里,我们招待好他就够了。”


    “也行,那等下我去买菜,他有什么喜欢吃的吗?”


    江橙还真没注意过商择年爱吃什么,只能说:“我也不知道,我看他不挑食,您随便买就行,也不用太破费,他什么山珍海味都吃过了,不注意什么排场的。”


    江橙本来想给奶奶钱让她去买菜,一想她肯定不会接,干脆等要去上学时,塞一万块在她枕头底下好了。


    商择年没过多久也起来了,他们吃过了早饭,江橙还得去看房子。


    他假期有限,希望赶紧把这事敲定下去,然后搬家。


    商择年却说:“不用去找了,我把昨天那套房子买下来了,给你和奶奶住。”???


    江橙错愕地转过头:“你……买下来了?”


    所以,昨天跟他说什么性价比不高,只是一个为了拖延时间,编的一个借口?


    这么光速就买下来了,给的价格肯定不低。


    “嗯,那房子挺好的,很适合你奶奶住。”


    “……”江橙哑然片刻,才说,“我不要。”


    他不想仗着商择年现在对他鬼迷心窍,占他便宜。


    他又不是租不起房子。


    商择年改口:“那我租给你,跟昨天一个价,这样总行吧。”


    “……”江橙不知道说什么,他现在就是一个大无语。


    商择年见他不说话,又说:“我让人帮忙在附近看过了,这套就是装修最好性价比最高的,你也打算让你奶奶住得舒服一些吧?”


    江橙很想拒绝,可他付了租金,并不是占商择年便宜,而是合法合规的买卖,并不违背原则。


    商择年这套房子买下来,明显就是为了给他跟奶奶住,他不租,这大少爷估计就把房子丢那里吃灰,或者直接低价卖掉。


    反正以他的性子,不可能去自找麻烦地租给别人,只为了那一个月千把块的租金。


    他叹一口气:“行,我租。”


    商择年得逞地勾了下嘴角:“这才乖。”


    他让人弄了一份租赁合同,找了个附近的文具店打印出来,双方签字。


    江橙浏览了一下那合同,依旧是正规的租赁合同,不得不说商择年其实法律意识挺强的,不会因为二人暧昧不清的关系,就只在口头上承诺租赁给他。


    签合同写租金的时候,商择年果然写的是昨天和原房东谈的那数额,一分钱没少,租金是押一付三。


    江橙看没问题,写下自己的身份证号和签名,然后转钱给商择年。


    等弄好之后,江橙要过去打扫,商择年却说:“我已经让人打扫收拾好了,可以直接搬过去,我让人来给你搬。”


    “不用,我自己可以搬。”


    商择年也没坚持,反正要搬的东西不多,累不着。


    奶奶知道江橙去找房子了,她已经拒绝了他去燕京,这个就没法再推脱,就任由他去折腾了。


    听他这么快就把房子租了下来,又有点舍不得这住了二十多年的地方,江橙已经开始收拾了,她坐客厅里,看着周围的一切,面色惆怅。


    江橙劝她:“这房子不好租也不好卖,就留在这里,您要是想这边了,可以随时过来,不用舍不得。”


    他们现在这房子又破又旧,除非重新装修,不然租不了几个钱。


    但重新装修太费钱了,而且也改变不了它先天条件不足,加上他们这小县城,很少外面来务工的,租房需求小,房子也便宜,大家都选择加一点钱租条件好的。


    卖也是同理。


    “我知道,”奶奶起身收拾东西,“就是住太久了,一想到要搬家,很舍不得。”


    这时,商择年上了个洗手间出来,看到他俩一副要把整个家都搬过去的样子,立刻阻止:“我建议先搬点衣物过去,别的等以后缺什么过来拿什么,那房子东西挺全的。”


    江橙一想也是,那房子因为房主是搬去了城里,大件基本没搬走,可以说是东西齐全,拎包入住,于是让奶奶先收拾衣服,自己先整理了一些书籍搬过去,打算先规划一下,具体要搬什么。


    商择年帮他一块搬,二人到了新房,江橙却傻眼了。


    跟昨天比起来,房子已经大变样,里面除了装修变不了,其他家具电器全换新的了。


    而且布局一改,房子格调立刻变了,看起来和商择年现在在燕大旁边那套房子一样奢华舒适,成了豪宅的样子。


    无论是厨房的厨具,还是床上用品,通通都弄好了,跟酒店套房似的,是真正意义上的拎包入住。


    明显这是商择年让人买下这房子后,连夜让人换的,估计这些钱,都能抵一套房了。


    甚至都不止。


    “……”他就说,以商择年的性格,怎么会收他租金。


    原来在这等着。


    “怎么样,这样子改一下,是不是舒服多了?”


    商择年开口道:“用的都是环保材料,没有甲醛的,你要不放心,可以先通风一段时间,让奶奶晚点住进来,反正家具都是齐全的,奶奶只要搬点衣服过来就可以入住了。”


    江橙抿着唇,片刻后,他忽然说:“我不租了,你把三个月租金还给我,押金就当是违约金,赔给你了。”


    商择年:?


    满心想让江橙和他奶奶过得好点的商择年如同被一盆凉水泼下,嘴角的微笑霎时间僵住。


    他冷下脸:“理由。”


    江橙这次没吓得不敢说话,他直视着商择年:“我记得我说过,我不需要这些所谓帮助,我有手有脚,只喜欢用劳动换来的回报,不需要他人慷慨的施舍,商择年,我也是有自尊的。”


    他穷没错,但他不喜欢占人便宜。


    商择年却倏地笑了,只是这个笑很冷,不达眼底。


    “那我想你也还没搞明白一件事,我说的分不清你和陈茵,想要你跟我一块沉沦,都不是玩笑,而是我的肺腑之言,在我眼中,你迟早是我的,这些……”


    他环视了一眼四周:“这些不是施舍,也不是帮助,只是我花我暑假赚的老婆本,给我未来老婆的娘家添置的一些东西而已。”


    听到老婆本三个字,江橙一下就虚了。


    商母跟他说过,商择年自由散漫惯了,不喜欢上班,以前他爸让他念相关专业,着手帮忙处理集团事务,他都无动于衷。


    但自从他出现,商择年就变了,一个暑假都在上班,赚钱,要在达到法定结婚年龄前,攒够老婆本。


    结果老婆本还没攒够,老婆先跑了。


    商择年一步步朝江橙走近,高大的身影将他笼罩在阴影里,眸色深邃又暗沉。


    “本来房子也是要送你的,但你肯定不会要,暂时就用缓兵之计租给你,这是我能做到最大的妥协,我可以给你时间慢慢考虑、接受,但江橙,你迟早是我的,所以……”


    他抬手,在他头顶上摸了一下:“你要乖乖的,不要逼我使出什么强制手段,好么?”


    “……”听到他这些话,江橙有种肝胆俱裂的震撼。


    他没想到在商择年看似好说话的表面下,已经偏执到了这个地步。


    这些话轻飘飘地落下来,却像一块重石,狠狠砸在他心上。


    江橙指尖收紧,后背泛起一层细密的凉意。


    他感觉自己此刻像是被商择年一块拉到了水深处,被迫跟他一起溺水,窒息的感觉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只能做濒死挣扎:“我是直的,我不喜欢男人。”


    商择年却是勾唇一笑:“这又能说明什么,我曾经也是,不是吗?”


    第35章


    江橙最后还是低头, 同意搬进那房子。


    商择年是他自己招惹的,对方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与他有脱不开的干系, 他没办法指责商择年这番霸道的作为, 也躲不开他这番强制的给予。


    至于感情问题江橙也不知道怎么办好。


    先这样吧, 或许哪天商择年就醒悟了。


    下定决心后, 江橙回家接了奶奶,让她一块过来看新房子。


    奶奶看到这豪华的家装,第一反应就是很贵, 让江橙不要租这么好的, 随便租一个采光好不会潮湿的地方就行,她不需要这么好的地方。


    江橙早编好了理由,就跟她说屋主出国了, 舍不得把故土的房子卖掉,不住人不维护又怕房子很快会腐坏,他签的是长租, 租的价格并不贵,只希望他们能保持房子干净整洁有人气, 而且他一口气已经交了一年租金了, 现在退租钱也要不回来。


    他给奶奶看了租赁合同, 没把租赁方拍进去,只给她看了租金那一页。


    奶奶一看这个价格确实不算贵, 才不坚持。


    而且老太太明显也是喜欢这个房子的,忍不住东摸摸细看看, 脸上有笑意,如果不是经济不允许,谁又会喜欢住那种阴暗潮湿的小房子呢?


    大家也想住豪宅。


    商择年让人上门做了甲醛检测, 因为他买的都是实木家具,不存在胶合板、纤维板一类的东西,甲醛含量在健康标准内。


    但江橙还是决定让它通风几天,等他要去燕京的前一天再搬进去。


    估计是捅破了窗户纸,商择年也不演了,隔天,就有人拉了一辆崭新的电瓶车过来,牌子是普通的牌子,但续航很强,能骑150km。


    之前江橙还是陈茵时,就跟他说想要一辆电瓶车,在他们这儿去哪里都方便。


    商择年之前没来过这里不理解,现在亲身到了这地方,才发现这小县城,很多小巷子,确实电瓶车比汽车方便,街上也是电瓶车和摩托车比汽车多。


    现在看江橙去哪里都还要向何俊借电瓶车,他当然也要给他买一辆。


    江橙不想收,对方又要发疯。


    他只得先收下来,反正他也是想买的,以后等哪天商择年清醒了,折现给他吧。


    何俊嚷嚷着要请远道而来的商择年吃夜宵,地点定在了上次江橙结束暑假工回来后,何俊请他吃夜宵那个烧烤摊。


    这个烧烤摊经过这么一段时间,居然已经扩建了,现在汀溪的天气还热,烧烤摊的生意也很好,晚上十点了,外面还坐满人。


    他们家不仅口味好,而且都是用的新鲜肉做的串,做出来的烤串干净美味,没什么科技与狠活,价格又没贵更多,大家就都愿意来。


    何俊去点了一大堆的东西,回来问:“商哥,你喝酒的吧,来点冰啤咋样?小橙子也喝的,对了,他人呢?”


    “他接电话了,”商择年随口问,“江橙也会喝酒?”


    他记得他说他没喝过酒,不会喝。


    “会!他刚结束暑假工回来那天,我请他吃夜宵,就在这个烧烤摊,他就喝了,不过酒量不咋滴,喝两听就醉倒了。”


    哦,刚骗完他的时候。


    商择年不动声色:“他是不是心情不好才喝的?”


    何俊一拍大腿:“你说对了,他那时候应该刚和”


    说到这里,何俊忽然闭嘴了,因为江橙白天在微信跟他说,让他不要和商择年说他跟大四学姐的事情。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自己就跟商择年说了。


    但这种是江橙的私事,对方让他别说,他当然不能多嘴。


    “嗯?”商择年见他忽然不说了,抬眼看他。


    “没啥,哈哈,就是心情不大好,估计是打暑假工被老板扣工资了,嗐呀不聊这个了,所以你喝酒吗?”


    “可以。”


    虽然话题被何俊这样子打哈哈地带过去了,但商择年也还原出了事情真相,明显结束陈茵的身份恢复成江橙,完成任务顺利跑路,拿到21万,江橙并不是那么开心。


    一向不喝酒的他,甚至出来买醉。


    那个时候的江橙在想什么呢?是愧疚,还是也有一点点舍不得的难受?


    江橙接了个电话回来,就看到商择年和何俊已经喝上了,头皮一紧。


    他可记得上次商择年喝醉了是怎么样,如今两个人晚上还睡一块,要是商择年喝醉了,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事情来。


    “橙崽回来了,来来来,快坐,今天也喝酒的吧?”何俊招呼道。


    “不了,喝酒太难受了,”江橙坐下来,看了眼商择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你也少喝点。”


    当然,他不认为商择年会听,说不定还要故意借酒发疯呢。


    谁知道,商择年放下酒杯。


    “好,听你的,不喝了。”


    “我只是建议,你、你不一定要听。”


    商择年轻笑一声:“没事,我就喜欢听你的。”


    江橙:“……”


    何俊挠头,怎么感觉他们两个之间的气氛怪怪的啊。


    最后变成只有何俊一个人喝酒,不过这顿夜宵他们还是吃得挺开心的,一直到十一点多了才回去。


    到了家门口,江橙掏出钥匙正要开门,商择年忽然从背后抱住他。


    江橙吓一跳,这可是楼道里,虽然这个点,邻居可能都睡了,但也有可能有人来。


    他赶紧伸手推他:“你干什么?”


    “何俊说,你从南城回来那晚,跟他出去吃夜宵,第一次喝酒,还把自己灌醉了,是吗?”


    “……”何俊可真是个大嘴巴!


    “对!我第一次赚到那么多钱,21万,高兴疯了,所以出去潇洒快活了一下!你快放开我,等下有人来了!”


    商择年却收紧了手:“可何俊跟我说,你那晚心情很不好,你家高兴疯了是情绪不好的?”


    江橙:“……”


    改天得买把锁,把何俊那大嘴巴锁上才行。


    江橙不想说话。


    因为这事和那个猫猫玩偶一样,他觉得解释起来,商择年肯定要误会。


    商择年放开他,江橙还没来得及逃,感觉双臂又被握住了,然后那双手一用力,他就被强制转了个身,变成和商择年面对面的姿势。


    “江橙,你其实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直,是吗?”


    “正常一个直男,可以坦然地和另一个男人接吻、帮撸,还拍那些大尺度照片?”


    “你不喜欢男人,那你有喜欢过的女孩子吗?”


    一连三句询问,江橙抿了抿唇,一个都答不上来。


    他确实没有喜欢过女孩子,只是从小到大的教育和观念,让他觉得,他应该喜欢女孩子。


    商择年定定地看着他,随后,慢慢低下头。


    还是陈茵时,他们接吻过不知道多少次,所以他一低头,江橙就知道他要干什么。


    除了那天商择年醉酒,他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二人意乱情迷地接吻过一次,此后再也没有过。


    此刻,他们没有喝醉,也没人女装,他们都很清楚,对方是男人,江橙看着那越凑越近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偏开了脸。


    “对不起。”江橙低声说。


    商择年的动作顿住,唇停在离他脸颊只有五厘米的地方,气氛仿佛僵持住。


    下一秒,商择年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来,在江橙惊愕的目光下,吻了上来。


    江橙想挣扎,可他背后就是家里的门,他怕一挣扎碰撞发出声音,吵醒奶奶或者左邻右舍,要是被他们看到,他和奶奶都不用在这个小区生活了。


    商择年的亲吻依旧很霸道,但他这次没把舌头伸进来,只是浅尝辄止地亲吻了他的嘴唇,最后在他唇上舔了一下,低笑一声:“强扭的瓜,真甜。”


    江橙:“……”


    “被一个男人亲,难以接受吗?”商择年问。


    江橙早被他亲惯了,熟悉的气息一落下来,就会下意识地仰头承受,哪里会觉得难以接受。


    “江橙,”商择年的语气忽然变得很认真,“尝试接受我的感情,可以吗?”


    江橙赌气地说:“你不是觉得强扭的瓜很甜吗?”


    “但不强扭的更甜,”商择年仿佛回忆到了什么,低低笑了声,“又甜又软,亲久了还会发出甜腻的喘息和低吟,特别勾人,我就受不了。”


    江橙:“……”


    江橙的脸颊瞬间红了:“我才没有!”


    这时,外面他们这一栋楼的安全门传来开门的声音,明显是有邻居回来了,江橙赶紧推他:“有人来了!”


    商择年却不急不忙,低声问:“可以吗?”


    外面传来门关上的声音,接着是脚步声,江橙急得不行:“你放开!”


    商择年却很固执,盯着他。


    江橙只能胡乱点头,“嗯”了一声,再伸手推他,终于把人推开了。


    这时,外面的人也进到了走廊这边,是邻居大婶下夜班回来了。


    大婶过来时,江橙刚好把商择年推开,神情慌乱地往她那看,大婶明显看到了他们匆匆分开的一幕,但见是两个男生,也没往那方面想。


    她认出江橙,笑道:“是橙子啊,这么晚了还没睡。”


    “对,”江橙胡乱掏钥匙开门,“我跟我朋友出去玩了,刚回来。”


    “哦哦,你这朋友城里来的吧,真高真帅啊,有没有对象呀,要不要婶子给你介绍一个?”


    江橙知道这位大婶酷爱做媒,赶紧说:“不用了婶,我们先去休息了。”


    说着,打开门,瞪了一眼商择年,让他赶紧进去。


    商择年心情颇好:“谢谢婶,我有喜欢的人了。”


    江橙默默偏开头,他聋了,什么都听不见。


    大婶有点遗憾地跟他们告别。


    接下来几天都相安无事,去学校前一天,江橙和奶奶一块搬进了新家。


    奶奶表面上不开心他花了那么多钱,其实乐开了花,搬进来后,立刻着手把家里收拾得整整齐齐,还邀了好些认识的邻居上门做客。


    听到邻居们夸江橙有出息、孝顺,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而且商择年这人是真的心机,这房子明明有三个房间,但他只在两个房间放了床,还剩的一个房间原本是有床的,但被他的人处理掉了,没放新的进来。


    于是这样,理所当然的,他又可以跟江橙睡一个房间了。


    好在国庆假期过得很快,第二天天还没亮,他们就要起床去赶车去学校。


    去学校他们依旧坐的高铁,商大少爷原本要给他和何俊买机票,奈何江橙不想要,他也不能总采用强制手段,省得兔子被逼急了咬人,只得屈尊纡贵,跟他们一块坐高铁回去。


    很巧的,他们碰到了江橙高中时的班长,她刚好也坐他们这一趟车,只不过目的地不一样。


    班长先偷偷看了眼人高马大的商择年,然后目光又落在江橙和何俊身上,一顿乱扫后,捂嘴笑道:“你俩怎么一块去学校啊,不会考一个大学了吧?”


    “哪能啊,”何俊挠大喇喇的,“他燕大,我燕工大,看似只差了一个字,实际差可远了。”


    班长笑得愈发诡异:“这两所学校好像就在隔壁啊。”


    “对,我特地报的这学校,就是为了跟小橙子近一点,互相有个照应。”


    班长闻言眼睛又是一亮,随即再次捂嘴笑:“你们感情真好。”


    尽管何俊大大咧咧的,但总感觉这人笑得怪怪的,他不会绕弯子,直接就说:“小棉花,你笑得很诡异啊。”


    班长名字带个棉,大家叫她小棉花,因为性格很好很活泼,何俊跟他们不是同一个班,也认得她。


    班长忙摆手:“没,我就是咳,高三的时候嘛,学习压力比较大,我们几个女生学习之余,就嗑点CP解解压,当时你跟橙子形影不离的,我们就嗑你俩,哈哈,当然只是我们私底下的YY啦,没有任何恶意,没想到今天还能吃到售后糖,所以比较激动。”


    江橙对于班长的话听得一知半解,但他毕竟上了一个月大学了,也被信息化的大染缸染过,知道嗑CP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这些人,居然在私底下设想他和何俊是一对。


    这什么鬼啊!


    江橙头皮一麻,立刻偷偷瞧商择年,却见他嘴角噙着一抹微笑,看着班长,开口问:“你们觉得他俩很般配?”


    班长并不认识商择年,不过谈到以前嗑的CP,她兴致盎然。


    “也不是啦。”


    班长先否定了这话,江橙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又听到她接着往下说:“以前橙子不是没车嘛,何俊每天骑车带他上下学,可美好了,跟电视剧一样,这不是在按着我们的头嗑么!”


    江橙:“”


    何俊哈哈笑着拍江橙肩膀:“你还别说,我妈也调侃说,我每天跟载着媳妇上下学一样,可惜橙子不是妹子,不然我俩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滚!”江橙没好气地推开他,生怕他被商择年套麻袋打,“也没每天,只是高三下半学期我自行车坏了修不好,才坐他的车。”


    江橙有辆代步的自行车,二手的,坏了修修了坏,到了高三下学期,彻底报废了。


    他们这小县城,也没共享单车。


    那时候他忙着冲刺高考,没时间打工赚钱,手头很紧,根本舍不得花钱再买一辆,刚好经常和何俊一块学习顺便指导他,就蹭了一学期他的电瓶车。


    但天地可鉴,他和何俊清清白白,他那个时候都没男人和男人也能谈恋爱这种概念,这些人真是太能胡扯了。


    “哈哈,我们当然是开玩笑的啦,并没有觉得你们真是一对啦,”班长笑着说,“只是你俩实在太好嗑了,YY一下啦。”


    商择年又开口:“好嗑在哪?”


    江橙:“”


    还有完没完了!


    江橙见这话题是要收不住了,赶紧说:“别说了,不然我以后都要无法直视何俊了,对了,班长,你不是暗恋隔壁的那个林辉么,你们现在怎么样了?”


    高中时江橙专心学习,从不关注八卦,这事也记不清是从哪里道听途说来的,更不知道真假,要换成平时,他肯定不会把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情拿来说的,很没礼貌。


    但现在再顺着他和何俊的话题聊下去,他怕自己清白不保,只能用他唯一知道的八卦来转移话题了。


    班长听到林辉,脸一红:“也没怎么样啦。”


    何俊立刻跟团,“啧啧”两声说:“有情况啊小棉花,快说说,八卦了我们这么久,也八卦你一下。”


    话题很快被转移到班长身上,江橙悄悄松一口气,感觉到有道意味不明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知道这是商择年在看他。


    但他完全不敢看回去,感觉这事怕是没那么轻易揭过去。


    到了燕京,刚好是7号的傍晚,一行人饥肠辘辘,何俊说:“走啊,先去吃饭再回去。”


    “不了,”商择年语气淡淡,“我好久没吃到我的保姆做的菜,想得紧,回去吃。”


    保姆江橙:“”


    “行吧,那橙崽我们一块去吧。”


    江橙语气艰难:“我有点累,想在学校食堂随便对付一下回去休息了,下次吧。”


    何俊也没多怀疑,就跟他们分开了,何俊一走,江橙立刻说:“我我也回学校了。”


    说着,他转身就走,刚走一步,发现手上的行李箱扯不动。


    他回过头,看到商择年双手抱胸,气定神闲地脚尖压在他的行李箱滑轮上,明明看着没用力的样子,那轮子却跟焊在了地板上一样,纹丝不动。


    商择年似笑非笑看着他:“想去哪?”


    第36章


    这里是校门口, 人来人往的,他们两个人又太打眼,吸引了不少路过学生的目光。


    江橙还企图利用人群还脱困, 冲商择年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了笑:“商学长, 麻烦把脚抬一下呗。”


    商择年第一次听他叫学长, 觉得也不错, 不过他还是更喜欢他叫哥哥,听着很舒坦。


    他可不吃江橙装不熟这一套,说:“去我家吃饭。”


    江橙只好压低声音说:“我累了, 能不能休息一天?”


    “我已经让阿姨做好了, 去了能直接吃。”


    “我没什么胃口。”


    商择年:“没关系,你可以看着我吃。”


    “……”什么人啊这是。


    商择年明摆着不想让他就这么回学校,江橙只得跟他去他家, 果然一进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令坐了一天的车饥肠辘辘的二人食指大动。


    来都来了,江橙也不客气了, 好像忘了刚刚自己没胃口的话,一口气吃了个肚溜圆。


    吃完饭, 江橙主动收拾碗筷, 商择年没阻止, 他家有洗碗机,洗碗并不费力, 如果一味不让江橙做事情,会让他觉得两万块拿得亏心, 又要觉得被施舍,惴惴不安。


    他去房间换了身衣服,出来见江橙还在厨房, 正在做手打柠檬茶,估计是刚刚那些吃得有点油腻,想喝杯酸酸的饮料解腻。


    他系着围裙,用力捶打着容器中的香水柠檬,纤细不堪一握的腰肢随着捶打的动作晃动,柔韧又勾人。


    商择年已经跟他说开了,在江橙家的时候,要避开奶奶,他还会收敛点,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商择年毫不避讳地走过去,从背后揽住他的腰。


    江橙被吓一跳,发现是商择年后有点没好气用手拱他:“你放开!我就做好了。”


    “你有没有闻到一股酸味?”商择年问。


    江橙无语:“这柠檬,当然酸了。”


    “不是柠檬的酸味,是醋的酸味。”


    醋?


    江橙看了眼料理台上的醋瓶子,盖得好好的,他们晚上也没吃加醋的菜,哪里有什么醋味。


    “你是不是闻错了,哪有什么醋味。”


    商择年的手开始不规矩地在他腰上徘徊:“是我醋坛子打翻的味道,你跟何俊,比我想象的还要亲密。”


    “……”江橙无言片刻,说,“我们高中就是普通的铁哥们关系,就跟你和陆西远一样,你看你们不也形影不离的么!”


    “陆西远从没坐过我的电瓶车。”


    江橙小小声:“你也不骑电瓶车啊。”


    商择年明摆着吃定这坛子醋了,收紧了抱着江橙腰的手:“你是怎么坐他车的,会像这样抱着他的腰吗?”


    “怎么可能!从学校到我家就十分钟的路程,也没什么崎岖的路段,我都不需要抓东西,哪里可能会抱他腰,路上全是认识的邻居,我又不是变态。”


    商择年当然也知道这个理,但这不妨碍他吃醋。


    他语气酸溜溜的:“可挨得很近。”


    最近因为他也送了一辆电瓶车给江橙,有时候江橙骑着出去买东西,他也会跟着去,就坐在后面。


    所以清楚地知道一辆电瓶车装两个男生,空间有多局促,身体接触是不可避免的。


    “”江橙无语了。


    最近商择年逼得紧,现在还无故吃这奇奇怪怪的陈年老醋,搞得他也有点逆反了。


    他放下捣杵,故意说:“是啊,我不仅坐他车,以前夏天热得受不了,还跟他睡一块,他那里有空调,他睡觉的时候就只穿个内裤,早上起来可明显了。”


    其实江橙只在何俊那里睡过一次,何俊虽然大大咧咧,但也不至于穿个内裤跟他睡,人家穿着睡衣的,而且他什么都没看到,完全是按照这几天商择年早起时的状态编的。


    这几天他都和商择年睡一张床,早起的时候,他都要看到商择年那半升旗的状态,像半醒的猛兽,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它的可怖体积和威慑力。


    江橙只偶尔会这样,但不像商择年一样,每天都活力满满,像是随时要被它主人释放出来为所欲为。


    江橙不知道是自己的原因,还是商择年天生就这么重欲,只是依葫芦画瓢把它套用到了何俊身上。


    那么喜欢吃醋就让他吃个够好了。


    商择年的脸迅速黑了下来。


    江橙继续叭叭:“我小时候跟他们玩过家家,还穿过裙子扮演他新娘子。”


    他家都没有女孩子,他当然更不可能穿裙子了,这是套用的另一个同小区男孩子的经历,他小时候看到他姐姐穿裙子好看,也要穿裙子,穿过几次。


    那时候大家也不懂,就让那男孩子当何俊的老婆,由他们扮演爸爸妈妈的角色。


    小时候的事情江橙大部分都忘了,但对这个记忆很清晰。


    周围的气压霎时间低了下来,像是回到了刚开学时,他第一次以男性身份和商择年见面时,那种空气都仿佛变得凝滞,让人呼吸困难。


    他甚至能清晰感受到身后那道冰冷的目光,裹着沉沉的压迫感,牢牢钉在他的背上。


    江橙内心是害怕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挑衅商择年。


    可能是他也被逼疯了吧。


    他继续出言挑衅:“我跟他一块长大,亲密无间,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要吃醋,醋坛子绕着燕大一圈也不够吃啊!”


    江橙的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秒,他发现自己被商择年提溜着,坐在了料理台上。


    这料理台虽然不是灶台,可在他们迷信的小地方,就是厨房的台面,有灶神的,坐上面是对神的不敬。


    江橙扭着腰要下来,被商择年按住。


    商择年挤入他的□□,低头,与他额头相抵,黑眸里翻涌着浓烈的占有欲,像是要喷出一团火来。


    他盯着江橙,手掐着他的腰,目光如隼:“有多亲密无间,你继续说。”


    “……”


    “不是很能气我么,怎么不继续了?把我气死了,你就自由了。”


    江橙见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沉沉锁住他,带着压抑的偏执和翻滚的醋意。


    他抿着唇,偏开头,没再说什么气他的话。


    不然把人气出个好歹,愧疚的还是他。


    二人就这样僵持片刻,商择年抬手钳住他的下巴,吻了上来。


    这个吻汹涌而热烈,多少带着点气的,江橙见他终于被气疯,没再纠缠关于何俊的事,悄悄松一口气。


    他挣扎了几下,被商择年牢牢地锁在怀里,商择年抱着他,把他的身体往自己方向压,江橙只有屁股尖还在料理台上,身体几乎悬空。


    这个姿势太没安全感了,而且总感觉这样在对神明不敬,江橙只能双手攀着商择年肩膀,在对方放开他换气的间隙,低声祈求:“换个地方。”


    醋坛子显然还在持续发力,掐着他的腰,就不让他往后坐,问:“跟何俊有这么亲密过吗?”


    “……没有。”


    江橙被他摸到了腰上的敏感处,顿时感觉浑身都要无力起来,攀着商择年肩膀的手摇摇欲坠,要掉下去的恐惧让他哭唧唧坦白。


    “我都骗你的,我跟他没亲密过,只有你,我只跟你一个人亲密过,也只看过你的。”


    商择年不放过他,直勾勾盯着他:“只看过我的什么?”


    “就是晨起的样子,只看过你的,没看过别的男人的。”


    这终于显取悦了商择年。


    他终于大发慈悲,伸手抱着江橙,到了客厅,把他放沙发上亲。


    江橙本能地抗拒了一下,但又被他压下去了。


    他答应了商择年尝试接受这段感情,所以也在努力适应。


    其实排除心理上的怪异感,并没有什么难以接受的感觉,或许是他对商择年的气息太熟悉了。


    可是男的和男的,怎么上床啊,互相帮助吗?


    那也太可怕了,他手会断掉的。


    要不还是算了吧,男女结合才是顺应自然法则的,他总不能给商择年撸一辈子,手都要撸出老茧来了,说不定以后死了火化,掌心的茧就烧成舍利子了。


    好地狱的笑话啊。


    江橙胡思乱想着,忽然感觉商择年在他腰上摩挲的手顺着他的腹部往下,眼看就要到隐秘区域,江橙一惊,猛地抓住他的手。


    商择年不管不顾地还要继续往下,被江橙死死按住。


    他把舌头从江橙口中退出来,眼中燃烧着炙热的光芒,嗓音低哑:“别怕,很舒服的,相信我。”


    但江橙的手依旧牢牢抓着他的,眼眸中因剧烈的亲吻而蒙上一层氤氲的水雾,眼尾染着淡淡的绯色,长睫颤得厉害。


    “不要,商择年,我不想。”


    商择年见他这副明明很情动的样子,低声问:“一点都不想?”


    江橙猛地点头,稍微放开了一点手:“不信你摸。”


    商择年真的摸了一下,果然平静如波,这就显得兴致盎然的他像个笑话。


    “你真是”


    真是什么,商择年又不说了。


    他不信邪,狠狠揉了两下,滚烫的掌心温度通过薄薄的布料传递过来,江橙浑身一个哆嗦,立刻抓紧他的手。


    他眼眸含水,祈求地看着商择年。


    商择年被他看得一阵心旌荡漾,克制地把手挪开,丢下一句“你果然是直男”,随即放开他,转身进了卫生间。


    片刻后,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江橙抿唇,商择年以为谁都像他啊,那么容易有反应。


    而且刚刚在厨房,他被会摔下去的恐惧吓到了,三条腿都软了好么!


    江橙平复了一会儿呼吸,继续回厨房做手打柠檬茶,商择年家什么材料都有,很快他就做了两杯解渴解腻的柠檬茶,自己喝了一杯,另一杯放客厅茶几上,给商择年喝。


    商择年很快冲好了澡,他没拿浴袍,所以在腰间围了一条毛巾就出来了。


    宽肩窄腰的身形毫无遮掩,肌理线条流畅分明,八块腹肌和胸肌都饱满漂亮,肌肤被热水浸得泛着一层薄红,毛巾堪堪遮住关键处,每走一步都透着极强的视觉冲击。


    江橙下意识别开眼,耳尖“唰”地一下红透,完全不敢看他。


    “我做了手打柠檬茶,那杯是你的。”江橙指了指茶几上的。


    “嗯,”商择年淡淡道,“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江橙感觉今天商择年估计是被他气到了,又是用何俊气他,又是对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再热情似火的人,被这样连番气,都会心灰意冷吧。


    江橙应该开高兴的,多这样来几次,商择年说不定就不会再执迷不悟,这是他一直以来的目的不是吗?


    然而,江橙发现他并不像想象中那般开心。


    他握着瓶身的手紧了紧:“那我回去了。”


    “去吧。”


    江橙拖着行李箱离开,商择年拿起茶几上的柠檬水,站在阳台的落地窗边,喝了一口,淡淡的酸甜味和浓郁的香水柠檬味刺激着舌苔,让被油腻麻醉的味蕾变得舒服熨贴。


    不一会儿,视线中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影子,完全看不到脸,但依旧能一眼认出,那是江橙。


    商择年就这么看着他出现,又渐渐远去,消失在视野中,眼眸中始终翻涌着一层化不开的浓墨,深邃得望不见底。


    心灰意冷?那是不可能的。


    江橙,是他的。


    迟早!


    ——


    江橙他们有一门课,只要上一个月,就结束了,所以假后第一天,原本排满的课程变成了下午只需要上两节课。


    国庆在他家时,他看商择年挺喜欢他奶奶做的酱肘子,那肘子他也会做,打算今天刚好有时间,给他做一个。


    商择年家里每天都有人会送新鲜的食材过来,商择年把对方的微信推给过他,让他想吃什么或者做什么,可以跟这人讲,对方会把相应的食材买好。


    江橙就在微信跟对方说了,让他今天买一个肘子,顺便把做肘子需要的材料也发给对方,让他帮忙采购好。


    下课后,江橙直接去商择年家。


    经过操场时,江橙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操场看了一眼,看看有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不过这里是西操场,体院的训练操场是在南操场那里,所以不出意外是看不到的。


    “江橙。”正在走过去,江橙听到有人叫他。


    他回头看,随即礼貌地打招呼:“陆学长。”


    来人正是陆西远,他抱着个篮球,显然正准备去打球,看到了江橙,顺便跟他打个招呼。


    “你叫我陆哥就行了,我们都这么熟了,没必要叫得这么生疏。”


    江橙从善如流:“陆哥。”


    “哈哈,这样顺耳多了,”陆西远随口问,“你去哪?”


    江橙估摸着他和商择年关系那么好,应该知道他现在在商择年家里做保姆的事,也没隐瞒,说:“我去给商择年做饭。”


    “嗯?”陆西远疑惑了一下,“他不是回南城了吗,你不知道?”


    江橙愣住,他真不知道。


    而且他刚刚看过手机,确定商择年没发微信,也没打电话跟他说。


    “他刚走吗?”


    “中午就走了,现在飞机应该都落地了。”


    陆西远见他完全不知情的样子,脸上生出一点同情。


    他知道不应该多管商择年和江橙之间的闲事,这事情,说不定他们自己作为正主都捋不明白,他这个外人插进去,只会越搞越乱。


    可大概是江橙这小学弟天生让人厌恶不起来吧。


    所以思索了一下,陆西远决定给江橙透露一点真相。


    “我听说,是听说啊,真的陈茵找回来了,当然!”陆西远立刻又强调,“商哥这次回去,应该跟这事没有关系。”


    江橙整个人一怔。


    第37章


    “橙子, 你平常这个点不都要去打工么,怎么这两天都有空跟我一块吃晚饭?”


    林陌端着餐盘,在江橙对面坐下, 随口问道。


    平常江橙傍晚都去工作的地方了, 那里应该包吃住, 所以他好久没跟江橙一块吃晚饭了。


    江橙说:“老板不在, 偷懒了。”


    “哈哈哈还能这样,所以你跟你老板怎么样了,他有直回来吗?”


    江橙吃饭的动作一顿, 随即笑了笑说:“应该差不多了。”


    “哇, 你用了什么办法,让他对你下头的?”


    “我没做什么,他的真命天女出现了, 自然而然就直回去了。”


    “哦哦,是这样啦,所谓直男变弯, 基本都是图新鲜,觉得好玩而已, 最终基本都还是会觉得更喜欢女生的, 所以哪个男的用被你掰弯了之类的道德绑架你, 千万别理,都是看你长得漂亮想玩玩你, 玩够了就去结婚生子了。”


    江橙若有所思。


    “你别不信,”林陌见他不说话, 还以为他不信自己说的,继续说,“你说他是你老板, 家里有钱吧,这种人家里都是有王位继承的,肯定要有自己的孩子继承家业,更不可能会一直弯了。”


    江橙抓着筷子的手倏地握紧。


    他抿了下唇,说:“我没不信,我觉得你说得很对,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哈哈,对吧,所以不要有负担,他爱弯让他弯去,做好你自己就够了。”


    “嗯,好。”


    大概是见江橙谈兴不高,二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吃完饭,他们正准备离开时,江橙听到有人叫他,转头一看,是之前给他介绍兼职那个学姐。


    “怎么了,刘学姐?”


    刘学姐先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在他双腿上停留得尤其久,似乎很满意,笑着说:“给你介绍兼职啊,你有兴趣吗?薪资待遇超好哦!”


    江橙感觉他在商择年这里的工作也应该到头了,是时候找下家了,点头说:“有的学姐,是什么工作?”


    学姐犹豫了一下,看了眼林陌。


    林陌立刻懂了说:“那橙子,我先回宿舍啦。”


    说着林陌转身离开,江橙不知道什么工作,居然不能让室友知道,立刻说:“如果是不是太正经的工作,就算了。”


    “不会的,正经得很,放心吧。”


    江橙总感觉不太放心,但出于礼貌,还是得听一下,和学姐一块往外走。


    他们到了一栋没人的教学楼,学姐才解释说:“这事情不让你朋友知道,是我不知道他什么人品,怕他到处宣扬,搞得你没法见人。”


    “……所以,是什么工作?”


    “腿模听说过吧,一个知名的丝袜品牌,他们的御用腿模跟他们闹掰了,要找个新的,我看你合适,就想问你有没有兴趣。”


    丝袜?!


    江橙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我是男的,难道现在有丝袜是给男性穿的?”


    学姐笑道:“不知道了吧,其实市面上90%的丝袜裤袜模特,都是用的男性,因为男人的腿比较长且直,脂肪又少,好看,他们上个腿模也是个男的。”


    “……”江橙还真不知道这个冷知识,也算是长见识了。


    “要露脸吗?”


    “当然不用,只用露腿就行,需要用脸的地方他们会P女性的上半身上去,估计为了配合拍摄还需要穿裙子,这个工作是长期的,有合同,如果合适的话很稳定的。”


    江橙听她这样说,还挺心动的。


    他知道这个学姐相当于学校的猎头,而且人很靠谱,不会坑他,她说好的工作,那肯定是有保障的。


    主要是稳定,这样子他就不用频繁换兼职了。


    学姐继续说:“拍摄工作不会非常多,可以根据你的时间调整,薪资待遇他们是按照每套产品给的,一套是500,一天能拍3—4套。当然,这个价格也是可以谈的。”


    这工资待遇,可以说很高了。


    虽然肯定不如在商择年那边做保姆来得轻松,可毕竟这是人家给他开后门了。


    “要去吗?”学姐问,“去的话得拍几张腿照,先发给对方一面。”


    江橙没过多思索,说:“可以的。”


    “我猜你也会心动,今天太晚了,明天我给你拍几张腿照,发给对方。”


    “好。”


    第二天,学姐果然约了他,把他带去了一个没人的教室,然后,从包里掏出一条半身格子裙,黑白丝袜各一条。


    那裙子很短,江橙之前穿过类似的,好像叫什么JK裙。


    江橙:“……”


    “需要这样拍吗?”江橙第一次对这个靠谱的学姐产生了怀疑。


    “要,对方要求的,放心,不会拍到脸的,你先把裙子换上,不用穿丝袜,我先拍几张光腿的。”


    学姐说着就要出去,见江橙磨磨蹭蹭,催促他:“别犹豫了,快点换,我等下还有课呢。”


    江橙只好关上教室的门,环视了一周确定教室没监控后,换上了小裙子。


    学姐重新进来,看到他露出来的雪白大腿,顿时眼睛都要看直了。


    “妈呀,橙子,你这腿……姐姐看了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绝绝子啊。”


    江橙虽然在暑假穿过不知道多少条小裙子,可现在他毕竟已经恢复身份,听学姐这样说,脸有点红。


    “快点拍吧学姐,有点冷。”


    这几天燕京骤然降温,才不过十月中旬,大家都穿上了厚衣服。


    江橙这样只穿个裙子,大腿以下光溜溜的,还怪冷的。


    学姐也不耽搁,教他摆了几个姿势,咔咔拍了好几张后,又让他穿上丝袜。


    江橙先穿白色那条,学姐进来看到,又是一阵星星眼:“太神圣太完美了,我感觉这工作十拿九稳了,他们的上个腿模,都未必有你这么好的条件。”


    江橙也挺想拿下这工作的,拍完白丝,再拍黑丝,学姐看得狂按快门。


    只用了半个小时,照片就拍好了。


    江橙换回自己的裤子,出来见学姐在看相机,发出嘿嘿嘿的笑容,不由自主地离她远了点。


    “可以了吗,学姐。”


    “可以了可以了,我等下导出来就发给品牌方邮箱,你就等着二面吧。”


    “好,谢谢学姐。”


    告别学姐后,江橙往宿舍走去,又拿出手机,看到消失了近三天时间的商择年给他发来语音消息。


    犹豫了一下,他点了播放,就听到商择年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


    “小骗子,这三天我不主动联系你,你是一条消息都不给我发啊。”


    发什么?


    八卦一下真正的陈茵是不是比他更漂亮?有没有一见钟情?


    大概是见他一直不回复,商择年又发了一条消息。


    商择年:我忙完了,五点落地燕京,来机场接我?


    江橙指尖在屏幕上停留片刻,才慢慢回复。


    邪恶大橙子:今天有安排,去不了。


    商择年回得很快。


    商择年:那晚点去我家?


    邪恶大橙子:估计要弄到很晚。


    商择年:……行,你忙。


    江橙收起手机,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又赶紧从包里拿纸巾擦鼻子。


    今天实在是太冷了,清鼻涕都流下来了。


    他回了宿舍,本来想看一会书的,可看了一会就感觉头很重,只能上床休息一会。


    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


    他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梦,一会儿是在高考前夕,不断做题做试卷,有好多他不会的题,急得他满头大汗。


    一会儿又是兼职要迟到了,一直在拼命跑,但总碰到各种意外,怎么也到不了终点。


    一会儿,他好像听到商择年说,他要和陈茵结婚了,请他去参加婚礼,混混沌沌间,周遭景物一晃,他站在了盛大的婚礼现场。


    红毯绵延,鲜花簇拥,周围宾客笑语喧哗,祝福声此起彼伏,新娘子穿着洁白蓬松的婚纱,头纱轻垂,神圣美丽。


    似乎感应到什么,新娘子一转头,却是一张熟悉的脸。


    跟他一模一样的脸。


    新娘子旁边,商择年一身华贵西服,抬手,宠溺缱绻地揉着新娘子的头,然后转头对他说:“江橙,我终于能分清你和陈茵了。”


    “原来你们,真的不是一个人啊。”


    “江橙——”


    “江橙!”


    仿佛有一股力量,把江橙的意识从混沌里拉出来,梦里的声音却没消失,还响在耳畔:“江橙,醒醒。”


    江橙感觉头很痛,这声音很吵,忍不住把头往被子里一埋,不想理。


    那声音顿了顿,随即放缓了语气说:“乖,别睡,起来去挂水,你发高烧了。”


    发高烧,说的是他吗?


    他好端端的,怎么会发高烧呢。


    可他头真的好痛,不止是头,浑身都酸痛,像是被人打了一顿一般,眼皮子仿佛在燃烧,呼出来的气是灼热的,身上却感觉很冷。


    估计是今天去拍摄,穿那个短裙子冻到了。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弱了?


    江橙脑子一片乱麻,胡思乱想间,终于彻底挣脱梦魇,从迷糊状态回过神来,掀开被子转头看了眼,对上了商择年担忧的目光。


    “醒了吗?”商择年见他苏醒,松一口气,“起床,你烧到39度3了,我带你去挂水退烧。”


    江橙的头好晕,浑身都疼,瓮声瓮气地说:“没那么娇气,喝点热水睡一觉就好了。”


    “”商择年都被他气笑了,都烧到39度多了,还想硬抗过去呢。


    他估计他以前生病都是这样子硬抗过去的,没抗出个好歹来,也是他命大。


    他懒得跟他要对自己好点之类的道理,干脆直接凶巴巴地威胁:“快点下来,不然等下我上去把你直接抱下来。”


    顿了顿,商择年觉得这样不够有威慑力,补充了一句:“直接把你抱去校医室。”


    江橙:“”


    江橙只好慢吞吞地起床,他本来就感觉冷,从被子里出来,更是冷得直打哆嗦。


    商择年一直看着他,见他这样,问:“你的厚衣服在哪?”


    江橙现在反应迟钝,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慢吞吞地说:“门口,第二个柜子。”


    商择年打开他的衣柜,从里面挂着的衣服上,找出一件棉服,这件棉服明显穿过不少时日了,质量也不咋地,里面的棉都一坨一坨的。


    他皱了下眉,又没找出另一件更保暖的,只能把衣服递给江橙:“穿上。”


    江橙冷得厉害,接过来穿上,这是他寒冬时穿的衣服,现在穿上,仿佛一下子进入了冬季。


    商择年把桌上体温计和退烧药等收起来:“走。”


    江橙不太想去,看到那些退烧药,说:“我吃点药就好了,真的不用去挂水。”


    “我咨询过医生了,你这个体温挂水退烧得更快,没关系,很快的,走。”


    说着不由分说揽住江橙肩膀,把他往外带。


    江橙抿了抿嘴唇,没说什么。


    楼下停着一辆车,商择年打开后座的车门,让江橙上去,江橙一怔:“去校医室就行了。”


    这人不会要把他带到什么私人医院吧。


    “那里人太多了,而且只能坐着挂水,不舒服,去我家,我让医生上门。”


    “”江橙是知道这些所谓豪门,都有家庭医生什么的,让医生上门并不稀奇。


    只是江橙垂下眼眸:“不用了吧,也不太方便。”


    不方便?商择年莫名了一下,他家什么时候会不方便他来了。


    江橙今天怎么跟别扭怪附身一样,难道是因为生病了?还是分开了这么几天,又想了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觉得他还能掰直,要疏远他?


    商择年眯了下眼,懒得跟他掰扯,直接威胁:“你自己上车,还是我抱你上车?”


    “……”这里虽然是大四的宿舍,人比较少,但也时不时有同学经过,江橙抿了下唇,还是上车了。


    商择年把他带回家,立刻打开暖气,屋子里很快热了起来,暖气开得很足,估计穿短袖都不会觉得冷,确实比冷冰冰的宿舍或医务室舒服很多。


    但江橙依旧还是觉得冷,商择年说:“医生马上就来了,你先去我床上躺着。”


    “我……我躺沙发就行了。”


    江橙本来想说躺别的卧室,但商择年这房子就只有两个卧室有床,一个他自己睡的,一个给陈茵准备的,他觉得自己去哪个都不合适。


    商择年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江橙,你又在别扭什么?”


    “……”


    “如果你还惦记着掰直我的事情,那你死心吧,除非我死了,不然你别想离开我。”


    说着,商择年走过去,不由分说抱起江橙,把他抱回了房间床上,帮他脱掉外套,再扯过被子,盖住他。


    商择年的床铺柔软,江橙的脸埋在充满商择年气息的枕头上,莫名觉得身上的酸痛没那么难受了,但眼睛却跟有自己想法一样,漫上了一层水雾。


    这是他发烧时的正常反应,泪腺会变得特别敏感,仿佛泪失禁体质一样,眨眨眼都会流泪。


    这就被他逼哭了?


    商择年看他这样子,闭了闭眼,伸手捂住他的双眼,缓下声音说:“休息一会。”


    江橙张了张嘴,想问他跟陈茵的事,刚刚商择年的话,又好像说明了他跟那个陈茵,并没看对眼,所以要继续跟他纠缠?


    可他像是被抽光了力气一样,愣是问不出嘴。


    也或许是,他没立场,不敢问。


    这时外面的门铃响起,是医生过来了,医生给他测了□□温,问过了他药物过敏情况后,给他挂上了水。


    冰凉的液体滴入身体,江橙很快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商择年送走医生,打电话让人送了些吃的东西过来,又走进厨房。


    这时,他才注意到,冰箱上贴在那里的纸条,和他离开时一样原封不动,并没有被撕下来。


    商择年暑假负责的项目,有点紧急的情况,需要他亲自回去处理,他当时没在微信上和江橙说,而是选择了留字条告知,想的是江橙当天来了看到,就会在他家做一顿吃的再离开,毕竟冰箱里食材那么多,还省得又回学校吃那难吃的食堂,因为不舍得花钱还只吃两素菜,把自己搞得那么瘦。


    但这纸条被好好地贴在这里,难道是他并没有看到?还是看到了懒得撕?


    还有今天江橙的反应,很不对劲,明明自从国庆开始,他们的关系已经改善了许多,他也能明显感觉到,江橙在尝试着接纳他的感情。


    离开这三天,他没给江橙发消息一来是事情棘手,他忙得脚不点地,二来也是国庆那段时间逼得太紧了,从他那晚故意用何俊气他,就知道他被逼得有点逆反了,所以给他时间让他缓几天。


    这小混蛋,是真的没有心啊,他不联系他,一个字都不会主动给他发。


    而且,这一缓,还把关系缓回了解放前!


    商择年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压下心中的烦躁与偏执。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陆西远给他打来语音。


    商择年接起来。


    “商哥,听说你回到燕京了,嘿嘿,见到真的陈茵了吗?和江橙像不像啊?有没有江橙漂亮?”


    商择年皱眉:“我见她做什么?”


    “咦,难道你急吼吼地回南城,不是为了见她?”


    “我有那么闲?”商择年靠在料理台上,“这事你别乱嚷嚷,别让江橙知道。”


    省得他觉得真的陈茵回来了,他可以跑路了。


    想都别想!


    陈茵回不回来,对他来说都无所谓,他心目中的陈茵,永远只有一个,谁也取代不了。


    陆西远的声音忽然变得特别虚:“那啥,就……咳咳,我说了你别生气,唔,其实你离开那天,我碰到了准备去你家做饭的江橙,见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就、就把这事跟他说了。”


    商择年:“……”


    江橙睡得并不踏实,主要是身上难受,一阵冷一阵热的,让他感觉自己快死了。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自己被人扶起来,接着,有温热的液体被喂入口中。


    是温开水。


    烧得嗓子发干的江橙不由地低下头,喝了好些水,感觉嗓子舒服了一点,嘴中却还是发苦。


    他睁开了一点眼睛,就对上一张靠近放大的脸,他还没来得及错愕,忽然感觉嘴唇一热,商择年竟直接吻了上来。


    反应迟钝的江橙呆愣片刻,才想起来要挣扎,但被商择年抱住了:“别动,针头要歪了。”


    “……你会被传染的。”江橙有气无力。


    “我不怕……”


    商择年含着他的嘴唇吮了一会,才放开他的唇,低声说:“你以为我离开这三天,是回去找那个真的陈茵了?”


    江橙浑身不由自主地僵硬了一下。


    商择年的猜想得到验证,勾了下唇。


    “所以,”商择年与他拉开一点距离,额头抵着他的,看着他眼睛问,“你是吃醋了吗?”——


    作者有话说:看到大家都对真的陈茵很好奇,下章她会出现,但不是反派啦,太脸谱化了没意思


    第38章


    江橙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他吃醋了吗?


    “怎么可能,”江橙不由自主地别开眼,否认道, “我好端端的, 吃什么醋?”


    商择年一针见血:“没吃醋, 那你闹什么别扭?”


    “”江橙沉默片刻, 才说,“我只是觉得,你真正的未婚妻都回来了, 我们这样不清不楚地不好。”


    “他不是我的未婚妻, ”商择年想也不想地否认,“我跟她只是双方的母亲随便在口头许下过的婚约,这种约定, 放在封建社会,都可以不认,何况现在。”


    “”江橙垂下眼眸, 无言以对。


    商择年抬手,落在他的后脖颈上, 在他光滑细腻的皮肤上轻轻地摩挲着:“我一见钟情的是你, 在不知道你是我未婚妻的情况下。”


    当初在服务区, 商择年看到那个漂亮女孩子的第一眼,就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心动。


    事后在陈家见到江橙, 见到自己未婚妻就是服务区那个令他一眼心动的女孩,才决定要履行所谓婚约。


    从始至终, 他喜欢的,都不是所谓未婚妻,而是江橙这个人。


    “我这次回去, 也只是去处理暑假时遗留的工作问题,连她面都没见,所以,”商择年的手从后脖颈一路摸到他的脸颊,轻轻抚摸着,“别难过。”


    江橙:“我才没难过。”


    “嗯,知道你没心没肺了,”商择年扶他躺下,“再休息一会。”


    江橙重新闭上眼,估计是挂的水起了作用吧,这回他终于睡踏实了,也没再做那些奇奇怪怪的梦。


    等他再醒来时,发现卧室的大灯已经关了,只留下床头的一盏小灯,他手上的针已经被拔走,看样子水挂完了,身上好受了许多。


    他感觉到了身后有个热源,明显此刻商择年也睡在床上。


    几点了?


    江橙在床头柜看到了自己手机,长手一捞把手机拿过来,发现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难怪肚子那么饿。


    但可能是因为感冒原因,他并没什么胃口。


    他看到有微信消息,打开看了眼,发现在他发烧昏睡期间,介绍兼职的刘学姐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刘学姐:照片我已经整理出来,发到对方邮箱啦!


    刘学姐:啊啊啊你的腿也太漂亮了吧,我裁图的时候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刘学姐:[图片]


    刘学姐:要我是HR,我就直接宣布,你被录用了!


    江橙点开学姐发的图,就见图片上,一双长腿随意舒展摆放,白皙肌肤在光影下泛着薄光,腿根线条柔和,往下渐渐收窄,小腿匀称好看。


    明明很纤细,腿却不显得干瘦,反而还带着几分肉感,肌肤细腻莹润,让人情不自禁想象,这腿摸起来,该是什么样令人着迷的手感。


    江橙从未仔细看过自己的腿,这么一看,还真……挺好看的。


    像艺术品一样。


    “这腿照,谁给你拍的?”身后冷不丁传来一个声音,把江橙吓一跳。


    他转过头,发现商择年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目光幽深地盯着他的手机屏幕。


    他手伸过来,在江橙额头上摸了一下,确定他已经退烧后,才声音冷沉地逼问:“嗯?是谁?”


    江橙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浓浓的占有意味。


    仿佛是独属于他的东西被人觊觎,带着山雨欲来的沉怒,只要他回答得一个不顺心,就要爆发。


    江橙有点心虚地解释:“介绍兼职的学姐,她说有一家大品牌的腿模辞职了,正在招聘新的模特,觉得我很合适,让我去试试。”


    “你不是给我做保姆,哪里有时间?还是……”商择年语气顿时变得危险,紧紧盯着他,“你打算辞职?”


    “……”


    他那是以为商择年那么急着赶回去见真的陈茵,是对她有意思,如果是这样,他这份所谓保姆工作,就不适合了。


    所以,他才想另谋出路。


    江橙:“这工作待遇很好,而且是长期工,我一直希望有一份长期稳定的兼职,不需要依赖谁对我的感情,哪天那人跟我翻脸,我就要担心丢工作,也不需要参杂任何同情的给予,而是靠我自己的双手,实实在在地挣钱。”


    商择年一时沉默了。


    他不是个听不进去任何解释的昏君,所以也听懂了江橙这画外音。


    良久后,他低声说:“好,我知道了,起床吃点东西吧。”


    江橙暗暗松一口气。


    饭菜是商择年让人送过来的,正在温菜板上温着,由于江橙感冒,主食是熬得软烂开花的白粥,上面漂浮着一层米油,色泽莹润透亮。


    还有几碟小菜,荤素都有,没什么油星,看着咸津津的很是爽口开胃。


    原本没什么胃口的江橙看到这一桌子吃食,寡淡发苦的嘴中有了一丁点的食欲,在餐桌旁坐下来,商择年帮他盛了一碗粥:“还有点烫,小心。”


    “谢谢。”江橙鼻子被堵塞着,说话瓮声瓮气的。


    “快吃吧。”


    商择年说着,也给自己盛了一碗,坐下来跟江橙一块吃。


    很明显从傍晚到现在,他也没进食。


    因为江橙没什么精神,商择年也没勾他说话,分散他注意力,餐桌上一直很安静,偶尔只有商择年的手机震动一下,他似乎在跟人聊微信。


    江橙没什么胃口,吃了小半碗粥,就不想吃了。


    他放下汤匙:“我吃好了。”


    商择年把手机放桌子上,推过来:“你看看。”


    江橙不明所以,拿起他的手机,就见手机界面,是商择年跟一个备注为“东子【摄影师】”的人聊天内容。


    商择年问了这个人丝袜模特的工作日常。


    东子就给他分享了一下,说具体工作内容。


    所谓丝袜模特,并不像学姐所说那样,会让穿短裙子拍摄。


    东子说,为了追求成片效果,每一套的拍摄,必然有个环节是下半身除了丝袜什么都不让穿的。


    而且有的丝袜它追求的效果是涩和欲,拍摄的姿势也是需要比较那啥的。


    还发了一些照片过来,是一些拍摄时的画面,模特穿着紧身像裙子的露背连体衣,半个屁股和大腿都露在外面,俯身躺在地上,脚上穿着细高跟,一条腿曲着,展示漂亮的腿袜。


    这个姿势,确实显得穿着丝袜的腿很诱惑,但完全不在保守的江橙接受范围。


    这比当时他发给商择年那骚照片还露!


    虽然到时候上半身会被P成别的美女,可下半身露的全是他的啊!


    他又翻到下一张,这张是模特坐在椅子上,架着二郎腿,从下往上拍摄的照片。


    模特腿上穿着很透的丝袜,虽然翘着二郎腿,把重点部位遮住了,但很明显,模特下身除了这条透明的丝袜,什么都没穿


    江橙握着商择年手机的手猛地收紧,都不用继续往下看别的,光是看这两张照片,就把他吓退了。


    当时只是给商择年拍了一张那种照片,就让他羞得脚趾抠地,让他在那么多工作人员面前这么暴露,还要摆出那么多诱惑的姿势,他哪里可能接受!


    商择年见他这反应,就知道他被吓到了。


    他解释道:“我不是阻止你找别的你想要的兼职,但这个丝袜模特,你学姐估计也不完全了解行业规则,所以我去打听了一下。”


    “我不是在吓唬你,只是想让你看明白丝袜模特真正的工作日常,不然你到时候合同都签了,想反悔就得赔付巨额违约金,你说你学姐介绍的是大品牌,这种大公司,给的报酬很高,相应的,他们的法务部也很完善。”


    “”江橙把他的手机放在桌上,推还给他,“我知道了,谢谢,我会好好考虑的,那我就先回去啦。”


    商择年:“今晚就住在这里,医生说你这烧随时可能复发,你回宿舍,万一半夜复发,谁管你?”


    “”话是这样说。


    但这里不是江橙家,隔壁没有一个奶奶住着,怕被她老人家听到动静所以要收敛。


    商择年见他脸上还在犹豫,嗤笑:“放心,我没那么禽兽,对一个病人还能起那种心思。”


    江橙做最后的挣扎:“我没换洗的衣服。”


    “穿我的就行了,又不是没穿过。”


    “”


    江橙无话可说,只能选择留下。


    他刚刚挂水时,身上一阵冷一阵热的,因为当时屋子里的暖气开得很高,热的时候身上捂出了汗,现在觉得浑身都难受,只想洗个澡再休息。


    商择年拿了一套衣服给他,这次给的是一件他的衬衫,外加一条宽松长裤,还有一条没穿过的内裤,他这里暖气开得足,穿太厚并不舒服。


    江橙去洗澡,他瘦归瘦,平时身体还挺健康的,一年到头也感不了一次冒,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偶尔感一次冒就会特别难受。


    像现在,他手脚虚软,头昏眼花,整个人像面条一样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洗澡这么简单的事情,几乎耗费了他所有力气。


    等他穿衣服时,已经气喘吁吁了,穿好那对他而言跟一条裙子一样大的黑色衬衫后,正伸手要拿裤子穿,一个没拿稳,裤脚就直接掉进了马桶中,沾了一裤脚的水。


    江橙:“”


    江橙懊恼地把裤子扔进脏衣篓里,见衬衫够长,该遮的部位都遮住了,就直接开门出去,打算让商择年给他再找一条裤子。


    商择年刚跟他母亲打完电话,商母原本见他今天忙完,要带他跟真的陈茵见一面的。


    她倒也不是要撮合二人,无论是之前那个假的陈茵,还是这个真的陈茵,她从来都没有要干涉商择年跟她们关系的意思,只是因为她是故人之女,陈柔在商择年小的时候,真的对他不错,所以才感觉人找回来,于情于理应该见见。


    结果自家儿子长腿跑了,让她心中很是不悦,就打电话过来询问了一番。


    安抚好他妈,商择年刚挂掉电话,转头看到江橙只穿着一件衬衫就出来了,顿时眯起眼。


    男生身上只罩着一件宽大的衬衫,衬衫对他来说很大,松松垮垮的,像一条裙子,单薄的布料裹着清瘦利落的线条,衬衫是黑色的,就显得他露在外面的腿白得晃眼。


    走动间,宽大黑衬衫的下摆轻轻晃动,大腿根在衣料缝隙里若隐若现,莹白肌肤和深色衬衫形成刺眼对比,显得晦涩勾人。


    商择年呼吸骤然一滞,眼底瞬间染上了暗色,深邃的眼眸紧紧锁在他身上,带着浓浓的炙热。


    “你裤子呢?”商择年低声问。


    如果不是了解江橙为人,他几乎要以为这是对方在勾引他。


    “裤脚掉马桶弄湿了,”江橙感受到商择年的灼灼目光,仿佛要把他吞吃入腹一般,顿时感觉头皮发麻,“你再找一条给我。”


    商择年:“没有了。”


    “?”


    江橙目光落在他宽大的衣柜上,里面衣服没有上百也有几十,怎么可能没有了!


    “没有就是没有,赶紧上床睡觉,又或者……”商择年恶劣一笑,“我给陈茵准备的衣服里,有睡裙,你要的话我去拿。”


    江橙:“……”


    江橙默默地缩上床了。


    商择年拿了睡衣去洗澡,等他出来时,江橙已经躺床上睡着了。


    因为照顾病人,室内温度比较高,他估计是睡着热了,身上的被子掀开,只在上半身盖了一点胸口位置,其他地方都暴露在空气中。


    商择年脑海中冒出一个词……玉体横陈。


    他克制着内心各种想趁人之危的冲动,走过去,把被子给人盖上,正要去把温度调低点,床上的人估计盖着被子太热不舒服,腿一蹬,又把被子踢了,还换了个仰躺的姿势。


    这么一动作,宽大的衬衫什么都遮不住,江橙身下景致几乎要暴露无疑,朦胧暧昧,勾引着人去犯罪。


    商择年:“……”


    估计是感冒原因,身上不是很舒服,江橙睡得并不是很安稳,朦朦胧胧间,他感觉有人在亲他,掠夺他的呼吸。


    有什么东西被塞入了他的掌心,很烫,像是要把人灼伤一般,完全握不住。


    他想把手抽回来,却被按住了,然后被抓着手,重复一个动作。


    江橙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醒来,然后发现了自己握着什么,几乎要条件反射地扔开,无果,只能求饶:“商择年,你别这样……”


    “又不是没碰过,”商择年的声音十分混不吝,“是你先不穿裤子勾引我的。”


    江橙:“……”


    他居然无言以对。


    “我生病了,很难受,想睡觉。”


    “你睡你的,”商择年俯身,在他脸上落下一个吻,“手借给我用就行了。”


    江橙:“……”


    这让他怎么睡得着!


    江橙整个人都羞红了,这比当时他还是陈茵时,来的冲击力更大,毕竟他们现在都是男人,而商择年很明显的,是在对着男人发情。


    江橙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商择年,怕是彻底弯了。


    这个意乱情迷的夜晚,到后面江橙已经没有什么记忆了,因为他很困,商择年又很久。


    之后迷迷糊糊间,他感受到掌心一烫。


    再后来,是湿凉的湿巾,帮他擦拭掌心。


    再之后,就是第二天一早了。


    虽然夜里没有再发烧,可江橙依旧难受得厉害,鼻子完全堵住了,脸色苍白,原本清亮的眼睛也没了神采,恹恹地半睁着,鼻尖泛红,浑身酸软无力,可以说是病得很严重了。


    这样子是没法去上课的,他请了病假,就在商择年家里休息。


    商择年才请三天假,今天再不去不行了,屋子里只剩江橙一个人。


    他身体虚弱,迷迷糊糊又睡了一觉,醒来不知今夕何夕,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有一条微信验证消息。


    他长得好看,加他的人还挺多,正要略过去,看到了那人的验证内容,只有短短四个字:我是陈茵。


    江橙一怔,陈平舟有他联系方式,这个真的陈茵能知道他微信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她为什么要加他。


    犹豫了一下,江橙还是通过了。


    他对这个陈茵还是抱着几分好奇的,比如很想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很像。


    陈茵:你好呀~(^◇^)/


    就是这个表情包,让江橙对她第一印象并不坏。


    陈茵:哈哈,这么唐突地加你,是不是把你吓了一大跳?


    邪恶大橙子:还好,有什么事情吗?


    陈茵:也没啥事,就是很好奇你呀,听我舅舅说你跟我母亲生前超像。


    陈茵:可我已经忘记我母亲的样子了,只记得她很温柔,对我很好。


    陈茵:所以就想看看跟她超像的人,究竟是怎么样的。


    江橙没想到她对母亲,是还有印象的。


    走失近二十年,再回到故土时,亲人已逝,她心里应该很难过吧。


    邪恶大橙子:你想象一下你妈妈变成短发,眉目变英气一点的样子,就是我的样子。


    陈茵: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见一面请你吃顿饭吗?我没任何恶意,就想看看你的样子,然后也是感谢你,让我外公走得没有遗憾。


    陈茵:而且,你不好奇我长什么样子吗?(眨眼)


    江橙当然好奇。


    邪恶大橙子:我可以发照片给你。


    陈茵:别啊,你在哪,我去找你,请你吃一顿饭吧。


    江橙和这个陈茵完全没有利益纠纷,他当时冒充陈茵,也不影响她现在的回归,所以江橙相信她,应该是没有恶意的。


    只是人心难测,谁又能保证她这么突兀地想要跟他见面,会不会有别的用意呢?


    但,陈平舟是知道他家地址的,尽管他现在已经搬到了别的地方,但小区没变,要找到他的新住处很容易。


    如果陈茵真的居心叵测,他推辞掉,她可能会把主意打到奶奶身上。


    奶奶是江橙唯一的逆鳞,这事情,还是他自己来解决吧,也算是有始有终。


    邪恶大橙子:我在燕京。


    陈茵:这么巧!我也在燕京念书哎!


    那还真是巧,她不会也在燕大吧?不过江橙没有暴露自己学校的意思,所以没问。


    陈茵:下周三我就要回校了,一块出来见个面吧。


    江橙犹豫了一会儿,敲下一个字:好。


    商择年听说他居然和真的陈茵接洽上了,还要去见面,不放心他,一定要跟着去。


    江橙感觉带着陈茵的未婚夫去见她,这样子是不是有点太挑衅了,不想同意。


    可他哪里拗得过商择年,最后只得答应让他一块去,不过二人装作不认识,商择年也不能暴露身份,让他乔装打扮成路人甲,在别的桌旁观。


    这样子万一真的有什么情况,他也可以第一时间施以援手。


    第39章


    陈茵约的是一家本帮菜的餐馆。


    江橙感冒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只是嗓子还有点哑,不过不妨碍交流。


    商择年这人真是牲口啊,这几天感冒, 他与他同吃同住, 还不止一次地亲过他, 但居然也没传染上感冒, 这顽强的体质,只有牲口可以与之匹敌了。


    到了地方,他先进餐馆, 让商择年在外面等五分钟再进来。


    陈茵已经先到了, 江橙报了陈茵的名字,服务员把他带到了一个靠窗的座位,那边已经有一个女孩子坐在那里了。


    女孩一身利落的装束, 黑色的短款外套搭配高腰长裤,她应该没化妆,脸上很素净, 算不上什么大美女,起码和她母亲陈柔那种一眼看过去就会被惊艳到的长相比起来, 显得有点不够好看。


    但她眉眼生得清隽利落, 瓜子脸, 绑着高高的马尾,乌黑发丝顺着脖颈垂落几缕, 即便她坐着,也可以看出她身材高挑, 看着很飒爽靓丽。


    和想象中陈茵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她和陈柔,并没有非常像。


    只有仔细看, 才能在眉眼间看出相像的地方。


    见到江橙,陈茵先是一愣,目光在他脸上停留许久,才笑着说:“你比我想象的还像我母亲,难怪即便现在科技发达,也还是被我舅舅混了过去。”


    当初江橙装成陈茵被认回去,亲子鉴定是陈平舟做的,但凡陈家其他人,比如他继母或者继弟,产生一点怀疑,悄悄拿了江橙的样本去做个亲子鉴定,都能揭穿陈平舟的计谋。


    可偏偏,谁也没对江橙这个假千金产生怀疑。


    因为他们在外貌上,真的已经像到让人很难产生这个怀疑了。


    江橙笑了笑说:“你也跟我想象中不一样。”


    “你是想说我跟我母亲不像吗?哈哈,确实,没继承到她的美貌,真是一件很遗憾的事情。”


    陈茵说着,招呼他道:“先过来坐吧,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姐姐请客。”


    陈茵和商择年同岁,自称姐姐没毛病。


    江橙对她印象并不坏,走过去坐下来,服务员拿了菜单过来,他点了两个招牌菜,陈茵又唰唰唰地点了好几道菜和饮料。


    点完,她感叹一声:“有钱的感觉,真他喵的太美妙了!”


    江橙好奇:“陈平舟把属于你的财产都给你了吗?”


    “明面上的都给了,加上我母亲的遗产,挺多的,所以——”


    陈茵冲他眨眨眼:“姐姐现在已经财富自由了,哈哈,这个我必须炫耀一下,这几天说真的和做梦一样,太爽了。”


    江橙闻言,也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毕竟她天生就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没一辈子流落在外,而是在最好的年华被找回来,并且获得了属于她的东西,也没遗憾了。


    陈茵又看他的脸,问:“你真跟我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江橙摇头。


    他是被遗弃的,又跟陈柔长得像,自然会让人第一反应是陈家流落在外的什么私生子,陈平舟肯定要做DNA鉴定的。


    但很遗憾,陈平舟做完鉴定,排除了他跟陈家人的亲属关系。


    他和陈柔长得像,真就只是巧合而已。


    陈茵听完经过,笑道:“这世界之大,还真是无奇不有啊。”


    谁说不是呢,当初看到陈柔的照片,江橙都怀疑她是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这时,商择年也被服务员领进来。


    他戴着一个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加上他黄金比例的身材,以及身上帅气的穿着,尽管看不到脸,也很扎眼。


    他正要在旁边的位置落座,陈茵说:“那不是你的朋友吗,让他一块过来坐啊,没关系,今天我请客!”


    江橙一怔:“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认识?”


    “咦?不认识吗,可我刚刚看到你们一块从车上下来。”


    江橙:“……”


    江橙还想掩饰,商择年一直注意着他们这边的动静,听到他们的对话,干脆不装了,走过来。


    “那我就不客气了。”商择年一点不见外地在江橙旁边坐下来,拿下帽子。


    这下陈茵看清楚了他的脸,顿时一脸错愕:“你是商择年!”


    商择年挑眉:“看来你认识我。”


    “你是我未婚夫,我认识你多正常。”


    陈茵回到陈家,自然听说了假陈茵和她未婚夫之间的爱恨情仇。


    听她舅舅说,商择年事后发现了江橙身份,不仅没把他碎尸万段,还帮他从舅舅那里敲诈了200万。


    也不能说敲诈,因为陈茵也觉得这事她舅舅做得不道德,江橙冒了那么大风险,做了那么大牺牲,本来21万的报酬也太低了。


    她看看江橙,又看看商择年,开口:“冒昧问一下,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江橙一个好宝宝,做不出带着人家未婚夫挑衅人家的事情来,正想说是朋友,商择年不由分说地揽住他的腰:“如你所见。”


    陈茵:“……”


    陈茵的脸骤然沉下来。


    她目光直直落在商择年揽着江橙腰身的那只手上,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碍眼的东西,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桌上的水杯,骨节微微泛白。


    “商择年,你是不是忘了,我才是和你有婚约的未婚妻。”


    陈茵的语气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愠怒:“原来你回南城也不肯见我一面,是跟他搞上了,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江橙身体一僵,下意识就想挣开商择年还揽在他腰上的手,脸上窘迫得厉害。


    他明明感觉刚刚还挺正常的,为什么商择年一出现,事情就变得狗血了!


    但商择年本来就长得帅招人喜欢,从他在燕大的仰慕者之多,就可以看出很少女孩子能抵抗他的魅力。


    陈茵会喜欢他,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他就说带着人家未婚夫出现在人家面前,就是赤果果地挑衅。


    偏偏商择年的手臂收得更紧,半点不让他躲开,他语气淡淡:“所谓婚约,不过你我母亲定下的口头约定,如果你觉得可以以此胁迫我,那趁早死心。”


    “我为什么要死心,你本来就是我的,只不过让他抢占了先机,江橙,你把他还给我,好不好?”


    江橙正要说话,对面一脸刻薄的女孩子,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


    “不行不行,我绷不住了,好狗血,哈哈哈,我刚刚这段演得怎么样,满分十分,两位评委打几分?”


    江橙:“……”


    商择年:“……”


    见他们都无语地看着自己,陈茵轻咳一声。


    “跟你们开个玩笑啦,总感觉那样子才更符合我的人设对不对,放心啦,我暂时对谈恋爱没兴趣,姐姐我都财富自由了,要什么男人!”


    江橙哭笑不得。


    他脸上的窘迫还没完全褪去,事情反转又反转,搞得他都不知道要做什么表情了。


    他伸手,拍开商择年强势揽在他腰上的手,歉意地说:“抱歉,我知道这样不妥当,一开始没想让他出现的,谁知道被你看到我们认识。”


    “没关系,刚好也解决了我没看到所谓未婚夫真人长什么样的遗憾,”陈茵打量了商择年片刻,又挪开目光,把目光落在江橙脸上,笑眼弯弯地说,“说实话,我更喜欢你这样的。”


    江橙:“”


    商择年再次揽住江橙:“那别想了,他是我的。”


    江橙本想反驳,但又把话咽下去了,没在别人面前让商择年难堪。


    陈茵哈哈大笑起来,很明显她确实是对所谓谈恋爱不感兴趣的,她又抬手叫来服务员。


    “再加两个菜吧,今天姐姐请客,请你们两位弟弟好好搓一顿。”


    江橙闻言,想到之前商择年想让装陈茵的他叫哥哥的场面,不禁感觉有点好笑。


    商择年大概也想到了这个,还横在他腰间的手在他腰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吃饭期间,陈茵大概讲了一下她的经历。


    当年她走丢之后,确实被人贩子拐走了,不过她本来就早产,身体比其他人孱弱些,又从小娇生惯养,被拐走之后担惊受怕,就生了重病。


    人贩子大概见她要不行了,又是个姑娘家,不像男孩子值钱,把她丢弃了。


    幸好小陈茵命不该绝,碰到了一对进山采风的艺术家夫妇,也就是她现在的养父母,养父母见她情况不好,连夜把她送到最近的市区,经过一番抢救诊治,总算把她救下来了。


    后来他们有把她带回去发现她那地方附近,想寻找她亲生父母,结果并没人家丢了孩子,刚好当时他们没孩子,寻找无果后就领养了陈茵。


    他们的家庭条件还算可以,陈茵跟着他们,除了小时候因为身体弱,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的,受了不少苦,但总体来说,陈茵还算是幸运的,起码命运并不会像陈平舟当时捏造的那样坎坷。


    她之所以能被找回来,也是当初那群人贩子前阵子被抓了,警察根据他们的口供一个个找过去,才让陈茵有机会找到自己的亲人。


    不过陈茵和养父母感情挺好的,陈平舟也只是舅舅不是父母,加上现在陈家也是一地鸡毛,所以并没回去生活的打算,拿到了属于自己的东西,她依旧和养父母一块生活。


    而且她从小受艺术熏陶,现在也在美院念书,成绩优异,就算没被陈家认回去,她的前途也是光明的。


    江橙听到这么圆满的故事,莫名感觉很开心,连胃口都变好了。


    他很喜欢这个故事的结局。


    吃完饭,陈茵就跟他们告别了,还说可以保持联系,以后可以约约饭什么的,江橙还挺喜欢这位飒爽的姐姐,也知道了她确实没有任何恶意,答应下来。


    告别陈茵,坐上商择年的车,商择年却没立刻开车,而是忽然开口问:“你想找到你父母吗?”


    父母……这个词对江橙来说太陌生遥远了,他摇摇头:“他们既然选择了舍弃我,就代表我跟他们缘分尽了,强行重续没什么意义,我现在挺好的。”


    虽然贫穷一点,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不是吗?


    而是,说得难听一点,他最艰苦的时候,已经熬过去了,念完燕大,他势必能拥有一份很不错的工作,不敢说多大富大贵,但也绝对能有一番出息,以后都是让奶奶享福了,他父母凭什么来摘桃子!


    商择年点头:“好,不找。”


    他其实预料到这个结果,只是担心江橙心中或许有执念,比如要亲口问一问父母,当初为什么要抛下他。


    所以商择年问了这么一嘴。


    既然他不想,那就更好了,以后他和他奶奶,都由他来照顾。


    这里离燕大有点远,开车要半个多小时,江橙感冒后身体还比较虚弱,有点昏昏欲睡时,手机微信响了,是那个介绍兼职的刘学姐打来电话。


    江橙偷偷瞄了眼正开车的商择年,接了起来。


    “刘学姐。”


    “橙子,喜报,哈哈,我不是把你照片发给那家丝袜品牌的HR了么,对方看完特别满意,刚打电话给我说,让你过去二面,我记得你周二下午没课是吧,就约周二可以吗?”


    江橙那天看过拍摄现场的照片,就已经对这份工作失去兴趣了。


    只是他不太会拒绝人,有点尴尬地说:“那个,学姐,不好意思啊,这份工作,我可能去不了了。”


    商择年从这句话听出了来电人是谁,目光炯炯地看过来。


    “嗯?怎么啦,是有别的安排吗?”


    “对!有安排了,”顶着商择年的目光,江橙声音艰难,“实在不好意思,浪费你这么多时间和精力,我……我改天请你吃饭吧。”


    “没事没事,唉就是这么好的工作,有点可惜了,你确定不再考虑一下吗?品牌方那边我看诚意也很足的,时间安排也还能协调。”


    “不用了,抱歉啊学姐。”


    “没事没事,不勉强,等下次有别的兼职,我再跟你说,那我先挂了,我跟那边HR说一下。”


    “好的。”


    挂掉学姐的电话,江橙依旧觉得脚趾在抠地,幸而学姐脾气好,换成别人,他这样出尔反尔的,估计已经把他骂得狗血喷头了。


    而且听学姐的口气,很明显她也不懂得这拍摄的内幕,只觉得就像寻常女孩子穿着丝袜那样拍拍拍,并不知道其实要暴露隐私部位。


    商择年听他拒绝掉了,勾了下嘴角。


    其实,江橙想要别的薪资高待遇好的兼职,他也能给介绍,介绍不了动动手脚,反正一定能让他实现轻松高待遇。


    但现在明明可以把他看管在眼皮子底下,商择年才没那么大方。


    嗯,他不是个好人,内心卑劣得很,他既然可以把江橙绑在身边,又何必要让他出去吹风淋雨,这些所谓兼职,对他未来的工作又帮助,单纯就是一份挣钱的工作而已。


    挣谁的钱不是挣,老公的钱比别人的臭吗?


    前面红灯,商择年停下车,转头看向江橙,说:“再过半个月,就是我22岁的生日了。”


    商择年特地咬重了二十二岁几个字。


    江橙的身体一僵,随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说:“我会给你准备生日礼物的。”


    商择年却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光是礼物可不够,过了生日,可就到我的法定结婚年龄了。”


    “可是”江橙小小声,“我还没到。”


    “那我不管!”商择年的语气很霸道。


    笑话,等江橙到22岁,那还不得再等三年,他伸手,指尖轻轻捏住江橙的下巴,强迫他转头对上自己炙热的目光,一字一句:“我多一天都忍不了。”


    江橙:“”


    江橙一个小直男,最近才在商择年的胁迫下,答应慢慢开始接受他,结果商择年就要跟他上床,这太快了,他接受不了。


    “可是,可是我还没考虑好要不要跟你在一起。”


    商择年眯起眼:“怎么,还觉得你自己是直男,我怎么记得昨天我亲你,你也是有感觉的。”


    可喜可贺,在商大少高超的吻技下,小小橙昨天终于给了他一点回馈,虽然江橙还是拒绝他的帮助,但这已经充分说明,江橙对他也是有感觉的。


    “可我还没办法接受跟男人上床。”


    他本来不知道男人之间是怎么做的,还想着不就互撸么,为什么商择年总是一副欲求不满,要把他吞吃入腹的样子。


    然后他去搜了一下。


    结果令他差点把手机丢掉。


    江橙想到商择年那可怕的眼睛都要红了。


    “商择年,你再给我一点时间,不要逼我好么?”


    这时身后的车传来喇叭声,原来是红灯已经转绿,商择年看着他双眼含水的可怜样子,丝毫没觉得怜惜,反倒是激发了他内心恶劣的欺凌欲。


    想狠狠欺负他,把他欺负哭。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这些可怕的欲念,放开江橙的下巴,发动车子:“好,那我换个条件。”


    第40章


    商择年说换一个条件, 一开始却没有说是什么条件,直到过了几天的大课间,他发过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件件奇奇怪怪的东西, 毛茸茸的狐狸耳朵发箍, 仿真蓬松大尾巴, 一看就会很暴露的小裙子, 蕾丝罗口的长筒丝袜等等东西,有的江橙甚至看不懂什么用途,但一定都很涩情。


    江橙只点开看了一眼, 就赶紧遮住屏幕, 怕被同学看到,以为自己有什么特殊癖好。


    过了一会,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商择年:生日那天, 我想看你穿这个。


    邪恶大橙子:……


    邪恶大橙子:太暴露了……我穿你之前买给陈茵那些裙子可以吗?


    跟这个比起来,之前那些齐臀小短裙,都显得很保守了。


    商择年:把你自己送给我、穿这套衣服, 选一个。


    邪恶大橙子:QAQ


    邪恶大橙子:就没有选项C吗?


    商择年:有。


    江橙眼睛一亮。


    商择年:穿这套衣服然后把自己送给我。


    江橙:“……”


    这混蛋,就会欺负他!


    磨磨蹭蹭间, 江橙不情不愿地选择了穿这套衣服。


    虽然肯定很羞耻, 但总比跟他滚床单好。


    “橙子, 吃薯片。”正和商择年聊天的时候,舍友林陌递了一盒薯片过来。


    江橙做贼心虚, 赶紧按灭了屏幕,看了眼林陌的表情, 确定他应该没有看到之后,才伸手拿了两块,说:“谢谢。”


    “你感冒好了吗?”林陌问。


    “嗯, 基本好了。”


    “那就好,你这几天都没回宿舍,是一直住在商学长那边?”


    “对……”江橙有点不自在,此地无银地解释说,“他家里有暖气,住着舒服一些。”


    林陌就笑,他忽然凑过来,小声说:“你跟商学长,应该是那种关系吧?他应该就是你口中那个老板吧。”


    江橙没想到他这么敏锐,一时间哑口无言。


    “所以,你这是想开了?”林陌好奇问。


    如果没记错,他前几天还说,他的老板直回去了。


    也不知道这个商择年是用的什么手段,哄骗单纯的小橙子。


    “应该吧。”江橙的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


    理智告诉他,这样子是不对的,他们以后未必能修成正果,光是商择年父母那一关,就大概率过不去。


    毕竟自己是个骗子,不仅骗了商择年的感情,还骗了他母亲的。


    芳姨当时对他那么好,知道他是个冒牌货,还是个男的,还害得商择年失恋难受,连性向都改了,不知道会有多失望生气。


    他完全没有脸面对芳姨。


    可经历过陈茵事件,反应迟钝如他,都感觉到了自己内心的难受与不安。


    他发现他其实无比在意,很怕会冒出来一个女版的自己,让商择年对她一见钟情,从此移情别恋,弃他而去。


    这世上不能修成正果的情侣多的是,既然现在有意,又何必在意结果呢?


    说不定商择年得到了他,过了新鲜劲,慢慢觉得也不过如此,心中执念消除,就回到正轨,直回去了。


    “我会跟他交往,”江橙的语气忽然又变得坚定,看着林陌,“你要是接受不了,我可以申请换宿舍。”


    “哪有那么夸张,”林陌好笑,压低声音说,“你长这么好看,别说你是个同,就是你喜欢我,我也不会反感的,安啦,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以后夜不归宿不用绞尽脑汁找理由,我都懂。”


    说着,林陌冲他暧昧眨眨眼。


    江橙第一次被人调侃感情上的事,耳根子立刻红了,小声说:“谢谢。”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问:“你们两个在这里叽里咕噜的说些啥呢?”


    二人抬头,说话的人是他们班的活动委员秦慧茹,林陌笑嘻嘻地说:“在说秦大美女你最近新剪这个发型真好看。”


    江橙顿时感觉有点惊奇,秦慧茹不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吗,林陌是怎么看出来她剪了头发的?他怎么看都和之前没啥区别啊。


    “真的吗?”秦慧茹拢了一下头发,“我还想着会不会太显老了。”


    “不会,很好看,”林陌夸赞完,又问,“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哦对,下个月6号我组织了去隔壁市的凤泉山泡温泉看日落,你俩去吗?”


    “我都可以啊,橙子呢?”林陌看向江橙。


    江橙还没说话,秦慧茹抢先说:“去吧去吧,我们周五出发,周日回来,不会耽误时间的。”


    江橙对所谓班级活动并不感兴趣,费时费钱,摇头道:“不好意思,你们去吧,我要打工。”


    “别啊,”秦慧茹哀嚎,“九月份我安排去爬枫山看枫叶,你也不去,前阵子去游乐园玩,你还是没参加,给我这个活动委员一个面子啊大橙子,你这样我很难做的。”


    江橙知道这个活动委员还挺能来事的,经常安排一些活动,因为没有硬性要求参加,江橙一次都没去过。


    现在她这么说,江橙感觉不去的话显得自己很不合群,什么班级活动都不参加。


    而且应付这一次,之后的活动就可以不去了。


    这么想着,江橙点头道:“好吧,那也算我一个。”


    秦慧茹顿时喜笑颜开:“那就这么说定啦!给你们两个都记上了。”


    等她离开之后,林陌摇摇头说:“她是真有精力,每个月都能安排一场活动。”


    江橙深以为然。


    高中时感觉班上的活动委员就是一个摆设,现在这个活动委员存在感比班长还强。


    转眼到了11月份,虽然商择年开口要的礼物是他穿那身狐狸的衣服,不过江橙觉得不送礼不太好,所以还是找了一个空闲时间,出去给他买了一份礼物。


    到了商择年生日这天,陆西远他们几个跟商择年要好的,在他们相熟的会所,包了个场子给商择年庆生。


    江橙也在被邀请之列,除了上次去酒吧接商择年,他还是第一次来这种算得上灯红酒绿的地方,喝酒唱K蹦迪一应俱全,舞台上还有穿着性感的漂亮女郎以及肌肉男在热舞,江橙他们进去时,就看到几个穿了约等于没穿的猛男在一边跳舞,一边大方地把肌肉给女顾客摸。


    在江橙来源于影视剧的刻板印象里,这种地方多是为了满足男性需求,搞各种擦边恶俗表演的媚男场所,没想到是他孤陋寡闻,这种地方也是媚女的。


    他有点惊奇,不由得多往那边看了几眼,一只大手伸过来,遮住了他的眼睛。


    商择年冷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的比他们的更好看。”


    江橙伸手掰他的手:“我就看个新鲜。”


    他又不是天然弯,哪里可能会对这些肌肉猛男感兴趣。


    商择年眯了下眼:“你的意思是我不新鲜了?”


    江橙:“……”


    以前怎么没发现,商择年居然是个超大号醋精。


    他有点无语:“你不要胡搅蛮缠行么,商择年。”


    商择年轻笑一声,并没有放开他的眼睛,强行揽着他,离开了外面的公共区域,进入包间。


    陆西远他们已经先到了,人并没有很多,看得出来,都是平时跟商择年玩得好的。


    由于江橙和商择年的关系并没有公开,主要是江橙不太想公开,所以商择年的朋友多觉得江橙就是他玩得好的大一学弟。


    见他们进来,立刻要拉着他们去先罚三杯。


    “我不会喝酒。”江橙知道自己的酒量,赶紧拒绝。


    “那就喝饮料或者果汁吧,”陆西远知道他们晚上肯定还有别的节目,可不敢把江橙灌醉,“你想喝什么?”


    江橙说:“那就果汁好了,谢谢陆哥。”


    陆西远去帮他点了一杯果汁,亲自端过来,递给乖巧坐在那边的江橙,说:“要不要唱歌?我帮你点。”


    “不用啦,我唱歌不好听。”


    陆西远看了一眼被几个同学围着,一时躲不开身的商择年,压低声音问:“今天刚好有机会,我得向你道个歉。”


    江橙喝了一口果汁,闻言眨眨眼:“怎么了陆哥?”


    “就上次,商哥回去不是因为陈茵,我胡乱揣测串联其中缘由,导致你也产生了误会,对不起啊。”


    之前,他以为商择年回南城,是因为陈茵的缘故,当时因为特同情不知情的江橙,就把这事情透露给了他。


    后来才知道全是误会,他好心办坏事,估计那几天江橙心里不好受,后面听说还生病请假了几天,他感觉挺对不起江橙的,所以现在见到他,就想当面跟他说句对不起。


    “没关系。”江橙笑了笑说,要不是因为这事情,他也认不清自己的内心。


    两个人只聊了几句,护犊子的商择年就过来了,他用眼神赶走了陆西远,然后在江橙身边坐下来。


    “是不是感觉很无聊?”他问道。


    “也没,这里的东西还挺好吃的。”


    这里也是有准备各种吃食的,样式很丰富,除了一些下酒菜,也有譬如碳烤东星斑、火焰黑椒和牛粒、芝士焗龙虾等等硬菜。


    刚刚商择年被拉去喝酒的时候,江橙就在开心地吃。


    “嗯,再坐一会,我们就回去。”


    “……”江橙一想到要回去干嘛,并不是那么想回去。


    他环视了一圈包厢,看了眼不远处几个玩得正嗨的男生,指着他们问:“他们玩的那个就是摇骰子吗?”


    “对,”商择年随意看了一眼,“你也想玩?”


    “我不会玩。”


    “没关系,我教你,走。”


    江橙被他拉着手往那几个人那里走,小算盘完成,内心小开心,他要是一直学不会,是不是可以在这边逗留一晚上。


    那几个人见商择年他们过来想要加入,立刻给他们让了个位置,又给他们一人拿了一副骰子。


    “一副就够了,”商择年把另一副推回去,又打开留下那副给江橙看里面的骰子,“很简单,我们一共5个人玩,每个人有5粒骰子,一共就是25粒,游戏开始后……”


    商择年仔细地把规则给江橙讲了一遍,江橙一开始还听得有点晕,但见他们玩了两盘,就懂这个规则了。


    他以为这个考验的是摇骰子技术,没想到其实就是在互相套路,坑蒙拐骗,完全就是心理上的博弈。


    而且很明显,商择年是这方面的行家,反正看他玩了两圈,他一口酒没喝。


    那怎么行!


    “学会了吗?”商择年问他,“要不要玩一下?”


    江橙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然后又像泄了气的皮球:“可我不会喝酒。”


    “没关系,输了我替你喝。”


    江橙眼睛一亮:“那我就不客气啦!”


    商择年哪里会看不出来他那点小心思,含笑道:“玩吧。”


    商择年的这些朋友,平时玩摇骰子,哪个不是被他吊着打,不知道被他坑着喝了多少酒,今天见他居然敢替一个新手喝,那不得狠狠的坑他,一个个都斗志昂然,其他吃东西的、唱k的也都围过来看热闹。


    江橙就是一个老实孩子,哪里玩得过这些人。


    他本来还想演一下,让商择年喝多点酒,说不定吧唧一下喝醉了,他晚上就逃过一劫了。


    结果他都不用演,就输得一塌糊涂,而且这些人还玩得特别大,有时候一输就要喝三杯五杯,他们玩了不到半个小时,商择年不知道喝多少酒了。


    又一轮下来,江橙惨被陆西远算计,桌上其他人都开他,搞得江橙又惨输。


    “哈哈哈哈太爽了,快倒酒倒酒,”陆西远难得能坑商择年喝这么多,笑得十分嚣张,“五杯,不准养鱼啊。”


    江橙都数不清商择年喝多少杯了,见他要喝那么多,怕喝出个好歹来,赶紧说:“我帮忙喝两杯,喝完我不玩了。”


    陆西远啧啧道:“哎哟,小橙子这是心疼商哥了啊。”


    其他人见他们举止亲密,也多少猜到二人的关系,另一个同学笑嘻嘻地说:“放心吧小学弟,商狗酒量好得很,区区啤酒,根本灌不醉他。”


    又一个人接话说:“你们这就不懂了吧,这叫酒不醉人人自醉,商哥这会儿正甘之如醴呢。”


    江橙被他们调侃得脸红,不想跟他们多扯,伸手端起一杯啤酒就喝,只是他酒喝得少,没有一口闷的本事,等他把这杯喝完时,商择年已经面不改色地喝完四杯了。


    大家都拍手叫好,又起哄着要继续玩。


    商择年把酒杯一放:“不玩了,回去了。”


    一个男生立刻说:“别啊,商哥,还”


    他的话还没说完,被陆西远扯了扯:“有点眼色,别打扰人家好事啊。”


    那男生用暧昧的目光看看商择年,又看看江橙,顿时懂了:“行行行,那商哥你们先走吧,我们再玩一会。”


    其他人也露出心照不宣的笑。


    江橙脸红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商择年指了指罪魁祸首陆西远,给他一个给我等着的眼神,随即拉起江橙的手说:“走吧。”


    江橙感觉此刻走太此地无银了,可留下来还要被他们调侃,犹豫之间,人已经被商择年拉了出去。


    会所门口就有代驾,商择年找了个,让对方帮他把车开出来,上车后,江橙打量了一眼微微阖着眼的商择年:“你醉了吗?”


    商择年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看起来不像醉了的样子,江橙失望,果然啤酒喝不醉他,早知道刚刚那边他看到有洋酒,应该给他灌两杯的。


    商择年捕捉到他的表情,挑眉:“怎么,是想着把我灌醉,今晚就过去了?”


    “”被猜到小心思,江橙看看天,看看地。


    商择年一把抓住他的手,一根根捏着他的手指,轻笑:“你怎么不想着灌醉你自己,这样不是更容易混过去?”


    江橙心说我又不傻,把我自己灌醉,岂不是任你为所欲为。


    从他假装陈茵后期那段时间开始,这人看他的眼神就露骨而充满不加掩饰的欲望,江橙可不敢堵他道德底线。


    毕竟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万一商择年选择先爽了再说呢。


    代驾一路把他们送到了商择年家的地下停车库,回到家后,商择年指了指给陈茵准备那个房间,说:“东西都在那里,去准备吧,我洗个澡。”


    “”这一幕怎么似曾相识。


    江橙想转移他注意力:“我给你买了礼物,你不想先看看吗?”


    商择年丝毫不受他忽悠:“那你穿上衣服后,再带着你买的礼物,一块送给我,那样我想我收到时,会快乐加倍。”


    QAQ可他一点都不快乐。


    见逃不过去,江橙只好走进陈茵那个房间,果然见到床上摆满了要穿戴的各种东西,为了让他能穿明白,每样都有穿戴说明。


    他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准备,才慢吞吞地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


    这裙子是挂脖的,露肩露背露腿,镶边毛茸茸的,穿上之后,就像一只小狐狸。


    狐狸尾巴绑在腰上,接着就是狐狸耳朵、项圈、丝袜,狐狸爪套一套穿上之后,搭配江橙那总是无辜的样子,还真的很像一只刚化形又化形不全的小狐狸。


    就是就是这裙子太暴露了,蓬蓬的裙摆下,连pp都若隐若现,涩情得要命。


    江橙忍着害羞,手压着裙摆,从房间里出来。


    商择年早洗完澡了,正在客厅里无聊地把电视台调来调去,那点啤酒确实喝不醉他,他只是感觉头有点晕,内心有点烦躁,恨不得冲进房间,看看江橙穿得怎么样了。


    终于,听到房门被咔哒一声打开,他立刻看过去。


    灼灼目光胶上来那一刻,江橙真的差一点又跟上次一样,关门逃离,但他这次忍住了,眼睛完全不敢看商择年,只看着自己的脚尖。


    “我我穿好了。”


    商择年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幽深晦暗,他关掉快被他玩坏的电视,走过去,一米九几的高大身影覆盖下来,江橙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立刻就被人抱住了。


    随即,他感觉身体一轻,接着,江橙就被他抱着,坐在了沙发的靠背上。


    商择年家的沙发是皮质的,宽大厚实,沙发背也很宽,坐人完全没问题,只是江橙总感觉这样子坐很不安全,有一种要把沙发压得翻过来的错觉。


    他浑身紧绷,正想问商择年能不能换个地方时,商择年已经欺身过来,一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抚摸他穿了丝袜的大腿,滚烫的温度顺着薄薄的丝袜传递过来,烫得江橙一个哆嗦。


    以前商择年的手到了裙子下摆,就会适可而止,但这次他明显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路往裙摆里面探,又被江橙毛茸茸的爪子抓住。


    商择年挣了两下,没挣开,轻笑一声,揽着他腰的手往下,摸到那狐狸尾巴,也不知道他摸到哪个机关,那尾巴居然开始自动摇来摇去。


    江橙感受到身后的动静,回过头去看,才发现这毛茸茸的大尾巴居然会自己摇,而且非常灵动可爱,跟真的一样。


    “它会动!”江橙惊奇睁大眼。


    “坐好。”商择年低声说,然后放开了他,拿出手机。


    江橙立刻捂住脸:“不要!别拍!”


    “不怕,我只给自己看,乖,把脸抬起来。”


    “”江橙不想配合的,可天大地大,寿星最大,配合商择年拍了两张照片后,对方又把他抱回房间床上,诱哄着他摆出好几种羞耻的姿势,拍了好些照片,还拍了个视频,给江橙看。


    江橙看了眼,只见他四肢着地,温顺地跪伏在柔软的床榻上,身后那条蓬松的狐尾高高翘起,一下一下扭得起劲。


    他就像一个给人类献媚的小狐狸,一举一动妖娆妩媚,不知羞耻。


    拍的时候,商择年让他眯着眼看镜头,还伸手抵在他下巴上,微微用力抬着他的脸,逼着他抬眼对上镜头,对镜头说:“哥哥,生日快乐。”


    江橙眼尾本就带着天然的上翘弧度,此刻半睁半阖,瞳仁里蒙着一层湿漉漉的雾气,明明心底又羞又恼,浑身都绷得发紧,可落在镜头里,却全然是另一副模样。


    看成片,就跟他在故意勾引拿着镜头的人一样,眼波流转间全是不加掩饰的媚态,声音也哼哼唧唧的像撒娇,简直没眼看。


    江橙的脸瞬间红得滴血,根本不敢多看,四肢并用地往床边爬:“我我我我,我的生日礼物已经送到了,我要回去换掉了。”


    他的动作还挺快,一下子人到了床边,商择年伸手去拉他,结果手抓到了那裙摆,本来约等于情趣用品的裙子一点不结实,“嘶啦”一下,被撕下来一大块,顿时有春光泄露出来。


    江橙都呆住了,这是裙子吗,这是纸!


    他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慌忙捂住露出来的地方,然而他这副样子落进商择年眼中,简直是


    江橙感受到了危险,不管不顾,下床就跑。


    但他哪里是人家体院大佬的对手,等他跑到门边时,商择年已经慢条斯理地堵在那里了。


    商择年眼中燃着浓浓的火焰,手里玩弄着被他撕下来那一块布料,似笑非笑:“去哪?”


    江橙看了眼毫不遮掩,随时蓄势待发的猛兽,被吓坏了。


    他红着眼说:“你说过,给我时间适应,暂时不跟我上床的,我都穿成这样了,你不能食言而肥,不然你以后在我这里没信用了。”


    商择年轻“啧”一声,在老婆这里信用破产确实不大好,可能快活了一夜,但就只能快活这一夜。


    可是,他又不想放他走。


    他垂眸,看了眼江橙两条漂亮的腿,点头道:“好,我不强迫你上床。”


    但,别的方式很多,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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