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从宵定定地看着商晞。


    心底有什么灰黑色的冬冰无声融解,消失不见。


    “再亲一下。”他说,“我也爱你。”


    作者有话说:


    终于想起来提醒一句!!!


    夺羽/甜歌/苦咽的人设图都可以在围脖看!!!@薄荷味律律


    第43章 苦咽·1


    虽是三月末,则川市已经像在过夏天。


    连风都又热又躁,阳光像是烫铁板一样拍在皮肤上,烙得人一身汗。


    几个年轻检察官刚做完现场勘探,回单位时后背腋下都湿透了,进了办公室才长吁一口气。


    “林检,无人机还真发现了一点情况!”其中一人雀跃道,“多亏您提醒一句,我们都没往高空侦察方面想。”


    林山砚略一颔首,还未说话,同事推门而入。


    “小林,赵局在405会议室等你,有个跨省的案子。”


    “好,我现在去。”


    他推门进去时,赵老头在喝下属送的橙汁美式,咂了下舌,实在不太习惯。


    “你们现在流行这个?”


    “不清楚。”


    “上周末,雅姐还想安排个饭局,你怎么不愿意去?”


    “忙。”


    “二十七了,工作要考虑,家庭也得顾着。”


    “哦。”


    赵局又喝了口美式,被怪味搞得呲牙,示意他过来看卷宗。


    “行了,不是来催你相亲的。”


    “则川市3.25跨省特大诈骗案,性质特殊,需要检察院这边提前介入侦察,公安省厅那边派了特殊案件侦察科的几位警官,等会儿就到了。”


    林山砚已经在翻看卷宗了。


    “还打算去云南旅游,又要连着加班。”


    赵局笑着拍一巴掌:“年纪轻轻放什么假!多办案子早点升迁!”


    十五分钟以后,四五个刑警推门而入。


    赵局下意识看向为首那人的脖颈,热情招呼。


    “孟警官来了,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协助办案的林检,跟你一样,都是青年才俊。他先前在北大法学院博士毕业,刑法学系,现在是第三检察部副主任。”


    老赵一转身,又道:“这位是孟科长——”


    林山砚抬眼一看,定在原地。


    他与孟独墨相隔很远,那人站在会议室的门口,他坐在长桌的最尽头。


    三年未见,即便仅是瞥见轮廓,还未看清五官,内心的悚然都骤然上涌,一瞬笼罩全身。


    赵局还未介绍完,瞧见最得力的好下属当众抄起垃圾桶,捂着喉咙开始呕吐。


    赵局:“……啊?”


    孟独墨凝眸而望,脸上没有笑意。


    “不好意思,今天——”林山砚几乎把午饭早饭一块儿吐了出来,难以压制条件反射般的反呕:“有点,食物中毒——”


    年轻的女刑警立刻过去递纸巾,帮忙拍背:“需要去医院吗,我给您拿瓶水漱漱口?”


    赵局心想今天食堂炖的肘子又软乎又香,他自己还加了碗饭,好像屁事没有。


    林山砚吐完以后,起身和众人打招呼。


    “见笑了,我们不耽误时间,直接聊案情。”


    赵局不放心道:“你真没事?”


    林山砚站得很远,目光克制地避开某个人。


    “嗯,开始吧。”


    众人围坐,有人打开PPT,开始宣讲案情进展。


    如果无视那个藏在桌下的垃圾桶,现场严谨有序,还很养眼。


    年轻的刑警们都朝气蓬勃,干劲十足,为首那人浓眸深眉,肩宽腰窄,如群狼之首。


    他在分析案情时,姿态沉定,目光含有震慑与洞察感,做事说话滴水不漏。


    赵局多瞧了一眼,在猜这人是蛇还是鸟。


    现场所有人都签署了保密协议,但有些事太过邪性,如果不是亲眼见过,他都觉得像是演电影。


    人……能变成动物?


    省里还设立了特殊案件总办部,他去培训时听过几个案子,像什么三流科幻小说。


    妻子不知道自己的唾液可以有剧毒,在被家暴时一口咬到丈夫手腕上,导致对方气绝身亡。


    小偷发现自己能变成鸟,半夜飞进博物馆想要偷盗文物,被防护网电晕,第二天赤身裸体地被发现。


    还有这次的案子,疑似有邪教头目靠这身份洗脑敛财,在周边几个省市秘密活动,涉案金额已经构成特大刑事犯罪。


    “目前我们查到,涉案金额已经超过了九百多万,而且相关活动在乡镇地区有蔓延趋势。”


    “头目姓佟,以基因变异是坐化飞升的前兆为由,结合各类迷信说辞,在兜售贩卖自己的课程、药物、保健品。”


    林山砚的目光始终在投影屏和笔记本上徘徊,偶尔看一眼卷宗。


    “电子证据固定了多少?”


    “银行流水、第三方支付记录都进度很快,但他们直播的APP一直是打一枪换一炮,几个窝点里都查出来录像,还不够完整。”


    “你们的<a href=Tags_Nan/Ximl target=_blank >刑侦</a>材料里缺乏邪教宣传材料的传播范围认定,”林山砚说,“如果点击超过五百万次,可以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


    “实际操作很难。”孟独墨开口解释,“这种案子,在——”


    林山砚下意识地看向他,两人目光交汇的同一秒,前者不受控制地捂嘴,飞快去够垃圾桶。


    “哕——”


    行了,昨天的晚饭也可以吐干净了。


    坐在旁边的小女警习惯性给他拍了拍背,有点茫然。


    不是,难道林检对我们老大过敏?


    刚才吐也好像是因为瞧见了孟哥……这不可能吧?


    孟独墨喉结滚动,无声地咽了一下,面无表情。


    空调凉风开得很足,可他的咽喉处烧灼到隐痛,泛着苦味,像旧伤复发。


    林山砚最后吐得什么都不剩了,冷静地灌了几口水。


    “不好意思,有点肠胃炎,咱们继续。”


    大伙儿关心了两句,继续讲案子。


    检察官需要引导取证方向,监督程序合法性,确保全流程合规完整。


    林检虽然当众吐了两回,但说话简短直接,看问题直达核心,两三句话点拨的几个刑警茅塞顿开,看他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敬畏。


    会议结束以后,赵局示意联络员送他们下楼,单独留下了林山砚。


    青年始终坐在阴影里,笔尖匆匆地梳理着案情。


    他手背薄白,肤色好似冷玉,微长的碎发垂落着,掩去墨眸里的光。


    平日里,他根本不是这副样子。


    林山砚话不多,但做事勤快,偶尔一笑更显得眉眸俊朗,很受单位里小姑娘们喜欢。


    赵局觉着这年轻人阳光又干净,身为年轻干部言行端正,业务能力过硬,一看就是往高处培养的好苗子。


    ——二十七岁能当四级检察官,本来就已经很难得了。


    “你今天怎么病恹恹的。”赵局瞟了眼已经见底的矿泉水瓶子。


    “真是食物中毒,开个会吐了两回?”


    林山砚本来想找个话头把这事绕过去,看见领导探究的目光,也就笑了下。


    “老毛病,过几天就好了。”


    赵局也不多问,说:“那个孟独墨,好像几年前跟你合办过案子,我还以为你们两是朋友。”


    老赵原本寻思着,熟人合作能更方便快捷一些。


    结果两个小时的会开完,这两人别说寒暄几句,连目光互动都没有,比普通同事的关系还差。


    这不行,这影响团结。


    “嗯,以前在荥庆市,我跟他工作上有接触,合作过一年。”林山砚平静道,"后来我因公负伤,病假休养了半年,他调去了别的市。”


    他笑意很冷。


    "没想到这孙子一路升到了省厅。"


    “人家是拿命换了好几个三等功,智勇双全。”老赵说,“你也不客气点,刚才至少该打个招呼。”


    “下次一定。”


    老赵突然凑近了点,半开玩笑道。


    “你两不会是仇人吧?他抢过你女朋友?”


    林山砚心想那倒不是,我当过他几个月的男朋友。


    “您说笑了。”


    “那就好,这周末你们得去荆锦县办案子,我会安排两个下属给你帮忙,他们肯定得签保密协议,但蛇鸟司的情况,透露的越少越好。”


    “知道。”


    老赵走后,林山砚再打开手机,瞧见有一条好友申请,还有个新建的工作群。


    ‘3·25案’公检群里发了很多相关材料,孟独墨偶尔会引用几条补充说明几句,头像和三年前一样,没有换过。


    乍一看银白分明,像是雪豹的斑点。


    林山砚摸过这条蛇无数次,如今都清晰记得蛇鳞上冷冽又细腻的触感。


    这家伙自恋到臭屁,觉得自己做蛇也是独一份的帅气,没事吐着信子去镜子那晃。


    分手三年都在用前任拍的旧照,可见这人拖泥带水,不靠谱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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