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絮絮说了好几句,濮冬泓仅是颔首,目光看向贺父。


    贺父僵着脸色,同南忆打招呼:“……南先生。”


    南忆垂眸而笑,任由濮冬泓牵着自己径直向前。


    他们走向宴会的中心主位,接受更高圈子的致意问好。


    贺父眼见妻子还被晾在红毯边,把她往旁边拽了些,压紧声音道:“这可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你敢冒险??”贺母骂道,“之前那混账主意我就说行不通,偏偏你和南家那几个还觉得有戏!”


    “原来的计划,是赶紧让小北生米煮成熟饭,濮冬泓把人宝贝成这样,出来应酬都公开牵着,小北要是敢动这孩子,被卸胳膊卸腿了都没得救!”


    “你记得他叔父交的底吗,南忆检查出来能怀孕,以后能给小北留后!”贺父抓紧妻子手腕,把对方掐得生疼都不肯松手,眼里的贪婪一览无余,“这两人能新鲜几天?濮冬泓大他整整一轮,小北跟他才是同龄人——而且他们是鸳鸯,没有生殖隔离,姓濮的未必能行!”


    贺母嘴唇发白,半晌道:“小北说了,他的联系方式都被拉黑了,现在凑近了说几句话都会被挡开。”


    “直接下药。”贺父不假思索道,“一次不行就多来几次,搞不好……将来濮家归谁都不一定。”


    角色更换以后,再参加这样的晚宴,感觉迥然不同。


    绝对的上位者状态,会让威严老者都俯身打招呼,称呼青年一声南先生。


    至于缤纷满目的菜肴,各怀鬼胎的慈善拍卖,都不过是社交游戏里滥觞般的点缀。


    一整晚,南忆都没有感受到任何预想的紧张无措。


    他居然不用向任何人解释什么。


    每个人都看见他待在濮冬泓的身边,被濮冬泓抚摸头发,由濮冬泓挑选今晚的酒。


    即便是男人的好友过来,也只是打趣问一句,怎么不多介绍一下?


    “这是我家小孩。”濮冬泓道,“年底订婚,你也来。”


    薄朝昉抿了口香槟,见对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道:“婚戒免单,定制师晚点推给你。”


    濮冬泓淡笑着与他碰杯。


    直到晚宴结束,一切都轻松简单。


    南忆终于想起来,他从前讨厌这样的场合,是因为总要挖空心思说漂亮话,哄那些上位者高兴。


    今天一整晚,是每个人都在谨慎又热情地哄他高兴。


    每个人都在斟酌词句,变着法子夸得花样百出,哪怕让濮冬泓面色稍霁,都会明显松一口气。


    他短暂感受着这种完全颠倒的意味,几杯酒以后,只觉得渴又无味。


    好想接吻。


    这里人太多了。


    青年变得沉默安静,直到轿车驶回濮家,都保持着不置一词。


    管家开门时即刻察觉到异样,但并不确定他是累了还是在发怒,小心道:“今晚还愉快吗,南先生?”


    当着尹管家的面,南忆单手拽过濮冬泓的领带尾,有些蛮横地亲了过去。


    他已经半醉了,亲得不得章法,咬着对方的唇瓣重重扯了一下。


    然后起身就走,径直回了自己的卧室。


    管家视若无睹,继续流畅优雅地给另一位主人打开车门。


    濮冬泓明显心情很好。


    南忆几乎没什么耐心去解开扣子,他回房间以后立刻去了淋浴间,任由衣裤都散落在地上。


    水流被放到最大,足以掩盖所有声响。


    他阖着眼睛,幻想自己在被紧拥着。


    直到披着浴巾走出来,青年目光颤动,看清坐在扶手椅上喝咖啡的男人。


    所有醉意顷刻醒了。


    他脸颊仍是潮红着,因为被热水蒸洗太久,羊脂般白皙的皮肤也泛着绯红。


    “……哥哥。”


    “叫错了。”濮冬泓说,“过来,坐下。”


    南忆看到他的手腕搁在双腿上,犹豫了片刻,仍是走过去,缓缓坐下。


    濮冬泓姿势不变,如冰冷的大理石雕塑,道:“你刚才在做什么?”


    南忆像是被他的声音锁住咽喉,连字节都说不出口。


    濮冬泓在极近的距离里凝视着他的眼睛。


    “我在问你。”


    南忆小声说了。


    “我允许你这样做了吗?”


    南忆冷不丁没有坐稳,本能般双手抱紧对方的脖颈,无师自通地低声哄他。


    “Daddy在生我的气吗……”


    他的小心思还未发挥作用,便抽了口冷气,尾音发着颤。


    “唔……”


    濮冬泓冷漠道:“说完。”


    南忆几乎快要想不起来自己先前在说什么。


    他无意识地磨蹭着对方的腕骨,快要哭叫出声,央求道:“再抱紧一点好不好……”


    “我刚才在想,哈嗯……出去应酬根本不好……亲不到你,也抱不到。”


    濮冬泓反问:“为什么?”


    南忆难堪道:“我们难道要公然接吻吗。当着那么多人?”


    濮冬泓笑起来:“我教过你不可以?”


    南忆感觉自己快要痉挛起来,勉强思考着这个问题。


    “不可以……”他断断续续地说,“如果在别人面前被你抱着……会让我觉得……像你的小孩子。”


    “我二十岁了,”他强调这一点,声音又开始变调,“你明明知道,我已经很成熟了……我熟透了,不是吗。”


    男人的左手掐着他的后颈,南忆身体后仰着,发出快要窒息般的低叹。


    “现在恳求我,”濮冬泓的声音没有起伏,“你还有被惩罚的机会。”


    南忆还在剧烈呼吸着,摸索着抓紧他的领口,用湿漉漉的头发蹭过上等面料的西服。


    “我把你的衣服弄得好脏。”青年无声笑道,“好开心。”


    他们接了个吻,的确都忍耐到了极限。


    “我恳求您,让我哄您开心,让您对着我发火撒气,可以吗。”


    濮冬泓用指腹轻刮他的下颌。


    他们对这个答案都十分满意。


    第159章 小鸯·11


    热力学教室在302。


    教授口音略重,让许多人听得半明白半糊涂,又碰见下雨前的闷热天气,学生们昏昏欲睡,各自神游。


    有了课外辅导,南忆几乎快要赶到上学期末的进度了,正听得聚精会神,窗外传来由远及近的救护车警笛。


    青年并不留意,继续在草稿纸上写算式,其他人一个个来了精神。


    “救护车开到咱们这儿来了?”


    “让我看看吹水大群——诶好像是一楼的外贸课出了点事,有人中毒了。”


    “哈?中毒?”


    教授不满意地拿手背敲了敲黑板,震得白灰簌簌地向下落。


    学生们回归正经,只是私下里飞快地回着信息。


    [乌龙一场,有人食物中毒了。]


    [我学妹拍到了!老师还在翻他包呢……怎么好像翻出违禁品了]


    [大学能有什么违禁品,咱在玩的手机吗,xs]


    [沃日,好像是那种药]


    [????]


    [???你别现编啊,什么药,这瓜这么劲爆吗]


    教授回头一瞄,所有人聚精会神坐姿端正,满意点头,继续写板书。


    南忆有些困了,捂着嘴悄悄打了个哈欠。


    他想回家变会儿鸟,什么都不做,去睡莲池边眯一会儿。


    如果能碰到暴雨,那感觉好极了。


    与此同时,各大学生群里消息迅速刷爆1000+。


    [你们敢信吗,那个贺学长,之前还被人投稿表白墙好几次的帅哥,他居然包里有好几管……那种药!!]


    [好刺激,好像系主任怕背后藏着事情,直接报警在找人调查了]


    [这不开除也得吃个大处分吧,笑死,他还想保研]


    [贺学长是这种人?啊?我学弟还<a href=Tags_Nan/AnLiaml target=_blank >暗恋</a>他……]


    [不是吧,这种人都有人喜欢吗,文艺汇演唱两首歌就嘚瑟的不行,成天学校里晃悠他那车钥匙和手表的死装哥,呕]


    [多讲点!!大瓜我吃!!]


    [是超不经意秀自己古驰钱夹的小哥哥一枚呀(]


    [到底怎么中毒的??真是食物中毒??他不会买了那种药结果自己被反噬了吧]


    再下课时,又一切恢复的平静如常。


    警车和救护车早已撤走,学生们聊着晚饭去哪,所有八卦议论都藏在手机里。


    南忆整理过笔记,见助理在门外等着,过去打了声招呼。


    “回家之前,陪我去趟面包店吧,想买条吐司。”


    助理接过包,轻快答应,身上泛着浅淡的洗手液气味。


    “听说楼下出事了。”


    “不清楚。”助理说,“但愿吧。”


    南忆垂眸而笑。


    全校通报处分很快下来。


    金融系的贺重北,因非法持有管制类麻醉剂,现接受警方调查中,经过家属再三恳求协商,学校最终决定处以留校察看等记档处罚,并警戒所有学生遵纪守法,以此为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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