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季山荷学聪明了，没有用“家”这个词，让夏郁果有机会博取她的同情心。
身后的夏郁果知道自己躲不过了，乖巧地走到季山荷的跟前，笑着看她，“我想跟你回家。”
还没有名分，回什么家。
季山荷想起夏郁果过往那些行为，知道现在把她带进家里无异于引狼入室，于是再次拒绝了她：“真的不行。”
夏郁果：“我就待一小会都不行吗？”
季山荷依旧摇摇头。
二人堵在路中，形成了点点拥挤，季山荷抬脚，想要往侧边挪开一点。
夏郁果注意到了季山荷的动作：“那我走了。”
她转身，在季山荷的眼前慢慢离开。
二人擦肩相背，目光相触的一瞬间，季山荷有些心酸。
明明夏郁果走的时候依旧笑着，她却从夏郁果的表情上看出了几分强颜欢笑的意味。
并且，她也有种感觉，夏郁果一个人逆向离去的背影，在众多如潮水一般涌入的人流中，显得十分落寞。
季山荷：“等等。”
一瞬间，季山荷真的想答应她了。
但看见夏郁果迅速回望过来的好似一直等着她心软的那张脸，她又把这股情绪按耐住了。
她垂眸，将视线稍稍往下扫，看着那件和自己昨日穿的一样的黑色外套，问：“你明天，还要穿这个吗？”
夏郁果的视线也跟着往下，看着自己的外衣，“我该换一件吗？”
“不用不用……”说着，季山荷又感觉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了，又说：“你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吧。”
“我先走了，你也快回去吧。”说完，季山荷就跟着人群一起汇入电梯。
“不过，你穿这件的话，或许会有惊喜……”比气声还低的耳语飘散在空气中。
正要找个死角潜入地铁站的夏郁果一顿，她看着身上看不出特别点的纯色黑色外套，喃喃道：“会有惊喜吗。”
……
地铁内，人满为患。
季山荷一手抓住拉环，一手捂住自己砰砰跳动的心脏，脸色很红。
她刚刚，竟然差点邀请夏郁果穿情侣装。
还好她最后忍住了，没有点明。
说实话，她也不是不想和夏郁果穿情侣装。
只是，这样一来，只要夏郁果出现在她旁边，她们俩无异于在办公室内公开……
这不太合适，她们之间，还没有正式在一起。
季山荷想着，打开手机翻看起来。
让她想想，该怎么自然地接受夏郁果的表白，同时，让女孩不要太快对自己动手动脚。
地铁中，无人在意的角落里，慢慢地滑进了一滩黑色的滑腻状柔体生物，它慢慢地从座椅的下面移动，直到靠近一个带着黑框眼镜正目不转睛地浏览着手机的人类。
转变形态的夏郁果贴着椅子下部，她朝着人类所在的方向看过去，无数如苍蝇腿一般烦人的障碍物挡在了她的面前，让她不得不多幻化几只眼睛，从四面八方，完整地捕捉人类的身影。
视野还是太受限了。
夏郁果发现，任她长出无数双眼睛，她也只能看见，人类因为袜子过短裸露在外面的脚踝，以及为了维持平衡抓着拉环的手腕。
白得晃眼。
看得她十分心痒，却碰不得。
突然，舱外传来一阵金属摩擦的长啸，地铁在剧烈晃动中速度骤减，夏郁果的躯体开始不由自主地溜动。
地铁内，也传来无数脚刹车的声音。
夏郁果被迫转移注意力到维持身体平衡上。
她第一次觉得，能有随意变换形态滑腻的身躯，也不是什么好事。
为了让自己不因为惯性从座椅下溜出去，它在躯体上变化出吸盘，牢牢地将自己锁在这方寸之地上。
等地铁的速度平复下去，她加固好了自己的身躯，再次把眼睛看向季山荷。
她发现，人类的身侧，竟然是出现了一个怪胎。
一个处处是夸张的伪装却能引得人类靠近的怪胎。
……
怎样装作勉强的样子答应旁人的表白。
季山荷点进标题，往下看。
“对不起，我刚刚没站稳，不小心抓到你的衣服了。”
身后传来一阵女声。
季山荷因为专心在浏览着手机的界面，没有在意。
“你好，请问你能听见吗？”
随着女声再次传来，衣角被扯动，如同刚刚地铁减速时给季山荷的感觉一样。
哦，原来刚刚她被扯了衣服。
季山荷，“能听见。”
“没事。”
衣角仍然被扯住，季山荷皱眉，这才侧头去看。
画着cos妆的大眼萌妹映入她的眼帘，是她喜欢的动漫角色，还穿着白色的花嫁。
因为太近了，妆容有些颗粒感，但不妨碍，眼前的萌妹十分还原。
季山荷嘴唇动了一下：“你好。”
萌妹见季山荷终于转了过来，她鼓起勇气，“我可能，等会还要抓你的衣服。”
“我今天腿有些痛，站不稳。”
“哦。”季山荷应了一声，就转过了头，调整自己的表情。
同时，她的心里开始叫嚣。
快去找她集邮啊。
快去啊。
死嘴快说啊。
死手死脚快动起来啊。
萌妹感受到了季山荷的冷淡，有些可怜地把拉在衣角上的手收回。
此刻，季山荷刚好坐好了心理准备，转身朝着萌妹说：“你好，我想——”
话还没说完，地铁再一次因为即将停靠剧烈减速，想着集邮的季山荷看着萌妹在往后面倒，伸出抓着手机的手想要去扶。
恰巧，萌妹下意识地想要扯住季山荷的衣角，两手相撞，还亮着屏幕的手机顿时飞了出去。
季山荷初心不改，扯住萌妹的衣角，防止她摔倒，然后目光追寻手机离去的方向。
“……”
黑色的手机穿过攒动的人群，以一个刁钻的姿势，从无数人的小腿之间的缝隙中钻入，最后，飞进了坐满人的座椅下方，消失不见了。
没有金属的碰撞声，而是沉重地“啪叽”着，像是砸到了柔软的东西。
目睹这一切的二人回过头对视。
季山荷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眼前的萌妹眼睛瞬间红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对不起，我这就帮你捡起来……”
说着，萌妹就要蹲下钻进人群里。
那么多人，怎么可能钻得进去。
季山荷把萌妹的袖口拉住，朝她摇摇头，“人少了再去吧。”
“现在你会被挤死的。”
季山荷费了好大劲，才把这个同人群较劲的萌妹从地上拉起来。
“哦。真的对不起。”萌妹站在季山荷侧边，低着头，小声地说道。
“真的没事。”季山荷说完，开始想不久前在手机上看到的表白的内容。
现在手机没了，邮也集不了，只能想这方面的东西了。
……
好讨厌好讨厌！
旁边那个怪胎，为什么可以站得离人类那么近，而她这个和人类相处更长时间的生物，却要隔那么远，只能像阴沟里的虫子一样窥探。
这个东西还扯人类的衣服，让人类，露出了她之前看不见的皮肤！
这里这么多人，不知道有多少人看到了。
人类怎么穿那么少，里面不知道多穿一件吗？
突然，地铁又一个刹车，早已固定好地夏郁果直直地看着季山荷。
她看出来了，季山荷想要扶那个怪胎，甚至，还把随身携带的手机丢了过来！
还朝的她这个方向。
人类知不知道，虽然这样的力道不足以对她造成伤害，但会对她的外表造成严重的损失！
夏郁果不开心，她放任手机冲撞她的躯体。
最后，扁平的小黑盒落到了她的心口上，深深地插入进去，压出一个巨大的凹陷。
而此时此刻，不远处，人类主动把那个怪胎扯进了怀里。
生气！
夏郁果生气地回看人类给她的手机，想要找到人类不让她那么生气的证据。
她用躯体给手机翻了个面，亮着的屏幕进入她的眼睛，呈现在她眼前的，是密密麻麻地字，唯有标题大得醒目。
如何勉强答应表白。
这是，什么意思？
……
“手机找到了。”萌妹从座椅上站了起来，正准备把手机递给季山荷。
“怎么感觉滑滑的。”
萌妹又拿出自己放在兜里的手机，进行对比。
“好像没什么差别。”自言自语过后，萌妹还是把手机擦了一下，才递给季山荷。
“留个联系方式吧，若是手机出了什么问题，你还可以找我商量赔偿。”
季山荷点点头，双方交换了绿信号码。
也知晓了，萌妹的名字叫司叶雨。
司叶雨看了一眼舱门上的提示，知道下一站即将到达，“那我先走了。”
司叶雨很快就下地铁离开了。
季山荷目送对方的远去，心里念叨，有机会再集邮了吧。
现在，她要开始思索，之前的问题了。
季山荷遂又打开手机。
映入眼帘的一串密密麻麻的字，却不是她之前看过的页面。
欸，手机飞出去之前，不小心被碰到屏幕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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