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往纽约的私人飞机上,阮屿舒舒服服靠在两米大床床头,吃着刚刚出炉的巧克力味可露丽,喝着鲜榨的草莓汁,满足得大眼睛都变成了眯眯眼,自心底由衷发出感叹——
还得是有钱,还得是资本的力量!
他正想要偏头随口对芬里斯讲两句好听话,作为芬里斯明明自己已经坐经济舱到了上海,但还是为了他特意重新报备了私人飞机行程的小小奖励,手机就忽然震动一声。
阮屿下意识解锁来看,发现是周可发来的信息。
猜测着周可是不是给自己写了什么暂别小作文,虽然可可不是这个风格叭,但也保不准他会突然煽情…
阮屿如是揣测着,美滋滋点进了周可的对话框。
可下一秒,看清周可发了什么的瞬间,所有揣测就都戛然而止,阮屿简直被尬得想把手机原地扔出去!
周可给他发了个表情包。
不是一般的表情包,而是真人表情包。
而这个真人,就是芬里斯!
是芬里斯穿着那件雷霆短袖的照片,上面“爱妻者风生水起”七个汉字依然清晰可辨!
简直一秒钟就将阮屿拉回了先前芬里斯在所有记者与观众面前,露出这件雷霆衣服讲出那种雷霆发言的刹那…
阮屿简直羞耻得当场全身都要烧起来,偏偏芬里斯不这么觉得,芬里斯当真觉得这是件很浪漫的事情。
跟这个外国佬根本就说不通!
阮屿顿时不想给芬里斯什么奖励了,他偏过头,近乎是用满含幽怨的小眼神瞪视芬里斯。
芬里斯向来注意力都极其敏锐,尤其是在面对阮屿的时候。
往往阮屿只要稍微露出这样的小表情,芬里斯余光就会注意到了,当然会立刻偏过头来,温沉着嗓音问他怎么了。
可这次,芬里斯却像是毫无所觉般盯着手机屏幕,不知在跟什么人发信息。
他眉头是蹙着的,下颌轮廓也是绷着的,一副很严肃模样。
阮屿莫名有些担忧,下意识竟就想脱口一句“老公?”,然而到嘴边却又被他生生咽下了。
他跟芬里斯还没和好,先前做那种事情时候神志不清也就算了,现在清醒着,可就暂时不能这么叫了。
阮屿干脆也懒得再想称呼的事情,便直接探头过去,想看一看芬里斯是在跟谁发信息——
芬里斯都在自己身上装定位和监控了,自己看下芬里斯的手机完全理所当然。
阮屿原本是真没觉得有任何问题,也没有多想什么,可就在他探头过去的瞬间,却见芬里斯竟条件反射般,下意识将手机熄了屏!
这下阮屿顿时瞪圆了眼睛,猛然抬头看向芬里斯。
“芬里斯你什么意思?”阮屿鼓起脸问得直白,“你是不是有秘密不想让我知道?我们分…”
他想说“我们分手了你就有秘密了是不是?”,然而这次同样,“分手”两个词都没能讲完,阮屿唇瓣就又被芬里斯的薄唇吻住了。
芬里斯单手托在阮屿后脑勺,慢慢加深这个吻,是个既充满了掌控意味,又不乏安抚味道的姿势。
吻了好一阵,直将阮屿吻得再说不出什么“分手”的话,芬里斯才向后退开,暂时放开了他。
“宝宝,我对你永远不会有秘密,”芬里斯沉声开口,先很认真讲了这一句,才转而简略解释道,“刚刚是在跟经纪人发信息,确实是可能会有些小问题,不想让你担心才暂时不给你看的,但我肯定会解决好的,相信我好吗?”
阮屿轻轻眨了眨眼睛。
芬里斯的眼神与语气都很真挚,仿佛天生就具有使人信服又镇压一切的能力。
并不是指相信芬里斯的说辞,阮屿其实本就相信芬里斯并不会骗自己。
而是说,相信芬里斯说的“他会处理好”。
好像从最最开始和芬里斯的初遇时就是这样。
阮屿在不小心打翻了咖啡还划伤了手臂,很无措的时候,就是芬里斯以一副很淡然又莫名让人生出安全感的姿态,帮阮屿处理好了伤口。
而后来相处的每时每刻每分每秒,就连当时在海岛上那样的危急时刻,阮屿都很笃信芬里斯会来找到自己。
好像只要有芬里斯在,阮屿就会觉得无比安全又安心。
这世界上厉害的人很多,但有且只有芬里斯给了阮屿这样的感觉。
阮屿好像在这一刻,又隐约明白了些许自己对芬里斯的感情。
不过暂时他并没有讲那么多,只是点了点头,也很认真回答芬里斯:“嗯,我一直都超相信你的。”-
不过阮屿没想到的是,他才控诉完芬里斯竟然“有秘密”不告诉他,没过去多久,他竟就也有了犹豫不知道要不要告诉芬里斯的事情。
彼时飞机已经落地,阮屿已经回到了他和芬里斯同住的大平层里。
可阮屿正在做的事情却是——
整理行李。
在飞机上时他已经同芬里斯说好了,说决定暂时先和芬里斯分开住。
这倒不是要故意同芬里斯闹脾气了,只是阮屿纯粹觉得每天同芬里斯朝夕相对的话,他根本没办法客观冷静思考自己对芬里斯的感情。
因此在完全思考清楚明白之前,阮屿都不准备和芬里斯继续住在一起。
芬里斯当然不想同意,但从长考虑,他也不得不同意。
只是阮屿暂时去哪里住是个问题,芬里斯当然房产众多,不过离学校最近最方便的就是这套大平层了。
因此最初芬里斯甚至提议让阮屿继续住在这里,他暂时搬去其他房子住。
可立刻就被阮屿拒绝了。
阮屿觉得自己再任性,也不至于独自住着芬里斯的房子,却把芬里斯赶出去。
这也太不合适了。
于是最后思来想去,阮屿还是联系了自己之前的室友乔舒亚,得知学校双人间里自己搬走后,乔舒亚暂时并没有新的室友,阮屿便干脆决定暂时搬回宿舍住。
他当时所有东西都搬来了芬里斯这边,现在回去当然要带不少东西,至少要带好短期内的换洗衣服和日常用品。
可事实却是——
阮屿拿起一件衣服,芬里斯就立刻说“没必要,你可以每天下课后回来洗澡换衣服,实在不愿跑的话我也可以给你送。"
阮屿拿起一瓶漱口水,芬里斯也立刻说“没必要,一瓶漱口水而已,学校里的超市也有卖的。”
阮屿拿起一瓶香水,芬里斯再次立刻说“没必要”,这次倒是没有后话了,只是略一停顿,他又干脆拿过一旁自己最常用的香水递给阮屿,神情自然道:“真要带的话把这瓶带走,喷我的。”
狼子野心简直昭然若揭!
……
于是说是整行李整行李,可整了大半小时,阮屿20寸的小小箱子都还空空荡荡,什么也没装进去。
而他的手机也就是这时候又忽然震动起来的。
发来信息的是江澈,倒不是找阮屿闲聊,而是来告知他一个不好的消息——
原本在上周阮屿回国之前,他一直在忙的课业有很大一部分就和这件事情有关。
他们以小组为单位策划了一个小型交互艺术展,原本定好了半个月后将会在市艺术馆的其中一个小展厅展出作品。
然而现在江澈却告知他,展厅被别人临时征用了,他们的展览将会被推迟整整一个月。
这将直接关联到阮屿和小组内其他同学的期末结课问题。
江澈并不知道阮屿在和芬里斯“闹分手”的事情,讲完了突发状况就又发来一条——
要不你问问芬里斯,让他出面一下?我听说那个临时征用展厅的人是个本地小有名气的艺术家,也有些家庭背景,但真要论背景,谁能比得过你男朋友?
这话倒确实没错。
在美国本地同芬里斯论家庭背景,那大概确实没什么人能论得过。
阮屿也完全相信,这个对于他和江澈而言堪称束手无策的问题,对于芬里斯而言可能就是一个电话一句话的事情。
实在不要太好解决。
如果是在阮屿记忆恢复前,他当然会毫不犹豫第一时间找老公了。
可现在却禁不住有两分犹豫。
阮屿只是觉得自己现在正整理着要暂时从芬里斯这里搬出去的东西,一副要同芬里斯暂时划清界限的模样,另一面却又忍不住需要芬里斯为他解决问题替他撑腰。
好像实在有些不合时宜。
可阮屿的犹豫甚至没有超过两分钟。
因为绝大多数正常情况下,芬里斯对他的情绪都确实太过敏锐了。
“宝宝,怎么了?”芬里斯嗓音沉下来,语气略显严肃甚至隐含命令意味,“告诉我发生什么了。”
边这么说的时候,他还干脆抬手扣住了阮屿的小尖下巴,迫使阮屿仰头同他对视,根本没有说谎亦或敷衍的机会。
于是不出片刻,阮屿便直接将手机屏幕转向了芬里斯。
乍一看到“江澈”的名字,芬里斯还不着痕迹微微蹙了蹙眉。
不过等看明白江澈讲的内容后,芬里斯眉心反而舒展开了,他抬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阮屿脸颊,低笑问:“这么件小事情哪里值得纠结?”
当真跟阮屿想的没什么分别,芬里斯确实只打了一个电话,简短吩咐了两句。
市艺术馆那边相关负责人很快就打来电话诚惶诚恐同阮屿道歉,不但保证了阮屿他们的展览可以如期进行,甚至主动提出为他们升级了更大更显眼的展厅。
这个小插曲被解决得很快,快得阮屿甚至有两分没回过神。
又愣了片刻,他才仰头眨了眨眼睛问芬里斯:“这也是你哄我的方式之一吗?”
芬里斯微微顿了顿。
他立刻反应过来了阮屿在问什么——
之前是他同阮屿讲的,他不接受阮屿所谓的“分手”,只当阮屿是在同他闹脾气,而他会一直哄阮屿,哄到阮屿开心为止。
所以阮屿现在会这样问。
但芬里斯立刻就摇了头,答得干脆而果断:“不是,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别说仅仅是解决这样一个举手之劳的小问题了,就是当真有什么需要他倾尽更多财力亦或人脉去做的事情,芬里斯也都绝对不会有半分犹豫。
这在芬里斯看来,就同他给阮屿爸妈的钱一样,是他该做的事情,是他身为阮屿“老公”的义务。
并不是在哄阮屿,也并不需要用这个来邀功。
“宝宝,”意识到阮屿好像依然没有很清楚他的想法,芬里斯又沉声开了口,许是二十三年来第一次这样剖白自己的心意,他嗓音磨得分外温缓,近乎含着循循善诱意味,棕绿色的眼眸里只拢着一个阮屿,“你可能到现在还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不论你现在是否认我这个老公,但我已经认定了,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我都只认定了你一个老婆,阮屿是我唯一且永久的宝宝大人。”
完全没想到会忽然收到芬里斯一番“真情告白”,阮屿竟没能第一时间给出反应,他只知道自己心脏跳得好快,耳朵脸颊也又都开始升温了。
好半晌,阮屿才错开芬里斯过于炽热的目光,揉着耳朵不自然“喔”了一声,他下意识想嘴硬反驳“谁要永远给你当老婆了”,可话到嘴边最后出口的却是:“谢谢你哦芬里斯,可以满足你一个小要求作为奖励!”
阮屿话音落下的瞬间,芬里斯眸底就又漾开了笑意。
他想起第一次阮屿同他讲这句话,还是在他当时给阮屿转了五十万,让阮屿不用再去咖啡店打工的时候。
三个月时间算不得长,却足够芬里斯沦陷其中。
他当时其实已经对阮屿有了很多恶劣想法,只是还伪装着所谓的绅士风度与正人君子模样,最后只很点到为止提了个云淡风轻的小要求。
而这一次,芬里斯显然不准备再装下去了。
阮屿讲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在想着芬里斯会提什么样的要求,是又要哄他叫“老公”,还是干脆提出让他不要搬出去住了。
然而片刻后芬里斯薄唇微张,提出的要求却完全不在阮屿预料之内——
“宝宝,去洗澡,换下来的T恤不用洗留给我,”芬里斯哑声直白道,“你要搬出去,我需要它陪我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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