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宝，你听阿姨说，”胡蓉蹲下身，越过沈确看着林池乐，露出个亲和的笑，“哥哥只是想跟你一起玩。”
“我不要和他一起玩！”
林池乐站在沈确身后，揪着沈确的衣摆，愤愤地说。
小孩声音尖细，富有穿透力。
“好吧好吧，”胡蓉对他伸出手，语气亲昵，“小宝啊，先和阿姨回去再说，好吗？”
她又尝试去抱林池乐，刚伸出手，就被沈确拍开：“别动他。”
沈确一只手拦着她，一只手伸到背后，抓住林池乐揪着他衣服的手，目光警惕地看着面前的阿姨。
“乐乐小宝，”胡蓉手顿了顿，现在只想先将林池乐哄回去，“我们马上就要吃晚饭了，阿姨今晚做了好多好吃的……”
她看了看沈确，这也只是个三四岁的小孩，她眼珠子转了转，正准备上前，从301的屋内传来陈清和的声音：“怎么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陈清和清隽的身影来到门前，问道：“出什么事了？”
胡蓉最近和黎玫一起，送小孩上下学时，也与陈清和接触过不少时间，知道对门这家人是当官的，忙笑道：“陈主任，没什么事，就是小孩子们闹了点矛盾，我哄哄乐乐就好了。”
陈清和看看门口的情形，微微蹙起眉，弯腰温声问林池乐：“乐乐宝宝，怎么了呀？”
她话音刚落，林池乐瘪着嘴仰起脸看她，还没说话，对面302门内跑出个男孩，嚷嚷道：“饭好了没有啊，我要吃饭！我看见厨房有肉——”
“进去！”胡蓉慌乱地回头斥他，手足无措地看向陈清和，“陈主任，那是我孩子，我家今天没人，我就暂时……”
她未想好如何组织语言辩解，林池乐一下子看见了那个男孩手里已经拿了自己的玩具了，当即大哭起来。
“哇啊啊呜呜呜呜呜——”
“……”陈清和胸口起伏，头一次在两个小孩面前冷了脸。
……
林池乐被陈清和抱进301，和沈确待在一起。
两个小孩先吃饭，陈清和让他们坐在餐桌上，为他们安排好后，出门打了几个电话。
陈清和今晚做的是小金鱼馄饨，两个小孩一人一碗，鲜甜的鸡汤里几只圆鼓鼓的小馄饨在里面游啊游，还浮着青菜碎和鸡蛋丝。
林池乐坐在小椅子上，拿着小勺子，眼里还包着泪，一口一个。
沈确坐在他身边，抿着嘴频繁地偏头看他。
过了一会儿，陈清和打完电话回来，手里拿着林池乐刚刚被别的小孩抢过去的玩具，用湿巾擦了擦，放回林池乐手边。
林池乐看一眼那个玩具，又忍不住瘪了嘴，泪珠打转，陈清和将他抱起来，在怀里轻轻安抚。
“清和阿姨已经拿回来了，没事，我会让他们给乐乐宝宝道歉的。”
“乐乐宝宝，你今天先在清和阿姨这里和小确哥哥一起睡，好不好？”待林池乐好一些，她轻声问。
林池乐吸了一下鼻子，点点头。
“好了，好了。”陈清和擦一下他的眼睛和鼻子，摸摸他的头。
等两个小孩都吃好了晚饭，陈清和带他们俩洗漱，换好小睡衣，送回房间。
林池乐在301早已拥有了一双自己的小拖鞋，还有和沈确同款的牙刷、杯子和睡衣。
两个小孩躺到床上，陈清和拍了拍林池乐的背，合上房间门再次出去打电话，通知黎玫和林晏。
房间内。林池乐手脚蜷着，缩成一小团，埋在枕头里。
他今天都没有“破坏”房间。沈确坐在他身边，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魔方，又看了一眼床上的被子。
刚才吃饭的时候他也没发现自己吃的是小鱼泡泡。
沈确侧躺下，面对林池乐，将脸凑近一点，观察他的表情。
林池乐一半脸蛋掩在枕头里，一半露在外面，眼圈还有点红，但是没有哭了，像蔫耷耷的小花朵。
注意到沈确在看他，林池乐带着鼻音小声哼了一声，瘪着嘴，将脸扭到另一边。
沈确下床，穿着拖鞋走到书桌前，拿过上面色彩整齐的魔方，走到林池乐那边。
“你玩这个吧。”他将魔方放到床上，林池乐眼前。
林池乐看看魔方，撇了一下嘴，又将脸扭开。
沈确看了看被复原的色彩整齐的魔方，拿起来打乱了一下，绕着床走了一圈，重新放过去：“你玩吧。”
林池乐瞅了一眼，还是不高兴，将脸再扭开，用后脑勺对着沈确。
“这本书你还看吗？”沈确又站在书柜前，拿起林池乐之前看过的一本识字书，推到林池乐身边。
林池乐瞟瞟那本书，更不高兴了，彻底将脸埋进枕头里，还扯过被子盖住自己。
“……”
片刻后，房间门被打开，沈确走了出去。
陈清和正在阳台的落地窗前打电话。
“……乐乐现在在我这里，放心吧。你们看看怎么处理，我建议是……”
“……什么，怎么了？”陈清和低头看拉了拉她袖子的沈确，虚虚拿开听筒，问道。
沈确说了什么，陈清和微微蹲下，轻言细语：“现在已经很晚了，没时间做鸡腿了。你和乐乐先睡觉，明天再做，好不好？我在和黎玫阿姨说事情。”
沈确抿了一下唇，转身回到房间。
林池乐刚刚用被子蒙着头，透不过气，已经钻了出来，脑袋露在外面。
看见沈确出去又回来，他虽然心情依旧低落，但也有一点好奇，掀起红红的眼皮瞄他一眼。
“妈妈说明天给我们做鸡腿。”沈确说。
林池乐撇着嘴，哼唧了一下：“我要抢走你的鸡腿。”
沈确的表情不易察觉地变得轻松了一点，爬上床，和他并排躺着。
十月初，天气已经入秋，但依旧温暖。两个小孩身上盖的是一床薄被，上面散发着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是清新的草木香。
沈确侧头，看着林池乐。
林池乐还是蜷成一小团那样软软地趴着，两只手垫在自己的一边脸蛋下面。他有点要睡着了，眼睛一眨一眨的，长长的睫毛也跟着一下下扑扇。
沈确安静地看着他，突然觉得在幼儿园里吴蝶蝶说得对。
林池乐真的是宝宝。
他动作轻轻地伸出一只手，隔着被子，学陈清和那样，小心翼翼地拍拍林池乐的背。
林池乐慢慢闭上眼睛，没有发现是主角在拍他，呼吸变得均匀，就这样睡了过去。
·
第二天早上，阳光洒在窗帘上，窗外的绿意透进来，林池乐裹着薄被，在床上滚了一圈。
他骨碌碌滚动，翻到身边的沈确身上，接着呼呼小睡。
沈确在睡梦中被人压住，睫毛动了动，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睛，看见伏在自己身上的林池乐，先顿了一下，清醒过来后往后挪了挪，让林池乐在床上睡好。
两秒后，林池乐又滚了一圈，凑过来。
沈确被他挤到床边，退不了了，只好坐起身，换到林池乐的另外一侧。
没一会儿，林池乐翻了个面，又又骨碌碌滚过来了。
沈确起身，沉默地看了林池乐几秒，伸手把他搬了回去。
还睡着的小孩浑身温热，软乎乎的，像没有骨头的小蛇，沈确连搬带抱，把他放回床中间。
沈确自己也还是个小人，搬完林池乐有些费劲，刚重新躺下，林池乐也有点被碰醒了，黏糊地嘟哝了几下，在被子里伸了个懒腰，伸伸手动动腿不安分。
沈确直接将他抱住，按住他的手。
“……”林池乐被束缚住，小眉头蹙起，扭动了一下，将醒未醒。
“宝贝们，睡醒了吗？”房间门被人轻轻从外面打开，陈清和往里看了一眼，悄声问。
看见两个小人挤在一起，陈清和笑了笑。
“我醒了。”沈确抬头，小声说。
“好，妈妈先做早饭，一会儿你和乐乐起床。”陈清和对他示意。
……
林池乐睁开眼睛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忘了自己在哪里，盯着洁净的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在主角的房间。
他在主角的房间睡觉！
林池乐忽地轱辘翻身爬了起来。
沈确已经起床了，正坐在床边准备换衣服，林池乐一时间没有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第一句话是得意的：“我抢了你的房间了。”
沈确：“……”
沈确：“起床吧。”
一夜过去，林池乐昨晚的坏心情已经消散，从床上站起来，看见沈确要穿鞋，立刻冲过去，先一步“抢”走了沈确的拖鞋。
“……”
沈确默然地看着林池乐穿了他的拖鞋，啪嗒啪嗒地昂着脑袋跑出了房间。
“哎呀，乐乐起来啦？”陈清和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两只小碗晾着粥，见到林池乐出来，对他弯弯眼睛，然后便看到了他脚上的小鞋子。
“乐乐宝宝怎么把小拖鞋穿反了？”陈清和蹲下来，朝林池乐招招手，语气里带着笑意。
林池乐低下脑袋，看看自己左右两只脚，摇头否认：“没有反呀。”
“反啦。”
陈清和忍笑，抱起他，带他回房间换过来。
沈确已经会自己穿衣穿鞋了，但林池乐还需要大人帮忙，他坐在陈清和腿上，抬手抬脚。
陈清和抱着他，回302拿换洗衣服。看见自己家的门，林池乐才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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