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新人大概对热闹社交场合青睐非常,戒指交接仪式刚结束,衣着华贵的宾客便齐聚于别墅里,相谈甚欢。
虽说只是小住几日的临时住所,主客厅依旧布置得辉煌,满眼望去都是讲究雕塑、枝形吊灯,名贵字画和装饰。
暖色明亮光晕中,衣香鬓影,来往宾客言笑晏晏。
空气似乎都弥漫丝丝缕缕的清甜气息。
沈延斐将水果挞递给身旁男生。
施情嘴角牵起淡淡弧度,自然地张嘴去接沈延斐手中的甜点。
醇蜜淡奶油受热化开,鲜甜味瞬间弥漫进整个口腔。
他享受地眯了眯眼睛,又轻轻抿了口手中的果酒。
眼睛透亮,像某种饱餐过后享受消遣的猫科动物。
这款莓果酒是北松酒庄为婚礼定制的新口味,乍一入口像是甜甜汽水。
就经理人介绍,这款酒的度数其实不低。
沈延斐并没有制止施情。
他只是看着男生一口接一口地抿酒。
这一个月以来,施情的身体渐渐养好了不少。清瘦脸颊有些一了弧度,身体纤细而不过分瘦削,置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青稚柔软。
他穿着一身白色小西装,黑发浓密垂腰,额前刘海依旧是长的,反倒衬的那张脸愈发嫩白。
即使脸上还挂着那副厚重黑框眼镜,沈延斐还是不时能察觉到一阵阵算不上隐晦的打量目光。
沈延斐遥遥朝着大厅另一头举杯示意。
那位棕发青年回敬他一个松散微笑。
高驳头的英式纯黑西装很衬萧衍深邃的五官,灰碧眼眸泛上亮光,正直直定在某个目标点上。
两人目光短暂交汇一瞬,萧衍便先行转身离开了。
正专心平常各种口味甜点的施情还未察觉到这片刻的交锋,另一个不速之客已经在他身前覆上一片阴影。
萧志和端着酒杯,成套西装和打理过后的黑发让他勉强看上去有个成熟商人的样子。
如果那流连的打量目光没有落在施情腰上的话。
“小沈总,这位是?”
沈延斐把人拦到身后。
和施情同色系的西装,让他素来温润的眉目染上几分冷意。
“有事吗,萧总?”
萧志和讪讪收回视线,有些心虚:“上次的项目,我还没来得及跟小沈总解释……”
上个月望兴那片地皮开发期间,三天两头就有群众跳出来闹事,新闻上了好几个头条,全是是在围追堵截无良开发商的。
眼见舆情难以控制,萧志和生怕自己这点钱打水漂了,没跟合作方沈氏商量一句就跑路了。
谁料到沈延斐手腕比他那阴险的老爸还利索,亲自往k市跑了一趟,事情便压了下去。
萧志和此后再没看到半条负面消息。他夜里搂着小情人,牙根都被自己气得发痒。
没办法,他只好又腆着脸联系沈延斐。
可这小子打太极也是一流,整整一个月他连沈延斐的面都没见着。眼下也只能借着侄子的婚礼,再和沈延斐搭上线。
萧志和编了通漏洞百出的理由,巴巴等着沈延斐给他答复。
沈延斐好脾气地笑了笑,语调温和。
“既然萧总不愿意和沈氏继续合作,那只好各走一边了。”
“别呀小沈总,我话没说完呢——”
情急之下,萧志和一把扯住了沈延斐的袖口。
他眼尖,一眼看到手腕外侧那道细细的红痕。
颜色浓厚得近乎发黑,像被什么鞭子戒具之类的狠狠抽上去的。
经验丰富的他断定,动手的人一定用了极大的力气。
没看出来,沈延斐瞧着正经,私下玩得这么开。
萧志和清清嗓子,端出一副长辈架子:“小沈总,合作的事还有的谈嘛,再追加一笔额外投资也不是不行,毕竟我和你父亲,还是很有交情的。”
话没说完,他自己就漏了馅。
萧志和凑到沈延斐跟前,笑得意味深长:“而且你放心,我绝不会和老沈说你养了个小情人的事。都是男人,我懂。”
沈氏家风出了名的严肃。沈济霆只有一任妻子,当年后头忽然冒出那个不知来路的小儿子,旁人摸不着头脑,萧志和心里可门清。
所以他也知道,沈济霆最看不惯作风混乱的人。
沈延斐让他逮了个正着,往后还不他说了算。
别说,他好歹也是和沈济霆那个老狐狸斗过的,老的沾不了上风,小的不是任他拿捏?
萧志和笑了笑,眼角细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得意。
沈延斐抽回袖口,眼神微凝。
蠢货。
和他那挂相的儿子真是一个德行。
要不是还有点利用价值。
……
沈延斐跟萧志和周旋合作细节时,没避着施情。
尽管萧志和几次抗议,又被沈延斐一个不轻不重的笑抵回去了。
萧志和看不惯这黏糊劲,也只能装作看不见。
毕竟还是年轻人,等沈延斐什么时候被养的小宠物坑了,就知道利害了。
他那声无奈的叹气,被一旁男生打断。
施情拽住沈延斐的衣摆,喝完酒后的脸颊微微泛红。
“哥哥,这里好热。”
沈延斐敛下眉目,语气温和:“稍微等我一会。”
施情眼底浮上点点水光,异常潋滟。
语气软软。
“可是,我快憋不住了。”
“我现在陪你去……”
没等沈延斐话说完,施情就像一阵风似的跑远了。
那道纤细身影顷刻间消失在视野里。
萧志和看着脸上不太好看的沈延斐,以一副过来人的语气劝诫:“小沈总,对待情人可不能太宠了……”
沈延斐没理会萧志和在耳边的聒噪。
他默不作声打开手机。
定位软件误差不过几米,那颗红点正朝一个方向径直而去,仿佛早有目标,移动得极快。
并不是去往最近卫生间的方向。
沈延斐低下头。
屏幕上闪烁的红光印在眼底,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在灯下显得忽明忽暗。
-
悠扬钢琴乐在空气中静静流淌,回荡在这座穹顶极高的宽阔建筑之中。
施情迷迷糊糊跟着003指引的位置前进。
酒精的摄入让他的脑袋晕乎乎的,渐渐看不大清路。
摇晃间,他在走廊的拐角撞进一个人怀里。
这人真是奇怪,雕塑一般站着一动未没动,跟卡好点等着他撞上去似的。
施情揉了揉撞得发痛的鼻子,抬头望去。
从他仰视的视角望过去,这个男人似乎格外高,肩膀宽厚沉稳,正巨高临下盯着他,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
是萧衍。
那一瞬间,湿热喘息与眼角的吻,像电影闪回般放映进脑海。
施情下意识低头遮住脸,生怕被萧衍认出来,找他清算总账。
可萧衍却没有任何异样反应。
依旧站在原地没动,任由施情贴近他的肩膀。
看来萧衍的视力貌似并不算好,这么近了都没认出他。
为了贴合自己的人设扮演,施情忍痛放弃了在追的综艺节目,窝在沈延斐怀里刷了一部又一部003口中粗制滥造的肥皂剧。
但施情看得很愉快,沈延斐也时不时摸着他的头发配合地轻笑。
剧里,丑小鸭般的女主角不过换了个发型,霸道总裁就认不出眼前这人是上午还在工作的助理,侵略性地将女主壁咚在墙上,笑着问她到底是什么人。
看起来那么聪明精英的男主都能认错人。
而现在施情的头发长了,戴上了封印的眼镜,萧衍晃了眼认不出他也是正常的。
果然,就算对男主的事业线着墨再多,这个小世界也只是吸引观众眼球的狗血爱情故事。
施情放松地长舒一口气。
他悄悄抬眼,却恰好与那道目光撞在一起。
在他心里智商大概一百上下浮动的萧衍低头问他:“小情对吗,你迷路了?”
语调含笑,微微弯腰放低姿态,客气得有些过分了。
施情指指自已的领口。
西装领口附近濡湿了一小块。
“可以带我去休息室吗?”
他的声音轻而软,和那晚在床间挣扎时,天真的颐指气使一模一样。
萧衍的眼睛暗了一暗,随即笑道:“当然可以。”
这段去休息室的路程格外漫长,两人并排走着,原先还有些喧闹的人声,渐渐也消失在耳边。
走廊只剩下硬底皮鞋落在地面的清脆响动。
施情不远不近跟在萧衍身侧,在心里问003:“他们来了吗?”
003沉默了一会,随后开口。
【距离太远,感应不到位置。】
施情又悄悄放慢了脚步。
剧情里,原主渐渐被沈延斐厌弃,偷偷跟着跑来了国外,撞见了萧衍和沈延斐“亲密”接触。至于是多亲密的接触,剧本上没写,施情对于感情匮乏的想象也不支持他脑补出什么画面。
反正剧本里的原主差点原地去世。
像所有肥皂剧的后续发展一样,恶毒男配黑化了。
原主花光自己所有的积蓄,找了国外□□,决心置萧衍于死地。
可唯一的问题是,施情没有那么多钱。
在国内,与其说不缺钱花,不如说沈延斐压根没给他需要花钱的机会。沈延斐比他上辈子那个没见过一面的父亲更贴心称职,有时候都不用他张嘴,需要的食物和甜品就捧到了他面前。
他没有个人银行卡,智能手机的支付功能也一直没开通。
无奈,施情悄悄把沈延斐送他的手表兑换成通用的美金,在一条脏乱差的巷子里找到了一群人——同款深黑背心,满臂夸张纹身,全是人高马大的外国男人。
和电影里演的一模一样,没错了。
施情不由分说把钱塞给他们。
他自己是在手术台上抢救失败的,听不得死这个字,便在确定能完成任务点后,只随意交代了一句,让他们给萧衍一个教训就好。
为首那个最强壮的男人接了他的钱,沉默看着他,没有说话。
只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望着他。
施情178,不算矮,但被一群接近190的男人们团团围住,他还是生出了一种种被巨型猛兽当作猎物盯住的错觉。
那是婚礼前在国外旅行中,他背着沈延斐偷偷跑出来的,他当时实在有些怯意,但还是咬紧了牙,转身便跑。
好在那些人还留有些职业道德,并没有追上雇主。
施情只听见身后那群人在用他们的语言交流。
大概以为用翻译器的施情听不懂外语,用词很是肆无忌惮。
施情上辈子在国外长大,那门语言他十分流利,可那些话他也只是一知半解地听懂了一部分。
003更是干脆拒绝替他翻译全部内容,只说会脏了他的耳朵。
他只能大概捕捉到一些通用词汇。
“他可真白……”
“像只兔子。”
“他的手真小。”
施情伸出手掌左看右看,皱了皱眉。
他的手,真的很小吗?
正在这时,一只宽厚大掌忽然覆上了他的手心。那手掌瞬间便盖住了他整只手,留下来的余裕甚至还能包住他的手腕。
两相对比下,好像是真的有点小。
施情抬头看向忽然牵起了他手的萧衍。
萧衍目视前方,鼻梁高挺,侧脸的线条柔和:“拐过去之后,灯会很暗。”
萧衍的手比他想象中要暖和很多,被这样紧紧包裹住的时候,他觉得很是舒服,每根手指仿佛都被轻柔呵护住。
施情没有挣扎,只是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最近学到一个新词,海王上岸。
用来形容萧衍,施情觉得很合适。
现在这个剧情节点,萧衍已经已经对沈延斐爱得深沉,一颗浪荡的心只为一人停留。
为什么还会对他这么温柔。
就因为蝴蝶效应,萧衍没发现下药的人是他,又顾及他是沈延斐的弟弟,爱屋及乌?
施情对自己的推理能力很自信。
他肯定地对自己点点头,便顺从的跟着萧衍走进一个房间。
厚重大门推开,房间内没开灯,暗沉沉一片。
施情摸着黑走进去,心里还在盘算着怎么再拖延一会,等那些人赶到——他整个人便被人从身后一把抱住了。
灼热的气息铺洒在耳边,一只大掌牢牢地握住了他的腰。
那是湿润口腔的潮热。
无比熟悉的触感。
他的耳垂在黑暗中被萧衍咬住了。
施情忍不住抖了一下。
耳边随即响起一声餍足到极点的慨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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