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放在所有人的最前方，一打开系统界面就能看见。
只要看到熟悉的问号，就会想起源源不断的商城币进账。
虞勉别提心情有多好了。
他关掉系统界面，看向书摊，细细观察罗秀才。
罗秀才坐在小摊后，拿着一本二手书籍慢吞吞地翻看着。他穿着一身朴素的衣袍，边角还打着不少补丁。
偶有路人从摊前经过，瞥一眼，毫无停留购物的欲望，脚步不停地走了。
任务线索指向罗秀才的书摊，任务对象却没有写“罗秀才”，而是“正在乞讨的未来状元郎”。
罗秀才虽然穷，并未沦落到要乞讨的地步。
不是他，那是谁？
【您不用担心。只需找到一个怀疑对象，与他交谈，任务会适时变化，出现更具体的任务要求。届时，您就知道下一步怎么走了。】系统安抚道。
虞勉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他左右环顾，很快找到怀疑目标。
——一个正朝着书摊走去的乞丐。
那乞丐光看气质和面相就不像一般人。
他长得挺高，就是太瘦了，像一根套了衣服的竹竿。穿着陈旧，但并未衣不蔽体，而是尽可能体面。
脸白白净净的，头发用一条布巾束起，指甲缝也很干净，不像别的乞丐那样满是黑灰。
系统激动道：【宿主，任务目标绝对是他。他停在书摊前了！】
好机会！
虞勉三步并作两步，急忙走向书摊。
书摊左侧的商铺。
萧越塞给商铺东家一笔银子，临时借用了阁楼。
他轻轻推开窗户。
从窗户往下望，书摊一览无余。
听觉灵敏之人，还能听见罗秀才和人说话的声音。
“徐兴宁，你又来了！”
“罗秀才，叨扰了，我想跟你借几本书。”
“举人老爷，你次次看书都不给钱，我也是要吃饭的……”
萧越收回目光，注意力放在远处的少年身上。
虞勉伫立在树下，似乎在乘凉发呆。
光影斑驳，少年倚着树干歇息，画面那叫一个静谧美好。
萧越远远望着虞勉，眼神越发缓和。
身后传来细微脚步声，是虞洵和斐文觉跟过来了。
阁楼被店家拿来当仓库使，堆满了箱笼货物，虽然通风良好并不闷热，但容人落脚的空间并不多。
三人一挤，再加上两个贴身侍卫，就没多大的空地了，更多的侍从还是站外边守门。
“我们一定要在这儿偷看吗？”虞洵受不了了。
“孤都待得，你待不得？”萧越说。
“就是就是。”斐文觉立马附和。
虞洵想揍他俩，但一个不敢打，另一个打不过。
虞洵并未养尊处优到不愿进仓库，他是觉得荒谬。
“照我说，抓他回去审问一通，不就知道他想做什么了。”
萧越闻言蹙起眉头。
“你便是这般做兄长的？难怪虞勉叛逆。”
虞洵：“……”
你很会当哥哥吗？？
萧越：“对待幼弟，要有耐心，怎可粗暴审讯了事？”
斐文觉：“就是就是。”
虞洵解释：“殿下误会了，我是想问话，并不是真要把他当犯人审。”
萧越说：“他要是愿意告诉你，一早便说了，不会逃家。以你方才的态度和语气，问话不成，反倒可能将他吓着。”
斐文觉鼓掌：“殿下说得太有道理了！”
虞洵不忍了，君子风度抛之脑后，“斐文觉我掐死你个马屁精——”
斐文觉眼疾手快，抬起扇子一挡。
两人在空间窄小的阁楼乒乒乓乓地打起来。
楼下，商铺东家知道来的是了不得的贵人，听见打斗声也装耳聋。
罗秀才和徐举人却是不知情的。
他们隐约听见动静，疑惑抬头：“什么声音？”
萧越眼疾手快关了窗户，没让二人发现不对。
两个不省心的好友还在制造声响。
萧越回头，微笑着，温声道：“不如你们去黑牢接着打。”
“两个人生死斗，活的人才能从黑牢出来，如何？”
虞洵和斐文觉齐齐一哆嗦，像被无形的手勒住咽喉，几乎同时停下。
京城有三种大牢。
一是衙门、大理寺、刑部负责的普通牢房。
二是隶属于皇帝，由锦衣卫负责的诏狱。
第三，也是最隐秘的，当属东宫太子掌管的黑牢。
黑牢是历代皇帝和储君的私牢，里面关押的要么是反叛的王爷宗亲之类的人物，要么是穷凶极恶的犯人。
后者皆是死刑犯，但并未处死，而是用毒药和特殊手段控制，变成皇室死卫，在皇帝或太子需要的时候放出来顶上。
黑牢的刑罚手段非常人所能想象，连虞洵和斐文觉这样心志坚定的人，没事都不想踏入半步。
把他俩丢进去，不死都得脱一层皮。
最重要的是……
黑心肝的太子真干得出来。
太子可以平易近人，可以同他们说笑玩闹。
但太子是储君，是未来的皇帝，哪怕他俩是太子的发小，也没有赦免权。
该跪就得跪。
虞洵和斐文觉跪得无比迅速。
“臣等知罪，求殿下息怒。”
两人低头认错，静如鹌鹑。
“不要再让孤听见不该有的动静。”萧越淡淡道。
两人灰头土脸地：“是。”
“起来罢。”
萧越转头，再度推开窗户。
他垂眸往下看，小世子恰好来到了摊位前，拿起一本书翻看着。
**
虞勉假装看书，实则偷听罗秀才和徐举人的对话。
岂料他一来，罗秀才注意到来了客人，直接忽视徐举人。
“小公子要买书吗？”
虞勉扬起一个讨喜的笑容：“我想先随便看看。”
又一个占便宜的。
罗秀才坐了回去，表情一下变得很臭。
“不买看什么看！要么买，要么走，别翻烂了我的书！”
楼上，萧越的眉宇微凝，唇边笑意收敛许多。
虞洵和斐文觉主动站得离太子远了些。
两人同情地看着罗秀才。
——太子不知吃错什么药，对虞勉青睐有加。你小子吃熊心豹子胆了，敢当着太子的面这么跟虞勉说话！
书摊前。
徐举人劝道：“罗兄，来者是客。”
罗秀才翻了个白眼：“像你一样只看不买吗？”
徐举人顿时尴尬地说不出话，嗫喏道：“……我会攒够银子还您的。春闱马上要来了，这本书，能不能……”
罗秀才：“徐举人，这本《诗经疏议》是倒过几手的，不新了。我卖你一贯钱。你若是看完、抄完了，又拿回给我，那我再还你二百文。”
“你若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否则，快别来讨嫌了！”
徐举人的手缩了回去，显然付不起。
虞勉一直在旁默默听着。
罗秀才话音落下，任务列表倏地变化。
列表第一行：【帮助清河坊正在乞讨的未来状元郎】
第二行有新任务：
【任务要求：为徐举人买下《诗经疏议》】
【时限：1天】
【奖励：100商城币】
【失败惩罚：失去与徐举人结识机会，连环任务失败】
虞勉：！！
连环任务一环扣一环，中途断了任意一处，都会导致任务失败。
这书必须得买！
虞勉摩拳擦掌。
系统：【宿主，您也买不起呀。】
虞勉：（╥﹏╥）
晴天霹雳。
再难也得迎难而上。
虞勉先存了个档，要养成定时存档的好习惯。
“罗秀才，我愿替这位举人出钱买书。”虞勉试探道。
此话一出，两人顿时投来目光。
徐举人率先婉拒：“多谢公子好意，不必了，在下自会想法子凑钱买书。”
罗秀才压根不管那么多，只问：“一贯钱，你现在有吗？”
虞勉抿了抿唇。
他没有。
商城币不支持换成大周通用货币，比如银子铜钱什么的。
他连一文钱都没有。
换成黄金首饰拿去典当倒是可以，但他的商城币不够，买不起。
任务只有一天时限，现在回家拿，怕是会被国公府的人抓住跑不出来。
虞勉准备再试一下，实在不行就读档，先在国公府靠撒娇要点零花钱，再钻狗洞跑过来。
只是这一路遇见很多事。
……最重要的是榜一金主的好感很高，虞勉难得见对他高好感的人，很珍惜，不太想读档。
虽然他至今没搞懂榜一的好感是怎么升的。
虞勉试图跟罗秀才讨价还价。
“罗秀才，你先把书给徐举人，我给你打欠条，欠着你的账，明天从家里拿了钱再过来还……”
“明天一定能还上，要是还不上，我懂规矩，九出十三归，利息三分往上滚。我是——”
虞勉差点要说出国公府世子的身份，话到唇边又吞回去了。
不能给家里添麻烦，也不能拿国公府的名字在外招摇，免得败坏名声。
虞勉讪讪道：“罗秀才，我给你打欠条，我不会跑的，也不会赖账……”
语气毫无国公府世子的高高在上，反倒是底气不足的虚弱。
阁楼三人听得眉头皱起。
徐举人拦着虞勉，不赞同道：“公子，我与你素不相识，你实在不必如此。”
虞勉问他：“你不是要考春闱了吗？”
徐举人迟疑点头。
虞勉坦诚道：“科举是人一辈子的大事，说不准你就是未来的状元郎呢？我不是同情你，是提前投资，等着你当了大官报答我呢。徐举人不必有心理负担。”
徐举人吃惊又无奈。
竟然会有人看好一个落魄得要行乞为生的举人？还期待他是未来状元郎？
或许在未出事前，他也有这样的志气。
“公子太高看我了。”
徐举人的笑容很勉强，低声道：“小公子坦率，我也不瞒你，这世上只有穷死的秀才，哪儿有饿死的举人呢？我会落到这般境地，只因得罪了权贵。”
“有他们在，我连考场大门都不一定能踏入。小公子心善，但莫要将筹码压在我身上了，不值得。”徐举人说。
虞勉疑惑：“春闱会试不是官府筹办？什么人还能管得了考生入不入场啊。”
徐举人不愿再说：“背后隐情颇多，小公子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虞勉听了精神一振，他嗅到了后续任务的味道！
阁楼上的三人也竖起了耳朵。
他们是知道春闱要出事的，此时一听就知道与晋王有关。
虞勉正要细问。
书摊后，罗秀才重重咳嗽几声。
虞勉和徐举人望过去。
罗秀才冷笑一声：“只有穷死的秀才，没有饿死的举人，嗯？”
虞勉：“……”
徐举人：“……”
糟糕。
罗秀才怒道：“一个两个买不起还当面说坏话，我没有脾气的吗！”
“尤其是你——”罗秀才指着虞勉，“一个锦衣华服的富家公子哥说自己没钱，呵，骗鬼啊？你就是想打了欠条直接跑路吧，小骗子。”
徐举人气恼道：“罗兄，此事归根究底都是我引起的，也是我冒犯了你，你有气冲我撒，为难一个小公子算什么本事？！”
虞勉则陷入长久的静默。
少年险些留下贫穷的眼泪。
大哥，我的兜真的比你的摊位还干净啊！
阁楼。
察觉到一向笑容温和，惯爱装成人样的太子都不装了，面色阴沉如水。
斐文觉双手合十：“施主好走不送，明年今日，我会去你坟前拜祭的。”
萧越没理斐文觉。
他发现了虞勉沉默的真相——虞勉真的没钱，一铜板都掏不出来。
萧越转向虞洵，冷冷地问：“卫国公府要破产了吗？”
虞洵：“？”
萧越：“对幼子如此苛刻，连零花都不舍得给。”
虞洵：“？？”
虞洵必须解释：“殿下，虞勉没钱，是他自己作的！他前阵子刚在赌场赌输了八百两！”
斐文觉惊讶：“世子看着就像乖孩子，还会进赌场呢？”
萧越也不相信。
男人表情不变，把侍卫叫来，一阵耳语。
侍卫领命而去。
楼下。
虞勉正想着办法，忽然一个人快步走来，路过虞勉身侧时，腰间荷包啪地掉在地上。
落地发出银子碰撞的脆响。
书摊三人下意识望去。
只见地上的荷包鼓鼓囊囊，而那人似乎没发现，还走得飞快，眨眼就要消失在人群中。
野生的荷包！
谁抢到就是谁的！
虞勉和徐举人下意识交换了一个眼神。
罗秀才暗道不妙，瞬间翻过桌子扑了上去！
徐举人冲上前，使出一招泰山压顶。
两人扑到一处滚作一团，场面不堪入目。
虞勉趁机捡起荷包。
他对徐举人晃了晃荷包，里面银钱叮当作响。
“那我去啦？”虞勉犹豫问，“倒是你，你真不要么。”
徐举人摇摇头：“去罢。”
在罗秀才震惊的目光中，虞勉拿着荷包转身就跑，朝着“路人”追去。
“兄台你钱袋掉了——！”
罗秀才：“不是！你俩原来不是要联手吞钱吗！”
徐举人被罗秀才一肘击顶到腹部，奄奄一息道：“小公子至诚至善，不、不像你，龌龊。”
罗秀才：“……”
阁楼上，气氛古怪。
那荷包就是太子送过去的，掉荷包的人也是太子的侍卫。
但谁也没料到虞勉如此拾金不昧。
斐文觉喃喃道：“连白捡的钱都不要啊。”
萧越面无表情。
他质问虞洵：“虞勉如此乖巧懂事，怎么可能去赌。你查清楚没有，莫不是有人诓骗他了。”
虞洵瞳孔地震，感觉三观受到巨大的冲击。
虞勉好像不是他想象中的叛逆纨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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