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要和我分手?……
她沿着马路边, 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脑海里一直浮现出谢羽琦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她,轻描淡写地吐出那句话的画面,还有谢羽琦神情冰冷地端坐在沙发上, 朝她冷冷望来的画面。
这两个画面不住地播放,反复地播放, 充斥她整个脑海。
而那两句话,像是两把刀子, 一次又一次插在她心上。
“宁澈, 我是什么身份, 你是什么身份,你配向我求婚吗?”
“宁澈, 你让我很失望。”
孤独的影子,在她身后拉的很长很长。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踉跄了一下。
就在这一刻,她再也忍不住了,跌跌撞撞冲进了旁边的墙角。
跌坐下来,抱住了自己的头。
可是那些画面和声音还是拼命往脑子里钻。
她不住蜷缩身体, 用胳膊挡住脸。
沉闷的吸气声中, 一股压抑到极点的哽咽, 还是从嗓子眼里漏了出来。
双脚失控地抵住墙根。
来回蹬、踩。
地面出现两个长长的脚印,越来越深。
天微亮的时候,一个人行道过,随意朝角落看了眼。
“咿?”行人惊讶,匆匆离去。
宁澈如梦初醒, 迷迷糊糊地朝外看去,一抹晨曦涌入视野。
她像是被刺到了一样,连忙爬了起来。
接着, 又有早起的行人经过。
她慌忙背过身去,将脸贴着墙壁。
“谁呀?”“不知道,乞丐吧。”
她动也不敢动,缩瑟在墙角。
默默倾听了会儿,没有人再经过。
她连忙拍打身上衣裳,低着头,走出了墙角。
不知道去哪里。
胡乱地走着。
她不由自主地又回想起谢羽琦说过的话。
那两句话已经反复刺了她一夜。
再想到,心里不那么痛了。
或者说,疼痛不那么新鲜了,而是变得钝钝的。
她开始想起谢羽琦说过的其他话。
一遍一遍想。
想的时候,她会想到她的表情、眼神、神态,就连她的音调高低也变得栩栩如生。
她忐忑又彷徨地揣摩她说那些话时的神态动作,推测她的心思。
想了许久,她还是有点想不通。
但是她忽然想到了一个关键点:“羽琦很生气,可是没有和我提分手!”
这让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的狼狈、不堪、自卑,都被一股新生出来的勇气赶跑。
她忽然拔足狂奔,朝着公寓跑去。
一口气跑进电梯,她迫不及待按了顶楼。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还在气喘吁吁。
她走到入户门面前,努力控制呼吸,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就在她要按门铃的时候,忽然想到谢羽琦这个点很可能还在睡觉。
她又停住了。
默默站在门前,一动不动。
过了会儿,门忽然开了。
保姆出现在门口,看见她模样的瞬间,眼睛睁大了些,宁澈裤子上有好几处污泥印,头发也乱糟糟的。
保姆控制的很好,客客气气地道:“宁小姐,请进来吧。”
宁澈走了进去。
绕过玄关后,她看见两个助理和安保队长都在。
而谢羽琦穿着睡袍,坐在沙发上。
脸色异常的冷静。
宁澈小声地唤了句:“羽琦。”
谢羽琦朝安保队长点点头:“你们都出去。”
安保队长看了宁澈一眼,开门出去,助理和保姆也都出去了。
屋里冷清下来,只剩下宁澈和谢羽琦。
宁澈又往客厅走了两步,却没有走近。
她知道自己现在形象很差,没敢靠近,而是停在谢羽琦对面的沙发旁边,不安地看着她。
谢羽琦也沉默地注视她。
这种沉默让宁澈越来越不安,她小心地开口道:“羽琦,这么早吵醒你,是我不好。”
其实她不知道,昨晚她出去公寓后,谢羽琦就安排了两名安保尾随。
他们监视了她整晚,留意到她又回到公寓的时候,立刻通知了谢羽琦。
而正因为她再次回到公寓,安保队长才出现在了谢羽琦身边。
他们担心宁澈失控,对谢羽琦做出过激的行为。
也担心她想不开,闹出新闻头条对谢家造成负面影响。
总之,现在就是收拾烂摊子,让她变得安分起来。
安保队长的意见是:禁止宁澈再和大小姐见面。
但是被谢羽琦否掉了,她觉得自己可以让宁澈乖乖听话。
此时听见宁澈的话,谢羽琦感觉自己判断是对的,宁澈可控。
她不冷不淡地嗯了一声。
而这个“嗯”马上让宁澈有了一点动力,她表情郑重起来,认真看着谢羽琦说道:“羽琦,没和你商量就背着你策划求婚,是我不对。”
谢羽琦眸光轻轻一闪,如在意料之中般,点点头,语气了无波澜地道:“你知错就好。”
宁澈内心已做好了认错的准备,可见她这幅理所当然的姿态,心里还是有些受伤的,因为她觉得自己的真心实意没有被接纳,谢羽琦只看见了自己的错处,没有就自己的真心给与任何回馈。
情绪默默受伤,可是她心里又为将此事说开感到轻松了一些。
就像是压着她的大石头落地了。
她觉得,她和她,还可以像以前一样。
这种感觉让她略微受到了鼓舞,尊严被践踏的羞辱感也减轻了不少,但是心底还是觉到委屈的。
她看着谢羽琦,忍不住用一种委婉的、示弱的语气说道:“羽琦,我知道我做错了,可是我们毕竟是恋人,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那样说我,我心里好难过。”
她说这话时,声音较低,并未夹杂明显的不满,显得不是那么有底气。
倒更像是在诉苦。
其实,她在她面前,一直是没有自信的。
可是,谢羽琦脸色一变,神情冷了下来。
她从小到大,何尝有人敢呵斥她、责备她,对她的任何言行表达不满?
就算她真伤到了别人又如何?
有委屈,自己受着,有难过,自己憋着。
就算哭,也不要在她面前哭。
她没有任何心情哄人,更别说提供情绪价值了。
能给机会让别人取悦自己,已是她最好的态度!
“宁澈,到了这一地步,你还是不明白吗?”
宁澈确实不明白,她茫然地望着谢羽琦,小心翼翼地问:“羽琦,你是说什么?”
谢羽琦目光锐利地盯着她。
“宁澈,你是底层贫民,而我是千亿集团的继承人,我们之间,有着天壤之别。”
“从一开始,我们就绝无可能。”
“究竟是我对你太好,还是你真的太天真,竟然怀着‘我会嫁给你’的非分之想?”
宁澈的眼睛慢慢地瞪大,吃惊地望着她。
“你的求婚在我看来,不止滑稽可笑,还像是痴人说梦。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但凡认真思索下,也不至于做出这样无脑的举动。”
“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安分守己、乖巧懂事,知道自己真实分量的人,这也是我们能相处四年的根本原因。”
“可没想到,你居然一直有着这样的非分之想。”
“我看走眼了,你不是表面看着那么老实本分,你一直有所图谋,这也是我对你真正失望的原因!”
宁澈一下子抓住了沙发靠背,指尖在上面刮出了“刺啦刺啦”的声响。
她自己却犹然不觉,仿佛受到了巨大刺激,嘴里喃喃道:“我们有着天壤之别……我们绝无可能……我有非分之想……”
她呢喃到这里,整个人像是受不住这种突如其来的冲击,忽然踉跄了一下。
她的眼睛仍旧瞪大,眨也不眨地望着谢羽琦。
她不敢相信,刚才那些话,是她亲口说出的。
大脑根本处理不了这么大的变故,可是内心却如被火煎,她错愕地道:“可是我们不是恋人吗?”
她像是质问谢羽琦,又像是喃喃自语,继续道:“我们相处了四年,感情一直很好,我想和你结婚,难道不是很自然的事吗?”
她说到这里,终于有些承受不住打击,眼圈迅速变红了。
她锲而不舍地望着谢羽琦,重复道:“我们是恋人啊?”
谢羽琦看着她这幅模样,心头莫名有些不是滋味,她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可她知道,此时此刻,自己绝对不能动摇,更不能受影响。
她不可能让一个底层贫民对自己有非分之想。
她毫不避让地直视着宁澈,冷冷地回答道:“你说的很对,我们是恋人,但也只是恋人。”
宁澈越发地不敢置信,张了张嘴,可却有些失语,卡顿了片刻才失措地挤出字。
“可是,可是……我们……”她搜肠刮肚,竭力寻找理由,“我们相处了四年,我以为很好,我们会结婚,会过一辈子……”
她说到这里,情绪忽然变得激动起来,望着谢羽琦的眼底充满了挽留和恳求:“我一直以为我们相处的很好,我们会一生一世白头偕老,难道你不是这样想吗?”
可是回应她的,是谢羽琦更冰冷残酷的话语。
“你错了,我从未这样想过。”
宁澈焦急地问道:“为什么?”
谢羽琦只觉得她愚不可及,天真到可笑,她不再保留,决定说的更明白点。
“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你这么蠢。”
“宁澈,你好好想想你是什么身份,你连寒门都算不上,只是联邦帝国最底层的一介贫民,你的家世、声名、聪明才智,无一样能拿得出手,既不是名门望族出身,又非惊才艳艳之辈,唯一值得称道的,也就是华州状元这个头衔,可放眼整个联邦大学,这样的状元每年都出几十个!”
“你再想想,我是什么身份?”
“我谢家,位居燕京四大豪门之首,从百年前,就是盘踞燕京的顶级豪门,经过上百年的耕耘,我谢家如今底蕴深厚更胜往昔,数不尽的豪门子弟散尽千金只为博我一笑,你凭什么脱颖而出?又凭什么让我一个豪门继承人下嫁于你?”
“就凭你的一腔热血,还是你的真心?可这些东西,不是人人都有吗?”
“还有一个更现实的问题,你腺体残缺,而我不能后继无人,光凭这一点,你已经被剔除出去了。”
“宁澈,别做梦了,我们,没有一丝一毫可能。”
宁澈的脸色不知何时变得苍白,嘴唇也没了血色,她眼神凄楚地望着谢羽琦,低低地道:“所以,你是想找一个门当户对的……”
她话还没说完就惹恼了谢羽琦,她冷冷地哼了一声,语气毫不留情地道:“不要用你浅薄的认知来评价我的选择!”
“你没有处在我的位置上,当然不会有我的考虑,你只会为你失去一个豪门女朋友感到心痛,而我要肩负征整个集团上千万人的期待!”
宁澈低声道:“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是底层,也知道我是个残废,你开始怎么不说你要找门当户对的,这四年算什么?”
这句话越发激怒了谢羽琦,“呵呵,你是不是要像所有自以为是的Alpha那样,因为自身原因被分手后,立刻到处控诉Omega嫌贫爱富?到处散播自己女朋友看不起自己穷?”
“我告诉你,你穷是事实,而我出生就躺在金山上,我需要的压根不是钱,而是一个足够和我匹配、能为我的家族带来助力的伴侣!”
“你没资格对我的抉择指手画脚!”
宁澈忽然忍不住了,冲她道:“我压根没这样说,我想说的是你一开始就知道我身份,知道我是残废,现在过了四年再来怪我配不上你,你这样……”
她委屈的眼睛发红,想说她是在玩弄感情,可临到头却舍不得说的这么重,她委屈地瞪着她道:“你这样不是欺负人吗?”
谢羽琦眯了下眼睛,相当不悦,她打量着她,像是在重新审视,但是她的目光非常具有攻击性,令宁澈感到不安。
“你还真是令我失望。”
她的话语尖锐如刀。
“我只问你一句,你的四年是四年,我的四年不是四年?”
“在你做我女朋友的时候,我谢羽绮是否是你众所周知的女朋友?”
“因为我,这四年,你是否风风光光,所到之处,同学们都对你高看一眼?就连老师也对你另眼相待?”
宁澈控制不住地又攥紧了真皮沙发,她眼中有泪,却死死忍着没有落下来。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她不解地喃喃。
谢羽琦冷冷回道:“不要得不到想要的,就像是失去玩具的孩童一样又哭又闹,这样只会显得你很幼稚,很可笑。”
宁澈仓促地抹了下眼睛,谢羽琦的话让她感觉眼泪也好丢人,可是她是控制不住的。
她只是不能接受,相处四年的恋人,突然说出这么尖酸刻薄的话。
她好像在她眼里一无是处。
为什么呢?
她还是不能理解。
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她是个底层+废物吗?
这一刻,她忽然感觉自己好丑陋,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丑,像是街上的乞丐、流浪汉,她甚至不想在她面前停留了。
她想躲起来。
可她还是不舍,还是留恋,她强迫自己面对着谢羽琦,心痛又卑微地问道:“羽琦,我们都在一起四年了,我对你是真心的,你真的一点也不喜欢我吗?”
谢羽琦听见她这句话,忽然变得烦躁起来。
她开始觉得,自己确实看错了宁澈,她其实和那些底层人一样,得不到痴心妄想的,或者明明不属于自己的,就开始卖惨、死缠烂打甚至发疯。
她想到自己接触到的、了解到的各种各样源于感情的纠缠,有的发疯恐吓,有的追踪尾随,有的各种无底线的骚扰……立刻对面前的宁澈生出一股从所未有的厌恶来。
她神情变得无比冰冷。
“宁澈,能做我四年的女朋友,该知足了。”
“别让我看不起你。”
这句话一出,宁澈浑身一激灵。
她只是还抱有幻想,并不是真的蠢不可及,也不是真的听不懂话。
现在,她听懂了,听明白了。
谢羽琦在告诉她,别纠缠,那样只会让她更讨厌。
她已体会不出心底的感受,只觉得麻麻的,木木的,有些地方钝钝的发痛。
她强迫自己站直,挺直脊背,凝望着谢羽琦,缓缓问出了那个一直不敢问出来的问题。
“那你当初为什么对我表白?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谢羽琦皱了下眉,这个问题让她本能厌恶,因为她不想回答。
她冷冷道:“宁澈,够了,有些问题本来就没有答案。”
宁澈痛苦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就算说出来让我死心也不行吗?”
谢羽琦打定主意不打算说,这个问题触及了她的隐私,让她变得恼羞成怒。
怒火立刻令她变得更加高高在上,充满了攻击性,她眼神中涌出一抹轻蔑,漫不经心地道:“你一定要问,那我就告诉你,不是你,也会有别人,仅此而已。”
宁澈如遭雷噬,呆立当场。
她脸色完全惨白了下来,嘴唇翕动。
可再也发不出声。
良久,她缓缓转过身,朝外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她还是不懂。
为什么一下子走到了这步田地。
她也不明白,谢羽琦怎么能这么狠心?
她更难过的是,到了此时此刻,她还是不舍得,每朝外走一步,她心里就痛的无法呼吸。
可是谢羽琦毫无反应。
她没有挽留她,没有说哪怕一句软话。
为什么?为什么?她疯狂在心底发问。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冰冷的沉默。
年少的自尊啊,已经碎成了渣,此刻不能再碎了,不能做那个让她看不起的人。
模糊的双眼,努力地看清眼前的门。
忽然,她停住脚步,转过身去。
蕴满泪水的眼睛望向那张曾经同床共枕过的美丽脸庞。
“羽琦,你是要和我分手吗?”
谢羽琦眼神微闪,没说话。
宁澈的眼睛盛满破碎的波光,几近乞求地问道:“羽琦,你是不是要和我分手?”
谢羽琦不懂她为什么坚持这么问,只感觉非常烦躁,烦躁中夹杂着一股极不舒服的滋味。
可她无法辨清,也不想去细想,只想快快摆脱宁澈的纠缠。
尤其是宁澈这样一再的追问,让她感受到一股从所未有的压力。
她觉得她在逼迫自己,这在她看来,绝不可忍。
她略抬下巴,眼神透着不屑,高傲而轻慢地道:“分手?我的字典 里没有这两个字,你说是就是了。”
静默。
屋内如大雪覆盖天地般静默。
宁澈望着她,眼神定定地望着她。
许久,许久。
她轻轻地道:“谢谢,我知道了。”
她转过身去,一步一步走到门口,打开门,走了出去。
谢羽琦开始还端坐着,片刻后,一股无法言喻的感觉令她站起了身。
她朝外走,想去看看。
可是她觉得自己不该这样失控。
她又强迫自己忍住了。
过了很久,她终于听见电梯发出“叮”一声。
电梯门打开了。
接着又是“叮”一声。
电梯门关上了。
她站在原地,神色数度变幻。
忽然,她控制不住地抓起桌上的杯子,猛地掷在了地上。
咔嚓!——
作者有话说:感谢每位订阅的小天使,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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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原来我才是被金屋藏娇的那个!”
“救命老婆不择手段也要得到我!”
第22章 毫不犹豫地拉黑了她!
毫不犹豫地拉黑了她!
天色原来已经大亮了。
宁澈站在公寓门口, 用手挡了下迎面的阳光。
就在她恍然如梦、不知所措的时候,旁边忽然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你们快看,她就是宁澈!”
“就是她用假钻石向豪门大小姐求婚?”
“对, 那天我亲眼看见她举着假钻石,恬不知耻地向谢学姐求婚, 估计是谢学姐一眼识破了她,所以没有接受, 然后被戳穿真面目的她狼狈逃窜了!”
“看她长得人模狗样的, 没想到这么没品……”
“就是, 知人知面不知心,呸!”
宁澈浑身一颤, 扭头望去,只见公寓大门左侧的坡道上,一个Alpha和两个Omega正聚在一起,对着她指指点点。
发现她望来,三人不止没有闭嘴,反而更加来劲了!
那个Alpha挑衅地瞪着她, 还故意抬高声音道:“看什么看?自己做了不要脸的事, 还好意思招摇过市!”
身旁Omega马上道:“脸皮厚的人就是不一样, 谢学姐都当众揭穿她了,居然还恬不知耻找来谢学姐住处!”
另一个Omega立刻接话:“你们说,她当年的华州状元真是考来的吗?不会也是弄虚作假来的吧?”
“哇哦!你别说,像她这种人,还真有可能!”
“呸!真不要脸, 我要是她,早就一头撞死了,怎么还有脸活着?”
宁澈听得目眦欲裂, 怒视他们。
“你们凭什么污蔑人?”
可是三人不止对她的话视若无睹,反而举起手机对准她的脸。
“拍她!曝光她!”
“对对对,曝光她!”
宁澈慌乱地抬起手臂,匆匆挡住脸。
三人有恃无恐,继续叫嚣道:“挡什么挡,敢做不敢认吗?”
“真恶心,肯定是心虚了!”
宁澈又急又气,耳边依旧传来一句句恶毒话语,像是苍蝇一样钻进耳朵里。
她再也受不了,猛地冲了出去。
“刺——啦!”
马路上一辆疾驰的车辆紧急刹车,司机破口大骂。
“神经病!”
宁澈恍然未闻,耳中依旧回荡着那些污言秽语。
她胸口闷痛的像是要炸开,开始拔足狂奔。
不知道去哪里,也不知道怎么办。
她只是一个劲儿地跑。
清晨的风灌进嗓子眼,泪水飚射而出。
为什么?
为什么啊?
我明明只是想向心爱的人求婚,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不知跑了多久,她再也坚持不住,停了下来。
这才发现,来到了校外那条林荫道。
那天,她独自走在林荫道上,羡慕地望着周围经过的一对对情侣,忍不住给谢羽琦发了信息。
信息如石沉大海。
至今,没有收到回复。
忽然,一股被人窥视的感觉传来,她匆匆环顾四周,脸色一下子惨白了下来。
路边不少行人,有的正扭头看她,有的忽然拿起手机拍照,还有的凑在一起,正在指指点点。
“他们认出我了!”
“他们全都知道昨晚的事了!”
宁澈惊慌失措地低下头,恐惧像是严寒袭击全身,赶紧抬手挡着脸,可是依旧感觉一双双眼睛在盯着她。
依稀之间,她好像听到了讥笑,还有窃窃私语。
“是她吗?”
“就是她,真看不出……”
“怎么这么不要脸?”
她忽然感觉像是被扒掉了衣裳,丢在了满是人的广场上。
每个人都在嘲笑她,唾弃她,看着她的样子像是看着什么脏东西。
她猛地捂住耳朵,又跑了起来。
拼命跑,一直跑。
不知过去了多久,她终于停了下来。
面前是一条河,燕京的护城河。
她神色痛苦地望着宽阔的河面,耳边回荡的依旧是那些闲言碎语。
“好恶心!”
“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我要是她,一头撞死算了!”
不知不觉踩上了岸边的石沿,身下是滔滔流水。
“宁澈,你配向我求婚吗?”
“宁澈,能做我四年的女朋友,该知足了。”
“快拍她!曝光她!”
“人渣!”
就在她正要做点什么的时候,裤兜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宁澈猛然清醒过来,眼前的河面让她一个激灵,控制不住地朝后倒去,就此摔下了石沿。
顾不上疼痛,她掏出手机一看,是沈清芷的电话。
她愣愣看着,没有勇气接。
现在她害怕任何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自己。
就连声音也怕。
她呆呆看着来电,直到铃声结束,屏幕上显示未接来电字样,才划开了屏幕。
收到了七条信息,徐帆的,沈清芷的,舒心怡的,还有向晚的。
五个未接电话。
徐帆2个,沈清芷3个。
她看了会儿,手指像是惯性一样,点开了熟悉的对话框。
没有谢羽琦的任何信息,没有来电。
她忽然难过地不能自已。
蹲在了地上。
都这个时候了,自己为什么还在怀揣幻想?
更难过的是,自己以为感情很好的女朋友,压根不在意自己的死活。
胸口忽然好闷,喘不上来气的感觉。
她强忍着,给徐帆和沈清芷回了条信息。
拖着疲惫的身体朝街上走去,找了个不起眼的宾馆。
没有开灯,反锁上门,她一头栽在床上。
根本睡不着,闭上眼就是那一幕幕,在眼前晃。
她用被子蒙着头,强迫自己不去想。
断断续续睡着,又一次次被噩梦惊醒。
期间服务员来敲门,她含混地打发过去。
身体越来越难受,意识逐渐昏迷。
*
再醒来的时候,宁澈发现身体冰凉凉的。
伸手一摸,衣服全都汗湿透了。
房间黑漆漆,她摸到手机,摁下开机键,想看看时间。
屏幕亮起的时候,她呆了一下。
原来这一觉,睡到了三天后。
就在这时,一个电话打进来,向晚的。
向晚极少打电话,宁澈犹豫了下,接通。
“怎么一直不回信息?也打不通电话?”
宁澈尝试开口,发现嗓子沙哑,几乎发不出声音。
向晚:“宁澈?”
宁澈挤出三个字:“我没事。”
向晚:“你刚起来吗,嗓子怎么这么哑?向晨考完了,预估成绩不错,今天中午我做一桌好菜,来吃饭。”
宁澈听得一愣,这才想起,三天前恰好是向晨参加联考的日子,昨天恰好考完。
“我……”她开口,却忽然失语。
向晚意识到不对:“宁澈,你怎么了?”
宁澈已泣不成声。
向晚平时沉默寡言,但是对她很好,像是个大姐姐,她对着她,所有委屈忽然一股脑跑出来了。
在向晚一再逼问下,宁澈说了自己的位置。
向晚挂断电话,第一时间打了另一个电话。
“你在联邦大学,知道这几天发生什么事了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我想想哈,哦对了,三天前不是毕业晚会吗,听说发生了点事,好像闹的挺大,说是有个出身不太好的女A,拿着个假钻石向谢家大小姐求婚,然后被当众打脸,现在传的沸沸扬扬,网上到处都是……”
向晚越听脸色越沉,一言不发挂断电话。
半个小时后,她找到宁澈。
只是三天没见,宁澈脸色苍白,瘦的吓人。
像是个病号。
宁澈嗫嚅了下嘴唇:“向姐……”
向晚走过去拍拍她肩头:“什么也不用说,跟我回家。”
她带着宁澈回了自己家。
考完试的向晨像条欢快小狗一样迎上来,忽然惊叫一声。
“宁老师,你怎么瘦这么多?”
向晚盯她一眼:“去泡茶。”
向晨满腹疑问,可也只好去泡茶。
向晚让宁澈随意坐,自己进厨房,给她煮了碗鸡蛋面。
“先垫垫肚子。”
向晨泡好茶,正打算继续问宁澈,向晚又吩咐她:“去把那个折叠床找出来,清洗干净。”
向晨立刻不服气:“姐姐,我都考完试了,你还不让我解脱!”
向晚:“宁澈住这里。”
向晨差点跳起来:“真的?”又问宁澈:“宁老师,你要住我家?那你明天开豪车带我出去玩吧?”
宁澈听见“豪车”两个字,脸色一白。
向晚看在眼里,撵向晨去洗折叠床。
自己走到厨房,点了支烟。
等她抽完烟出来,看见宁澈低头端着那碗面,泪水不住往里掉。
她又点了支烟。
她对宁澈一直是有点怜惜的,因为两人遭遇有点相似。
但是又有着不同。
宁澈出身贫困,又腺体残缺,自小不知经历了多少白眼才考上联邦大学。
不像她,自幼也是锦衣玉食,只因为遇人不淑,致使家道中落。
宁澈更敏感,也更自卑。
谢家大小姐的当众表白,估计给她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象,让她爱慕又感激,一腔热血都倾注她身上。
可她压根没想到,人家只是玩玩。
世界给她打开了一扇门,又“砰”一声关上了。
变得更黑暗了。
*
这天中午,向晚做了满满一桌菜。
向晨吃的满嘴流油。
宁澈沉默不语,吃的很小口,碗里饭菜半天没少。
好在向晨被向晚叮嘱过,没再乱问,也没再要她开豪车带她出去玩。
晚上,向晨在客厅安放好折叠床,又铺好崭新的三件套。
然后得意地问宁澈:“宁老师,我的手艺怎么样?”
宁澈还没答话,向晚道:“向晨,折叠床你睡,宁澈睡你房间。”
向晨目瞪口呆,发出尖叫:“姐姐,凭什么我睡折叠床?”
向晚:“尊师敬长是我们向家的传统。”
宁澈推脱,被她一把推进了次卧。
外面安静了下来。
宁澈轻轻脱衣上床,却还是睡不着,闭上眼就想到那些伤心的画面。
苦熬到天亮,她听见向晚起床,又听见她催向晨起来,姐妹俩出门去买菜。
她赶紧也悄悄起来,却不知道干什么好,从书架找了书看。
一个多小时后,向晚向晨回来。
向晚去做饭,向晨蹑手蹑脚进来房间,将一个鼓囊囊的塑料袋塞她怀里。
“宁老师,我用自己零花钱买的哦。”
宁澈低头一看,满满一塑料袋零食。
*
谢羽琦在那天早晨就回去了谢家。
路上,助理汇报:“小姐,宁澈求婚之事和现场的视频,昨晚就被人传到了网上,有几个帖子点赞已经过万,是否立刻控制?”
谢羽琦眉毛一皱,这件事她本不在意,可毕竟是关于她的负面新闻,扩散出去影响不好。
“立刻处理。”
助理迅速行动,删帖的删帖,下架的下架,几个挑事的博主全部封号。
相关帖子和视频很快在网络上销声匿迹。
一切都像是没发生过一样。
当天下午,夏黎打来电话。
“小琦,连着两次相约,都让你不欢而散,我真的很抱歉。”
“和夏学姐没关系,夏学姐不用介意。”
“我心里总有些过意不去,可否给我一次机会,稍作弥补?”
“夏学姐你太客气了,真的不关你的事。”
“但毕竟我都在场,总是会有些歉疚。”
谢羽琦在心里权衡,她确实想和夏黎保持往来,但是现在刚发生了宁澈的事,夏家和沈家是否已经解除婚约尚且不清楚。
这个时间点,她不想和夏黎纠缠到一起。
“夏学姐,我最近较忙,改天再约你吧。”
“好的,那你好好休息,我等你电话。”
挂断电话,谢羽琦情绪忽然莫名低落,在手机上点来点去,不知怎么地,就点到了宁澈的对话框。
她这才发现,宁澈那晚回复了她的信息。
“宝宝,我也有话要当面对你说,你等我!”
“对不起,我刚才顺嘴就发出去了,不是故意喊你宝宝的,我以后都记得喊你羽琦。”
“想你(红心)”
当时没发现,是因为那次她将宁澈设置为了“消息免打扰”。
*
时间过的飞快。
转眼间,宁澈已经在向家住了一个星期。
期间,她和徐帆、沈清芷联系上了,两人来向家看了她一次。
大家都默契地没提那晚的事。也没提宿舍其他人。
临走时,徐帆道:“你放在宿舍的东西,要不我回去帮你收拾收拾,给你送过来?”
沈清芷也抢着道:“我一起收拾,反正我也没事。”
宁澈摇头,她的东西其实都搬去了公寓,宿舍哪还有什么东西。
不过面对着两位朋友的好意,她还是点了下头。
“好,多谢。”
第二天一早,宁澈被向晚叫起来了。
“跟我一起去买菜。”
宁澈抿着嘴唇没说话,她不想出门。
向晚脸色严肃地看着她:“宁澈,我知道你很难受,但是有些事你必须面对。”
宁澈沉默了会儿,“向姐,我知道了。”
向晚带她来到菜市场,这里人声嘈杂,熙熙攘攘,到处都是叫卖声,各种蔬菜和熟食的味道飘散在空气里,令人应接不暇。
每走一会儿,向晚就停下买菜,买下后随手将塑料袋塞她手里。
半条街逛下来,宁澈两只手都拎满菜。
第二天,她主动提出去买菜。
向晚同意了。
向晨见她出门,缠着也要去,宁澈便带着她一起。
没有向晚随行,向晨就像是放出猪圈的小猪,到处找吃的。
一会儿拉着她去买灌汤包,一会儿拽着她买油条。
她自己嘴里吃的油乎乎,还不忘说:“宁老师,这都是我的私房钱哦,你以后发财了,可要加倍还我。”
宁澈想笑,可实在笑不出来。
“好,我答应你。”
下午,徐帆和沈清芷将她在宿舍的东西送来了,不多,都是些杂物,只装了两个手提袋。
*
陆瑞萱得知女儿搬回来住,很是高兴,找了助理询问情况,得知谢羽琦和宁澈闹掰了,她又高兴了一回。
趁着女儿和她闹掰了,将人彻底甩出去才好。
于是招来王姨,吩咐她回去处理收尾工作。
宁澈收到电话时,是在向家的第十天早晨。
她刚吃完早饭,看见来电脸色一变,走去阳台上接听。
向晚听见她全程只说了一个字:“好。”
过了会儿,她走去阳台,看见宁澈盯着手机发呆。
“谢羽琦的电话?”
宁澈抬头,脸色苍白:“不是。”顿了顿,她补充:“是她保姆的电话,让我去收拾东西。”
向晚道:“去取走你的东西吧,好聚好散,别让人看不起。”
宁澈:“好。”
向晚要陪她,她坚决不肯,自己独自回去公寓。
王姨给她开的门。
“宁澈,你来了。”她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微笑,声音也依旧客气。
宁澈应道:“王姨。”
她换好鞋,忍不住朝屋里扫视。
王姨在旁说:“小姐有事,家里只有我。”
宁澈仓促地收回目光。
她开始收拾东西。
她的东西其实不多,因为当初她提着行李搬进来的时候,谢羽琦嫌弃她衣服和用品都太没档次,全给替换成新的了。
牌子没有一个是她认识的。
从那之后,她的吃穿住行,全是谢羽琦让助理给她买的最新款。
至于她自己的大包小包,一直压箱底。
她趴在储物间的地板上,费劲地从最底下抽出自己的两个行李箱。
默默擦掉灰尘后,她开始整理其他衣物和用品——都是谢羽琦送给她的。
一件件叠好,码放整齐,包括牙刷牙膏牙缸。
以及那辆车的车钥匙。
车,就停在谢羽琦的私人车库。
最后,她看向了那个相框。
谢羽琦唯一允许她放在房间里的照片。
是她给她抓拍的,她觉得很美,很喜欢,收藏在相册还不够,又亲手做了相框放进去,每次想她时,都会拿出来看。
她看了相框好一会儿,不知道是带走,还是留下。
这个相框,谢羽琦并不喜欢,是她央求,她才留下的。
按理,这是她带来公寓的,她应该带走,可相框里的照片,是谢羽琦本人。
谢羽琦亲口说过,不喜欢拍照,不喜欢自己的照片留在别人那里。
那现在,她应该没资格留下她的照片了。
她将相框擦干净,放回了原位。
推着两个行李箱,朝外走去。
王姨要叫安保送她下楼,宁澈婉拒。
几秒后,王姨惊讶地追出来:“宁澈,其他东西怎么没带走?”
宁澈轻声道:“那都是羽琦送我的,不属于我。”
王姨张了张嘴,“小姐既然送你了,自然是你的,带走吧。”
宁澈:“不属于我的,我不能要。”
王姨:“那你让我怎么处理?”
宁澈沉默了会儿,低声道:“麻烦你了王姨,谢谢,再见。”
王姨看她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只好挥挥手,送她到电梯口。
她目送电梯门关上,叫来其他保姆。
“立刻封存所有东西,全屋消毒!”
接着她回到谢家,找到谢羽琦。
“小姐,今天宁澈回来公寓,收拾走了她的所有东西。”
谢羽琦听得一愣,好半天没说话。
王姨安慰了两句。
谢羽琦道:“知道了王姨。”
她起身,回到房间,脸色一下子变得冰冷。
她本来觉得自己不在意的,宁澈去和留,她都不在意。
可宁澈这么干脆利落地收拾走自己的东西,连招呼都没给她打一声,她忽然很生气!
紧接着,她想到那天临走前,宁澈反复问她,是不是要和她分手?
那时候,她也不在意,用傲慢和冷漠击碎她的尊严,令她狼狈离去。
可现在联想到她干脆利落地收拾走所有东西,走的安安静静,她忽然感觉,好像自己才是被分手的那个!
何曾如此!何曾如此!
自己堂堂豪门千金,她居然要主动和自己了断干净!
谢羽琦忽然觉得无比愤怒,怒火在胸腔燃烧,急需发泄。
可她还是克制着自己,连声音都没发出。
过了会儿,她打开手机,找到宁澈的对话框。
对话停留在了十天前。
这十天,宁澈没有发来任何消息。
她看了一眼,毫不犹豫地拉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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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原来我才是被金屋藏娇的那个!”
“救命老婆不择手段也要得到我!”
第23章 “不要了。”
“不要了。”
宁澈拖着行李箱回到向家, 当晚就发起了高烧。
向晚连夜将人送进了社区医院。
宁澈陷入昏迷,医生喂了药,挂上输液瓶, 让盯着。
向晚折腾半宿,累的不轻, 决定去车里迷瞪会儿,于是叮嘱向晨:“要是听见什么动静, 先叫医生, 然后给我打电话。”
向晨还嘴:“我还要睡觉呢。”
向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躲在被窝看手机。”
向晨生怕手机被没收, 赶紧投降:“知道了知道了,我肯定把宁老师看的严严实实的。”
“烦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你妹妹呢!”
话虽如此,她还是走到了陪护用的折叠床边,躺了下去。
然后,愉快地玩起了手机。
过了约莫一个多小时,她听见宁澈好像说话了,忙探头看。
宁澈苍白虚弱的脸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嘴唇却发白发干, 毫无血色, 嘴里无意识地叫着:“羽琦…羽琦…”
向晨懵逼地看了会儿,才想起来做什么,赶紧出去找护士。
护士赶来,先翻看眼皮子,接着用听诊器听了会儿, 接着测量体温。
同时吩咐向晨:“给她擦擦汗。”
向晨赶紧扯了几张纸巾,给宁澈擦干净脸上的汗水。
宁澈还是不住地呼唤着谢羽琦的名字。
向晨没了主意,问护士:“怎么办啊, 要不要叫我姐姐来?”
护士瞅她一眼:“你姐姐是她喊的人吗?”
向晨:“不是。”
护士:“最好让她喊的这个人来照顾她。”
向晨脱口道:“她们都分手了!”
护士露出一脸吃瓜的表情,哦了一声。
过了会儿,她实在没忍住,小声问了句:“怎么回事啊?”
向晨眼珠转啊转,摊手:“唉,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我只是个小孩。”
护士看见她身上的校服,不说话了。
向晨得意地翘起嘴角,没好处的事,她才不干呢!
过了会儿,医生也赶来,简单查看后道:“继续观察,醒了第一时间叫我。”
向晨:“哦。”
医生和护士都走了,向晨也懒得叫自己姐姐来了,继续玩起手机。
宁澈仍在断断续续呼唤着“羽琦”。
向晨被她叫的无心玩手机,只好坐起来。
忽然,她眼睛一亮,生出一个主意来。
她蹑手蹑脚走到床边,对着宁澈的耳朵小声道:“宁老师,你的羽琦来了。”
宁澈仍是说着胡话。
“羽琦……”
向晨眼珠转啊转,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准宁澈的脸,然后伸手,握住了宁澈的手。
接着她左看右看,发现没人经过病房,于是鬼鬼祟祟道:“宁老师,我是谢羽琦。”
说完,她意识到不对,赶紧又清了清嗓子。
“宁澈,我是谢羽琦。”
“我来看你了。”
“喂,我是你的羽琦,你醒醒。”
过了会儿,她感觉宁澈的手好像动了一下,觉得又新鲜又刺激,赶紧继续重复这几句话。
又过了会儿,她感觉到宁澈好像在不自觉握她的手。
有反应!
向晨瞪大眼睛,觉得更好玩了,继续夹着嗓子道:“宁澈,我是羽琦,我在你身边。”
宁澈神情挣扎,说梦话的声音弱了下去。
向晨越发来劲儿了,继续道:“宁澈,我是羽琦,我好想你,我们不分手了。”
她说完自己差点笑出来,然后将这段视频设了个密码,专门保存在单独的文件夹里。
想到宁澈平时上课时总是一脸严肃,连玩笑都不肯开的老古板模样,她心里得意极了,又对着她拍了好几张照片。
“宁老师,以后你发财了,记得赎回去你的黑历史,嘻嘻。”
两天后,宁澈苏醒。
她立刻要出院,向晚也没坚持。
她知道她心里不好受,住院的事要是传出去,那群人肯定又会添油加醋,说她做贼心虚装病云云,届时她只会更加尊严扫地。
三人当天回家。
这次病后,宁澈更瘦了,双颊都有些凹陷,平常的衣服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整个人看上去弱不禁风,苍白又忧郁。
向晨安慰她:“宁老师,你知道减肥多难吗?尤其像我这样爱吃零食的,唉。”
她捏了下自己婴儿肥的嘟嘟脸,接着说道:“而且,你瘦了也很帅哦,你看,眼睛变得大大的,好有忧郁气质,嗯,像个诗人——卖不出诗集的那种!”
向晨说完,得到了向晚一记眼刀。
宁澈没说话。
她变得异样沉默,几乎一整天也不会说一句话。
第二天,她给导员戴澄打了电话。
“宁澈?”戴澄的语气有些惊讶。
“戴老师,我想问问毕业证书可以提前领取吗?”
戴澄:“可以倒是可以,我给你问问。”
宁澈道了谢,又问起保研生的名单。
戴澄沉吟片刻,说道:“嗯,你也知道,保研生的名额学校比较重视,我把你推荐上去后,院里也非常认可,这样吧,过几天我给你打电话,你来当面聊一下。”
宁澈答应了。
可导员的话,让她思索起来另一件事。
马上到六月底,爸妈本来说要来参加她的毕业典礼的,可现在——
她怎么有勇气去参加毕业典礼?
万一爸妈来了,也听到那些闲言碎语,怎么办?让爸妈因为自己挨骂吗?
宁澈难过地整夜没合眼。
第二天,她打算找个理由,劝说爸妈别来燕京的时候,妹妹宁蘅的电话先打过来了。
“姐姐……”宁蘅未语先哽咽。
宁澈吃了一惊:“宁蘅,家里出什么事了?”
宁蘅对着电话抽噎了会儿才道:“爸妈不让我给你说。”
宁澈急得不行,一个劲催问。
宁蘅这才说道:“前天妈妈在家里做饭,忽然晕倒了,爸爸发现后赶紧送去了医院,到了医院妈妈就醒了,爸爸不放心,非要她做个全面检查,结果——”
宁蘅猛地抽噎了一下。
宁澈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结果怎么了?你快说呀!”
“结果检查出来后,医生说妈妈属于遗传性的先天性基因缺陷,需要马上住院治疗,不然会有生命危险。”
宁澈:“我立刻回去!”
宁蘅赶紧道:“姐姐,医生说这种病很难治,不过现在已经有了最新的技术,只要打一种最新研发出来的基因优化液就可以痊愈,但是这种药非常稀缺,一针就需要五百多万,而且需要申请,普通人根本申请不到……”
“姐姐,妈妈怕影响你学习不让我给你打电话,爸爸正在想办法卖房子,可是家里房子是县里奖励的,很可能卖不出去,我想着你在联邦大学,肯定认识厉害的人,你找找关系行不行?”
宁澈来不及思考:“好,我想办法!”
她仔细询问了妈妈的情况,又让宁蘅拍了妈妈的病历和片子发过来,接着给爸爸宁越打了个电话,再三确认妈妈短时间没有生命危险后,才挂断电话。
她和向晚招呼了声,飞快赶去燕京人民医院。
这是燕京最好的公立医院,她想找专家看看病历和片子,确认诊断没有出错。
可是到了地方才知道,靠挂号根本见不到专家的面,就算是想排副主任的号,最快也要三天后。
她将咨询窗口问了个遍,每个客服都是类似的回答。
“不好意思,请提前一个月预约专家号。”
她彷徨地出来医院门口,立刻被一个黄牛盯上了。
“同学是不是想排专家号?我有渠道。”
病急乱投医,宁澈花高价买下一个专家号,重新进去医院大厅。
挤过人山人海的各个门诊后,她来到专家号对应窗口,发现……上当了。
黄牛给她的根本不是专家号,而是普通号!
她呆立在原地,悲从中来,这时向晚打来电话,问她中午是否回去吃饭。
听她声音不对劲,向晚追问,宁澈这才说出自己在医院。
向晚继续追问,才知道她妈妈住院的事。
向晚立刻将人训斥回来。
宁澈回来后像是做错事一样,站在门口,低着头。
向晨想看热闹,被向晚撵去房间,接着她盯着宁澈,生气地问道:“你家里有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一个人跑去人民医院?”
宁澈默默挨训,过了会儿,她抬起头,眼睛红红地望着向晚。
“向姐,你已经帮我很多了,我不想再给你添麻烦。”
一句话,堵住了向晚剩下的话。她在心里暗叹,这是个老实孩子啊!她没再训斥她,说道:“我来想办法,对了,钻戒在你身上吗,也给我。”
宁澈去房间取来钻戒盒递给她。
向晚什么也没说,拍拍她肩膀,出门了。
向晚走后,宁澈心神不宁,先是上网搜索了有关先天性基因缺陷病症的相关资料,又搜索了有关基因优化液的新闻,越看越是心乱如麻。
这病如果不用基因优化液,几乎是必死无疑!
而向家没落后,也没什么钱,马上向晨就开学了,吃穿用度也是一笔钱,而且姐妹俩常年住在贫民窟,她怎么好意思找向晚借钱?
宁澈心烦意乱地想了会儿,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谢羽琦。
其实这些天,她不敢想她,可是心里根本没放下过她,现在家里出事了,是她自己、她身边的朋友都没能力解决的事,她就不由自主想到她了。
就像是,她终于找到了足够说服自己的理由,可以想她。
宁蘅和爸爸都说了,妈妈的病需要申请基因优化液,普通人根本申请不到,那么,羽琦是不是有办法?
这个念头越来越浓烈,让她非常心动,让她迫不及待想去 找谢羽琦,可是她又害怕她不搭理自己。
到了快天黑的时候,向晚还没回来,她终于忍不住打开了谢羽琦的对话框。
“羽琦,我有事想见你,可以吗?”
这句话打出来,她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发出去,不知道会不会收到回复。
好一会儿,她猛地闭上眼睛,点击了发送。
片刻后她睁开眼,看见了一行灰色提醒字体。
“你的消息已被对方拒收。”
她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忍不住又发送了一次。
“你的消息已被对方拒收。”
宁澈这才醒悟过来,谢羽琦拉黑她了。
一股巨大的痛苦袭击身心,胸口像是被锤子猛地捶打了一下,钝痛地喘不上来气。
就在这时,向晨从房间出来道:“宁老师我饿了,你快做饭我吃!”
宁澈慌忙背过身去,匆匆应了声“好”。
快步走进厨房,她煮了肉丝面,给向晨盛了一碗后,她自己回到厨房,许久没出来。
向晨在外面道:“宁老师,你怎么还不出来?”
宁澈隔着门道:“我在收拾厨房。”
向晨吃完面,打了个饱嗝,往厨房送碗,发现厨房门反锁了,她透过小玻璃窗瞅了一眼。
宁澈站在水池边,低着头,眼泪一颗颗往水池里掉。
向晨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这还是她第一次亲眼目睹宁澈流泪,之前都被向晚支走了。
平时她毛毛躁躁的,性格跳脱又狡黠,这时却意外地没有出声,蹑手蹑脚走远了。
又过了许久,向晚回来了,宁澈听见动静,赶紧也从厨房出来迎接。
向晨偷看她,发现她眼睛红红的,肯定是刚才擦过眼泪,大眼睛显得雾蒙蒙的,忧郁极了。
向晚道:“我已经拜托朋友去问了,你先别急。”
她没再说别的,让两人早点睡觉。
向晨在自己姐姐面前,一向乖顺如小兔,飞快地应了一声。
宁澈也进了房间,熄了灯。
但是怎么睡得着呢,担心妈妈的病,担心爸爸和妹妹,担心凑不到钱,担心申请不到基因优化液,再想到谢羽琦的绝情,顿时悲从中来,泪如雨下。
第二天一早,向晚吃了早饭,又匆匆出门了。
宁澈洗了碗,在厨房盯着谢羽琦的对话框,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只觉得一切恍然如梦,昨日伊人还对她巧笑倩兮,今日就已决绝陌路。
越想越是摧心剖肝。
她叮嘱了向晨一番,悄悄出了门。
打车来到谢家小区的南门,还是上次两人分别的地方,她站在绿化走廊上,拨通了谢羽琦的电话。
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
她难受的不行,可心里总是怀揣着一丝虚无缥缈的希望。
她打字,发过去一条短信。
“羽琦,我有急事想见你一面,我在你家小区南门。”
谢家。
谢羽琦收到电话时,看了一眼。
宁澈的电话她那天一起删除了,但是号码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呵呵。她冷笑了下。
不是特别清高地和我分手了吗?现在又来给我打电话,岂非打自己的脸?
她故意不接,任由电话一直响。
王姨见状,问了一嘴。
谢羽琦若无其事地道:“宁澈打的,不想接。”
王姨便没说话了。
刚要转身,她听见谢羽琦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
谢羽琦打开看了一眼,眼神微变,但是马上丢下了手机,一脸愤愤。
王姨微笑着问:“小姐,你们吵架了?”
谢羽琦:“吵什么架?我们已经分手了,分的干干净净,她不是东西都拿走了吗?”
王姨:“那这是?她又发消息求你和好啦?”
谢羽琦没吭声。
过了会儿,她皱眉道:“她在小区外面,我不想去见她,又怕她闹事。”
王姨立刻道:“小姐,我去见见她吧,其实宁澈这孩子挺懂事的,你放心,我一定给你办好。”
谢羽琦点了点头。
王姨出去了,在南门找到宁澈。
宁澈见她出来,慌忙擦了擦眼角,迎上前去:“王姨,羽琦呢,她出来了吗?”
王姨一眼看出她眼圈湿润,明显刚才落泪过,再一看她模样,短短几天没见,瘦的几乎要脱相了,王姨心里咯噔一声,生怕她纠缠不放,不过她没表露心思,像是平常一样,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语气也很是温和、劝慰。
“宁澈,小姐不会出来见你。”
说完这句话,她仔细观察着宁澈的反应,宁澈眼里的光一下子熄灭了,脸色也更苍白了些,嘴唇微微颤抖,神情间的痛苦像是一场弥天大雾……
半晌,她语气颇为恳求地道:“王姨,我是真的有事想见羽琦,我妈妈……”
“宁澈,从我第一天见到你,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也很聪明。”王姨毫不犹豫地打断她。
她此时已从她的神情语态,断定她不是那种能撕破脸大吵大闹的人。
她保持着一贯平和的语气,继续道:
“宁澈,别来这里了,也别再联系小姐了。”
“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小姐,也不是你能肖想的人。”
“给你自己,留点最后的体面吧。”
王姨说到这里,眼底闪过一丝怜惜,但是更多的是一种傲慢的审视,看似温和无害,实则高高在上,冷漠无情,充满了对底层人的刻骨鄙夷。
宁澈满腔想要倾吐的话语,想要表达的心情,想要求助的希望和期待,戛然而止。
她望着王姨,一个字也说不出了。
这一刻,她终于懂了。
她来这里,其实是自取其辱。
她强忍着悲痛,轻轻地道:“王姨,我知道了,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们了。”
说完她转过身去,强忍的泪水夺眶而出。
她心底那最后一丝希翼,也就此烟消云散。
她始明白,其实一直怀揣希望的她,真的好可笑,而将妈妈的生死寄托在这份感情上,更加愚蠢!
她忽然深深地唾弃自己,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还不忘打着为妈妈求医的借口来找谢羽琦!
她怎么能这么自私,这么无能!
她跑向停在路边的出租车,拉开门坐进去,哭着道:“快开车!”
王姨回到谢家。
谢羽琦问:“她来做什么?”
王姨语气寻常:“看样子是来找小姐和好的,被我劝了劝,就回去了。”
谢羽琦轻哼了声:“想找我和好,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她想到宁澈那天追问是不是要分手,接着又收拾走自己全部东西,莫名觉得十分解气。
出租车还没到向家,宁澈收到了导员戴澄的电话。
“宁澈,现在有时间吗?”
“有。”
“那来我办公室一趟吧,我和你聊聊。”
宁澈擦干眼泪,吩咐司机改道去联邦大学。
进了办公室,里面只有戴澄,她主动给宁澈接了杯纯净水放在她面前。
宁澈有些诚惶诚恐,赶紧道谢。
戴澄坐下,打量她,瞧见她模样消瘦,心里了然,问道:“宁澈,毕业晚会的事,我听说了,你还好吧?”
宁澈没想到这件事已经传到老师耳朵里了,越发惶恐起来,连道没事。
戴澄继续道:“毕业证的事,我问过了,可以提前领,三天后你去学院二楼教务办公室找王老师领取,我给她打过招呼了。”
宁澈松了口气,道谢。
戴澄话锋一转:“宁澈,有件事,我得和你说一下,保研生的名额你也知道,数量不多,人人都在关注,院里在评选名额的时候也做了多方面的考察,现在结果出来了。”
她盯着宁澈,说出后面的话:“你没评选上。”
宁澈脸色一变:“戴老师,我的成绩一直很优秀,绩点一直保持在4.0,每年都得到了国家奖学金和学校一等奖学金,还有各种附加奖项——”
她还没说完,就被戴澄打断:“宁澈,你别急,听我说,保研名额的评选标准比较复杂,并不是只看成绩,而是要看综合评价,比如学生的品行、课外表现、各科老师印象分等等,都可能影响保研评选。”
宁澈沉默。
戴澄继续道:“你成绩确实优秀,其实就算没有被保研上,你也可以考上嘛,年轻人,还有的是机会,不必急于一时,学校在这方面还是很鼓励大家凭借自身实力去争取的。”
宁澈忽然道:“戴老师,是因为毕业晚会的事?还是因为有人顶替了我?”
戴澄脸色一变,马上严厉道:“宁澈,你不要妄言!保研名额是学院综合考察评选出来的,是有着严苛标准的,岂能容你胡说八道?”
宁澈沉默,但是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戴澄见她不说话,立刻又换了缓和的语气,语重心长道:“宁澈,你不要胡思乱想,老师一直很看好你,所以特意叫你来聊聊,就是怕你心里不服气……”
她开始劝宁澈,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她别追究这个事,都是学院做的决定,她作为学生,只能接受。
宁澈一直沉默。
戴澄渐渐失去耐心,审视着宁澈,这个学生她确实一直很在意,毕竟开学典礼上宁澈被豪门大小姐谢羽琦公开表白,想不关注都难,而因为谢羽琦的关系,她也私心关照过宁澈,可谁能想到她在毕业晚会上将谢大小姐得罪的死死的,就在晚会第二天,就有老师私下找到她,拜托她在保研名额上活动活动,争取一个名额给其他人。
至于宁澈,她早在开学时就将她调查的一清二楚,家里一清二白,要钱没钱,要关系没关系,现在还和谢羽琦闹掰了,把她从保研名单上踢出去最合适不过。
戴澄想到这里,越发没有耐心,在桌子上重重一敲:“宁澈,毕业晚会的事,闹得很大,院里都知道了,是我一力为你说情,才压了下去。”
“你是个聪明的学生,应该知道这个节点,绝对不能再闹事了,不然——”
“你不止领不到毕业证,还要被延毕,明白吗?”
宁澈明白了,到了这一步,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一定是有人借着“毕业晚会的事”,栽赃陷害她,然后趁机抢走了她的保研名额。
而戴澄的软硬兼施,也说明了这点,她不止不打算维护她,还要息事宁人,不想让她追究。
就连院里,也对她被剔除名单睁只眼闭只眼。
呵呵,果然是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
她忽然间心死如灰,对戴澄道:“戴老师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她麻木地回到向家,向晚恰好回来,问她去干什么了。
宁澈木然地看着她,没说话,只有眼泪像是水一样流。
向晚走过去抓住她肩头:“宁澈,说话!”
宁澈哑着嗓子道:“向姐,因为我求婚的事,学校觉得我人品有问题,撤销了我的保研名额,还威胁我不能闹事,不然不给我发毕业证。”
向晚脸色猛变,二话不说道:“走,我陪你去理论!”
宁澈死死抓住她胳膊:“不了,不要了,我都不要了!”
向晚使劲儿摇晃她:“你自己的东西,为什么不要?”
宁澈终于哭出来:“向姐,他们都看见了,全都看见了,我待不下去了……”
向晚沉默了。
许久后,她道:“是这样的,当你倒霉的时候,所有人都会来踩你一脚。”
说罢,她又盯着宁澈的眼睛:“但是只要你自己不倒下去,就没人能踩倒你。”
“懂吗宁澈?”
宁澈点头。
这夜,所有人沉默。
次日,向晚告诉她,她联系到了朋友,先帮宁澈妈妈转到华州最好的医院——华州第三人民医院,然后以院方名义帮忙申请基因优化液。
宁澈当即决定回家。
向晚问她:“真的不要了?”
宁澈眼圈还是红的,但是神情很坚定:“不要了。”
当天,向晚带着向晨,陪她一起南下回家——
作者有话说:不会换cp。
感谢每位订阅的小天使,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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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超好看古百《老婆为我建了一座黄金屋》
“惊!原来我才是被金屋藏娇的那个!”
“救命老婆不择手段也要得到我!”
第24章 “宁澈,别任性,立刻回……
“宁澈,别任性,立刻回……
两个月后。
高铁上, 宁澈正看着窗外风景,冷不丁被冰了一下,她回过头去, 看见向晨两只手各拿着一个甜筒,正暗搓搓偷袭她的脸。
她没说什么。
向晨在她面前坐下来, 将一个甜筒递过来。
“宁老师,你有点反应好不好, 整天跟个木头人一样, 拿冰激凌冰你都不带吭一声, 真没劲。”
宁澈接下甜筒,默默看着。
两个月前, 向晚带着向晨陪她回家,在向晚朋友引荐下,自己妈妈得以转院到了华州第三人民医院。
她不知道向晚用了什么方法,但是价值五百多万的基因优化液,在一个月前申请到了。
就连这笔高昂的医药费,也是向晚代缴的。
现在自己妈妈已经成功注射基因优化液, 病情得到了极大好转, 目前处于住院观察期。
向晚在华州停留了五天, 打点好各方关系就准备回燕京。
但是向晨死活不愿回去,非要留下来,还信誓旦旦地说:“姐姐,宁老师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放心让她一个人, 万一她想不开呢?所以我一定要留下来看着她,不然你付出的所有心血都白搭了,对吧?”
她说完, 就收到了向晚一个冷飕飕的眼神。
不过,她同意了。
但条件是向晨每天看书2小时,运动1小时。
向晨满口答应,姐姐一走,她可就彻底放羊了。
她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是向晚早有预谋的,大学报到前的暑假最为漫长,她早就烦暑假看小孩了,而且还要斗智斗勇,现在宁澈人生低谷,刚好将向晨这个精力旺盛到无处宣泄的小屁孩交给她看着,既有人帮自己看小孩,又能让宁澈转移注意力,简直是两全其美。
她临走只对宁澈交代了一句:“向晨交给你了,替我看紧她。”
而宁澈因为感激,对她的话奉行犹如圣旨。
向晨大呼上当,欲哭无泪。
现在即将开学,宁澈送她回燕京,她又有点不舍了。
一边舔着甜筒一边道:“宁老师,等我放寒假也来找你,我要在你家过年。”
宁澈没说话,她走神了,手里的甜筒几乎快要滴下来。
向晨赶紧用手指头往上一抹,放嘴里嗦了一口。
“宁老师快吃啊!”
宁澈这才回神,直接将甜筒递给她:“都给你吃。”
向晨:“那怎么好意思,总共就两个。”
一边说一边接了过来,又道:“喂宁老师,我刚才说的你听见了吗?寒假我还要来找你玩。”
宁澈:“你姐姐同意就行。”
向晨立刻道:“宁老师你高烧昏迷那三天,可是我衣不解带陪护你哦,我还给你擦汗喂水了哦,我还半夜喊护士给你换输液瓶哦,我还听见你说梦话嘴里一直喊着……”
宁澈:“行。”
向晨满意地闭嘴,嘿嘿,这个黑历史,她要吃一辈子,等有机会再找谢大小姐狠狠宰一笔。
她开始专心干冰激凌。
*
高铁到站,向晚开车来接她们。
向晨吵着要吃火锅,向晚直接开车去了家火锅店。
菜上齐,火锅热气腾腾,向晨吃的嘴唇红通通。
向晚和宁澈聊天。
“你妈妈好点了吗?”
“好多了,现在是观察期,医生说半个月后就可以出院了。”宁澈说到这里,眼睛发红,站起来给向晚倒上一满杯啤酒。
“向姐,我敬你,谢谢。”她自己一饮而尽。
向晚也干了。
向晨吵着要喝,故意将杯子推到宁澈面前,宁澈看向晚,向晚点头,她才倒了半杯。
宁澈又喝了一杯,说道:“向姐,培训班我开起来了,目前生源不多,都是以前的同学和老师帮忙介绍的学生,我计划拿第一批学生当样板,逐渐扩大规模。”
她说起培训班的事。
原本打算读研的,妈妈一病,再加上发生的这些事,她彻底没心思继续深造了,而且,她要还钱。
五百多万不是小数目。
上班这条路行不通,她只能创业,搏一把。
向晚点头:“不急,等你找对方向,钱很容易赚到。”
这晚,两人彻夜长谈。
次日一早,宁澈去了陈记。
她这次回燕京,主要两件事,一是送向晨,二是拿毕业证。
只是七月初的时候,忽然收到了一通电话。
陈记客服打来的,提醒她按时预订就餐。
宁澈这才恍然想起,自己曾经心心念念要带谢羽琦去品尝的陈记,一直没能成行。
现在还去什么呢,人都不在了。
她当即告诉客服,想将预约转让给向晚,可是客服坚持让她来店里当面沟通。
宁澈没想到的是,是陈记的掌门人陈一凡亲自接待的。
老人家六十多岁的模样,穿着一身崭新的雪白厨师服,精神矍铄,鹤发童颜,看起来慈眉善目,十分给人好感。
“宁小姐,请坐。”陈一凡招呼她坐下来后,说出用意,“请你专门过来一趟呢,是我的意思。”
宁澈连忙道:“陈总您客气了,是我一再爽约,我应该来的。”
陈一凡仔细打量着她,问道:“宁小姐,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见你吗?”
宁澈不解,摇了摇头。
陈一凡道:“我陈记迄今已有两百三十一年的历史,传到我这里乃是第九代,但是我始终记得我从我父亲手里接下掌门人的那一天,他对我说:陈记之所以能传承至今,乃是一个信字。”
“宁小姐,我们陈记的金字招牌就是‘玉山琼雪’,当年第一代掌门人,用此点心赢得了帝国统帅夫人的青睐,从此陈记声名鹊起,而初代掌门人曾亲口承诺,只要有陈记的一天,‘玉山琼雪’就永不失传!”
“两百多年下来,市面上各种各样的点心层出不穷,‘玉山琼雪’早已没了往昔风光,可为了当初的承诺,也为了每一位喜欢它的顾客,每一代陈记掌门人都会苦心钻研‘玉山琼雪’技艺,并为了传承下去,始终将之作为陈记的金字招牌。”
宁澈这才知道,陈记为了将‘玉山琼雪’传下去,一直坚持在做,但是这款点心的手艺实在太过复杂,工序之繁琐、苛刻,必须是有三十年手艺的老师傅才能呈现出最完美的口感。
陈一凡其实已经退休了,但是陈记的‘玉山琼雪’只能他做。
这也是这款点心如此难预约的原因。
陈一凡继续道:“宁小姐,我之所以见你,除了希望这款点心能被真心喜欢它的人品尝外,还因为你是陈记有史以来坚持预约最久的一位顾客……”
“你一共坚持预约了1215天,从三年多前,到三个月前,这中间,从未间断。”
“你知道吗?我从客服那里得知后,相当震惊,当时还以为是系统出错,可是查了后台数据后发现确实如此。”
“所以我一定要见见你,我要当面问清楚原因,因为我实在不想让一位坚持如此之久的顾客失望。”
宁澈听他说的如此郑重,颇感惶恐,转念想到背后原因,又黯然失色,谢羽琦一句话自己当了真,可真预约上了她却毫不在意,反倒是作为店家的陈记诚意满满。
这世间的事,真是好没道理。
或许也真如她所说,最不值钱的便是真心吧。
她心头一阵阵寒凉,刮磨的心脏又钝痛起来,说道:“陈总,是我个人原因不能按时赴约,我很抱歉,如果您允许的话,我想将这份预约转让给我的朋友,可以吗?”
陈一凡观察她神态,似乎觉察出来点什么,摇了摇头,惋惜地道:“宁小姐,如果你坚持转让的话,我会安排,但是我还是想恳求你不要转让。”
宁澈不解地望着他。
陈一凡道:“你有你的坚持,我也有我的坚持,我不想你坚持了1215天的心意出现意外,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有朝一日,你可以来品尝我的手艺。”
“任何时候,只要我还在世,我必定亲自为你做‘玉山琼雪’,宁小姐,你意下如何?”
宁澈本已打定主意退掉预约,或者转让给向晚向晨,可看着面前老者诚恳的眼神,她实在拒绝不出口,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答应了下来。
*
隔天一早,宁澈正打算去领毕业证,收到了一个电话。
沈清芷打来的。
“宁澈,保研名单为什么没有你,反而有刘欣欣?她天天逃课,绩点刚刚接近及格线,人品也糟糕透顶,凭什么保送啊?”
“她还有脸在朋友圈晒她的保研通知书,气死我了!”
宁澈瞬间明白了,抢走自己保研名额的就是刘欣欣!
沈清芷继续道:“我说件事你别生气,其实那天晚上我一直听见刘欣欣躲在人群里说你坏话,当时有其他同学拍了视频,最先说你钻石是假的人,就是她!”
宁澈沉默了下来,直到沈清芷道别,她才说了声拜拜。
她站在原地,拨通戴澄的电话。
半个小时后,她抵达戴澄办公室。
“宁澈,来拿毕业证吗?老师特地从教务办公室给你捎过来了,给。”
毕业证被推到面前,宁澈看也没看一眼,盯着戴澄。
“戴老师,顶替我保研名额的人,是刘欣欣吧?”
戴澄脸色一变,马上又恢复如常,说道:“对,这是院里经过各方面评比后选拔出来的。”
宁澈:“可以问问,刘欣欣哪些方面胜过我吗?”
戴澄脸色又是一变,不过她马上道:“宁澈,上次我已经和你讲的很清楚了,这是院里的决定,你在毕业晚会上求婚的行为,闹得沸沸扬扬,不止破坏了毕业晚会,还连累了联邦大学的形象,严重影响了你个人的思想道德评分,院里综合考虑后,觉得将保研名额给刘欣欣更合适。”
宁澈:“如果是因为这件事,我有三个问题要问,第一,我当众向谢羽琦求婚,违反了哪条校规,又不符合哪条道德评分?”
“第二,谣言说我的钻石是假的,可有凭证,有专业机构鉴定,还是有司法鉴定?联邦大学作为帝国最知名学府,因为一条没有任何凭证的谣言就断定我思想道德有问题,对得起联邦大学四个字吗?能服众吗?”
“第三,当年新生欢迎会,谢羽琦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向我表白,毕业晚会上我作为女朋友向她求婚,为什么不行?还是说在联邦大学里面,表白求婚这样的行为,只允许一部分人做,而诸如我这样无权无势之人,没资格做?”
“戴老师,你可以回答我这三个问题吗?”
戴澄猛地变色,她没想到这个家庭背景最差劲的学生居然真敢挑衅自己!
她立刻脸色一黑,板着脸厉声道:“宁澈,我再次重申,保研名单上的所有人选都是院里综合考量后的决定,你不要因为个人原因怪到学校头上,你要做的是自我反省!”
她手指点在毕业证上,往宁澈面前一推。
“今天的事,老师可以不予追究,毕业证你拿回去吧!”
宁澈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戴老师,你确定保研名单上的所有人选,都是院里综合考量后的决定?没有任何偏私,没有任何弄虚作假?”
戴澄猛地眯起眼睛,显然被触怒了。
她和宁澈对视了两秒,忽然将她的毕业证书往后一拉,丢进了书桌抽屉里。
“你再这么胡闹,我看你毕业证也别领了,回去好好反省反省!”
宁澈静静坐着。
她很少生气的。
国高时被同学嘲笑是三等残废,她打了一架,从那之后,她就默默告诫自己:“宁澈,别哭,别让他们看笑话,考进联邦大学,打所有人的脸!”
后来,她做到了。
那时候,她发自肺腑地以联邦大学为荣。
可谁能想到呢,有朝一日,她被联邦大学抛弃了,仅仅因为一个没有被证实的谣言,仅仅因为刘欣欣比她家里有钱!
她站了起来,对戴澄说道:“毕业证,我不要了。”
戴澄本来只是威胁她,可见她真的不打算要毕业证了,反而慌了,怒气冲冲道:“宁澈我警告你,你要是继续这么胡闹,我绝对扣下你的毕业证,没有毕业证你考不了研,也进不了任何企业!”
宁澈决然转身,大踏步离去。
她可以咽下这口气,可是很多年后想起来,她肯定会怪当时的自己没有硬气一点。
她也可以低声下气地拿走毕业证,可是有了这张证,她的人生就会好更多吗?不见得!
出来联邦大学南门,她回头看了一眼。
呵呵,昔日我以联邦大学为荣,今日我以联邦大学为耻。
燕京,这个捧高踩低、趋炎附势的地方,我也不会再来了。
回到向家,她和向晚说了自己打算,第二天就返程了。
*
半个月后,一条不起眼的新闻,出现在了社交媒体上。
#昔日华州状元、联邦大学高材生,如今沦为三流培训班老师#
随同新闻的,是一张非常抓眼的照片。
一名个子高高瘦瘦的女Alpha,穿着简简单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脚上踩着白球鞋,怀里抱着一摞培训教材,回头一望。
那双眼睛清澈又忧郁,衬着她秀美白净的脸庞,就像是秋日的一汪泉水,流淌进每个人的心里。
此时正值各大高校开学,在人人都在晒“我家有子上大学”的欢庆时刻,忽然冒出来这样一条新闻,立刻引发了关注。
越来越多人转发、分享、点评。
短短两个小时内,就登上了热搜。
谢羽琦正在开会,许子雯忽然在三人小群里发来一条热搜。
她随手点开,宁澈的照片猛然闯入视野。
她愣住了。
接着看到新闻内容,她脸色微变,出来会议室,给许子雯打了电话。
“怎么回事?”
许子雯:“什么怎么回事?”
谢羽琦:“我记得宁澈说过,她进了保研名单,她没去读研究生吗?”
许子雯:“哎哟喂大小姐,我不知道哇,我只是看到热搜,顺手发给你瞧瞧。”
谢羽琦:“你帮我查查,她为什么没去读研。”
许子雯答应了下来。
当天下午,许子雯就查了出来。
“院里有人动了手脚,将宁澈从保研名单踢出去了,让她的室友刘欣欣顶替了她。”
“谁动的手脚?”
“宁澈的导员戴澄和另外两个老师。”
谢羽琦皱眉:“宁澈成绩很好,他们怎么敢的?”
许子雯默了默,说道:“我猜他们可能是利用毕业晚会的事做手脚了。”
谢羽琦没说话了。
她挂断,打算重新回去开会,可是进了会议室,她有些心不在焉。
忍不住又点开热搜,看着那张照片。
宁澈瘦了很多,眼神……她形容不出,好像很苦的样子。
再看一眼那醒目的新闻标题,谢羽琦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毕业晚会上的求婚,她确实感觉很丢脸,很没面子,但是她不希望这件事连累宁澈读不了研。
好不容易手下人汇报完,她冷冷说了句:“散会。”
来到落地窗前,吹着凉气,心里却烦烦的。
她打开手机,找到黑名单,将宁澈放了出来。
对话框空空荡荡,所有聊天记录都没了。
她怔了怔,开始打字。
“为什么没去读研?”
删掉,重来。
“宁澈,热搜是怎么回事?”
删掉,重来。
“宁澈,保研的事我知道了,我会给你解决。”
点击发送,她关上屏幕。
一整个下午,都没有收到回复。
晚上回到家,她又发了条。
“宁澈,别任性,立刻回复我!”
直到第二天,也没收到回复。
谢羽琦来了点火气,打去电话。
“你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她立刻有被气到,觉得宁澈肯定是拉黑自己了,于是丢下手机,决定不再过问。
三天后,和许子雯、陆念笙小聚,许子雯问起后续,她懒洋洋的,索性拿起她手机拨打宁澈电话。
“你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她又用陆念笙的手机拨打,依旧是同样的机械音。
所以,这是——关机了?
关机这么久?——
作者有话说:【推荐我的最新完结文包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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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原 来我才是被金屋藏娇的那个!”
“救命老婆不择手段也要得到我!”
第25章 “我不想对不起我的真心……
“我不想对不起我的真心……
谢羽琦望着未接通的号码, 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子雯问道:“琦琦你要摆平这件事吗?”
谢羽琦:“先不用。”
人都联系不上了,她可不想自讨没趣。
回家路上,她并没有做到完全放下这件事, 且隐隐感到一股不舒服,这时她想到可以联系宁澈的室友, 问问她其他联系方式。
可刚想完她就打消了念头。
如果去问徐帆、沈清芷这些人,不是明摆着告诉大家, 宁澈和我断了联系而我还想方设法联系她吗?
忽然有些窝火, 她决定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时间转眼来到这年十月份。
十月二十五, 她在夏黎邀请下,参加了场豪门圈子的小型聚会。
这是场专门为豪N代们准备的聚会, 方便年轻人们交流沟通、互换资源,不过也会有N代们带朋友进来。
她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刘欣欣!
她跟在一个N代身边,笑得十分谄媚,忽然感觉到谢羽琦的视线,刘欣欣如获至宝,忙不叠地挤过来, 想要向她敬酒。
谢羽琦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 再怎么说宁澈曾经也是自己名义上的女朋友, 就算欺负也只能自己欺负!
什么时候轮到这种阿猫阿狗了?
她偏开脸,对宴会主人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怎么什么人都往里放?下次别叫我。”
宴会主人是专程求到了夏黎面前,才请动了谢羽琦这尊大神,怎么敢怠慢?
当场脸色一沉,朝那个带刘欣欣进来的N代递了个眼神。
片刻后, 刘欣欣就从聚会上消失了。
宴会结束,谢羽琦给许子雯打了个电话。
“雯雯,那件事, 你来摆平吧。”
许子雯故意装作不知道:“哪件事啊?”
谢羽琦:“宁澈被抢走保研名额的事。”
许子雯噗嗤笑出声来:“你还真上心了?快说说,是不是还舍不得你的小奶狗?”
啪。
谢羽琦挂断了电话。
许子雯立刻给陆念笙打电话,将此事一说,两人好一通八卦。
这种事谢羽琦当然可以出手,但是她风头太盛,很容易被人盯上,进而惹出新闻来,所以一些小事她都是拜托两个好友帮忙。
三天后,许子雯的出手就见效了。
“大小姐,来向你汇报进展了!”
“别贫嘴。”
许子雯咯咯一笑,清了下嗓子道:“事情呢,我已经帮你摆平了,戴澄做贼心虚,才两个回合就服软了,和她一起策划这件事的两个老师,怎么说呢,和学校高层都有点关系,所以托人求到了我面前。”
“我当然不能丢你的面子,最后给出的折中方案是,这件事当做他们失误,三个当事老师会自我检讨,学校重新给宁澈补一个保研名额。”
“你看怎么样?”
谢羽琦不自觉地皱了下眉,这结果不痛不痒的,很让人不爽,最主要是刘欣欣没有得到惩罚。
不过这件事是她拜托许子雯做的,人家又求到了许子雯面前。
好友的面子,她得给。
于是她道:“好,辛苦你了雯雯,明天我做东,不过——”她话锋一转,略有迟疑地问:“重新补的保研名额,怎么传达出去?”
许子雯多聪明啊,闻言盈盈一笑:“怎么,担心宁澈收不到?要不要亲自给她打电话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谢羽琦沉默。
许子雯:“好啦好啦逗你啦,这事儿再简单不过,学校会给宁澈打电话,然后将研究生录取通知书寄到她手里。”
“学校有她其他联系方式?”她没忍住问了一句。
许子雯没所谓地道:“肯定呀,学校在开学初就留下了每个人的联系方式和家庭住址,而且就算手机打不通,也可以直接寄到她家里。”
谢羽琦莫名松了口气:“好。”
三天后,许子雯告诉她:“通知书学校已经寄出去了。”
谢羽琦听罢,不知怎么地,又点开了小群那条新闻。
她盯着上面宁澈的照片看了片刻,忽然招来助理:“把你手机给我。”
助理将自己手机放在桌上。
谢羽琦拿起助理手机,拨通了宁澈的电话。
很好,依旧无法接通。
她心里又窝火起来,立刻删除掉自己拨打的电话记录。
又过了五天,许子雯打电话,语气有点奇怪。
“琦琦,我说了你别生气。”
“什么事,你说。”
“刚才戴澄给我打电话,说是五天前专递直达的通知书,被宁澈退回来了。”
“什么意思?”
“戴澄说,宁澈不愿意读研了,所以连通知书也不肯收。”
谢羽琦脱口问道:“所以宁澈给她打电话了?”
“戴澄给宁澈家里人打了电话,她家里说的。”
谢羽琦冷冷道:“她不要就算了,这件事你也别管了,叫上念笙,今晚我请。”
“好呐!”
晚上三人小聚,谢羽琦喝了点酒,到家时酒劲儿上来,越想这事越是窝火,她总觉得宁澈故意和她对着干,故意不要这个录取通知书的。
她忍不住又拨打了一遍电话。
“你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她脸色变得有点难看。
当然可以找同学要宁澈其他联系方式,也可以找学校要她家里的联系方式。
但是她心里有气,压根不愿去打听。
她彻底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
这年十二月初,宁澈给向晚打了个电话。
“向姐,我不想开培训班了,我想出教材。”
电话里,宁澈的语气像是武林高手突然参透了绝世秘籍一样振奋。
向晚:“说说。”
宁澈:“我花了一个月时间,把国高三年的所有教材都看了一遍,又花了两个月时间,把市面上有点名气的培训教材全都看了一遍,然后我找到了它们所有的漏洞,我想出一套自己的复习教材,专门针对联考!”
向晚:“你的教材有什么优势?”
宁澈:“思维模式的完全转变,只要按照我的教材复习,尖子生有可能接近满分,优秀生至少提分100,中等生至少提分150。”
向晚:“有多大把握?”
宁澈:“教材本身我百分百有把握,但是我担心销路。”
向晚:“那要看你想做这件事的决心有多大,所以,真要出?”
宁澈:“是!我必须出!”
向晚:“初稿什么时候出来?”
宁澈:“已经出来了,我做了电子版,立刻发你。”
向晚的话一如既往地简洁有力:“好,我找人看下初稿,销路我来想办法。”
她又问:“培训班相当于教材的一级分销,为什么不想做?”
宁澈沉默了下,说道:“没有挑战性。”
向晚悟了,聪明人不屑做蠢工作,她道:“留着吧,可以交给其他人做。”
宁澈:“好。”
向晚顿了顿,问道:“真不打算换个智能机?”
宁澈声音略低,但很坚定:“不。”
一个星期后,向晚和朋友约见。
这位朋友是帝国最大的出版社主编,专门负责教辅类书籍,目光精准到毒辣,刚坐下,她就迫不及待地问向晚:“稿子哪来的?立刻带我见见作者,我要和作者面谈。”
向晚微微一笑:“不急,我们先谈谈分成和销路。”
晚上回到家,家里冷冷清清的。
向晨住校了。
她取出了一瓶珍藏多年的红酒,往醒酒器倒了一杯的量。
十五分钟后,她倒入杯中,端着走到阳台。
特意关了灯,屋里显得异样安静。
窗外是万家灯火。
她倚着栏杆,轻轻晃动杯身,深红色的酒液荡漾出一抹迷人的涟漪。
她唇角也慢慢露出一抹久违的笑意。
亲眼看着宁澈重拾昔日风采,她比自己当初从烂泥地里挣扎着爬起来还高兴。
她举杯遥祝。
“干杯,宁澈。”
*
这年除夕,燕京下了一场十年不遇的大雪。
谢羽琦和家人们吃完年夜饭后,夏黎打电话来,约她去郊区赏雪放烟花,同时还约了许子雯和陆念笙。
调查两个月前出来了,夏家和沈家和平解除婚约,沈家在一个月前和另一个官宦世家联姻了。
谢羽琦也就此放下了戒备,和夏黎保持了往来。
她应约而去。
嘭——
“今年的烟花又升级了。”
“是啊,真美!”
三楼落地窗前,许子雯、陆念笙望着升空的璀璨焰火,发出感叹。
屋内烧了壁炉,灯火通明,温暖如春。
夏黎正在亲自醒酒。
片刻后,她端着两杯酒水递给许子雯、陆念笙。
又转身端着一杯送到谢羽琦面前:“尝尝,这款产自星月帝国的白葡萄酒,出自他们王室的御用葡萄园,口感清冽独特,回味无穷。”
谢羽琦喝了一口,细细品味。
“确实不错。”
夏黎就势与她并肩,一起看着窗外烟花。
焰火之下,雪花纷纷扬扬。
谢羽琦没来由地想起和宁澈在一起的第一年。
那年除夕,宁澈和她通视频,请她看家乡的大雪。
她记得那场大雪,像今年的雪一样大。
到了第三年寒假,宁澈依依不舍,央求道:“羽琦,我好想和你一起过年。”
谢羽琦诧异:“你不用陪你家人吗?”
宁澈:“我可以给爸妈说,我有个特别要好的朋友,想和我一起留校过年,他们会同意的。”
谢羽琦对一起过年十分无所谓,说道:“我是一定要陪家人过年的。”
宁澈问:“那你和家人吃完年夜饭后,可以和我再吃一次吗?”
谢羽琦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年夜饭有什么好吃的,还要吃两次。
忽然感觉肩头被碰到,她侧脸,看见夏黎不知何时挨近她身边,肩头和她若即若离。
见她望向自己,夏黎也转脸望来,一双眼睛深邃莫测。
“小琦想什么这么出神?”
谢羽琦嗅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好闻,有格调,但是她不喜欢,她受不了别人的亲近,尤其还是一个气势强大的Alpha。
她几乎控制不住地想转身走掉,可知道此举太过失礼,于是客气道:“夏学姐,我先失陪一下。”
夏黎微笑:“没事。”她伸手接下了她的酒杯。
谢羽琦得以解脱,朝卫生间走去。
夏黎没有跟来,吩咐保姆:“照顾好谢小姐。”
谢羽琦在梳妆镜前站定,望着镜中自己的脸,腮部有些许发红,应该是饮酒所致。
眉心蹙着……她打开水龙头,冲洗双手。
流水清澈透明,指尖莹白如玉。
她还是冲了好几遍。
补了口红后,她轻吸口气,重新出去。
叶家和谢家的合作越来越深,联姻再怎么拖,也就是这一两年的事。
她需要一个联姻人选,完美接替叶令仪。
无疑,夏黎就是最合适的那个。
*
三月初,销声匿迹多年的向家,忽然因为一场国际走秀重新进入公众视野。
紧接着,一向是时尚风向标的《银河周刊》,以最醒目的方式,向时尚圈宣告了今年最耀眼的奢侈品——“流星”。
一款造型极简却令人惊艳的钻石项链,项链的核心部分是一颗泪珠状的紫色钻石,澄净的紫色,晶莹、纯正,宛若划破夜空的一颗流星般璀璨夺目,因为太过美丽,以至于让人落泪。
而登上《银河周刊》封面的,正是佩戴着“流星”的国际超模洛安娜。
有些眼尖的网友还发现,洛安娜左手的无名指上,佩戴着一枚闪闪发光的紫色钻戒。
“好稀有的紫钻!”
“流星那颗紫钻差不多有二十克拉吧?”
“十八点九克拉!钻戒上的紫钻十一点三克拉,加起来超过三十克拉了,无与伦比,前所未有!”
“就算在奢侈品圈子,这种大克拉的紫钻也很罕见,更别提还是一整套了!”
“太美了!要是能让我戴一次,我死也心甘!”
《银河周刊》的封面照迅速登上热搜。
当天晚上,向晚给宁澈打电话。
“如果有机会报仇,你愿意吗?”
宁澈愣了一下:“报仇?”
向晚直言了当:“打谢羽琦的脸。”
宁澈沉默许久,说道:“不必了。”
向晚:“为什么?”
宁澈:“我不想对不起我的真心。”
这次轮到向晚沉默了。
她听懂了宁澈的话,如果打谢羽琦的脸,那她曾经付诸的真心又算什么?
挂完电话后,向晚独自在阳台抽烟。
她曾为被抛弃痛苦了十多年,这十多年,她呕心沥血,卧薪尝胆,只想着重振家门,打那些人的脸。
如今曙光在望,没想到宁澈一句话,解开了她的心结。
是啊,自己当初喜欢李婉莹是真心的,为她做的一切也是心甘情愿的,自己的真心最可贵,为什么要因为这份真心而痛苦呢,错的是别人,又不是自己?
她眼圈湿润,却忽然笑了一声,“好!”
*
三月十八,联邦帝国最热门的真人访谈节目《ta来了》发布预告,将在两天后全国直播最新一期访谈:“流星和她。”
三月二十,晚上八点,“流星和她”正式上线。
网友们涌入直播间。
“有请《ta来了》主持人崔璨!”
崔璨闪亮登场,弹幕立刻飞了起来。
“崔璨!崔璨!崔璨!”
“我爱你崔璨!”
“老婆我要娶你!”
“妈咪!妈咪!”
崔璨开场白后,说道:“下面让我们有请《ta来了》最新一期嘉宾、流星原创设计师——向晚!”
万众瞩目中,网友们看见了一张陌生的脸庞。
“哇,清冷美人!”
“这个Alpha姐姐好有气质啊!”
“《ta来了》能请来的都不是无名小辈,这人谁啊?”
“好急好急,有没有课代表!”
就在这时,访谈正式开始。
“向晚你好,前不久的国际超模大赛刚刚落下帷幕,我去了现场哦,亲眼见识了流星的美丽,非常感谢你能为大家带来如此惊艳的作品。”
崔璨微笑着打开了话题,和向晚简单寒暄后,切入正题。
“向晚,我知道你出身于钻石切割世家,中间可能因为一些事沉寂了几年,请问这些年是去潜心打造流星了吗?”
向晚微微一笑:“崔老师这是要揭我的老底吗?不瞒你说,流星的原石,是我十二年前就发现的,但是一直被我压箱底,因为我那时候所有心思都扑在另一块原石上,这块原石是和流星的原石一起购买的,我为此花了大价钱,可开出来后——。”
向晚说到这里,成功勾起了网友的兴趣。
崔璨也赶紧问道:“开出来后怎么样?”
“你知道,在原石界,一刀决定命运,所以有一刀天、两刀地的说法,我开出来后,发现是块废石。”
“然后是不是就改开流星那块了?”
向晚摇头:“没有,开完后,向家破产,我爸妈相继病逝,只留下我和妹妹。”
直播间一片哗然,评论区更是炸锅,因为有知情人爆料了!
“我知道我知道,她当时和一个豪门千金谈恋爱,为了博佳人一笑,押上了大半身家买了两块原石,结果花钱最多的那块开出来是废石,豪门千金掉头就甩了她,嫁进了另一个豪门!”
“哇哦,前排吃瓜!”
“哪家?哪家?”
“李家!”
直播间观看人数迅速飙升到一百万以上。
崔璨唏嘘,继续问道:“后来呢,你怎么扛过来的?”
向晚:“我和妹妹搬进了贫民区,流星那块原石被我当成垃圾,丢在了杂物间,本来,这辈子都不可能面世了,可四年多前的某一天——”
崔璨紧跟着问:“那一天发生了什么?”
“我想给妹妹报昂贵的补习班,可是手头缺钱,于是我这才想到了那块原石,我翻出来,随便切了一刀。”
崔璨眼睛冒光:“你切出了流星?”
向晚:“我把流星切碎了。”
评论区又一次炸锅!
“所以说流星原本可以更大克拉?”
“她意思是流星原本是三十克拉以上,她随便乱切,切成了两半!”
“啊啊啊怎么能这样?!!”
“救命啊!我好心痛!”
崔璨看着直播间飙升的人数,暗自满意,捂着心口,幽怨地望着向晚:“向晚,你这一刀,简直切在了我心上。”
向晚:“我自己也很后悔,立刻不敢继续切下去了,我将切掉的这半块初步分割出来,打算卖掉救急。”
“你意思是流星不止三十克拉,你还另外卖掉了一部分?”崔璨再次心痛了起来。
紧接着又问:“多少克拉?你真卖了?”
“我当时急着用钱,又不想抛头露面,就在一个匿名论坛挂了上去,接近十二克拉,标价三百万。”
网友们目瞪口呆。
“十二克拉纯紫钻标价三百万?”
“这是暴殄天物吧?”
崔璨:“然后呢?”
向晚摊手:“没人信钻石是真的,挂了两小时,都是讽刺的,我删帖了。”
评论区又是一片哀嚎。
“救命啊!感觉错过了一个亿!”
“怎么不让我看见这个帖子啊,我砸锅卖铁也要买下来!”
“呵呵,真让你看见了,你也是讽刺的路人甲!”
向晚:“就在我删帖后,有人私信想买我的钻石,但是她钱不够。”
“然后呢,然后呢?”
向晚:“然后我八十万卖给她了。”
崔璨捧心哀叹:“向晚你也太败家了!”
网友:“太败家了,太败家了,怪不得向家破产呢,我要是她爸妈一定揍的她满地乱爬。”
向晚:“可是即便八十万,她也拿不出来,于是我提出分期付款,让她四年内凑齐。”
网友直接翻白眼了。
崔璨:“接下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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