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祂出现后,四周瞬间安静下来,再也听不到年轻人吵闹的声音了。


    “咔嚓。”


    一声脆响,舱门玻璃忽然毫无预兆的裂开,缝隙迅速扩大,眨眼间遍布蛛网状,坚固的星舰在触手下变得摇摇欲坠。


    那张邪异的脸正双眼紧闭,没有呼吸,也没有血色,看起来像假人。


    舱门上的裂痕越来越大,似乎不堪重负。


    最终,“砰”的一声爆开。


    无数冰晶似的碎片顺江被卷入舰外,荒芜行星上的风寒冷刺骨,瞬间让蓝屿的身体结了一层冰霜。


    下一秒,闪烁着刺眼光圈的触手缠上来,在即将裹住青年手腕的时候,竟然变形成了人手的形状,冰凉有力,摩挲着、用力攥紧。


    骨节分明的五指插进青年略瘦一圈的指节,然后紧紧扣住。


    “.....”


    他动了动手臂,后遗症仍在发作,只觉得浑身虚弱,几乎站立不住,根本无力抽回手指。


    异香越来越近,浓郁到令人作呕。


    那张苍白英俊的脸悄无声息地睁开眼皮,平静地“望”着青年,然而诡异的是,祂眼皮下方居然不是眼珠,而是正在蠕动扭曲的触手。


    那些滑腻的东西,争先恐后的缠绕扭结,往前延伸,舔舐着青年的皮肤。


    蓝屿完全跌入了怪物怀中,神智混沌,长期被异种注入遗传因子,已经让他形成了肌肉反射,此刻根本无暇思考,只动了动脑袋,急切地寻着最近的触手,张开红润嘴唇,无意识地溢出湿热吐息。


    “唔....”


    有东西轻轻勾了一下舌尖。


    紧接着,红润唇瓣被柔软的物体包裹住,活物般有节奏的吮吸,发出湿滑的水声,滑溜溜地舔过他的牙齿和舌根,每一处缝隙都不放过。


    带有异香的液体充盈在喉间,蓝屿迫不及待地吞咽,犹嫌不够,还主动伸出舌头抵着对方,挤压吞吐。


    青年原本苍白的脸庞,逐渐蔓延起一片薄薄的红,眼角眉梢透着粉,睫毛颤抖着,浑身也发着抖,像刚被捉上岸的鱼,慌乱又淋漓。


    发出的声音也十分动听。


    溢出的水液沿着唇角流淌下来,青年垂着失神的眼眸,唇瓣殷红微肿,眼睫也渗着水汽,腰肢轻颤,看起来格外漂亮脆弱。


    ...


    .....


    小眷属身上的气味更浓郁了。


    很快,就能完完全全属于祂。


    ————


    昏暗的房间,青年静静地躺在床上,看模样是睡着了。


    只不过在睡梦中也不太平和,他蹙起眉头,像是魇住,额间渗出冷汗。


    有团巨大的黑影正俯在床上,上半身压着消瘦的人影,垂着头颅,不知在做什么,空气中弥漫着濡湿的舔舐声。


    如果蓝屿此时醒来,会发现那张梦中见过的脸,此时正悬挂在上方。


    宛如天神般俊美的容颜,皮肤苍白无瑕疵,鼻梁高耸,眉峰完美,卷长的睫毛掩着瞳孔,乍一看富有深情。


    ——如果忽略掉从眼眶中探出来的触手。


    在此期间,异种不断调整着自己的样貌,先是头,然后是身体。


    连接着脑袋下方的白色脊椎骨暴露在空气中,许多鲜红的毛细血管正在生成,飞舞扭动着,像绒毛一样。


    骨骼、肌肉、内脏、脂肪飞速成型,异种参考了人类最受欢迎的模特和明星,所以祂的人类身躯会无限趋近完美。


    不过目前还只完成了上半身。


    从肌肉结实的胸膛往下,皮肤便消失不见了,内里的脏器在空气中跳动着,看起来生命力十分旺盛。


    再往下的身体,是由触手过渡到人体的中间阶段,柔软的组织与内脏糅杂混合,缝合处蠕动着无数肉芽,如同实验室里进化失败的怪物,令人毛骨悚然。


    最底部才是原来的触手模样。


    ....恐怕整个宇宙都找不出来如此猎奇的生物了。


    异种用刚成型的嘴唇去触碰昏睡中的青年,细致地舔舐温热的唇舌,贪婪地往更深处探入,留下一串水声。


    上方是外貌诡异的异种,下方是虚弱的漂亮青年,这一幕格外具有禁忌感。


    如果有外人在场,在因怪物模样而恐慌的同时,也会无限怜悯被其困住的人。


    完全被怪物笼罩着,锁进祂的怀里,沦为禁脔。


    失去强大力量的身体,往后只能被怪物品尝索取,无论是挣扎还是求饶,也都只有怪物会听见。


    ——


    不知过了多久。


    青年逐渐脱离后遗症带来的梦魇,呼吸平缓下来。


    鸦羽般的睫毛微颤,缓缓睁开,瞳孔从迷茫到清醒。


    四周很安静。


    神智回笼后,一些残缺的画面猝不及防的涌入脑海,有试图凝聚成人形的异种....梦里的奥托和尼亚....星舰.....还有那张浮在舱门外,邪异又英俊的脸。


    那是,异种的脸。


    他心底猛地一跳。


    在想起那张面孔时,蓝屿的灵魂深处忽然升腾起一阵寒意,生物的本能在尖叫着提醒他,那是一个非常可怖、诡异的非人生物,堪称邪恶,绝对不要去接近,最好有多远躲多远。


    “到底,怎么回事。”


    蓝屿心生疑惑,伸手在额头上摸到一把冷汗。


    他脑子就算再混乱,这时候也该察觉到万分不对劲了。


    与此同时,唇上传来一阵刺痛,又胀又麻。


    他立刻翻身下床,来到浴室,仔细对着镜子查看。


    原本便红润的嘴唇,此刻颜色浓郁的像血,唇峰明显肿起,似乎被什么狠狠吸吮过,下巴上还沾着可疑的津液。


    “这....是它干的?”


    青年脸色迅速阴沉,擦拭着嘴角,可肿起唇却无法快速消下去。


    脑海中,越来越多残缺的记忆开始浮现。


    ....他躺在异种身下,急促的喘息着,主动张开唇舌,被毫不留情地吸吮掠夺,它甚至深入到喉中,津液被怪物舔去,发出黏腻濡湿的水声.....


    诡异又香艳的场景。


    苍白的手指颤抖着摁住洗手台,蓝屿浑身僵硬,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确信,这并非寻常的遗传因子注入,而是无比接近于人类之间的,一个激烈的亲吻。


    更让蓝屿震惊的,而是回忆里异种那张近在咫尺的苍白面孔。


    “我似乎搞错了什么,它不应该是纯粹的异种.....”


    属于青年的声音,沙哑的喃喃自语。


    他与成千上万的异种打过交道,熟悉它们的习性,普通异种笨拙愚昧,无法交流,高级异种虽可以将普通异种转化为眷属,却也没有高等智慧,它们的行为更偏野兽,遵循本能。


    不知为何,那只“喂养”遗传因子给他的异种,不仅拥有智慧,还通过某种未知方式,居然拥有了近乎人类的形态!


    哪怕只是一张脸,可看五官的精致程度,它想获得一具完整的身体只是时间问题。


    它远比任何一只联邦熟知的异种都更加强大、诡异,令人难以捉摸。


    此刻,对异种身份的种种疑虑,以及被它亵玩的恼怒,令青年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他不得不用冷水洗了一把脸,忽然身体一僵,又回忆起一个古怪非常的画面。


    ....


    “你希望我们的婚姻包括繁衍□□吗?”


    异种问道。


    青年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影响心智了一样,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


    等等。


    他为什么会答应这种事情!


    蓝屿有些难以置信。


    婚姻?


    繁衍?!


    莫非在后遗症发作的时候,他因烦恼元帅的逼婚而神志不清,向异种胡说八道了些什么吗?


    不,不对。


    回忆里,分明是异种先询问他这个问题,仔细品会发现问题中存在很强的诱导性。


    而那时候的他也十分不对劲,根本不像是正常情况下会做出的反应。


    思维被什么东西干扰了。


    “.....它在影响我的心智?”


    蓝屿扶住额头,脑中转念一想,便立刻察觉到了真相。


    更恐怖的是,异种将他的回答当真了,居然主动演化出半人形态,并做出了类似繁衍的举动。


    想明白一切后,蓝屿瞬间被巨大的荒谬感击中了。


    他一时间不知道被穆臻沅逼婚和跟异种厮混究竟哪个更荒唐。


    镜中,嘴唇红肿的青年面色阴晴不定,黑发凌乱地沾上了水珠,苍白的脸庞透着疲倦,眉间萦绕着病弱,胸膛起伏不定,眉头蹙起,一双乌木般的眼珠静静地与自己对视。


    他想到了奥托和安娜等人。


    有时候命运就是这么奇特,半年前,如果有人跟联邦将军说,你以后会跟异种纠缠不清,并差点与它□□繁衍,蓝屿会毫不留情地将这个人送到边境给异种当口粮。


    而现在,在荒谬之余,蓝屿竟然奇异的平静下来,将情绪隐没在内心深处。


    异种,这样的怪物,真的能明白“结婚”的意义吗?


    他无从知晓,因为现在还有个火烧眉毛的问题要解决。


    过了许久,青年垂下睫羽,攥紧洗手池边缘的手微微发白,又缓缓松开。


    “....”


    再过几个小时,穆臻沅就要在全联邦面前,公布联姻的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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