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百合耽美 > 被争夺的美人 > 9、第 9 章
    裴珩耳垂通红,紧抿着唇下了阁楼,命小安子备水沐浴。


    待到坐在水汽闷热的浴桶里。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坐在浴桶里解乏,裴珩正阖眼假寐。


    小安子却多嘴所舌,聒噪个不停:


    “主子瞧见那姑娘的脸了吗?长得有多好看,才叫崔公子他……”


    没看见。


    崔长生把女娘藏得严实,他撞见时清楚瞧见崔长生一手按在那女娘脖颈处,头都不叫她抬。


    “往日在京中国子监,太子爷总爱背着圣上拐带人去京中暗娼处寻欢,除了沈世子那些个年岁太小的,也就您和崔公子从未去过,我还道崔公子是个不贪女色的人呢……”


    裴珩揉了揉眉心,已然有些后悔此行带了小安子南下。


    小安子却仍在继续絮叨着:“说起来,主子您也快及冠了,若是能在扬州遇见个中意的姑娘,带回王府里养着倒也不错。往后的王妃侧妃必得精挑细选,养个不上玉牒的妾侍通房又不差什么事……”


    说着似是想起了什么,又低声道:“不过若是似那崔公子房中姑娘一般的,倒实在是有些……有些胡闹……竟缠着主君在院子里胡来,也不顾及崔公子病体孱弱……那崔公子的身子,如何消受得了这美人恩……”


    裴珩听得蹙眉,抿唇训斥了句:“闲谈莫论人非,叫崔长生听了去,仔细你的舌头。”


    崔家公子瞧着病恹恹,又见谁都有三分笑,实则行事却最是阴狠,活脱脱一条毒蛇。


    那但凡是惹了他的人,不死也得脱层皮。


    当年在国子监,有个不知死活的下人就因为说了他一句药罐子。


    当日就被拔了舌头,扔去了京郊。


    没多久,那下人叫野兽啃食的没剩多少肉的尸体,便被人发现。


    而崔长生曾在京中的宅邸别院,养过一只狼。


    到现在也没人知道,吃掉那下人的,到底是山林里的野兽,还是崔长生养在别院的恶狼。


    小安子闻听裴珩教训,也想起这桩旧事,忙住了口,还作势往自己嘴上打了几下。


    “奴才可不敢惹崔公子,崔公子那脾气,也就主子您敢和他交好,他少时在京中那几年,京中那些个人,哪个不怵他……”


    崔长生是扬州崔家长房嫡出的长公子,那崔家虽是商贾,却是江南巨富。


    宫中圣人最宠爱的贵妃娘娘,便是出自扬州崔家,论辈分,崔长生该唤一句姑母。


    贵妃盛宠,又颇为看重娘家这位嫡出的侄子。


    崔长生十岁时差点病死,贵妃娘娘求了圣上,千里南下把他接去了京城养着。


    之后崔长生还在宫中住过几年,养得比宫里的公主还要娇气。


    为着太子爷骂了他一句不知什么的话,那位贵妃娘娘和圣上闹得宫里天崩地裂,打那起,京中再没人敢惹他。


    他一个扬州商贾家的公子,倒是靠着有个贵妃姑母,在宫中享着寻常皇子都未必有的待遇。


    后来贵妃怀了身孕,才将他送去了国子监读书。


    就是怀着身孕,也常往国子监去看他。


    小安子当年去国子监给同样在国子监读书的裴珩送衣物时,便曾听贵妃拉着崔长生说什么,就是生了这孩子,也不会叫他受委屈。


    那崔长生也是个不要脸的,不过一个侄子,竟敢大言不惭说什么,若不叫他受委屈,就把那孩子打了,别把她腹中孩子生下来。


    小安子听了一耳朵,心道若叫圣上知道贵妃肚子里千盼万盼的孩子,被他说着要打了落胎,恐得杀了崔长生这便宜侄子。


    圣上盼了多少年,才同贵妃有了骨肉,哪可能舍得叫贵妃落了那胎。


    后来那八皇子出生,更是成了圣上的眼珠子,对这个老来子,疼得不行,


    偏贵妃待崔长生这个侄子还是如珠如宝,连亲生的八皇子都比不上。


    听说只要崔长生入宫看望,抱都不会抱八皇子,远远把人扔在偏殿,绝不叫那孩子惹崔长生不悦。


    贵妃之所以如此看重崔长生,据传是因着崔长生的母亲那位崔家家主的正室夫人成日吃斋念佛,打小就没管过这个儿子,乃是贵妃未入宫前亲自把崔长生带到了四五岁,才把他视如亲子。


    也是因着贵妃偏疼,崔长生在京中那几年,颇为嚣张。


    宫中几位皇子皆避他如蛇蝎,背地里常议论嘲讽。


    独独自家主子,不知怎的,倒同他私交颇好。


    不过说来也怪,贵妃这般疼爱崔长生这个侄子,却同崔家旁的人关系甚为疏远。


    宫中嫔妃稍有些恩宠的,年年都会归家省亲,可贵妃自入宫后再回过崔家。


    崔家更是没有一个人靠着贵妃的裙带关系入京为官的。


    至今也还只是江南地界的商贾人家,成日靠着给江南官场上的各地官员送美人送贿赂笼络官员。


    小安子心里纳闷,不知不觉嘟囔出了几句。


    裴珩扫了他一眼,没有答话。


    小安子年岁不大,一入宫就到了他身边伺候。


    宫里圣人和贵妃的旧事知道的并不多。


    裴珩却因生母和贵妃不睦,从母妃口中耳闻了些。


    其实如今宫中的崔贵妃,并不是崔家的嫡出女儿,而是昔年崔府用来笼络权贵的美人。


    彼时崔家家主还未掌家,颇为宠爱她。


    今上是个于女色上甚是荒唐的人,在崔家幸了那美人,宠爱了有半月。


    后来圣上回京,那美人就又接着做了崔家家主的宠妾,还查出怀孕。


    裴珩的母妃为了和崔贵妃斗法,曾专门派人南下打听过,得知圣上回京当日,崔家家主就和那美人行了房事。


    一人在清晨,一人在傍晚。


    因着挨得太近,压根算不清到底是谁的骨肉。


    孩子出生后,崔家家主把那孩子记到了正妻名下,便是崔长生。


    崔长生三四岁时,圣上再度南下,落榻的还是扬州崔家。


    不知怎的,又想起了当年幸过的美人。


    彼时那美人诞下崔长生已有数年,极受崔家家主宠爱,早便是崔家后院第一人,跟正室夫人都能平分春色,俨然以崔家半个正房夫人自居,不肯侍奉君王。


    谁知道,那崔家家主亲自给人喂了药,将人抱到了圣上榻上。


    再后来,崔家后院里死了个不知姓名的妾侍。


    圣上的宫里多了个宠妃。


    短短几年间,便成了宫里盛宠无二的贵妃娘娘。


    早年间崔贵妃的底细宫中无人不知,圣人也不算多在意。


    还是崔长生被接到宫中养着那段时日,太子骂他是连亲爹是谁都不知道的野种,传到崔贵妃耳朵里,惹得崔贵妃在宫中寻了次死,闹着要回崔家,圣上动了大怒,竟掌掴了太子。


    才再没人敢议论半个字。


    至于崔长生,裴珩早年与他交好是因着崔贵妃入宫后前些年一直无所出,圣上曾将裴珩记在了她名下,当年崔贵妃南下接十岁的崔长生入京养病时,裴珩曾随行在皇帝和贵妃身边,对崔长生颇有照顾,才走得亲近些。


    ……


    裴珩换了寝衣,往卧房里走去。


    人躺着榻上阖眼,脑中思量着此番南下要办的差事。


    崔贵妃如今自然是圣人的眼珠子,可这崔家,却已是圣上的眼中钉肉中刺。


    裴珩此番南下,奉旨办差查案,这最要细查的,便是扬州崔家。


    崔家上辈人曾收留过前朝余孽,还牵扯进先帝年间的一桩谋逆案里,如今借着美人钱财在扬州官场里又不知攀附了多少人,圣上接到密报时动了大怒,命裴珩南下细查。


    若牵扯谋逆是真,崔家人只怕除了崔长生都活不成了。


    左右崔长生是崔贵妃的亲生儿子,便是崔家真牵扯进了那桩旧案里,崔长生也会被贵妃力保。


    裴珩正思量着,和衣睡在榻上。


    吹了灯后阖眼,寂静的夜里却隐隐传来极低极低的女娘哭吟。


    裴珩眉心微蹙,脑海中闪过夜晚灯笼下,那伏在崔长生身上的女娘昂起的脖颈。


    他确实没看到那女娘长得什么样子。


    只记得她生了副很漂亮的脖颈,修长白腻,透着艳粉色。


    了那脖颈上咬出的牙印,落在上头,却像上等的白玉上叫人划出了块难看的瑕疵,好生刺眼。


    裴珩不知自己怎么好端端的会想到那女娘的脖颈,蹙眉低咒了声,翻了个身,才将脑海里的那片艳粉色的白腻逐了出去。


    隔墙的院落里那点哭音不算大,小安子就半点听不到,已然撑着脑袋打起了瞌睡。


    只是裴珩自小习武,耳力远胜常人。


    入夜时也格外警觉,才听见了几分。


    *


    此刻,隔着一堵墙的院落里。


    软榻上缠在崔长生身上的女娘,什么都要不到,还被药效折腾得哭闹。


    恼得发起了脾气,哭音声都大了起来。


    崔长生低低笑了声,冰冷的指腹压在她唇珠上。


    轻声道:“嘘,小点声叫。”


    崔容茵却呜咽着不依,半点声音没小。


    还是崔长生垂手捂住了她的口,方压下去了她的哭音。


    这一夜,崔容茵缠了崔长生不知多久,才迷迷怔怔,昏睡了过去。


    那茶水里的药效,也在她的睡意中终于渐渐散去。


    就连发烧的高热,都因为贴了大半夜崔长生冰冷的身体,而退了温度。


    她终于安静下来,崔长生瞧着怀里软倒阖眼的女娘,松开了捂着她口的手,指腹缠上了她鬓边一缕早湿透了的发。


    垂眼却又瞧见她颈上那片,不是他咬出的痕迹。


    突地又把缠在指腹的湿发撩开,


    戳着她脖颈,哑声骂了句:“你怎么这么脏?嗯?”


    累极睡去的女娘,自是听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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