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让她睡在下人房,反倒叫她日日睡在卧房的脚踏边守夜。
可崔长生的卧房成日都燃着暖炉,崔容茵热得不行。
偏偏他夜里还会叫她反锁卧房的门,再把钥匙给他贴身放着。
崔容茵就是想躲出去睡院子都不行。
如此到了第三日,崔容茵热得深夜坐在榻边掉眼泪。
心里骂了崔长生八百遍怪人,倒开始后悔没跟李文澜走。
边哭边说他:“你作甚五月热天里都要在屋子里放暖炉折腾人。”
崔长生叫她哭得也睡不着,和衣坐在榻上,垂眼瞧她。
‘因为不燃暖炉回乡那晚一样第二天天亮下不了榻,像个真正的废人。’
可这话崔长生开不了口。
就只是静静看着她。
话音平缓道:“你是我的婢女,我叫你如何你便该如何,哪来这么多为什么。”
容茵又气又恼,险些憋不住张口骂他。
热得鼻尖全是汗珠。
那卧榻养了三日的崔长生,如今已大致恢复了和她胡闹前的身体,见她闹个不停,抿唇下榻,把她抱了上来。
崔长生的身体常年凉着,夜里又只穿了单薄寝衣,把人抱在怀中人,他身体的凉意很快就透过布料传到了容茵身上,
早热得昏了脑袋的崔容茵,便是没有服药,也贪极了他的身上的凉。
舒服的叹了声,还觉得不够凉,垂手想要解开自个儿衣裳的衣带。
她手已解了一半,眼瞧着就要全扯开,却被崔长生握住了腕子。
“不许脱。”
崔长生沉声说着,手又把她解开的衣带给系紧了。
容茵眼神迷蒙,哭着问了句:“为什么?我热……”
他故意这样热着她,不就是想叫她这样吗。
在崔容茵看来,崔长生就是故意折腾她,想叫她热得不行自己宽衣解带贴着她。
怎的眼下又连衣裙都不许脱。
崔长生抚着她热得眼眸都泛着水雾的脸,没答她的话。
反倒话音恶劣,故意道:“脱了就把你手剁了。”
崔容茵没见过这般坏的人,恼得攥拳想打人。
到底不敢惹怒了他,只抽抽噎噎贴着他。
还哑着嗓子问了他一句:“你的身上怎么总是凉的。”
其实她是想问他是不是生病,所以体温才会异于常人。
可想起刚到幽篁馆的那日问了句,就被他凶了一番,才改了话风。
崔长生话音平静的回她:“天生的。”
好似这折磨了他二十来年,叫他像个活死人一样的寒症,轻描淡写,不值一提。
崔容茵听在耳中,也没当回事,贴了他好一会儿,热气降了下去,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崔长生早在刚抱她上榻时身上欲望就起来了,方才给她系好衣带不叫她脱衣裳,也是怕自己会忍不住。
眼下她睡了过去,模样乖得不行,小脸也被热得粉扑扑,身子却本能的贴着他。
崔长生额角的青筋挑了下,强忍着把人从怀里推开。
随后隔了些距离,躺在了床榻另一侧。
没了他身上的冰凉给自个儿降温,容茵后半夜却又被热醒。
她恼得不行,身上衣裳都叫汗水浸的石头,哭哭啼啼骂他,
“你混蛋,我不要伺候你了,我要回蘅芜别馆……”
崔长生冰冷的手落在她后背上,把哭闹个不停的人抱紧了怀中。
俯首咬了下她脖子:
“闹什么?这才多久,怎么又湿透了?”
回应他的只有女娘的哭啼。
……
一墙之隔的院落里,看了大半夜卷宗刚睡下的裴珩,捏着眉心起身,
一到夜里就哭哭啼啼,成什么样子。
吵得人不得安眠。
还有那崔长生,不是前几日才折腾的下不了榻吗。
这几日又在胡闹,荒唐成这地步,真是不怕死。
裴珩走到桌前,倒了盏冷茶,昂首一饮而尽,低咒了声。
守夜的小安子打着哈欠抬眼看来,迷迷怔怔的问:“殿下您说什么?”
裴珩没应声。
那小安子揉着眼走了过来,刚到跟前,突地瞪大了眼:
“殿下!您流鼻血了!”
裴珩闻言抬手,指腹触到鼻下几点血色,恼得骂了声。
小安子赶忙取了帕子来递给他,裴珩接过按在鼻子上,擦了又擦。
几许后,扔了那沾血的帕子在旁,闷声道:
“明日去寻崔长生,叫他给我另换个住处。”
小安子纳闷的挠了挠头,不解道:“好端端的,怎么要换住处,咱们带着那么多卷宗呢。”
裴珩揉了揉眉心,沉声道:“这里太热,换个凉快的地界,才能静心理事。”
小安子闻言咕哝了句:“这地方建的邻水,可凉爽得紧呢,哪里热了……”
裴珩烦的不行,恼道:“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叫你办事就照办,话也忒多了些。”
小安子挨了训,忙规规矩矩点头应了下来。
他家殿下平日虽是个脾气好待下人也颇和善的性子,若真动起怒来那也分外骇人。
小安子怕真惹怒了主子,不敢再多话。
裴珩话落,擦净了血后,又灌了几盏冷茶,摆手叫小安子退下,才重新躺回榻上。
隔壁的女娘哭音似是累极倦极,终于渐渐低了下去,裴珩也总算是安静入眠。
睡去后,却做了个梦。
梦里是一截女娘粉腻的脖颈,和隐隐约约的,挠得人耳朵发痒的哭音。
她好像很难受,又哭又骂人。
可他觉得很好听。
裴珩在梦里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会有人的哭骂声,也这样好听。
他以为他是叫她的哭骂声吵得睡不着。
他以为他该嫌恶极了这样的声音。
可是为什么在梦里,他却觉得很好听,好听得,挠得人的耳朵和身体,都痒得不行。
半梦半醒时,又忍不住想,她究竟生得什么模样,才叫崔长生命都不顾,也要和她胡闹。
**
次日扬州便下起了雨。
崔容茵醒来后立马去沐浴。
人伏在温凉的浴桶里,被崔长生连日来折腾的神色恹恹。
同一旁受了崔长生吩咐陪她沐浴的紫苏絮叨着骂人:
“他什么怪人,自个大热天在卧房里放暖炉,倒还折腾别人跟他一起受罪。”
紫苏没答话,只给她梳着散在浴桶边沿的发。
主子脾气是怪,却还没这样折腾过人。
说起来,无非想叫崔容茵睡在他卧房里罢了。
紫苏今日紫苏陪崔容茵来沐浴前,见她衣衫都穿的整齐,此刻看了眼崔容茵的面庞,又扫过她身子,并未瞧见什么亲热的痕迹,才真正放下心来。
好在公子有分寸,未曾真做什么,刘太医开的药也一直吃着,
紫苏最担心的,自然是崔长生的身子。
如今听着崔容茵的抱怨,也只是道:“你且忍一忍,许是过几天就好了。”
崔容茵人都蔫了,拉着她的手,哀求道:“紫苏姐姐,好姐姐,你想法子同他说说罢,叫他别再折腾我了。”
紫苏垂眼看崔容茵恹恹的模样,面色为难。
容茵失望的移开视线,蔫蔫的伏在浴桶上,心里将崔长生骂的狗血淋头。
*
正房内,刘太医正跪在砖石地上给崔长生号着脉。
这回,倒不至于下不了榻,虽仍能探出几分动欲后虚浮脉象来,但并无什么大碍。
刘太医略衡量了几分,还是劝崔长生道:“公子有分寸就好,若是真喜欢容茵姑娘,且等个一年半载,届时这些年的调养若有成效,或许能留下个一儿半女。”
话虽说的好听,实则不过一个拖字诀,想着一年半载后,说不准他对那女子也失了兴趣了。
崔长生略弹了下衣袖,对自己的身子有数,并不信刘太医的话,只淡声道:“些许乐子而已,还谈不上喜欢。”
无非是觉得日子寡淡无味,想找点乐趣罢了。
他话落,抬眼看向窗外的雨幕。
拧眉道:“去催催她,怎么又洗这般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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