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百合耽美 > 夺妻文,但炮灰臣子 > 7、白马非马
    岑寻:“想学?”


    贺识微回神,脑子没转过来,把原话重复了一遍:“想学?”


    跟个痴呆似的给人家抛回去一个问句,贺识微暗骂声,飞快补上:“学什么?”


    岑寻手指轻柔梳理着白马鬃毛:“不是你刚说的,让我教你马球?”


    两人中间隔着一匹悠闲甩尾的白马,贺识微也把手搭了上去。玉狮子亲昵蹭着主人的衣袍,很亲人,贺识微感觉自己被舔了好几下,跟养了只大型犬没差。


    刚才那场比赛看得他跃跃欲试,但岑寻说拒绝就拒绝,还怼了他,现在又要教了,直接答应岂不是显得他很没脾气,很没面子?


    小侯爷拖长调子:“你教我吗?不会是让我去庙里求神拜佛,跟佛祖许愿:阿弥陀佛,信男愿奉上香火钱,求佛祖保佑我学会打马球。这样教?”


    “……”岑寻点头:“行,你去许愿。”


    他从鬃毛上收回手。


    贺识微见他真要走,笑着扯住他的衣袖,把人往回拽:“哎哎哎,逗你呢,我学!”


    岑寻被他一拉,那只手又落回原处,人也站在原地没动:“会骑马吗?”


    贺识微点头:“会一些,这个不用教,你直接教我怎么打就行了。”


    岑寻:“先说规矩,我口述一遍,听完之后……”他话语倏忽一顿,望向贺识微身后。


    贺识微跟着转身。


    一身着浅绿襦裙的女子站在他身后,矮身行礼:“世子,岑郎君。”


    国子监内多是男子,这姑娘面孔也生,贺识微道:“你是?”


    婢女微微一愣,语气有些僵硬,似在强压不悦。


    “奴家是景宁公主的侍女,无意惊扰世子,只是我家殿下有请,想请岑郎君移步风荷亭,一同赏景呢。”


    景宁公主是皇后亲女。皇后圣眷正浓,极得天子宠爱。作为她的女儿,景宁公主自然也是天之骄女。


    更重要的一层是,小侯爷的生母便是皇后的胞妹,所以这么一算,他和景宁公主实则是表兄妹,那必然也认识公主的贴身侍女。


    方才贺识微问她是谁,侍女约莫以为贺识微在故意挑衅。这表兄妹的关系估计也算不上和睦。


    侍女不愿与贺识微多说,转向岑寻,笑道:“岑郎君,快请随我来吧,莫让殿下久等了。”


    岑寻道:“抱歉,国子监还有武课,怕是没有闲暇,请公主见谅。”


    侍女耐着性子道:“岑郎君,我家殿下是诚心相邀,您连这几分闲暇都不肯空?”


    贺识微帮忙推辞:“你去回了公主,就说国子监课业繁忙,改日再聚。”


    侍女柳眉一挑:“世子,殿下邀的是岑郎君,可不是您。”


    这长安城内多少郎君使尽浑身解数,只为博公主多看一眼,哪有岑寻这般不识抬举的,长平侯府的世子还偏要搅浑水。


    贺识微听她这么说,更不会让了,轻笑声:“凡事也得讲个先来后到吧,我已邀了岑兄教我打马球,殿下想要人?下次。”


    侍女:“你——你当真不让?”


    “岑郎君现在归我,不、让。”


    侍女恼怒地转身走了。


    贺识微哼了声,悠然回头。岑寻正看着他,目光轻轻撞了一下。


    “我帮你打发她走了。”贺识微回想刚才越俎代庖的话,莫名有点不自在,手上小动作就多,低头给白马编辫子:“不用谢啦。”


    岑寻轻打了下他的手背:“别捣乱。”


    贺识微:“噢。”


    岑寻牵着缰绳往马球场走,贺识微慢悠悠跟在后头,忽然,一道响亮的清喝在他背后响起。


    “贺识微,你敢坏我好事!”


    乍一听见自己的名字,贺识微转过身。一年轻女子疾步走来,清丽的脸上染着薄怒。


    那女子冲到贺识微面前。


    贺识微身体往后仰了仰,看见刚才的侍女一脸同仇敌忾地跟在女子身后,了然道:“公主有事?”


    景宁公主想斥他多管闲事,存心落她面子,但眼角余光瞥见岑寻,女儿家心思占了上风,收敛了几分怒容,不满道:“我请岑郎君赏景,你横插一脚,算怎么个事?故意跟我过不去?”


    贺识微抱着双臂:“岑寻已答应了教我打马球,现下没有空闲。”


    “别做梦了,他厌恶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教你打马球。”景宁公主嗤他厚颜:“是不是你逼他了?还是你找他麻烦?我倒要亲自问问岑寻!”


    “世子没有逼我。”岑寻道:“殿下见谅,岑某今日确无闲暇。”


    贺识微得意地挑了挑眉。


    景宁公主双颊飞红,瞪了两人一眼,她堂堂大靖公主,别人都求着捧着,他们竟敢……


    景宁公主对岑寻还留了几分情面,但对从小两看相厌的表哥可没那么客气,挺直了背脊:“好啊,既然你们要打马球,我改主意了,我也要打。贺识微,把你的玉狮子给我,你呢,就随便再找匹马凑合吧。”


    她抢走贺识微的马,砸了他的场子,以贺识微那个易怒又没脑子的性格,肯定会当场翻脸,到时候就以不敬公主之罪向父皇告状,让父皇罚他禁足。


    景宁公主不等他回话,便牵住了缰绳。


    贺识微心觉好笑,他看景宁公主就像看家里闹别扭的熊孩子,配合地往后退了一步。


    景宁公主反倒狐疑:“你让给我了?”


    “马让给你。”贺识微抬手搭在岑寻肩上,补了一句:“人不行。”


    景宁公主:“……”


    景宁公主牵着马愤愤走远,侍女同仇敌忾地瞪了他一眼,和主子一起走远了。


    贺识微唤来仆役,吩咐他们换匹马,仆役应喏,人还没走出武场,就听见一声惊惶惨叫,散乱的人群纷纷扭头。


    一匹白马发了狂,高扬马蹄不住嘶鸣。旁边的景宁公主已吓傻眼,被侍女死死护在身后,喊道:“来人啊!救命!”


    贺识微惊诧看去,那匹温顺的玉狮子竟狂性大发,仆役们生怕这畜牲伤了公主,今日当值的全都要掉脑袋,忙扑上去制止。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马怎么就发疯了?”


    “是小侯爷的玉狮子!”


    “公主如何?快把大夫叫来!”


    马场上乱成一锅粥,玉狮子被一名仆役拿起兵器架上的长矛刺伤,倒在地上,另几人趁机扶着公主到安全处去了。


    白马倒在血泊中,痛苦抽搐。


    贺识微被这变故一惊,看向岑寻。


    岑寻有一瞬间的诧异。自贺识微认识他以来,岑寻总是波澜不惊,一切都早有成算的模样,仿佛直到此刻,才有什么东西脱离了他预想的轨道。


    但也仅仅是一瞬间,岑寻脸上的诧异便消失了。


    贺识微走向倒地的玉狮子,有仆役道:“世子您当心,这马疯了,会伤人!”


    贺识微示意他让开,靠近玉狮子。玉狮子口吐白沫,呼吸又沉又重,肌肉震颤抽搐。贺识微伸手在马身上摸了摸,全是汗。


    他看过马术比赛,有些想走捷径的选手会给赛马服用兴奋剂,剂量把握不当,兴奋剂过量,马会异常暴躁,和现在的症状一模一样。


    有人给玉狮子下了药。


    刚才岑寻打马球时还是正常的,就在他和岑寻回到马场的这段时间,变故陡生。


    能近距离接触玉狮子,并给玉狮子下药的人,除了他就是……


    岑寻?


    阿青听闻武课发生了意外,忙不迭跑了进来,他呼哧呼哧冲进马场,一片嘈杂混乱之中,他在离血泊最近的地方找到了世子。


    贺识微立在白马旁,劲装束腰,将他整个人衬得更为清瘦。他安静地垂眸,看着白马的尸体,眉骨下压,显出几分恹色。


    是个人都看得出,他心情不好。


    很不好。


    阿青心道完蛋,忐忑上前:“世子,您没事吧?”


    “嗯?”贺识微回过神,揉了揉眼睛:“没什么大事,你找个人来,把这儿收拾一下,葬了吧。”


    “是,世子。”阿青本以为玉狮子遭难,世子会大发雷霆,他逃不脱一顿罚,没想到就这么轻描淡写过去了。


    但看这位爷的表情,心情怕是好不到哪里去。


    他生怕触了贺识微霉头,刚要麻溜跑去干活,突然,贺识微又道:“等等。”


    阿青的心提到嗓子眼,静等片刻,只听贺识微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府里的伤药你带了吗?给我。”


    “带了带了,您受伤了?奴才去叫大夫。”阿青大惊失色,赶忙掏出一个乳白小瓷瓶。


    贺识微接过,却没打开,指尖在瓷瓶上摩挲两下,道:“不是这个,要青玉瓶子。”


    阿青心说您的挑剔已经发展到连伤药瓶子都得挑一挑的程度了吗?


    谄笑道:“世子,咱们府上没有青玉瓶子的药,您先将就用,赶明儿我就让人买去,全换成青玉瓶子的。”


    贺识微又沉默了一阵,久到阿青心里打鼓,猜测是不是主子心情不好,找他茬出气时,贺识微把药瓶扔了回来。


    “不用,备车回府。”


    阿青伸手接住药瓶,连声应是。他跟着贺识微走出马场,经过岑寻身边时,一道目光紧随而来。


    阿青回望过去,发现岑寻看的不是他,而是走在他前面,背影纤瘦的贺识微。


    岑寻张了张唇,想说些什么,贺识微却仿佛没注意到他的视线,眉眼一片倦意,脚步轻轻走了出去。


    不对劲。


    阿青视线在两人之间疯狂跳跃。


    世子近来对姓岑的可谓殷勤备至,恨不得粘在一块儿。


    这才多久啊。


    岑寻失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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