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百合耽美 > 夺妻文,但炮灰臣子 > 13、新岁旧仇
    新岁尹始,免不了各家走动送礼。即使长平侯已经摆烂很多年,基础的礼数却不能不做到位。


    管事拟了一份长长的礼单。


    什么人送什么礼,都大有讲究,轻了会被蛐蛐穷酸、瞧不起人,太过贵重又会惹人猜疑是不是有求于人,借机行贿。


    长平侯定下礼单的细节,让管事备好马车,登门拜访。


    这活本应交给家里小辈,可惜小侯爷平日里娇纵惯了,长平侯怕他张嘴得罪人,道贺变成结仇,于是一大把年纪还得亲自上阵。不过只有那一小撮身份尊贵的才能劳动他登门,其余便都只派管事去送。


    他吩咐长随带上贺礼,刚要动身,贺识微不知从哪冒了出来。


    “爹,您这是要上哪儿去?”贺识微好奇瞅着那一个个木盒:“送礼么?给谁的?”


    长平侯道:“还能是谁,太子、卫王,还有你外祖那儿。”


    贺识微听见太子,几步跨上台阶,跳到长平侯面前:“爹,让我去呗,这差事我帮您干。”


    “多大人了,走路没个正形,像什么样子。”长平侯替他搂了搂大氅,道:“你以为是去玩闹的?你这狗脾气,指不定得罪多少人,到头来还不得你爹跑一趟,收拾你的烂摊子。滚回房里去。”


    贺识微不依:“我最近都没惹事,就差把安分守己四个字贴脸上了,您找找,咱侯府上下找得出比我更乖的吗?就让我去吧,爹——”


    最后的爹字拖腔拉调,百转千回,长平侯霎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眼看贺识微还要再叫,长平侯无奈准了他。


    贺识微道:“谢谢爹。”


    冲后面的长随招手:“把东西拿上,走!”


    带着人浩浩荡荡出了侯府。


    长平侯轻叹口气。


    罢了,贺岁而已,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侯府的马车载着贺岁礼停在太子所居的东宫,报过门房,侍从引着贺识微入府,将他带到了一处赏景亭。


    “还请世子稍坐会儿,殿下正有要事,不便见客。”


    一番话说得恭恭敬敬,着人上了茶水点心,站在一旁为他介绍着景观的布置和小巧思,为客人解闷。


    亭台三面环水,一处连接着长廊,立在一方池塘中央。大雪初停,亭上黑瓦覆了一层雪,池边红梅也覆了一层雪,交相映衬,素淡雅致。


    侍从摇头晃脑,说此处乃某某名家设计。


    “殿下宴请文人雅士时,谢郎君还曾作了首临亭观雪赋,流传甚广,外面不知多少人想求得太子殿下一封拜帖,亲眼见一见这观雪亭。”颇有些与有荣焉。


    贺识微听他嘀嘀咕咕半天,绞尽脑汁,干巴巴挤出一句:“嗯,好看。”


    侍从:“……”


    侍从的热情被扑灭了,客客气气请他自行赏景,便退下了。


    贺识微手捧暖炉,啜饮口热茶,安静等待太子。


    太子萧成策算他名义上的表哥,与景宁公主不同,萧成策的生母是一个宫女,没有留下姓名,出生没多久就被带到了皇后宫里,由皇后抚养。


    此后多年,皇后只生了景宁一女,却无皇子,反倒是贵妃王氏诞下卫王,因此皇后对萧成策视如己出。


    贺识微慢吞吞喝了半盏茶。


    谁知太子没来,倒先来了另一个不速之客。


    还是那名侍从,引着景宁公主到了亭中,两人见面,俱是一愣。


    贺识微心说这亭子是你家网红打卡点吗?来个人就往这边丢。


    许是被贺识微打击过,侍从这回没再介绍观雪亭的小巧思和名气,安静在一旁奉茶。


    “见过世子。”公主身边的侍女朝他敷衍地行了个礼,景宁公主回过神,昂首挺胸绕到小桌另一边坐下,盯着贺识微。


    景宁公主:“小侯爷,别来无恙。”


    贺识微揣着暖炉,心想来者不善,和气道:“谢殿下关心,近来一切都好。”


    察觉气氛不对,这两人又各自出了名的一个赛一个不好惹,那侍从显然是个机灵的,忙找借口开溜了,留下贺识微独自面对怒气腾腾的公主。


    “少装模作样。”景宁公主冷哼声:“贺识微,上次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是不是你故意的?故意牵了匹疯马给我?”


    贺识微提醒她:“殿下,玉狮子是您非要骑的,出了意外也怪不到我头上吧?”


    景宁公主不信他的说辞:“意外?这马养了多少年都好好的,怎么我一要去,就出了意外,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定是你使了手段害我。”


    “殿下有证据吗?”出乎她的意料,贺识微仍是一派平静,稳稳坐在椅子里,身后是覆雪寒梅,如入画中。


    “人证、物证,只要殿下拿得出来,我就认。”语气诚恳无害,偏偏景宁公主听出了一丝挑衅。


    她当然没有证据,否则早就闹到御前请父皇做主了,还能容他悠哉悠哉地坐在这儿大放厥词?


    景宁公主气得不行,刚要开口斥他,却想起此时正在东宫,不好闹得太难看。但她自幼千娇万宠地长大,从未受过这么大委屈,咽不下这口气。


    “画屏。”景宁公主吩咐道:“你去皇兄那儿,帮我带句话。就说母后想我们了,召我们今日入宫。”


    转头看向贺识微:“你想见我皇兄?我偏让你见不着。”


    画屏应喏,正要离去。


    贺识微忽然起身,踱步到了亭边,临水而立。


    景宁公主疑惑地看着他。


    “你去吧。”贺识微站在水边,面带微笑:“我现在就跳下去,大喊公主推我,周围没人,你家公主百口莫辩。”


    景宁公主一双杏眼倏然瞪大,抬手指他:“你……你……”


    画屏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贺识微:“方才的侍从也看见了,殿下一来就对我横眉冷目,心存不满,推我下水的动机很充分啊。”


    景宁公主震惊于他的无耻,半晌说不出话,贺识微脚步一挪,作势要往湖里跳,她忙道:“慢着!”


    贺识微没动,静静看她。


    景宁公主知晓贺识微体弱,若真的在寒冬腊月落水,长平侯定不肯善罢甘休。


    她曾听说,某回一公子哥不慎推了贺识微,贺识微磕破了脑袋,长平侯当日就进宫面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有人要害他儿子,若不还长平侯府一个公道,他就撞死在金銮殿上,血溅三尺,磨得圣上无奈重罚了那公子哥。


    家世过人,还有个十分护犊子,擅长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爹。


    纠结一番,她羞恼地一甩袖子:“画屏,回来!”


    贺识微这才慢条斯理退回亭中。


    景宁公主气冲冲离去。画屏唤道:“公主!”忙不迭跟上,临走前不忘剜贺识微一眼。


    东宫,太子书房。


    “他真这么说?”


    景宁公主咬着唇瓣,余怒未消:“我亲耳听见,亲眼看见,还能有假?皇兄,贺识微就是个无赖,和他爹一个德行。”


    “长平侯是你姨父,小侯爷是你表哥,该有的礼数不能丢。”萧成策淡声道:“母后正为你议亲事,再这般胡闹,哪家好儿郎敢娶你。”


    “议亲?”景宁公主睁大双眼,不由打探道:“是……谁家呀?”


    萧成策:“叶将军之子,叶俭之。”


    景宁公主尚未开口,萧成策又轻描淡写道:“但我劝回了。”


    “真的?”她掩不住惊喜:“皇兄,还是你对我好,我才不想那么快出阁呢。”


    萧成策笑了笑,没说话。


    他驳回这门亲事,是因为叶家表面昌盛,实则已是强弩之末,圣上已数次动过心思,要收回叶家手里的兵权。


    这时把景宁嫁去,有害无利。


    景宁公主却不知其中的弯弯绕绕,只当皇兄心疼她,亲昵道:“皇兄要去见贺世子么?依我看,直接打发他走就是了,他能有何正事。”


    萧成策掷了笔,抬手,一旁的小太监便从檀木架取下他的大氅为他披上。


    他弯着唇:“去,为何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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