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揉碎春潮 > 2、酸涩
    耳畔有短促寒冽的风呼啸而过。


    全场的视线在这一刻聚焦在宋知意的脸上,她怔怔望着祁之昂,他的眉眼依旧是生疏且漠然的,没有一丝重逢的情绪,平静至极,浑然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他的反应倒让宋知意找回了自洽的频率。


    她垂下头,嘴角轻扯出笑意,眼尾弧度随之上扬,姿态随意,却意外勾人。


    她轻轻挣脱开徐韵的手,对方投来警告的眼神,“宋知意,你知道的——”


    “嗯,知道。”宋知意在男人灼灼目光的凝视下,慢吞吞迈开步子走到他身边,澄澈干净的鹿眸不避不让,大大方方地凝视着他,“祁总,您好,我是知意。”


    仿佛过去的一切与她不相干。


    又好像,她才是放下了那些往事的人。


    祁之昂莫名感到烦躁,微微仰起头,喉结微不可察地滑动了下,“好乏味的开场白。”


    宋知意唇角的笑意微僵,藏住眼底隐秘的情绪,声线温软,“那,祁总喜欢什么样子的开场白?”


    女人的唇瓣在他的凝视中变得湿润,仅是对视,祁之昂却无端想起了吻上去的柔软触感。


    身后,冯导突然伸手推搡。


    宋知意没有防备,身体失去重心,顺着这股惯力倒了下去,等她回过神来,人已经坐在了男人的腿上。


    温香软玉盈了满怀,祁之昂脊背蓦地僵直住。


    视线对上,宋知意喉咙顿时发干,像是被抽走灵魂的娃娃,呆坐在他腿上,一时忘记了起身,连搭在他脖颈处的手臂都忘记了收回。


    “过了那么多年,祁总还是喜欢这一挂的?”


    冯导的话猝不及防拉回了祁之昂的思绪。


    他深邃漆黑的眼瞳直直盯着怀里的女人,轻而易举将她纤细的手臂拉扯开,不带感情的,冷漠而决然的,“宋小姐,你还打算在我腿上坐多久?”


    “这新人胆子可真大,上来就投怀送抱。”


    “果然是狐媚子一个,祁总能看上这样的低端货色?”


    眼见宋知意要被驱赶开,旁边看戏的女人们讥嘲议论起来。


    祁之昂的神情矜冷无波,没有半分被搅弄心绪的失态。


    过去三年,谁还会对前女友留有旧情?


    更何况是高踞云端的祁之昂。


    宋知意承认她在赌,结果不尽人意,但在她的预料之中。


    “抱歉,祁总。”她不再虚伪谄媚,素净的小脸敛起所有神色,站起身来,鞠躬道歉,“我这就离开。”


    下一瞬,她的手腕被强劲有力的手掌握住。


    “我让你走了么?”祁之昂轻而易举把她拉回原地,歪头看了眼身侧,那人极有眼色地让开位置,“宋小姐,您请坐。”


    宋知意眼底掠过一抹复杂,“祁总,您这是……”


    握住她手腕的力道松开时,祁之昂指尖轻轻划过她腕间的肌肤,带起一阵细密的酥痒。


    他不讲话,冯导就充当发言人代表,“哎呀,你就别问了,先坐,然后给祁总斟酒倒茶,这总会吧?”


    宋知意抿抿唇。


    坐下后,尽量缩小存在感,也没人再注意她,毕竟桌上最引人注目的还是祁之昂,这尊财神爷坐在这,奉承巴结的人来了一轮又一轮。


    她百无聊赖,掰弄起手边的甜橘。


    砂糖桔很小一个,在她手心里像是掌中宝,柔嫩的手指被黄澄澄的果皮衬得愈发白皙。


    她把剥皮后的橘子放到干净的托盘里,细心到揪掉了所有橘络。


    祁之昂喝白酒前有吃水果的习惯,因为果汁的清香能冲淡刺鼻的酒精气。


    这覆盖在果肉上的白须微苦,被酒精催化后更苦更涩,祁之昂很讨厌它,所以宋知意形成了肌肉记忆,哪怕过了三年,仍保持着这种习惯。


    宋知意用余光小心翼翼打量着身边的男人。


    祁之昂靠近她这边的右手臂伸展开,松散搭在她的椅背上,从别人的角度,很像将她护在怀里。


    她舔了舔嘴唇,无意打断他与旁人的交谈,手指动了动,推着托盘的边缘到他手边。


    祁之昂捕捉到她细微举动,眉梢耷落下,长睫遮掩住眸中深浓的情绪。


    “宋知意。”


    过了三年,连唇齿都为这个名字感到陌生。


    辗转在唇边许久,他看着她的眼,漠然道:“我现在最讨厌吃桔子。”


    宋知意喉间弥漫出涩意,“抱歉,是我擅作主张了。”


    所以,她凭什么以为,过去这么久,有些人还保持着以前的喜好?


    其实早已物是人非了。


    是她亲手把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祁之昂弄丢了。


    她拿起托盘,起身要去扔掉。


    “等等。”祁之昂唇角浮现出熟悉而顽劣的笑意,“剥都剥了,不能浪费。”


    宋知意不明所以顿在原地,男人伸手,轻扯了下她的手腕。


    宋知意顺势坐回了椅子里,握住她的那只手松开,冷白瘦长的手指捏起橘瓣,慢条斯理送到了她的唇边。


    席间热络的气氛霎时被冰冻住一般。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祁之昂突来的举动是为什么。他并不是轻浮浪荡的人,而当众喂女人橘子,显然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宋知意亦是犹疑迷茫。


    她长睫轻颤,进退为难地站在原地。


    难道,祁之昂真的要把她当成逢场作戏的女伴吗?


    胸口泛起一丝抽痛,深呼吸都无法再压住心坎蔓延出的酸涩。


    气氛僵持了许久,祁之昂敛起了唇角那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无趣。”他重又把橘子扔落,抽出纸巾擦拭着手指。


    一寸接一寸,仿佛在用力拭尽所有属于她的痕迹。


    宋知意想起以前,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他很喜欢触碰她。


    祁之昂的掌心很烫,把她压在身下,指尖从脚踝开始抚摸,由里到外,把她探索彻底,她颤抖地抓住他的头发,受不住地往后逃。


    他抽出修长的手指,指尖沾染水光。


    “别亲...”她差涩的闭着眼。


    祁之昂纹丝不动,轻轻吮吸,热烈的吻过她每一寸柔嫩的肌肤。


    带着点惩罚的意味,扣她的腰用力顶撞,“意意,你是我的。”


    ……


    脑海中的画面翻腾而过,如巨浪猛烈侵袭而来。


    宋知意险些控制不住泛酸的眼眶,起身匆匆道:“失陪,我去下洗手间。”


    -


    宋知意离席后不久,祁之昂也接了个电话暂时离场。


    桌上的人实在摸不清两人的关系,面面相觑了几眼,冯导凑过去问:“徐会长,台里跨年晚会那个舞剧演员,您不顺水卖个人情?”


    都是混迹在圈里的老狐狸,徐会长眼珠转了转,递回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只等宋知意回来,徐会长坐到了她旁边的位置,屈尊降贵给她倒了杯茶。


    “宋小姐,咱们台里打算在跨年弄个舞剧,缺个领舞的位置,您看有没有意向?”


    徐韵竖起耳朵在不远处听,不等宋知意回答,先一步走过来满口应下。


    他们今天,本就是为了这个位置来的。


    徐韵喜上眉梢,“知意,还不快谢谢徐会长?”


    短暂的休整后,宋知意找回了丢失的理智,因为骤然与祁之昂重逢,她的神智都不太清醒了。


    借着祁之昂拿到资源,她三年前都不屑于做的事情,现在也更不会去做。


    宋知意沉声说:“多谢徐会长的邀请,但我不能接受。”


    徐会长愕然,“你不想参演?”


    那可是领舞的位置,多少舞者挣破头皮都想参加,但她拒绝了。


    宋知意并未解释缘由,起身欠身鞠躬,孑然一身离席,径直走向了大厅出口。无人看得出,她离开的心多么迫切。


    徐韵更是傻眼,隔着老远跳脚追问:“知意——宋知意,你抽哪门子疯了?!”


    ……


    室外,寒雨淅沥,廊檐顶端亮着玉莲吊灯。


    投落的光线打亮女子柔美的眉眼,温度着实有些冷,她抱着手臂,指尖触摸到上面浮起的一层寒毛。


    这里多是达官显贵的聚集地,鲜少有出租车经过,网约车也约不上。


    得罪了徐韵,她怎么回去是个大问题。


    宋知意叹口气,这么等也不是办法,正打算淋着雨去找最近的地铁站,身后忽然响起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男人沉冷的声线被凛然寒风裹挟,撞入耳中如羽轻撩,伴着若有若无的烟味飘来。


    “听说你拒绝了徐会长的邀约?”


    祁之昂站在了她的左边。


    宋知意眼底流露出愕然,没料到他会出现在此。


    祁之昂垂眸,看她的目光似在审视,“待遇不满意?”


    宋知意:“……”


    他的话语好似掺杂着嘲讽,又莫名的真诚,宋知意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


    她嘴唇翕动两下,紧紧盯着他。


    盯得眼眶发酸也翻不过这个不愉快的话题。


    谁知祁之昂上前一步,眼尾微微泛红,漆黑的眼神摄人心魄,“还是...你不想再看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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