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揉碎春潮 > 10、视频
    腻人的语气让宋知意不太舒服,她抿抿唇,忽然如坐针毡起来。


    交往半年,她还是不习惯江池宴的亲密接触。


    她往一旁缩了缩,硬着头皮把今天的事情讲述一遍,江池宴脸色微寒,不像是不在乎的模样。


    “那份偷拍视频的原片已经被删除,但存档流了出去,还被人发到了论坛。”


    宋知意说完,江池宴便冷声问:“知道是谁发的了?”


    祁之昂亦是抬眸望过来,深邃的黑瞳凝视他人时,总带有一种压迫的审视感。


    他盯着江池宴看了片刻,而后缓慢移动视线,捕捉到陈霜序一瞬间的慌乱后,扯唇轻漫一笑。


    宋知意未曾觉察到,低声说:“祁之昂只把视频发给过你。”


    江池宴愣了秒,“但我没有收到。”


    否则他早就找人去算账了,再怎么说,宋知意都是他的女友,整个京大谁人不知?


    宋知意观察他的神情,不似伪装或掩饰。


    再说,江池宴也不是弄虚作假的性格,他大可以直接承认。


    心底闷堵的那口郁气消散了大半。


    江池宴问:“你什么时候发给我的?”


    祁之昂拿出手机,找到聊天框,“自己看。”


    “……”


    那个时间,他正硬着头皮带陈霜序上分,有一局的队友说他们有钱充贵族,没脑子打游戏,江池宴实在受不了,扔下手机去洗澡了。


    “手机给我。”他朝陈霜序伸手,“难道是没收到消息?”


    但祁之昂那端显示发送成功了。


    陈霜序垂着眼睛,突然乖巧起来,“可能吧,我在国外经常会因为信号原因收不到消息。”


    有时候,女人第六感的精准度会出奇地高,宋知意几乎瞬间听出了问题。


    江池宴打开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在周三。


    “没看到啊,还真被吞了。”他没有怀疑过陈霜序,“算了,这不重要,那个帖子ip可以查到吗?”


    陈霜序明显松了口气,她撅着嘴巴,娇气地抱住江池宴的胳膊,“至于这么麻烦吗?反正都封帖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呗。”


    江池宴短暂沉默了下。


    但宋知意一眼看穿了他的犹豫,哪怕仅有短暂的一秒,江池宴也有过到此为止的想法。


    也许在他们的圈子里,女生穿成那个样子称不上走光。


    就像陈霜序,一块布料遮住私密部位,两根细细的带子挂在肩膀上,露在外面的小麦色肌肤仿佛涂满蜜糖来招蜂引蝶的武器。


    她们引以为傲。


    宋知意也想这样洒脱,但她不能。


    更何况……爆料这种照片到论坛,早就侵犯了她的隐私。


    宋知意神情漠然,语气添上几分冷硬,“你当然无所畏,被曝光造谣的人不是你。”


    没有人能设身处地为她着想,男朋友也没有。


    江池宴觉察到她情绪的低落,温声哄道:“没事,你想查就查,我这就找人。”


    宋知意来这,只是为了弄清楚事情的原委。她猜到是陈霜序所为,也不打算麻烦江池宴,“不用了。”


    她没有依赖男人的习惯,清凌凌的眸光定在陈霜序脸上,略带警告意味地说:“我不介意有人再用这个视频来试探我的底线。”


    陈霜序犯怵,心虚地垂下了头。


    在她们这个以资产和权力划分等级的圈子里,宋知意这般出身的女孩无疑属于最底层的存在。本以为是可以随便撒气的软包子,谁知是颗皮球,挤压得越狠反弹得越高。


    事已至此,即便宋知意不明说,江池宴也明白了她话里的深意。


    他淡睨了眼陈霜序,小姑娘躲在身后,失去了往日的高傲神采。


    想必是知道错了。


    念及两家世交的关系,实在没必要因为这件小事弄得双方都没了颜面。


    江池宴警告意味地拍了拍陈霜序的头,同时给了宋知意一个交代,“放心,再有下次,我一定饶不了她。”


    是下次,而不是这次。


    孰轻孰重,宋知意当然听得清。


    她没有要求男朋友心里的那杆秤完全而无条件地偏移向她,只是在有些时候,江池宴的表现真的称不上贴心。


    这几次的危机出现时,陪在身边的人竟是与她毫无关系的祁之昂。


    深思熟虑一番,宋知意感到些微的讥讽。


    但她懒得撒泼,这样只会把江池宴推出她的世界。


    她只要能时常看到他的这张脸就好了。


    思及此,宋知意用目光温柔描摹着男人秀致的面容,仅是看着,内心积攒的委屈和怒火就轻易消散了。


    人总要弄清楚自己究竟想得到什么。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呆在江池宴身边的原因。


    能这样看着他,她就心满意足了。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学校。”宋知意的声音恢复往日的温和,起身时,被江池宴轻拉住手腕,他跟着站起来,沉静的眸底流露出几分愧色,但他弥补的方式那样不走心,仅是温情脉脉地说了句:“我送你回去,不安全。”


    宋知意不需要这样的施舍。


    她缓慢抽回了手,“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说完,转身往门外走去,挺直清瘦的脊背透出几分倔强。


    江池宴不得已踢了脚在旁边悠哉游哉看了整场戏的好友,“帮个忙,送她回去。”


    在帮好兄弟送女友的事情上,祁之昂似乎出奇有耐心。


    他淡定地讨价还价:“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


    江池宴咬了咬后槽牙。


    继而听到祁之昂又说:“你上个月不是收了一套限量款的乐高?”


    江池宴:“……”


    全球限量发售十套,他周转了好多人脉才拿到的,钱于他而言是小数目,主要是费时费力。


    一直蔫巴巴当鸵鸟的陈霜序忽然抬声说:“那不是你给我准备的生日礼物吗?”


    祁之昂也有陈霜序的微信号。


    知道她苦巴巴等那套积木很久了。


    江池宴沉默了半刻,一言不发走到储物间拿东西。半分钟,提着装有积木的精致礼盒走出来,足足有一米五长的盒子拎在手里,存在感十足。


    他丢到祁之昂怀里,嫌弃地下达逐客令:“行了,快滚。”


    陈霜序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阿宴哥哥——”


    她红着眼眶,却不敢上前从祁之昂手里抢走。


    只能眼巴巴看着男人轻松拎起盒子,慢悠悠带着宋知意离开房间。


    积木礼盒的边缘镶嵌着碎钻,在走廊昏暗光线的映衬下闪烁微光。


    宋知意好奇地看了眼,没想明白祁之昂讨要这套积木的原因。


    看盒子上的印花图案,应该是类似于迪士尼城堡那样女孩子喜欢的甜美公主风,难道她又一不小心窥伺到了祁之昂极为小众的爱好?


    表面是个酷拽bking,实则内陷是棉花糖做出的甜美线条小狗——这个想法在脑内腾现出一秒钟,就被宋知意狠狠挥散掉。


    她担心以后看祁之昂的眼神会不自觉带上梦幻粉的滤镜。


    那太奇怪了。


    冷风一吹,宋知意清醒不少。侍者将车泊出,祁之昂把积木随意扔在车里,信手打开副驾驶的门,眼神示意她上车,绅士的做派吸引了过往的路人瞩目。


    “谢谢。”


    坐好后,宋知意忽然想到,江池宴似乎没有给她开过车门。


    每次来接她,都是坐在车里,夹着烟的手搭在车窗,风流不羁的贵公子做派。


    但祁之昂刚才的举动,仿佛自然而然,早已形成了习惯。


    累到了极点,宋知意的大脑锈顿住,迟钝地思考着无数个问题。


    渐渐地,沉重的眼皮控制不住地合上,在车子平稳的行驶中,她睡了过去。


    心理学上说,长久处于情绪积压状态的人,很容易产生梦境焦虑。


    宋知意便是如此。她梦到妈妈看见了那个帖子,追来学校兴师问罪。


    又是在无数同学的面前,不顾颜面地斥责她丢脸,还勒令她退学回家,任凭辅导员如何劝阻都无用。


    宋知意不停解释,但她不肯相信,围观的同学面无表情,没人愿为她申辩一句。


    身体猛地颤抖一下,她骤然从梦境中脱身。


    宋知意醒得太突然,惊慌的神色弥散在脸颊上。


    祁之昂正压着音量讲电话,低沉的声线萦绕耳侧,“查清楚,确保视频流不出去。”


    他注意到惊醒的女孩,简单交待了句便挂断收线。


    宋知意眼眶红红,呼吸急促,俨然一副做噩梦的模样。


    于是他也没有多问,拿出瓶纯净水递过去。


    脑海中回荡着他的那句话,忐忑不安的心脏忽然落了地。


    也许是这几次的危难相帮,她莫名对祁之昂产生了一种信任。


    “谢谢。”


    她好像不知不觉间,欠了他很多人情。


    祁之昂垂眸看着她,目光扫过她恢复舒展的眉眼,盯了半刻,确定无事后才收回视线。


    车子停在东门口,十点钟正是宿舍楼人流量最多的时候,隔着操场就能瞧见在楼下依依不舍吻别的小情侣们。


    东门多是供学校职工出入的,因此很少人来这边。


    宋知意解开安全带,不由得露出感激的笑意。


    “那我先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或许是和她的短暂相处给祁之昂带来了意想之外的乐趣,他自小感兴趣的事情不多,如果非要分类,那便是出于征服欲和掌控欲而尝试的各类极限运动。


    赛车用速度回应,却始终是死气沉沉的物件。


    直到不久前,在宋知意这里,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女孩的脊背总爱绷成一张细细的,却蓄满力道的弓,明明是一掰就能折断的脆弱,但她身上的那股坚韧令人着迷。


    “等等。”


    祁之昂出声,喊住拉开车门的她。


    宋知意回眸问:“怎么了?”


    祁之昂沉默着拿起一旁的礼盒,手指捏住提绳,红色的丝带衬得他皮肤呈现一种近乎病态的冷白色。


    宋知意不明所以。


    祁之昂说:“今晚的战利品,归你。”


    宋知意眼前闪过陈霜序委屈的眼,他们离开后,估计有一通闹腾了。喜爱期待的事物被人夺走却无能为力,这对骄傲的她来说,无疑是耻辱的。


    宋知意忽然就明白,为什么祁之昂偏偏索要这套积木了。


    但他这个举动,更像是替她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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