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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也行,变态就变态吧。


    酒店门口。


    宁蔚和宋淑瑶并肩站在一起, 她轻微晃了晃脑袋,目光紧紧盯着周时潋的脸。


    她只眨了眨眼,半天没有说话。


    周时潋站在她面前停下:“喝酒了?”


    宁蔚脸上的红晕极其不正常, 宋淑瑶被他上句话惊地嘴巴还没阖上,连忙替宁蔚接了一句话。


    “那个,周先生, 宁蔚是喝了几杯。”


    周时潋又问:“还好吗?”


    宁蔚温吞地点头:“没事。”


    她扬起唇角, 缓缓笑了起来, 眼睛雾蒙蒙的。


    周时潋顿了会, 看向宋淑瑶。


    他似乎用眼神询问,宋淑瑶下意识答话:“宁蔚好像在婚礼上遇到了以前认识的人,然后就……”


    她后面没说了, 因为很多事宋淑瑶也不知情。


    但她也感觉的出来, 宁蔚今晚情绪不对劲就是因为那对母女引起的。


    周时潋点头,又道了句谢谢。


    随后,他取走宁蔚手中的包,低声问:“还能走路?”


    宁蔚又一点头:“没问题。”


    她尽量放稳身体, 走了几步都跟常人无异,只是在下台阶时, 还是没控制住身体的重量, 往旁边斜斜地一倒。


    宋淑瑶远远看着宁蔚要倒下的背影, 吓得心都要提了起来。


    下一瞬。


    男人揽住宁蔚的腰肢, 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他脚步稳健, 抱着怀中的宁蔚朝车子的方向行去。


    直到现在, 宋淑瑶才似乎有点感觉出来, 宁蔚刚才对着周时潋的笑容很不对劲。


    跟她平时对任何人的温和浅笑不同, 她看向周时潋时, 眼尾笑得更弯,眼里像盛满了她偷偷藏起来的星星。在周时潋出现的那一刻起,她满心欢喜地要把自己最在意的一切宝物,都捧给面前男人的那种珍惜感。


    好像在说。


    ——谢谢你来接我了呀。


    我把我所有珍藏的宝贝都给你,能不能下回还来接我-


    “我能不能开、开窗……”


    宁蔚上车后没几分钟,就觉得胃部格外难受,到红灯时才忍不住开口。


    周时潋没回话,但直接把车窗降下去了。


    宁蔚趴在窗口疯狂地吸外面的新鲜空气,总算觉得稍微好受了点。


    绿灯亮,车子缓缓开动。


    宁蔚的脸迎着车外的风,试图让晚风吹得自己混乱的脑子能稍微清醒一些。


    周时潋目光直视着前方的路,突然开口问:“为什么喝酒?”


    宁蔚回想了下:“淑瑶拿给我喝的。”


    “其实我还挺后悔的,”宁蔚抿了抿唇:“淑瑶平时在工作时间是不会乱喝酒的,是我影响了她。”


    今天让宋淑瑶看到她被夏永静母女那样对待,即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必她也多少会特殊照顾她的心情。


    那酒是宋淑瑶主要拿酒给她喝的,但也是为了陪她解闷。


    周时潋没说话。


    宁蔚还是背对着他,看着一晃而过的窗外风景,迷糊地呢喃。


    “下次我不会了。”


    她自顾自地说:“相信我。”


    “我会在工作时保持我的专业素养,不会再被任何人影响到的。”


    她一句一句地说,像是在自己跟自己保证。


    这几分钟都是宁蔚在自言自语,周时潋都没有答话。


    宁蔚揉了揉有点疼的脑袋。


    不知过了多久,她身旁响起一道低沉的嗓音:“到家了。”


    “啊?”


    宁蔚慢慢转过身来,迷茫道:“这么快?”


    周时潋面无表情地下车。


    宁蔚还糊里糊涂地坐在副驾驶上,等反应过来时,车上已经没有周时潋的身影了,她连忙胡乱的找包。


    但是包包也不知道丢到哪去了,宁蔚弯下腰身四处探了探。


    忽然听到车门开了的声音,她来不及做反应,男人的身影便兜头笼罩了下来。


    一瞬间,周时潋几乎整个人都贴到了她身前。


    宁蔚呼吸一紧,脑子内的酒精也像是在这一刻沸腾了起来。


    她呆呆地坐在副驾驶上,大概是逼仄的空间,让她根本无法生出反抗能力。


    周时潋的脸越靠越近,车内的空气也宛如稀薄,宁蔚脸上也像充血了一般。


    四目相对。


    宁蔚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多了眼花,她感觉周时潋一直盯着她的嘴巴看,眸色越来越深。


    他的唇也离她的唇,不足半指的距离,只要她轻微往前一送,就能亲到了。


    就在这时,只听“咔哒”一声。


    在这寂静的空间格外的响。


    宁蔚眨了眨眼。


    也在这一刻,身上的束缚瞬间放松。


    原来刚才她生不出反抗能力不是错觉,是她身上的安全带忘了解。


    周时潋站在车外,“下车。”


    宁蔚讷讷地“哦”了声,也顾不上找包了,逃也似的从车上溜了下来。


    看来她是真的醉得不轻,竟然有一瞬间以为周时潋要吻她。


    宁蔚晃了晃脑袋,被自己刚刚浮升起来的念头惹得一团乱。


    下车后站也站不稳了,连连后退了几步。


    周时潋单手拽住她的手腕才扶住了她的身体。


    “到家的距离,能走?”


    宁蔚保证:“能!”


    周时潋松了手,“行,你走给我看看。”


    走就走!宁蔚也不需要他扶,凭着感觉找到了回家的那条路。


    她分明觉得自己能站稳的,但是脚刚踏出去,就觉得天旋地转,已经分不清方向了,明明是往前走的,但方向却是走向了左边。


    她像只无头苍蝇,半天都在原地转圈圈。


    “诶,周时潋的家是在这里啊……”


    “怎么没了呢。”


    “他家是被拆了吗?那也太惨了吧。”


    周时潋:“……”


    “啊,有了。”


    宁蔚看着面前的台阶,抬起脚,猛地往下一踩,谁知脚下竟是悬空。


    下一刻,她感觉自己腾空而起,被揽入一具温热的怀抱中,犹似云端-


    宁蔚坐在沙发上发呆。


    一下看着客厅的那台钢琴,一下又看向正在厨房忙碌的周时潋的背影。


    没明白他在折腾什么,她嘟哝一声:“好困。”


    为什么周时潋不放她回房间睡觉,她真的好困好累啊,现在迫切地想抱一抱她床上的那个玩偶。


    她托着下巴,都开始神思游荡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时潋端了杯热牛奶走了过来。


    “喝了。”


    “……”宁蔚仰着头看他。


    “我不是小宝宝,睡前可以不用喝牛奶的。”


    周时潋垂着眼:“不是小宝宝也要喝,宁蔚,听话。”


    她眨了眨眼,像是在问“为什么要听话?”


    但在周时潋低沉的注视中,宁蔚最终老实地伸手接过,她喝了一口,才继续说:“是不是喝完就能回房了?”


    周时潋站在她面前,顺着她的话问:“急着回房干嘛?”


    宁蔚盯着手中剩下的半杯热牛奶,语气夹杂着委屈呢喃:“我的床上有个玩偶,我忽然很想抱抱他。”


    “但我还没洗澡,身上一股酒味,很臭的,不能抱他。”


    周时潋低声:“既然只是个玩偶,想抱就抱好了,为什么还要在乎它的心情。”


    宁蔚恍惚地摇头:“不行,他陪伴我很多年了,他很重要,我不能不在乎。”


    她小声说:“可我想抱他。”


    周时潋盯着她那剩下的半杯牛奶,略显严肃道:“先把牛奶喝了。”


    宁蔚醉得糊涂了,她慢一拍地喔了声,双手捧着那杯牛奶往嘴里送。


    在她慢吞吞喝牛奶的时候,周时潋回她房间,在她床上找到了那个玩偶。


    是一只卡其色的小熊,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虽然磨损的严重但玩偶还是维持的很干净,看得出来主人对其很爱护。


    宁蔚的胃和头都很难受,她慢慢喝了很久,一杯牛奶这才见底。


    她舔了舔唇,晃着还在发晕的脑袋。


    “我喝完了……”


    她眨着眼睛看着前方。


    周时潋单手抱着她的玩偶,站在她面前。


    沉默了片刻,他扯着唇角:“就当是你喝完牛奶的奖励,可以抱了。”


    话音刚落。


    周时潋自己都觉得眼前的场景有点好笑,他无奈地轻啧了声,把那只小熊送到宁蔚的面前。


    宁蔚闭着眼靠近,下一刻,双臂张开,伸手抱住了面前男人紧实的腰身。


    她轻轻地将脸靠在他的胸膛前,先是蹭了两下,再不知觉地收紧了手臂的动作。


    周时潋怔了须臾,气息忽沉,漆黑的眸光在宁蔚脸庞流连。


    宁蔚闭着眼,嘴唇还在轻微地启阖,周时潋将脸贴近,想听清她究竟在说什么。


    “很、很温暖……”


    她的气息缓缓落在他的侧脸,周时潋沉默了几秒,认命地自嘲。


    “行,把我当玩偶了。”


    刚才那点失态被抛之脑后。


    周时潋扯了扯唇,被宁蔚紧紧抱住的时候也不忘了抬眼看一下时钟。


    已经快要一点了。


    见她像是醒不过来了,周时潋将她打横抱起往房间走去。


    房门打开的那瞬间。


    怀中的人似乎小声喃喃了一句:“不、不是……”


    声音低不可闻。


    轻轻地把人安放在床上,周时潋给她又盖好了被子。


    他去打了一盆水来,面无表情地把宁蔚脸上的妆都卸了干净,又顺便取了两瓶护肤,盯着瓶身认真看了遍,才按照步骤给她一一地拍到了脸上。


    这些事都做完后,周时潋整张脸更臭了。


    他是什么很变态的人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周时潋将那些瓶瓶罐罐放回了浴室,顺便在宁蔚的浴室里洗了把脸。


    盯着镜子里这张脸,他无语地嗤笑一声。


    也行,变态就变态吧。


    关好浴室的门,最后再把空调调到最合适的温度,替宁蔚掖好被角,周时潋才关好房门出去了-


    第二天,宁蔚是被闹钟频繁吵醒的。


    她头痛欲裂,从被子里钻出来按熄了手机,顺便看了下时间。


    07∶30???


    不是,她的生物钟呢?


    宁蔚惊地蹭一下起身。


    后又因起身太猛,又一下又疼的厉害。


    她慌里慌张的去浴室收拾了下,等洗脸的时候发现脸上的妆没了,洗脸台上她按照习惯放好的瓶瓶罐罐,又一次换了位置。


    宁蔚稀里糊涂又飞快地洗了个澡出来。


    她的记忆最后是停留在,喝了那杯周时潋给她泡的那杯牛奶那里。


    最后发生了什么?她又是怎么回到自己房间的?怎么半点印象都没了?


    不过显然能把她带到床上睡觉,连妆都卸了的绝对不会是鬼。


    只有一个人。


    周时潋。


    她不该喝酒的,就算喝酒也不该喝那么多。


    最后平白又要周时潋给她收拾烂摊子,他一定烦死了。


    关键她还起这么晚,也没时间做早饭。


    宁蔚心里抓狂地穿戴好衣服出房门,还没走到餐厅,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周时潋正背对着她站在料理台前洗手。


    宁蔚面露愧疚地站在餐桌旁,“抱歉啊,我起晚了。”


    周时潋没多言,解下了围裙说:“吃点早餐,一会再出门上班。”


    宁蔚叹了叹气。


    望着餐桌前的清粥豆浆和面包,她心里的愧疚又猛然加深。


    前天晚上周时潋教她弹琴还说她做早餐抵教学费,结果才一天而已,她就没做到要求。


    宁蔚慢吞吞舀着这碗清粥,又不敢抬头去看周时潋的表情。


    餐厅格外的安静,这种沉默的氛围,惹得她心里慌乱到更无法安定下来。


    喝完牛奶后,她究竟做了什么啊?


    但不管做了什么,昨晚肯定是周时潋抱她回房睡觉的。


    她昨天工作本来就忙了一整天,晚上又喝了那么多酒,身上的汗味和酒味融合在一起,肯定是臭不可闻的。


    目前周时潋没有开口提,是因为他给她留了一丝颜面,可她要是装傻下去,就未免太没有良心了。


    “昨晚……”


    “不好喝?”


    两道声音同时开口。


    宁蔚愣了下,连忙摇头:“不是,很好喝。”


    周时潋一脸在看骗子的表情:“哦?是吗,那怎么没看你喝呢?”


    “啊?”宁蔚窘迫地连忙喝了一口清粥表示一下。


    刚入口匆忙,一下把她呛得不行,灌了两口水才缓了过来。


    “那个……”宁蔚缓慢地舀着碗里的粥,“昨晚真是麻烦你了。”


    不等周时潋回话,她抱歉道:“我身上肯定很臭,臭到你了对不对?你放心,我下次绝对不会喝醉了。”


    一道清脆的勺子碰撞瓷碗的声响。


    周时潋轻抬眼帘:“我有说什么?”


    宁蔚微怔,“没有。”


    “宁蔚,你上回说你记性很好,是在骗我的?”


    宁蔚楞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周时潋问的是当时在周郁瑶婚礼上,玩真心话大冒险她输了那次。


    周时潋问她记性怎么样。


    宁蔚摇头:“我没骗人。”


    “是吗。”周时潋情绪不明地道:“可我觉得,你记性差得很呢。”


    否则怎么会七年过去了,就把他们曾经的相处都忘得一干二净。


    高中时期的宁蔚虽然也是不善言辞且沉默寡言的性格,但相处久了,她在他面前,并不是像对外人那样,总是一副生怕会麻烦到别人,疏离又淡漠的态度。


    她会随心所欲地在他面前笑,会偶尔碎碎念,会跟他说一些从不会对任何人说的话,也会在忍不住眼泪后,大肆地在他面前哭出来。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喝醉了都害怕身上的味道会臭到他。


    沉默。


    冷寂般的沉默。


    宁蔚脸色微微泛白,她低着头,慢吞吞喝着这有丝丝甜味的粥。


    两分钟后,周时潋起身。


    “一会儿准备好了喊我,一起出门。”


    宁蔚低声嗯了下。


    很快餐厅就只剩下她孤零零的坐在那。


    –


    为了不耽误时间,宁蔚很快地把早餐都吃完了。


    今天她起的太晚,到工作室时又迟到了。


    宋淑瑶见她气色还算不错,笑着调侃道:“不错啊,看来周大帅哥有把你照顾的很好。”


    宁蔚笑了笑:“好啦,工作吧。”


    早上十点。


    宁蔚被苏芹美喊到了办公室。


    苏芹美休息了一晚上,病也好全了。


    提起昨天的婚礼,她开口问:“昨晚是发生了什么事?”


    宁蔚大约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回道:“苏姐,很抱歉,当初你接这订单的时候因为我也没插手,就没注意新人的名字,昨天我到酒店后才知道新娘是我曾经认识的人。”


    苏芹美静静听她说。


    宁蔚:“虽然认识,但关系不是太好,所以的确闹了点不愉快。关于这件事,是我处理的不好。”


    苏芹美老实说了:“大早上接到了新郎的电话,说你昨晚和新娘吵架,闹得她婚礼很不愉快,新娘一晚上情绪都不好。”


    宁蔚紧抿着唇角。


    “宁宁,具体情况我问过淑瑶了。”


    苏芹美笑道:“你放心,新人那边也没说什么,大概是新娘在闹着新郎,要他过来跟我打小报告,让我教训你一顿。”


    “但是你苏姐也不是傻子,你跟我一起几年了,我还不知道你什么人?”


    宁蔚笑:“谢谢苏姐的信任。”


    苏芹美拉着她的手,很亲昵地说:“你苏姐呢,也不是那么八卦的人,具体情况就不想打听了,不过希望你记得,咱们工作中受点委屈大概是必不可少的,但无关工作的委屈,那可是半点都不能受,知道吗。”


    宁蔚点头:“你放心苏姐,她骂我了,我也骂了回去。”-


    下午六点,周时潋来弥雾接宁蔚下班。


    自从早餐那段对话后,宁蔚很敏锐地察觉到她和周时潋之间的距离好像在不知不觉间拉远了一点。


    而她就是那个,在无形中把他推远的始作俑者。


    她感觉,周时潋似乎对她有点失望了。


    那种失望代表什么,她也说不上来,只是回想起他最后那句带着浅浅嘲弄的话,她心里当时像是被针扎似的,密密麻麻地难受。


    她不想被他讨厌。


    可是她好像是生病了,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跟他融洽的相处。


    这段时间他们的关系分明亲近了不少,宁蔚却渐渐怀念最开始同居那时候,每天没几句话,却很默契的阶段了。


    今天一整天上班,宁蔚都心不在焉的,导致上车后她都一直坐着看向前方发呆。


    坐了长达五分钟后,宁蔚才意识到车子还没开。


    她慢慢偏过脸盯着周时潋:“怎么了吗?”


    周时潋还没回话,他手机就进来了一条微信。


    点开语音,是罗霄的声音传了出来:“阿潋,你什么时候过来,就等你了。”


    宁蔚这才知道原来他还有约,连忙说:“那你忙去吧,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的。”


    周时潋没接她这话,唇角微提,询问:“要一起过去吗?”


    宁蔚几乎没做思考,“要!”


    说完,宁蔚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抹惊讶和不自在。


    她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迫不及待答应了这件事,明明都不知道周时潋要带她去哪。


    她只是潜意识地想跟他在一起呆着。


    即使他们之间没话说。


    周时潋眉眼也在慢慢泛开一抹笑意,他歪着头深深看了宁蔚一眼。


    心情似乎也在这一刻变得很好。


    等宁蔚和周时潋一起到了目的地后,才知道是什么情况。


    原来今晚是他的大学同学聚会。


    “……”


    和周时潋这种耀眼的人一起出场,难免会引起万众瞩目。


    刚到门口时,周时潋也很自然地牵着她的手进来。


    宁蔚心也跳得很快,乖顺地让自己的手被他握在手心,没有挣扎的念头。


    包厢内的人几乎都坐满了,周时潋是最后一个到的。


    “哟,周时潋这个是你女朋友啊?”


    率先问出这个问题的是坐在最外边的一个男人,他靠在椅背上坐姿很潇洒,眉梢微微挑起,含着显而易见的挑衅。


    周时潋哂笑:“你瞎?”


    “你!”陈涛气得一噎,“可以啊,老同学这么久没见,你这张嘴还是那么不饶人。”


    有人安慰道:“你也别气,同窗几年还不清楚吗?周时潋这人就没对谁好脸色过,他就那混蛋样。”


    陈涛憋屈得五官皱成一团:“是啊,混蛋成这样喜欢他的人还是成群结队的,那些女生才是瞎了。”


    这酸里酸气的语气惹得众人笑得仰倒。


    有人趁机调侃宁蔚:“妹子,你和周时潋交往是不是很辛苦啊?听说他每天不吃饭都在修仙呢,而且脾气还大得很,从来只有别人哄着他舔着他的份,可是个传奇人物,你能不能跟咱们在坐的女生支个招,究竟是怎么追到周时潋这么难搞的人的?”


    宁蔚微微皱了皱眉。


    心里很不喜欢那些人对周时潋的评价,在她眼里的周时潋从来不是那种难搞的怪胎。


    整个包厢的人几乎都把视线投在宁蔚身上了。


    这个问题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周时潋懒洋洋地靠坐着,下颌微抬,眼神带着刺骨的凉意:“我说,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太好了?”


    话音刚落。


    刚因为好奇提出这个问题的人顿时后背生寒,吓得连忙笑着打哈哈:“那个,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嘛,大家这么久没见,有点太好奇了,潋哥莫怪啊。”


    周时潋眉眼戾气一闪而过,正欲说话,这时身旁响起一道轻轻软软却无比坚定的声音。


    “周时潋他很好,他是我见过最好的人,请你不要这样说。”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没人问,但我还是忍不住想透露一下,他俩马上就真的谈恋爱啦(撒fafa~


    第37章 “又一声不吭想走了?”


    整个包厢不知何时早就安静了下来, 宁蔚简单的一句话,在坐的人几乎都听得一清二楚。


    氛围静到两秒都没人说话。


    宁蔚眨了下眼,下意识朝身旁看去。


    周时潋坐在她右边, 背脊还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她的视角只能看到他轮廓硬朗的侧脸,此时唇角似乎弥漫着浅浅的笑意, 因眼睫低垂, 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不知他在想什么, 但绝对不是在生气。


    下一秒, 整个包厢发出异常的轰动。


    罗霄和董泽笙还有张道鑫三人率先冲过来,几个男人嘴碎得不行,调侃说:“阿潋, 你给宁蔚灌了多少迷魂汤啊?让她对你有这么厚的滤镜!”


    “没想到啊, 我高中认识的那个沉默寡言,只会读书的宁大学霸,竟然也能做的出来这种大庭广众之下护夫的行为啊。”


    罗霄朝宁蔚竖大拇指:“牛逼!”


    宁蔚后知后觉,对上包厢里诸多好奇打量的目光, 她的脸不由发烫了起来。


    周时潋弯起唇角,顺势搂住宁蔚的腰肢, 身姿极为的舒展, 以一种张扬到欠揍的语气淡淡启唇:“我周时潋呢瞧不上的人实在太多了, 可不是谁都值得我的付出, 当然, 除了我身边这个现在已经臊得抬不起头的对象。”


    轰隆一声, 包厢内都炸开锅了。


    谁都听得出来周时潋这是在当众宣誓主权。


    刚才宁蔚还当众护夫说周时潋人很好, 这种情况下他不为自己说话, 反而还要特地解释一遍。


    他真不是个好人, 她会觉得他好,只是因为他只对她好。


    周时潋仍旧狂傲得很,在同学聚会上都完全不在乎同学的心情说出这种话,即使有人心中不满,也不敢表达出来。


    毕竟他完全有那个资本可以狂。


    刚刚提出那个问题的男同学,此时悔的恨不得去跳楼了。


    他笑呵呵道:“潋哥,我真就开个玩笑,不过嫂子还真的很有趣啊,你们的感情真好,我看了都羡慕。”


    周时潋脾气很好地朝那个男同学笑了一笑。


    男同学收到这个笑容,更害怕了,说了几句话就找借口坐得远远的。


    围着周时潋和宁蔚的热闹好一会才渐渐散了去,宁蔚依偎在周时潋的怀里,悄悄摸了下脸颊,确定不是很烫了才从他怀里起身。


    她低着头,有些不自在道:“那个同学为什么这么怕你啊?”


    怪得很。


    好像周时潋曾经做过什么事吓到他一样。


    周时潋指腹微微摩挲,不舍那淡淡的馨香从他身边逃离。


    他扯了扯唇,“我哪知道?他那副样子搞得我跟什么恶霸似的。”


    一旁的张道鑫听了这话,翻了个大白眼:“我靠,阿潋你是真没良心啊?”


    周时潋瞟他一眼。


    张道鑫吐槽道:“你记不记得几年前有一回,你忽然代替董泽笙去打一场篮球,那时候的对手之一就是陈泽,你没来之前他的气焰还特别的上涨,结果你小子不知道当时抽什么风,在篮球场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什么火气都往比赛上撒,那场篮球赛你跟发疯似的,全程下来把对手削得够呛,直接把陈泽都打出心理阴影了,就那以后的篮球赛他是看到你就躲。”


    宁蔚张了张嘴,不解地问:“是周时潋在场上打他了?”


    张道鑫:“不是,是阿潋用球技把对手打得没有还手的余地,一场比赛下来,对手的球员全都被阿潋打泄气了。当时我就在场围观,阿潋那时候不知道在想什么,反正很少看到他火气那么大的时候,现在想想我都觉得可怕。”


    罗霄猛地一拍桌,“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而起因为那场比赛阿潋又大出风头,学校不知道多少女生又对他芳心暗许。”


    周时潋的脸越来越臭,“闭嘴,这事我不记得了。”


    董泽笙呸他:“你还能不记得啊?你那一整天情绪都不好,饭也不吃就狂喝酒,最后还被送进医院了都能忘?”


    宁蔚脸色一变,“还有这回事?”


    董泽笙接话:“宁蔚,你要是还想知道阿潋大学时候的事,大可以问咱们三个,我一定知无不言……”


    “哒”地一声,周时潋手中的银质打火机被重重地拍打在桌上。


    他眉眼含着锋芒,似笑非笑:“我说闭嘴,没听见?”


    罗霄皱眉:“?你干嘛啊,为什么自己大学的事都不敢让宁蔚知道?你小子大学又没有谈恋爱,还怕女朋友翻旧账啊。”


    看得出来周时潋现在很不爽,董泽笙和张道鑫连忙让罗霄住口。


    董泽笙轻咳一声:“也是,过去这么久了有什么好提的哈哈哈,那个来,咱们喝酒,喝酒。宁蔚,你要喝什么酒?”


    宁蔚还在想周时潋进医院的事,慢半拍摇头:“我喝点饮料就行了。”


    周时潋的情绪也因为这件事在短时间内像做了云霄飞车似的,一下沉到了底。


    他垂着眼睫,目光盯着手机屏幕,眼前却是模糊的,周遭的什么声响同样什么都听不进去。


    那天,他收到了薛元拓寄过来的一封信。


    信里是薛元拓和宁蔚在学校的合影,背面写了一行字:你不必等宁蔚了,她已经答应和我在一起。


    那瞬间,时间仿佛也静止了。


    死死盯着着这张照片,他的记忆也想起高三下学期,宁蔚对他冷漠的态度,以及之后她不声不响离开了佑原,一声再见都没有跟他说。


    他找了她很久,等了很久。


    最后得到的消息是她和薛元拓根本不是重组家庭的兄妹。


    宁蔚是以好友女儿的身份寄住在薛家,她和薛元拓之间也并非是那么简单的关系。


    有关宁蔚的一切,他一直被蒙在鼓里。


    就连她的离开也不曾留给他只言片语。


    周时潋扯着唇角闷了一口酒。


    很苦。


    他拧着眉,将酒杯放下。


    忽然一只温软的手心搭在了他的手背上,耳畔传来轻柔的声音:“你怎么啦?”


    宁蔚担忧地将脸凑过来,想看清楚周时潋面上的神情。


    他缓慢地抬起头,一双漆黑的眸子涌出浓浓的伤感。


    四目相对。


    宁蔚心神一怔,整个人犹如呆住,深陷进他眼底幽深的黑色漩涡。


    下一刻,一具温热的怀抱向她袭来。


    周时潋用力地将她搂在怀里,双手越收越紧,紧到宁蔚呼吸都有点难受。


    她艰难地抬起手臂,轻轻抚摸周时潋的后背,轻声细语问:“怎么啦,是酒不好喝还是什么呀?”


    半晌,周时潋低哑地道:“刚才你那些话,表现的很好。宁小蔚,你果然把我合同上写的要求时刻记在了心里。”


    宁蔚下巴抵在他的肩上,认命地闭了闭眼:“你觉得满意就行,在外人面前我可以配合你。”


    尽管他不知道她说的是真心话-


    聚会过半,宁蔚去了趟洗手间。


    在这样狭小到没有外人的空间里,她混乱的思绪才能有机会好好理清。


    拥抱之前,她看到了周时潋含着忧伤的眼神应该不会是错觉。


    所以那时候他究竟是想到了什么?


    为什么会在他的眼里看到这样的情绪呢?宁蔚想不明白,但只要一想到他也会这么难过,她的心似乎也被感染到低落了起来。


    她坐在马桶上出神,忽然这时洗手池那边传来几个女生的谈话。


    “你们刚看到了吗?周时潋竟然真的动心了,大学几年我还从没看见他对任何女生有过那种深情的眼神,想当初就连咱们学校的校花都入不了他的眼啊。”


    另一个女生说:“那女孩是挺美的,跟咱们校花也有的一比,但除了美之外也没什么特别的啊,太闷了很无趣的性格,都来那么久就了没看到她说几句话,一看就是不会撒娇不会来事,真不知道她靠什么手段追到周时潋的。”


    “我反正是挺羡慕的,而且搞不好不是她追的,是周时潋追她呢?”


    “怎么可能啊?周时潋是什么人,他傲成那样,我看就算是大明星在他眼前他都不会多看一眼,怎么可能会放下身段主动去追女生啊?”


    那群讨论声消去了后,宁蔚才推开门走出来。


    等她回到包厢的时候,有一伙人正坐成一圈在聊天喝酒,走近了宁蔚才知道他们都在聊大学的趣事。


    都已经进入到同学们的视线里了,宁蔚也不好转身就走,便坐回了周时潋身旁的位置。


    周时潋的大学同学,她大部分都不认识,因此整场聚会她都没怎么说话,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她只能时不时喝点饮料装作自己好像很忙的样子。


    桌前的饮料都被她喝完了,宁蔚趁乱又随便摸了一瓶来。


    包厢内的光线有点暗,她也没看清是什么饮料,倒好后就要往嘴里送,忽然周时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宁蔚茫然看他。


    周时潋盯着她,忽地笑了:“怎么,又想喝醉?”


    “啊?”她温吞地看了眼手中的杯子,凑近闻了闻。


    竟然是酒。


    宁蔚指着那酒瓶,“我可能是拿错了。”


    不过倒都倒进她杯子里了,总不能浪费,她的酒量虽然不算很好,但不至于一杯就能醉。


    宁蔚想把这杯酒喝了,周时潋的手伸过来,直接把杯子夺去,仰脖将酒水灌下。


    他一口闷了后,嘴唇都鲜艳了很多,波光潋滟的。


    唇瓣软软湿湿的,看起来很好亲。


    宁蔚抿了抿唇,脸缓缓发烫。


    周时潋挑眉:“可不能让你醉了,不然又找着机会把我折腾一顿。”


    宁蔚刚才心里本来就浮升起了点邪念,因为这句话,脸也骤然爆红。


    像是内心的想法被他拆穿了,跟没穿衣服似的。


    她语无伦次道:“哪,哪有、什么折腾你啊。”


    靠得太近,周时潋呼出的气息都洒落在她的脖颈处,她听到浅浅的低声哼笑:“是吗,那那晚喝完牛奶后,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把我紧紧搂在怀里折腾的?”


    他的尾音微微扬起,带着酥酥麻麻的勾人意味。


    宁蔚半边身子都麻了。


    她脸红的厉害,对上周时潋如泛着星光的桃花眼,慌乱地移开目光,可下一秒却被他眼尾那抹洇红,彻底勾得失去了正常意识。


    她慢慢地启唇,虚心请教道:“我,我不记得了,你能帮我回忆一下吗?”


    周时潋眸色幽深难明,嘴唇轻轻地启阖,目光紧紧盯着她。


    随后,他缓缓笑了声,语调慵懒浅淡。


    几乎在这一刻,宁蔚真的以为周时潋会吻她了。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了巨大的轰动。


    原来是有个女生趁着同学聚会,向自己喜欢了很多年的男生表白了。


    宁蔚也因为那边的动静,趁机把刚才朦胧暧昧中被操控到失去理智的脑子一下理清。


    她故作看热闹轻松转过身,当做没看到周时潋烫得黏在她身上的眼神。


    表白的女生很漂亮,是乖巧文静的长相。


    可此刻却做着无比勇敢的事。


    “杨杰勋,我喜欢你。从大一开始就一直喜欢你了。”


    女生的话音刚落,包厢内就响起了不少的起哄声。


    “在一起!在一起!”


    被表白的杨杰勋一下成了众人焦点。


    宁蔚也顺着女生的视线望过去。


    杨杰勋浑身僵硬,并没有表现出喜悦的态度,对周遭帮着撮合的同学,他也很不耐烦。


    “我不喜欢你,还有,我很讨厌这种人多的场合发生这种尴尬的事,麻烦你就算表白,也要考虑一下当事人的心情,OK?”


    宁蔚是眼睁睁看着那个女生通红的脸渐渐变得惨白。


    她努力睁着眼睛,在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包厢内也因为杨杰勋的回应很尴尬。


    过了几秒,女生翘起唇角勉强地笑了笑,“你还当真啦?我刚才和熙熙他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呢,我输了选择了大冒险,她们非要我找一个人表白,我也是随便找了一个。”


    她推了推身旁的女同学,“熙熙,你说是不是?”


    那个叫熙熙的女生尴尬地笑:“没、没错,刚刚我们在这玩游戏来这,是我指着杨杰勋,要小涵跟你表白,把这当做惩罚的。”


    杨杰勋气得脸一黑,“合着跟我表白是惩罚啊?”


    这句话引起哄堂大笑。


    得知是游戏的惩罚后,也没人把刚才的表白当一回事了。


    宁蔚却注意到那个叫做小涵的女生,在没人看到的暗沉角落,红了双眼。


    暗恋果然是一件,无论付出多少努力也很难得到回应的事。


    心动,酸涩,就连泪水都是自己的独角戏。


    也不是每个女孩子都能有小涵这样的勇气,表达出自己心中深藏的爱意。


    杨杰勋恐怕永远都不会知道,今天的表白,是女孩子积攒了多少的勇气才敢说出口的。


    宁蔚也想起了她高三时写给周时潋的那封情书。


    她忽然心里生出一点小庆幸,庆幸那封写满了她赤诚爱意的信,在那晚被撕得粉碎。


    至少比等她把情书交到周时潋的手中,得到了这样拒绝的回答,要好受得多-


    唐逸在医院休养了一周左右,身体也好了很多。


    宁蔚这几天也时不时去看望他,见他并没有颓废起来,还挺欣慰的。


    下午,宁蔚正要和苏芹美一起离开病房。


    唐逸忽然喊住了宁蔚。


    “宁宁姐,你知道那家酒吧的负责人赔给我了一笔巨款吗?还让那姓屈的给我和我妈都道歉了。”


    宁蔚并没有很意外。


    唐逸笑道:“果然。”


    他忽然郑重地说了句:“谢谢你。”


    宁蔚摇头:“我担不起这声谢,你应该和周时潋说。”


    唐逸:“但如果不是你,周先生也不会主动帮我这个忙的。”


    苏芹美在旁赞同道:“这个小唐说的没错,周时潋就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宁宁啊,你有没有觉得,有些事你只要稍微细想一下,得到的结果就会大不相同?”


    宁蔚慢声笑了笑,“行吧,我就代他收下你的感谢了。”


    出了医院后,宁蔚坐着苏芹美的车一起正要回弥雾。


    半路中,苏芹美接了个电话。


    几分钟后,苏芹美直接问:“宁宁,你明天有其他的安排吗?”


    宁蔚:“明天不是要上班吗?”


    苏芹美:“除了上班,还有没有重要的事?”


    宁蔚果断地摇头。


    苏芹美商量道:“是这样的,明天我妈要我陪她回趟老家,但我上周就已经答应明天飞到北城去见一个客户,没想到两个档期撞了,苏煜那家伙昨天又出差也了不在家,我妈那边……回老家有重要的事离不得我。”


    宁蔚很体贴道:“没事,见客户的事就交给我吧。”


    苏芹美谨慎地问:“真的没事?”


    宁蔚保证,笑道:“真没有。再说了,我以前代替你去见客户的事还少了吗?”


    宁蔚已经和苏芹美一起工作几年了,算是她最信得过的帮手,有宁蔚出马,苏芹美也可以放心。


    未免又发生上次的事,苏芹美提前把客户的名字和照片都给宁蔚看了遍,确定是不认识的陌生人才没多想。


    因为明天临时出差,苏芹美干脆把宁蔚送回了周时潋的家,留给她半天的时间准备出差的工作。


    回到家后,宁蔚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开始研究苏芹美说的那个客户。


    能让苏芹美飞到外地去见的客户,一定是很重要的大客户。


    苏姐给的消息也说,那对情侣会结婚的原因很复杂,新郎新娘二人是极其的不情愿,但因为是双方家长撮合的,这婚礼流程也不得不走。


    所以到时候面见洽谈时会有一定程度的困难。


    因为突然接手的出差任务,宁蔚整个人也沉浸在研究客户消息的工作中,忘了跟周时潋发消息说她已经回家了-


    下午五点半。


    罗霄和女朋友约好在商城碰面,顺路蹭了周时潋的顺风车。


    周时潋瞟他:“你车呢?”


    罗霄一脸无语,“谁知道早上半路坏了啊,反正你也是去弥雾那边,不是顺路吗顺便栽我一段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天都要去接宁蔚,你为了接她可是风雨无阻啊。”


    周时潋嫌他吵,“再说话就滚下去。”


    “……”罗霄小声嘀咕:“这狗脾气,真不知道宁蔚怎么受得了。”


    害怕周时潋真的丢他下车,罗霄在车上屁都不敢放一个。


    经过第二个红绿灯时。


    罗霄连忙喊停,“等会,我要去那家新开的网红奶茶店给我女朋友带杯喝的。”


    周时潋忍无可忍:“你有完没完?”


    现在奶茶店的人不多,罗霄生怕一会儿学生放学又要排队了,说什么都闹得要去。


    周时潋烦的要把他赶下车。


    罗霄好声好气哄道:“你不是要去接宁蔚吗?每天就空手去接她啊?你也给她带一杯呗。”


    闻言,周时潋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微微凝滞。


    罗霄趁机继续劝:“你知不知道现在的小姑娘就好这一口,宁蔚是性格好什么都不说,她不说你就什么都不送给她啊?不提过节的礼物,这种平时带点零食奶茶什么的不都是顺手的事吗?”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可是有对象,总得懂得疼老婆不是?”


    “我说,一杯奶茶虽然不贵,但那是你的心意,即使是宁蔚这种内敛的女生也会感动的。”


    车子缓缓靠边停,“咔哒”一声,安全带解下的声音。


    罗霄强忍着笑意,叹道:“看吧,果然还是要我这种情场高手支招,不然就你这种恋爱小白,怎么懂得哄女生开心?”


    周时潋撩起眼皮睨他,幽幽道:“你懂个屁,她就爱喝我亲手泡的牛奶。”


    语罢,周时潋下车,身姿潇洒地朝那家网红奶茶店走去。


    罗霄被他唬地楞了几秒。


    啥玩意,周时潋这狗东西还会给姑娘泡牛奶?


    是周时潋疯了,还是他耳朵坏了。


    周时潋和罗霄在奶茶店点奶茶,罗霄信手拈来报了个当下最热门的奶茶。


    店员问周时潋点什么。


    盯着价目表,周时潋眉宇微微拧了起来。


    那店员见到帅哥控制不住内心的波动,主动开口道:“帅哥是没想好喝什么吗?”


    周时潋缓缓抬眸,温声询问:“现在的女生最喜欢喝哪种?”


    原来是给女朋友带的啊。


    店员心里失望一闪而过,随后指着价目表说:“这款乌龙奶绿大学生最喜欢哦,我们店里女生也是点的这款最多。”


    周时潋颔首,“那就这杯吧,对了少糖。”


    “那要大杯还是中杯?”


    周时潋:“最大杯。”


    等了将近五分钟,两杯奶茶很快做好。


    周时潋身高腿长,本身气质就很卓越矜贵,出现在奶茶店还提着一大杯奶茶,倒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怪异。


    “阿潋!”罗霄提着那杯奶茶,一只手拉住要往车子方向行走的周时潋。


    周时潋驻足。


    罗霄语气疑惑道:“你看马路对面,那个男人是不是薛元拓?”


    周时潋的目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隔着一条马路,薛元拓的脸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罗霄惊讶:“我靠,真是他,是薛元拓,我绝对没看错!他怎么来淮安了啊?不是说他长居南垚吗?”


    周时潋没说话。


    罗霄后知后觉,“我靠,他不会是来找宁蔚的吧?”


    “话说宁蔚知不知道薛元拓来了?”


    周时潋看向罗霄的眼神逐渐冰冷。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罗霄赶紧闭嘴-


    宁蔚揉了揉酸痛的脖颈,洗了个澡出来后才发现时间已经七点了。


    周时潋。


    她心里咯噔一跳,连忙翻到自己手机。


    周时潋没有给她打电话,也没有在微信给她发消息。


    宁蔚心中觉得奇怪,敲了条消息过去:【抱歉,今天有其他的事我就忙忘了,忘了跟你说我四点就回到你家了。】


    【你是不是去弥雾接我了啊,让你白跑一趟,抱歉。】


    消息发出去后,犹如石沉大海。


    宁蔚犹豫了下,又给周时潋打了个电话,仍旧没有接通。


    看了下时间现在晚上七点还算很早,她只能暂时歇下心思,去收拾明天出差要穿的衣服。


    十分钟后,门外响起了动静。


    宁蔚歇下收拾行李的动作,打开房门,就看到了周时潋冷峻的面容。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她那箱没有收拾好的行李上。


    宁蔚朝他浅笑:“不好意思啊,我忘了跟你说。”


    周时潋垂眸盯着她,幽暗的眼底泛着丝丝缕缕的凉意,宁蔚心尖一颤,被他眼神吓得下意识后退一步。


    他散漫地笑,语气凌厉:“怎么,趁我不在,又一声不吭想走了?”


    第38章 他吻得又凶又狠


    他垂眸审视她, 神情慵懒,但眼底深处却像是冰霜尚未化开,泛着噬骨般的寒意。


    宁蔚从未见过周时潋有过这样的眼神。


    视线交汇的那瞬间, 她心尖微颤,也刻意地避开。


    周时潋心里猛然一坠。


    房间里那箱还没收捡好的行李,像是彰显着他心中的所有猜测都得到了证实。


    她又要离开了。


    像高中毕业后, 一声不响地就离开了他的世界。


    这一刻, 周时潋甚至觉得自己根本没有理智可言。


    他嗓音低沉:“又要走?”


    宁蔚被他幽暗的眼神吓得一步一步后退, 讷讷道:“对, 明天就走了。”


    周时潋笑着朝她走近,“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宁蔚抿着唇:“我忘了,不过现在说也不迟吧?”


    周时潋唇角微翘, 语气自嘲:“这回倒是晓得通知我一声了。”


    宁蔚的脚后跟已经抵在了床沿边, 她低着头提醒道:“周时潋,不能再上前了。”


    况且,他现在有点不对劲,虽然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 但宁蔚不想看到他情绪失控的样子。


    他这幅自嘲又带着悲伤的眼神,让她看了心里很难过。


    刚才她低着头才注意到, 周时潋回来时连拖鞋都没换, 穿的还是今天出门的那双鞋子。


    他好像是很着急地赶回来, 像是拼命地想要挽留什么。


    周时潋垂眼深深盯着她。


    宁蔚脚后跟一挪, 正好撞到了地上的行李箱。


    她逃也似的, 连忙蹲下去收拾。


    沉默, 异常沉默。


    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就连周遭的空气都似乎凝固成了冰雪, 宁蔚出神地想, 她会觉得冷, 是不是房间的空调温度调的太低了?


    收拾好最后一件衣服。


    宁蔚正要扶好行李箱,这时一只温热的掌心用力扣住她的手腕。


    宁蔚深吸一口气,抬眼望去,便对上了周时潋风雨飘摇似的深邃眼神,他轻扯唇角:“你想走?”


    嗓音都是嘶哑的。


    宁蔚心里紧张,“我明天要出……”


    话未说完。


    周时潋下瞬间捏住她的下颌,四目相对,发狠地吻了上来。


    “迟了。”


    猛然间,男人灼热的气息酥酥麻麻地落在她的唇上,宁蔚浑身僵硬,还没反应过来时,周时潋的左手已经摁住了她的后脑,让她彻底失去了反抗的机会。


    他吻得又凶又狠,唇瓣所过之处犹如激起酥酥麻麻的电流。


    宁蔚被他掐着下颌,被迫仰起脸颊,以一种把自己主动送上去的姿态,毫无保留地、没有反抗地、任由他索取。


    他的吻带着悲伤,狠戾的同时却让宁蔚被他感染到禁不住心尖乱颤,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掌紧紧攥住。


    呼吸不上来,更疼得厉害。


    泪水也犹如断落,一颗一颗滑至周时潋冰冷的手背。


    周时潋浑身一怔,那滴砸落的泪水让他极快清醒了过来。


    松开了宁蔚,周时潋闭了闭眼,红艳湿润的唇微微提起:“哭了。”


    就这么讨厌他是吗?


    宁蔚低着头,泪水已经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强忍着泪意,嘶哑地问:“你到底,怎么了。”


    周时潋后退一步,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取出银质打火机点燃了烟,他轻咬着香烟,语气不咸不淡:“抱歉,喝多了,脑子不清醒。”


    他眼神最后看了一眼行李箱,隐忍了多年的感情本在这一刻爆发。


    可终究,他还是不忍让她流泪。


    她一哭,他就不知该怎么办了。


    周时潋声音很轻,轻到像羽毛似的从宁蔚心尖划过,分明没有重量,她却感到很疼。


    “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再说。”


    他说不出放她离开那句话,但此时此刻他可能真的疯了,要是再这样呆下去,他会控制不住做出更无耻的事。


    烟没有抽完,周时潋随手掐灭。


    他站在门前,顿了几秒,终是打开了房门。


    在他提步踏出去的那一刻,宁蔚模糊的视线也凝聚成一团黑点,她什么都看不清,脑子也似乎被刚才那个吻弄得混乱得如同浆糊。


    分明什么思绪都没有理清楚,可她又觉得自己从没有如此清醒过。


    她不想让他走出这个房间。


    宁蔚用了地眨了眨眼,泪水从眼角滑落,她顾不上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扑上去死死地抱住周时潋的腰。


    她感觉到周时潋的身躯似乎晃了一瞬,可她已经想不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此刻脑子除了留下他之外,更是一片空白。


    她只是想挽留他,说出那些在心里藏了很久的话。


    “周时潋。”


    宁蔚紧紧拽住他的衣服,嗓音微颤。


    周时潋没回过身,片刻后,一个音节从他喉间溢出。


    “嗯,我在。”


    过了会,宁蔚还是没说话。


    周时潋正要转过身来,她按住他的手背,不想让他转身。


    宁蔚止住了泪水,轻声说:“我想毁约,那台钢琴,我可以不要了。”


    当初因为那个离谱的合约,让她和周时潋时隔七年再次捆绑在一起,时间若是追溯到三个月前,她大概如何都想不到今晚的她会做出这么无耻的事。


    而此刻,她发了疯似的想做那个不守承诺的违约者。


    她不知道,要是她主动提了这件事,会得到周时潋怎样的回答。


    这几个月的相处,她曾迷失混乱过,也无比冷静过,更多次会在心里浮升起,其实周时潋也有点喜欢她的想法。


    她不是傻子,怎么会察觉不到周时潋对她的特殊。


    可是七年后她不想再深入的去想。


    她害怕,害怕会又一次回到高中那时的境地,害怕她的满心欢喜在一瞬间被打得粉碎。


    周时潋他太好了。


    她害怕,他对她的好全部都只归于她想得太多。


    她还害怕,要是周时潋真的有那么点喜欢她,那这份喜欢能有多少?是一时兴起,还是短暂的贪欢?


    她无从去判断。


    因为害怕的太多,她已经不敢迈出第一步。


    比起有机会和周时潋短暂的交往,最后面临他对她消去了那浅短的喜欢再分开的情况,她宁愿独自带着对他的喜欢,孤独的离开。


    直到周时潋在他的生命中,彻底忘了她。


    她可以做那个暗恋的孤独者。


    这是宁蔚在高考结束,彻底放下周时潋后,一直以来的想法。


    重逢后,她一直以为自己可以保持冷静。


    即使这段时间的同居,她偶尔也会迷失了心智,但也很快地会让自己回到自己原本该在的位置。


    可这一瞬间,宁蔚觉得自己仿佛醉了。


    她分明没有喝酒。


    可她醉得不省人事,醉得已经不想回到现实。


    她想自私一点。


    其实那天晚上她就有过一个念头,她想和周时潋永远在一起,她想光明正大地喜欢他,也想他能够很喜欢喜欢她。


    后来她又想。


    要是能跟他在一起,即使他没那么喜欢她,她好像也可以接受。


    感情本来就不是公平的,更没有可以去计较多与少的算法。


    只要她喜欢他就够了,她会比任何人都要喜欢他。


    宁蔚抱着周时潋的手臂缓缓放松。


    这一刻,她不想藏了。


    她慢慢走到周时潋的面前。


    他长得高,几乎高了她一个头。


    宁蔚想看着他眼睛说话,只能扬起面颊,她慢慢放松紧绷的心弦,轻声问:“周时潋,我想做那个毁掉合约的人,可以吗?”


    她想光明正大地表达出自己的心意,可以吗?


    周时潋低垂的睫轻微的一颤,黑眸的光亮在一瞬间犹如死灰复燃,轻微的闪烁,有迷茫、有凝滞、还有疯了似的惊与喜。


    错综复杂的感情多番的流转,使他浑身的血液也在这一刻翻滚沸腾。


    几秒钟得不到回答,宁蔚的心猛然一沉。


    她心中紧绷的弦,也嗡地一下,发出了只有她能听到的声响。


    她努力睁着眼睛看他,沉默不语。


    周时潋腰身不知觉俯近,黑眸沉沉,眼角眉梢都像晕着酥骨的红。


    四目相对,这眼神惹得宁蔚心尖颤动。


    同时,她心里也有一件从前不想奢望的事,似隐隐有冒出的苗头。


    “宁蔚,你有没有想过,这种离谱的合约我会什么会找你。”


    宁蔚一怔,目露不解。


    她回忆起来,老实说:“因为你说我毁了你的清白,要我负责……”


    难道不是那天她请他吃饭,被他姑姑看到了然后引起的误会?


    周时潋唇边泛开了笑意,靠近她,比任何时候还要拥有极致的吸引力。


    他低垂的刘海搭在眼皮上,露出了那双勾人的桃花眼。


    像是回到了高中那年,他趴在桌上睡觉被宁蔚叫醒后,懒散又带着低哑的嗓音:“就没有一种是我喜欢你,却闷骚又矜持地主动把自己送上来的可能?”


    宁蔚耳边似乎有烟花绽放开来,她一时被这句话打得整个人慌乱无措。


    她温吞地眨了眨眼。


    嘴唇微微轻启又闭上,如此反复。


    男人的面容似乎也在这一刻与少年时重叠。


    容貌张扬,桃花眼含着锋芒,永远是那个最耀眼夺目的少年。


    他轻缓地说:“从与你重逢的那一刻起,我早已做好准备,把最好的自己交给你。”


    “宁蔚,我有多么喜欢你这件事,将来的日子很长,你总会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这算谁先戳破关系的呢


    第39章 ——月色在今晚,落到了我的小院。


    宁蔚觉得自己可能不仅是眼睛出了问题, 或许耳朵同样。


    从她刚才和周时潋对上视线那刻起,她就觉得自己像是被他拽入了一种她无法挣脱的深渊。


    她似乎能通过周时潋的眼睛,看清楚他究竟想表达的意思。


    宁蔚眼睫轻微颤动。


    心同样在一下、一下、乱蹦得厉害, 屋内静得仿佛能听到她破出胸腔的心跳声。


    他说喜欢她。


    宁蔚已经无法准确的描述出此刻的心情了。


    除了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松落,还有一种为自己长达多年坚持的爱意泛起苦尽甘来的喜悦。


    这份喜悦不完全是惊喜,还有丝丝刺骨般的酸涩。


    这一刻, 她有点想笑, 又有点想要落泪。


    泪水最先控制不住涌上了眼眶。


    宁蔚只轻微地眨了下, 它便从眼尾缓缓滑落。


    她忽然想起高三毕业之后, 她最后一次和周时潋说话的场景。


    那天日落,她与他并肩漫步回家。


    她和周时潋踩着小石路上的晚霞,行走时, 因距离相近, 衣服的下摆随着动作一下又一下的触碰。


    宁蔚走路的时候心神不宁,时不时盯着那触碰在一起的衣摆。


    那时候她就在想。


    如果触碰在一起的不是衣服,而是她和周时潋的手会怎样。


    可她终究没那个胆子。


    她那段时间的心情也很低落,毕业后她马上要跟薛元拓离开佑原了,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她在班里没有朋友,只有周时潋。


    但在离开之前, 她想和周时潋说清楚。


    说清楚其实她成为了孤儿, 无父无母, 是暂时寄住在薛家。


    她想把她这三年所有真实的情况都告诉他, 尽管可能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她想告诉他真相, 不让他被蒙在鼓里。


    回家的路到的太快了。


    宁蔚不想跟他分开, 但不得不分开。


    在平时那条会说再见的道路上, 周时潋驻足。


    晚霞落在他的眉眼处, 映出融融光晕,少年气在这样美丽的黄昏下显得愈发张扬四射。


    宁蔚抬眼看他。


    他低声道:“明天见。”


    话毕,周时潋歪着头笑:“忘了,咱们都毕业了不是?”


    宁蔚抿唇没有回话。


    他眼尾勾起,有几分不自在地说:“那,有机会再见?”


    他似乎在期盼宁蔚说些什么。


    等了几秒,宁蔚也没有开口说话。


    少年有点泄气了,耸肩散漫道:“也行,不管你想不想见,反正到淮安了我们总会见的,到时候进了大学,我们就是最早认识的大学同学。”


    话音最后有几分得意的笑意。


    宁蔚欲言又止。


    最后小声说:“明天下午六点,老地方见,我有话跟你说。”


    丢下这句话,宁蔚就转身回了薛家。


    最后周时潋有没有答应明天赴约她也不知道了。


    明天是她留在佑原的最后一天。


    等明天一过,她就要离开这里了。


    第二天下午四点,她比约定好的时间提前了两个小时,她等了很久,等到天黑了还是没等到周时潋的身影。


    六点开始,她从起先的紧张到失落,到最后的看淡。


    她知道他不是会爽约的人。


    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周时潋应该是没听到她那句话,她不怪他,要怪就怪她当时声音太小了。


    这就是七年前她和周时潋的最后一次对话。


    她走的匆忙,也没有机会跟他说一声再见。


    一直以来,宁蔚总觉得自己对周时潋的喜欢是单方面的,自从被薛元拓羞辱过后,她也把爱意都隐藏了起来。


    时间一久,连她自己都不敢再窥探那被她深深藏在角落,积攒了将近七年灰尘的喜欢。


    今晚她鼓起勇气打开了被封锁起来的心门。


    周时潋却比她先一步捧起了她那份藏了多年的爱念,他珍惜地吹散了积攒了七年的灰尘,将它擦的干净透亮。


    然后他告诉她:你喜欢我吗,那真是太巧了,其实我也喜欢你。


    她忽然觉得一切都值了。


    宁蔚沉默了很久,直到感觉温热的指腹抚摸上她的脸颊,替她擦拭了泪水。


    她眨了眨眼,视线对上周时潋的黑眸。


    他眼神里有细微的紧张,随后慢悠悠笑了声,不像平时那般对什么都游刃有余又懒散的态度。


    “不说话,是想反悔?”不等宁蔚回话,周时潋很坦然地说:“那也迟了,合约一旦违反就没有回头的余地。”


    “宁蔚,你不能不要我。”


    宁蔚弯着眼睛看他:“我、我哪里要回头了。”


    周时潋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那你不说话?”


    宁蔚的脸渐渐发烫,眼神忽闪,上前拉住周时潋的衣角。


    紧张到像是拉住了高中时的周时潋,她无比地珍惜、雀跃。


    她现在是不是不该傻笑,可是她好想笑啊。


    对上周时潋滚烫的眼神,她羞到下意识避开,又很快勇敢地稳住了动荡的心。


    “我没说话,是在想你刚刚说的那些话。”


    她语无伦次又极其认真地道:“其实、我也比任何人还要喜欢你。”


    很喜欢,喜欢了很久很久。


    说出这句话后,宁蔚清晰地看到周时潋眼底的喜悦,提起来的心脏才悄悄放下。


    等真正说出口后。


    宁蔚才发觉,这几个字好像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艰难。


    周时潋眉梢眼角都是笑意,他缓慢地覆住那只紧紧捏着他衣角的拳头,迈近一步,犹似逼问:“所以,不走了?”


    宁蔚不知何时被他抵到了墙边,他的眼神实在烫得厉害,宁蔚讷讷地看了片刻,回道:“还是要走。”


    周时潋脸色骤变。


    从天堂掉入地狱般,唇角笑意褪去。


    他还没说话,宁蔚顺着话继续说:“不过我就去北城出差一天,后天就回了。”


    周时潋微微拧眉。


    “出差?”


    宁蔚点头:“对啊,苏姐临时有事走不开,她就拜托我帮她明天去一趟北城了,这事我也忘了跟你说。”


    当然最大的问题还是周时潋一回来情绪就很不对劲,一下把她吓得都把这件事忘到脑后了。


    周时潋脸色古怪:“不是走了再也不回?”


    宁蔚疑惑:“出差一天呀,怎么了?”


    沉默了几秒。


    周时潋避开眼神,“没事。”


    宁蔚也没多想。


    等她说完这件事后,她才反应过来周时潋都把她挤到墙边了。


    逼仄的空间弄得她呼吸稀薄。


    宁蔚小声说:“你能不能先让一下?”


    周时潋没理,垂着眼看她:“你都把我这样了,不打算负责?”


    宁蔚呆地眨眼,“我、我怎么你了?”


    周时潋轻啧一声,回到了平时那混不吝的劲儿。


    他伸出手指,指向自己还发红的唇,无耻地控诉:“这儿,肿了吧。”


    宁蔚被他这幅不要脸的样子勾得注意力都跑他嘴唇去了,认真看了下,红红的,似乎真有点肿。


    但是……


    她温吞地抿了抿唇,“可是是你先亲的呀……”


    他不主动亲过来,怎么会肿。


    还吻得那么凶,那么狠。


    始作俑者竟还来找她算账,哪有这样欺负人的。


    周时潋脸靠近,唇间的薄荷气息缓缓洒在宁蔚的面颊上,嗓音低沉:“是我先亲,那么——”


    宁蔚呼吸一沉。


    他循循诱惑:“我能跟你真正的交往吗?宁蔚。”


    时间仿佛静止。


    宁蔚目光盯着他,没有迟疑,嗯了声。


    在她点头后,周时潋抑制不住地轻笑了声,气息洒落。


    脸颊之间的距离近到彼此的呼吸缠绕。


    回想起前不久的吻,宁蔚一下臊得慌,眼神慌乱不敢看他。


    但周时潋没有进行下一步。


    他放开了她,倚在墙边,状似无赖地道:“我录音了。”


    宁蔚:“?”


    周时潋取出手机,“要是你敢甩了我,这条录音会帮我伸冤。”


    为什么他老是觉得她会甩了他啊。


    她分明那么喜欢他的。


    宁蔚感到有点委屈。


    她解释道:“我不是那么三心二意的人!”


    周时潋怔了会儿,忍住笑意,伸手掐了一把她的脸颊:“宁小蔚,你脸红了。”


    宁蔚下意识摸了一把脸,还真是烫的。


    那也都怪周时潋的眼神太让人无法应对了,被他这样深深注视着,她感觉身上的感官都像是被他一一吻过了一遍,哪能不颤动。


    宁蔚眼角余光看到那箱行李。


    她慌乱地转移话题:“那个,我明天要出差了,得赶快整理好行李。”


    周时潋几步过来,一把摁住她的行李箱。


    他低着眼看她:“真的明天要去?”


    宁蔚点头:“我答应苏姐了。”


    僵持了几秒。


    周时潋率先败下阵来,“行,我明天送你。”


    小型的行李箱在宁蔚和周时潋的中间挡着,周时潋手一挥,就把那阻碍物往边上推了老远。


    宁蔚:“……”


    她先是楞了下,目光跟着行李箱走动,随后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周时潋打量她,心情很好地问:“傻乐什么?”


    宁蔚轻微摇头。


    她笑,是控制不住。


    是做梦都没想到今晚她和周时潋竟然成为了真正的情侣。


    是回想起周时潋说的那句话,她的心尖还是忍不住颤动,那份喜悦满满当当,盛满了胸腔,满得几乎要溢了出来。


    她觉得好不真实啊。


    明明今天只是平凡又普通的一天,她今天在正常的上班,回来后收拾行李准备迎接明天的出差,一切没什么不同的。


    但怎么会在半个小时内,让她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呢。


    “周时潋。”


    “嗯?”


    宁蔚眸光忽闪看他:“我们今早吃的早饭是什么?”


    周时潋很明显楞了下,随后好笑地说:“你失忆了?”


    宁蔚紧张地盯着他。


    周时潋没明白她脑回路,懒懒地哼了声:“可惜了,我还真……”


    话未说完,眼睁睁看着宁蔚眼里的光亮缓缓黯了下去,周时潋呼吸一沉,很自然地说下去:“记得一清二楚。两杯豆浆、一盘鸡蛋饼、一盘小包子、还有你最喜欢的煎火腿肠。”


    宁蔚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


    抬脸,下一秒周时潋趁机掐了她一把:“怎么,你脑子里是不是在想我被脏东西附身了?”


    宁蔚不自在地移开目光:“哪有。”


    周时潋指腹轻缓地摩挲她脸颊的肌肤,眸色幽暗:“宁小蔚,不急,我们慢慢来。”


    他知道她在质疑什么。


    今晚发生的事实在太过突然了,从在街上看到薛元拓的那瞬间,他不得不承认心里确实慌了。


    去弥雾等了半个多小时,他等不到她的身影,最终从她同事的口中得知她下午就没有回工作室。


    他匆赶回家就看到她收拾行李要离开的架势,那一刻他已经没有了理智可言。


    现在觉得眼前一切不真实的,又岂止是她。


    宁蔚看着他,认真点头:“嗯。”


    周时潋低声:“那,我去换身衣服和鞋子?”


    宁蔚没忍住笑,“快去吧。”-


    周时潋回玄关换好脱鞋,再回到自己房间。


    听到隔壁传来关门声,宁蔚的心这时候才渐渐落地。


    她关紧房门,整个人靠在门板上,捂住自己的心口神思放空。


    几分钟后。


    宁蔚总算接受了现实。


    她慢吞吞走了几步扑倒床上,抱着那卡其色的玩偶小熊,就是一阵傻笑。


    周时潋说喜欢她。


    不是她做梦自己意淫出来的。


    也不是周时潋被附身了。


    是真的。


    宁蔚高兴地在床上翻滚了几圈。


    忽然这时手机一震,她取过来一看,是叶雪明给她发了条消息。


    【宁宁,有两天没问你了,和周大帅哥进展怎样啦?】


    宁蔚还没来得及回复。


    叶雪明又发了一条:【依我看,你还是主动点好了,反正同居还有三个月呢,你就当和周时潋谈一场只有三个月的恋爱,怎么算你这也不亏嘛。】


    宁蔚敲了一行字发过去:【不止三个月。】


    叶雪明:【?】


    宁蔚:【我和他正式交往了。】


    叶雪明秒回:【???】


    【???我靠?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的事啊?】


    宁蔚:【十分钟前。】


    叶雪明:【卧槽!我还在那给你支招呢,你竟然比我想象的动作还要快。】


    宁蔚:【明明,谢谢你。】


    叶雪明:【我不管,请客吃饭!!】


    叶雪明缠了她好久,宁蔚乐得不行。


    今晚可能是她这几年来最开心的一天了,她不仅和自己喜欢了好多年的人正式交往,身边还有一个这么好的朋友打心里为她高兴。


    宁蔚感觉已经很多年没这么开心了。


    她坐到书桌前,取过桌上的台历,在今天的日期里标下了个特殊的印记。


    再用记号笔写下一行字。


    一分钟后,房门被敲响。


    宁蔚盖好笔盖,“来了。”


    她照了照镜子,整理好自己的仪容仪表,才打开房门,朝周时潋走去。


    屋内,书桌。


    台历上的八月三十号被红色的记号笔圈了起来。


    底下一行小字。


    ——月色在今晚,落到了我的小院。


    –


    周时潋换了身黑色的家居服,分明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宁蔚总觉得不同了。


    他神色仍旧慵懒随意,穿着家居服都透着些许性感。


    宁蔚看了脸红,悄悄挪开目光。


    周时潋打开了冰箱问:“晚上想吃点什么?”


    宁蔚现在不太饿,“就煮碗面吧。”


    “哒”的一声,周时潋的指尖轻轻敲打着冰箱门。


    他偏过脸盯着她,“咱俩搞对象的第一天,你就让我给你煮碗面?”


    宁蔚讷讷看着他。


    周时潋很不爽地轻啧:“宁蔚,我这人呢,是很有仪式感的。”


    餐厅的光晕落在宁蔚的脸庞上,她慢半拍地啊了声:“我知道了。”


    周时潋:“我看你不知道。”


    他慢慢整理冰箱的食材,边说:“我虽然也没什么经验,但其他女生在恋爱时拥有过什么,我的女朋友也一点都不能少。”


    甚至要更多。


    一个小时后。


    宁蔚等到了周时潋亲手做的烛光晚餐。


    不仅有人专门送鲜花上门,他还很骚包地把客厅的灯都换成了那种很有氛围感的。


    餐桌的所有摆放都是他精心准备。


    宁蔚:“……”


    刚确认关系不到两个小时。


    实际上宁蔚还处在尴尬期,她可以独自躲在房间里兴奋到打滚,但在周时潋面前,还是忍不住害羞。


    几乎没有跟他这么正经地吃过饭。


    宁蔚轻咳一声,目光忽然被这餐桌上格格不入的一杯奶茶吸引。


    她指着那杯奶茶问:“那是什么?”


    周时潋脸上的不自在一闪而过,随口道:“乌龙奶绿。”


    宁蔚:“……”


    “你买的?”这杯奶茶不是点的外卖,很有可能就是跟周时潋一起回来的。


    他取过奶茶,把吸管插好。


    “喝你的就是。”


    宁蔚接过来慢吞吞喝了一口,弯唇浅笑:“很好喝。”


    周时潋慢条斯理道:“好喝就对了。”


    烛光晚餐吃完后,宁蔚那杯奶茶也才只喝三分之一。


    她一脸为难,看着异常大的奶茶杯。


    周时潋挑眉:“怎么?”


    宁蔚:“……太大杯了。”


    周时潋瞥了眼:“不大啊。”


    宁蔚:“大。”


    周时潋又确认道:“不大。”


    宁蔚:“……”


    她忽然觉得跟周时潋争论这个真的很无聊。


    周时潋:“行,大。”


    宁蔚一愣,没忍住笑,“这么晚了我也喝不完,浪费。”


    就在这时,周时潋站起身,从餐桌的对面坐到了宁蔚身旁。


    因为他忽然的逼近,使得宁蔚好不容易放松的心弦又紧绷了起来。


    两张椅子靠得很近,他身姿懒散,坐地也歪歪扭扭,几乎上半身朝她怀里倾斜。


    宁蔚的心都提了起来。


    男人将脸靠近,蓬松柔顺的刘海不经意地划过她的脸颊,有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他嘴唇凑过来,对着那吸管喝了一口,随口道:“这不是有我?”


    宁蔚眼睁睁看着那根她刚喝过的吸管是怎么被周时潋含在口里,脑子都懵得跟浆糊似的。


    在周时潋还在帮她解决奶茶时,她的思绪已经为自己刚才的邪念找到了合理的安慰。


    没事,嘴都亲过了。


    不就是含了同一根吸管吗。


    “啧。”周时潋戳了下宁蔚的脸颊,指着自己的嘴唇问:“这什么?”


    刚给她解决奶茶,不小心吸上来一个又软又黏的东西。


    宁蔚盯着他鲜红的唇,放空道:“珍珠。”


    周时潋蹙眉咬了一口,“这个我不喜欢。”


    宁蔚抿了抿唇,“那,珍珠我吃了,奶茶给你喝好不好?”


    她声音很轻很软。


    周时潋一瞬间眸色黯了下去,眼底似有暗火在燃烧。


    四目相对。


    空气中似乎有暧昧在缓缓涌动。


    周时潋歪着脸,幽深的眼神在宁蔚的脸上流转。


    几秒过后。


    他又将脸凑过去,就着宁蔚手中握着的奶茶又喝了一口。


    奶茶的清甜香味也在这近距离下无限放大,宁蔚似乎都闻到了他口腔里拥有和她一样的奶茶清香。


    周时潋漫不经心道:“又喝到了一口珍珠。”


    宁蔚看着他眼睛。


    他黑眸深不见底,嗓音嘶哑,带着诱人的吸引力:“刚不是说好了,我喝奶茶,你吃珍珠?”


    他抿了抿唇,那颗黑色的珍珠在他水润的唇瓣里,格外的诱惑。


    宁蔚懵懵地盯着他唇瓣片刻。


    不知僵持了多久,她忽然站起身说:“那个,时间很晚了,早点休息吧。”


    话毕,她把奶茶放回了餐桌上,就匆忙回了房间。


    周时潋盯着她慌乱逃走的背影,面无表情地嚼掉那颗珍珠。


    片刻后,他缓慢笑了声,站起来收拾餐桌-


    第二天八点之前,周时潋把宁蔚亲自送到了高铁站。


    淮安到北城只用坐一个小时的高铁。


    宁蔚在九点半之前就和客户在酒店见面了。


    约见的客户是一对即将成婚的新人,除此之外,双方的家长也跟着一块来了。


    商谈的过程中,那对新人都没怎么表态,准确来说,无论是新郎还是新娘都是垮着一张脸。


    不像是要举办婚礼,像是要操办葬礼似的。


    而全程都是双方的母亲很竭力的配合。


    宁蔚经过了解才知道,这两位母亲是相识几十年的闺蜜,新人的婚事也是当年就定下的娃娃亲。


    虽说是青梅竹马,但半点感情都没有,即使再反抗,也逃不过父母之命。


    宁蔚正在和两位家长商议婚礼策划。


    忽然这时,新郎盛越州阴阳怪气地开口:“不然结婚那天,干脆你俩去结算了呗?”


    新娘徐晶也不甘示弱地回了句:“我觉得不错,瞧咱妈那积极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结婚呢?”


    回应新人的就是一顿两个母亲的暴打。


    宁蔚登时傻眼。


    眼睁睁看着两个阿姨把那对新人打得在沙发挤成一团求饶。


    宁蔚连忙阻拦:“……阿姨,别打了。”


    盛阿姨喘气:“别怕,我家这小子就是欠揍,打一顿就老实了。”


    “我家姑娘也欠揍得很。结婚了也好,以后他俩再不听话,咱们混合双打!”


    “妈!”


    “妈!”


    看了半天的热闹,宁蔚总算看明白了,还好就是打着玩玩,不是真动手。


    一番热闹下来,一个上午过去了,这婚礼的事还没谈成。


    两位阿姨很热情地说:“宁小姐是外地人,想必在北城也没有个朋友,要不中午跟咱们一起吃顿午饭好了?”


    宁蔚正想应下,忽然这时,眼角余光被不远处的一个人影吸引,她眯了眯眼,看清楚了那张俊朗的面容。


    周时潋猝不及防出现在酒店大堂。


    他神情懒散慢步而行,整个人松弛到像是刚下班来接她回家的。


    【作者有话要说】


    周时潋开始黏妻模式


    第40章 ——我好想你。


    宁蔚跟客户匆忙说了声抱歉, 就往周时潋的方向过去。


    她小步跑了过来,气息微喘:“你怎么来啦?”


    周时潋扶住她肩膀,“嗯?听你这语气, 不欢迎我?”


    “哪、哪有……”


    宁蔚反应慢半拍,这才想明白,为什么上车之前周时潋还要跟她打听酒店的名字。


    他中午特地赶过来见她一面, 说不开心肯定是假的。


    本来昨天晚上还觉得不真实的感受, 也在此刻周时潋为了她出现在外地的情景, 瞬间让她的心酸酸涨涨, 喜悦装得满满当当。


    下一刻,宁蔚紧紧握住他垂下的手,她感觉到周时潋似乎楞了下, 顾不得想那么多, 她眉眼弯弯道:“一起吃午饭好不好?”


    周时潋眉梢微挑,很快掌握主权,反握了回去:“你想吃什么?”


    宁蔚扫了酒店大堂一圈,为难地说:“我还是第一次来北城,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呢。”


    她正准备找刚才的盛阿姨问一问,这附近有什么口碑比较好的店。


    周时潋就牵着她的手往外走了。


    他懒洋洋道:“这酒店附近有一条美食街还不错。”


    宁蔚诧异:“你来过呀?”


    周时潋随口嗯了声:“小时候爷爷带我来北城玩过。”


    爷爷?宁蔚还是第一次听到他提起爷爷的事。不过看样子周时潋也是随意一提, 她要是追问下去也挺多此一举的。


    宁蔚和周时潋到了酒店附近的美食街。


    正是午饭的时间, 美食街的人流量很多, 大多都是附近的大学生。


    宁蔚忽然想到了那句话。


    不知道什么东西好吃的时候, 跟着大学生找吃的准没错。


    周时潋带她去的这家店虽然很小, 但一看就有最少二十年来年的经营的老店面, 这种老店要不是从前来过应该很难找到, 新客流几乎很少会光顾。


    简单吃了顿午饭后, 宁蔚就问周时潋有什么打算, “你要现在回淮安吗?”


    毕竟他还有自己的工作,总不能留在北城陪她一晚上。


    周时潋边解领口的扣子,边问:“你要赶我走?”


    语气听上去有几分委屈。


    宁蔚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坏,他跨越一个城市特地过来陪她吃午饭,而她刚吃完饭就急着把人赶走。


    她连忙为自己辩解:“不,不不是的。我是想问……”


    忽然她的掌心被塞了一个冰凉的东西,垂眼看去正是一张身份证。


    周时潋侧过身子盯着她看:“帮我开个你隔壁的房间,我就原谅你连着两次赶我走的态度。”


    宁蔚:“?”


    几秒后,宁蔚才大概知道他在计较什么了。


    房间开好后,宁蔚带着周时潋去了他的房间。


    站在他房间门口,宁蔚说:“那你中午在房间里好好休息,我下午还要跟客户谈事,忙完估计很晚了。”


    说完,又深深看了眼周时潋就把他房门关了,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周时潋死死盯着这紧闭的门,怔了一瞬,随后嗤笑一声,认命似的往沙发一躺。


    闭目养神一分钟。


    周时潋翻出手机打开了三人小群。


    【恋爱的保质期有多久?】


    罗霄秒回:【狗子,你怎么忽然问这么矫情的问题了?】


    周时潋扯了扯唇:【废话真多,回答问题。】


    董泽笙:【认真回答,我觉得就热恋期就三个月。】


    罗霄:【很好,这句话我截图给你女朋友了。】


    董泽笙:【!!!你敢!!!】


    周时潋:【怎么就三个月了。】


    那两人没想到周时潋还在追问这个话题,都很惊讶他的态度。


    【不是吧,阿潋你这是怎么了?是宁蔚冷落你了么?】


    周时潋握着手机,脸色很臭。


    他没有回消息,那边一连串发过来。


    董泽笙:【你和宁蔚不是在一起很久了?兄弟我都不知道你们啥时候谈的,不过从你把宁蔚带给我们见面的时间算起来,好像刚好过三个月。】


    罗霄:【你去北城被宁蔚嫌弃了?】


    周时潋还是不吭声。


    董泽笙:【肯定是的!】


    周时潋脸色越来越臭。


    正在他很烦的时候,宁蔚的消息弹了进来。


    【刚刚看到的,觉得很有趣。】


    文字下面是一张图片,她房间的窗户下有一只很可爱的小鸟正在叼树叶玩耍。


    图片上没有宁蔚,但周时潋似乎在这张极其生动自然的图片上看到了宁蔚浅浅的笑容。


    他从沙发起身走到窗户边,往宁蔚房间的方向看过去,果不其然也看到了那只可爱的小鸟。


    很神奇,就在这一刻,他刚才心中所有的烦躁似乎也被悄无声息的净化了。


    他把图片点了保存。


    面无表情地敲几个字:【觉得有趣,我给你抓来。】


    宁蔚那边收到这条消息都傻眼了。


    她担心周时潋真的会去抓小鸟,连忙从房间出来,按响了周时潋房间的门铃。


    房门很快打开,宁蔚还没开口说话,一只手从里面探出直接把她拽到了屋内。


    她被用力地抵在了门板上,男人灼热的身躯就在她面前。


    宁蔚心脏乱跳,“周时潋?”


    周时潋垂着脸靠近,却维持着一种暧昧却很好挣脱的距离。


    他漆黑的眼睛,像看不见底的深渊,宁蔚心神恍惚盯着那双眼神,脑子也空白一片。


    四目相对,气息交缠。


    周时潋压低嗓音,不紧不慢地说:“抓到了。”


    宁蔚按住他的胸膛,小声:“我还以为你要去抓小鸟呢。”


    周时潋唇角微提:“我不那样说,你就不来看我了?”


    这句话像是在控诉她冷落他的行为。


    实际上宁蔚把门关上跑回房间后就有点后悔了,她好像是有点过分,周时潋特地过来看她,她的态度好像并没有表现的很欢喜。


    可是她太紧张了。


    她其实出差的时候除了舍不得离开,又有点庆幸。


    毕竟她和周时潋真正交往的时间一天都没有,她从高一就喜欢他,一下子身份变了,她也很难很快地适应过来呀。


    当时还想着,她来北城出差一天,也好给自己做做思想功课,让自己赶快接受这突如其来的转变。


    可是谁能想到啊,周时潋中午就跟过来了。


    她一下就懵了,还没想好怎么和周时潋进行这段男女朋友的关系。


    刚刚送他回房的时候,宁蔚似乎能感觉的出来,周时潋想跟她待在一起,但是她还是跑了。


    跑回房间后她就很后悔。


    发那张小鸟叼树叶的图片也是想哄他开心一下。


    没想到还是让他给勾上门了。


    “那……”宁蔚很为难说:“我想好好看看你,可这样把我抵在门上,怎么看呀。”


    周时潋眉梢微扬,随后单臂揽住她的腰肢,直接这样搂着她坐回了沙发上。


    宁蔚整个人也因为这个姿势依偎在他怀里。


    “行,这样看。”


    现在不得不跟他面对面对视了。


    宁蔚是骑虎难下,只好盯着他的脸认真端详了起来。


    十几秒后,周时潋哼声问:“怎样,看出什么名堂了?”


    宁蔚下意识舔了舔唇瓣,老实说:“嗯,很好看。”


    似乎不满意她的回答,周时潋蹙眉:“就这?”


    宁蔚也疑惑:“对啊,还能怎么了吗?”


    除了五官长得好,帅得没什么缺陷外,的确没什么特别之处啊。


    周时潋很欠地问:“你对象特地从另一个城市来见你,就为了听你说这么肤浅的话?”


    肤浅?


    宁蔚也拧了下眉,“可你不是平时也很爱说自己长得好看吗?”


    明明他自己也肤浅,还不准她肤浅啦?


    周时潋:“那些不提了,但你是不是欠我一句什么?”


    宁蔚不解。


    他继续逼问:“你说,小两口分开后再次见面应该说什么?”


    宁蔚这下真懵了。


    “说什么啊?”


    她是第一次谈恋爱,还真搞不懂原来情侣之间还有必须要说的什么话么?


    周时潋脸色有点变了,似乎被她噎到。


    “算了。”他一摆手,转移话题说:“现在时间还早,在我房间休息会?”


    宁蔚点头。


    但思绪还在想周时潋刚刚说的话。


    周时潋是不是觉得她很不解风情啊?他好像很想听到什么话。


    但是宁蔚一时半会还真想不起来该说什么。


    趁着周时潋去整理床铺的时候,宁蔚连忙拿出手机给叶雪明发消息。


    【明明,情侣分开后再见面应该说什么?】


    叶雪明秒回:【亲爱的,我好想你。】


    【咋啦,你家周时潋追去北城找你了?】


    宁蔚:“……”


    【回去再说。】


    她按熄了手机屏,盯着周时潋的背影,无奈的同时心里又有一种说不出口的甜蜜与喜悦。


    她开始想要感谢自己昨晚的主动。


    要不是她勇敢地踏出那一步,或许永远不知道和周时潋谈恋爱会这么幸福。


    她好像有点明白,泡在蜜罐里是什么滋味了。


    周时潋整理好床铺过来说,“你去床上睡一会。”


    宁蔚问:“那你呢?”


    周时潋眼神指着沙发,“不是第一次了,不是?”


    他在提之前去南垚和她共住一间房的事。


    宁蔚浅笑:“那你也要好好休息。”


    周时潋懒懒地嗯了声,顿了会儿,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宁小蔚,午安。”


    “你也是,午安。”-


    宁蔚睡在周时潋晚上要睡的床上,她本来以为应该会睡不着,没想到刚躺下没几分钟,就渐渐陷入了梦境。


    两点闹钟一响,宁蔚放轻动作从床上起身。


    她走到沙发那,周时潋正弯曲着身体斜躺在沙发上睡觉。


    他睡着的样子很乖,不像睁着眼睛时眼神冰冷的攻击力很强的模样。


    睫毛不长不短,微微翘着,嘴唇也很水润。


    是一张无论什么时候看,都觉得老天实在待他不薄的脸。


    她忽然也想起一件有趣的事。


    高中的时候,因为周时潋总是收到女同学的情书,她其实很小心眼地在心里偷偷生过周时潋的气,气他太招人。


    但每次再生气,只要看到他这张脸,心中那些怒火似乎眨眼间就能消去。


    看来长得好看,的确是件造福你我他的事。


    宁蔚不知不觉看了几分钟。


    直到这时,周时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刚睁开眼,他眼底还含着刚睡醒的迷糊。


    宁蔚心尖一跳,贴身过去低声说了四个字,随后匆忙跑了。


    房门关闭的声音让周时潋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他背脊懒散地靠在沙发上,神色微微凝滞,耳边似乎在回荡那声又轻又软,含着几分羞意与爱恋的四个字。


    ——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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