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从浴室出来, 已经要两点了。
没一会儿,就有外卖送上门,宁蔚已经没力气起身去开门, 见周时潋神清气爽地提着午饭进来,她垂着眼睫,轻轻叹了叹气。
“怎么了呢?”
他站在茶几前, 倾身盯着她看。
宁蔚摇头,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你还要开车三小时, 吃完饭还是好好休息休息吧。”
她担心他身体吃不消。
周时潋眉梢微扬, “看不起我?要不再来几回?”
宁蔚张了张唇,因为他倾过来的腰身,导致领口大大的敞开, 宁蔚能清晰地看到他锁骨上的痕迹。
想起他是如何跟个妖精似的引诱她种下那些吻痕。
宁蔚忍了忍, 最终还是忍无可忍,好心提醒:“那个,纵.欲.过度会出事的。”
周时潋在她身旁落坐,慢条斯理解开外卖袋子, 顿了会:“你还别说。”
宁蔚饿得不行,眼睛盯着那外卖看:“什么?”
他眼神瞥了过来, “这欲.仙.欲.死的感觉, 我真体会到了。”
“……”都说近墨者黑, 怎么她还是学不来周时潋这厚脸皮呢?-
宁蔚和周时潋在酒店待了半天, 下午才从南垚出发, 回到淮安时已经晚上八点了。
出差了不过两天时间, 但这两天对宁蔚来说犹如过了一个世纪。
这期间实在发生太多事了。
但万幸的是, 结果是最好的。
洗了澡后, 宁蔚才发现周时潋在十分钟前给她发了条语音。
“洗完了来找我。”
她对着镜子看了半天, 发现脖子和锁骨上的吻痕还很明显,考虑到明天还要上班,本来宋淑瑶就爱八卦,明天要是让她看到了这些东西,她准会一直用那种暧昧的眼神看她。
宁蔚敲了几个字:【我要睡了。】
周时潋秒回:【真要睡了?是不是忘了什么?】
宁蔚:【晚安。】
周时潋直接弹了个视频过来,他穿着一件很宽松的睡衣,领口大大敞开着,手机的镜头直接对着他喉结那几处明显的吻痕。
嗓音很慢,拖腔带调的:“怎么了呢,才把我吃干抹净就不要了?”
宁蔚盯着那镜头,脸微微的发热:“谁说我不要你了。”
“既然还要……”他靠在床头,露出了正脸面容,斯文败类的样子有种说不出来的性感,“晚上怎么不来跟我睡?”
最后宁蔚是怎么又到了周时潋的床上的,她已经忘了。
就觉得自己的双腿不受控制了般,走出了自己的房间,敲响了周时潋的门,然后又被他抱了过去。
不过今晚周时潋倒没动手动脚,他搂着她,嗓音低哑:“我就想这样抱着你睡,别怕。”
宁蔚把脸贴他胸膛前,“我不怕,就是……”
“就是什么?”
宁蔚说:“就担心你觉得我太不矜持了。”
周时潋垂着眼,“矜持?要那玩意干嘛?你忘了?”
宁蔚扬起脸,“忘了什么?”
他的手指卷着宁蔚的长发玩,勾了几圈又放落,觉得上瘾了般,唇角也带着浅浅的笑意。
“忘了我这人就喜欢听你说肉麻的话。”
宁蔚弯唇笑了起来,“那我努力,不过我没什么经验,得好好学一学。”
周时潋很满意,“还有床上的时候再难听的话都行,骂我都行,我都爱听。”
“……”怎么这么欠呢?
相拥睡了整夜。
宁蔚很久没睡过这么舒服的觉了,醒来的时候周时潋不在。她看了下床头的时钟。
七点半。
她好像又起晚了。
宁蔚慌里慌张奔回了自己房间,洗漱后换好衣服赶来餐厅,周时潋正面无表情地在煎鸡蛋。
似乎锅没有烧干就放了油,油水滋滋溅到他手背。
他拧着眉嘶了声,一脸在给鸡蛋分尸的臭脸。
宁蔚轻轻走到他身后,“烫着啦?”
周时潋哂笑,“我还能被这玩意烫着?”
话音刚落,又是一滴油蹦到他的手上,宁蔚吓一跳,连忙抓着他手去洗,边嘀咕说:“你不会煎鸡蛋就不煎,我也不是每天早上都要吃鸡蛋的。”
周时潋仍由她摆布,“你不是很养生?”
这样个早餐不落,吃什么都很健康的人跟他这种作息很差的人在一起,还不知道要迁就他多少。
宁蔚笑,“这有什么啊,不过就是早餐而已,一顿不吃也没什么大不了。”
周时潋扯唇,“宁蔚,跟我在一起,你只用享福就行。况且,不就煎个鸡蛋?”
宁蔚关了水龙头,盯着他很拽的脸。
只见周时潋扫了眼锅里煎得很难看的鸡蛋,慢悠悠说,“算了,还是请个阿姨做饭好了。”
宁蔚眨眼,“你不是不喜欢跟陌生人独处在一个屋檐下?”
周时潋转身去找盘子接鸡蛋,“那又怎样?”
“……”宁蔚看着他忙碌的背影,轻轻笑了声:“不怎样,你想怎样就怎样。”
吃完了早饭,周时潋送宁蔚去上班。
还没到弥雾时,车子忽然停下。
宁蔚好奇问:“怎么了?”
周时潋,“我早上让你带的东西,带齐了?”
宁蔚把腿上的包打开,低着头说:“户口本身份证吗?带了啊,怎么了吗?”
周时潋别过脸来,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似的自然和轻松:“请两个小时的假,我们去领证。”
氛围似乎僵住。
宁蔚懵了几拍,她眨了眨眼,一声缓慢地:“啊?”
周时潋盯着她看,“宁蔚,你要是再敢啊一声,我不敢保证我会做出什么。”
静了几秒。
宁蔚:“啊?”
“……”
周时潋气得笑了。
“咔哒”一声,他解开安全带下车,直接绕到副驾驶把车门打开,死死盯着宁蔚懵懵的脸,扣住她的下巴,就狠狠地吻了下去。
他的吻刚触碰到宁蔚的唇,下一秒她便下意识给了回应。
周时潋眉梢微动,垂着眼看她。
她闭着眼,手臂勾上他的脖颈,缓慢地亲吻他的唇瓣。
吻毕,宁蔚舔了舔湿润的唇,眼眸忽闪:“我愿意。”
周时潋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动的声音。
宁蔚眸含情意对视着他的黑眸,声音很轻很软:“我愿意。”
我愿意。
只要是你,我就愿意-
上班的路上抽空去领证。
这种事宁蔚从前从没有想过。
甚至在几个月前,她觉得结婚这种事永远不会发生在她身上。
那时候她认为,她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
她可以不依靠任何男人,只要好好工作努力挣钱,她也可以拥有自己的小生活,或许不算美满,但胜在清净,她很喜欢。
能和周时潋结婚,更是她在梦里都不敢想的事。
就连起初和周时潋交往,她也是抱着周时潋对她的喜欢只是一时的意乱情迷来对待,她不知道能不能和周时潋长久走下去,就更别提结婚了。
到了民政局门口。
宁蔚忽然就开始紧张了起来,周时潋牵着她的手,眉眼张扬,整个人意气风发。
宁蔚紧紧拉住他,商量说:“你想清楚了?我觉得你对我的情况还没有完全了解。”
周时潋:“嗯?”
他漫不经心道:“我还需要了解什么?”
宁蔚想了下,诚恳地说:“我存款不多,好像就十万不到,然后我没车没房,也……也没家人。”
她轻轻笑了笑,“周时潋,好像除了我自己,我什么都没有。”
周时潋松开了她的手。
“那你的算盘可打错了,”他站在台阶高处,低着头看着因为站在台阶下才到了自己胸膛的宁蔚,垂视的目光没有半分轻蔑,只有她数不清的深情与认真。
“我要的还真只是你这个人。”
周时潋牵起宁蔚的手,挤开她的指缝。
十指紧扣。
宁蔚眼尾渐渐弯了起来,笑容轻快:“那你可不能后悔。”
周时潋揉她的手背,漫不经心笑,“你才是,不能不要我。”
找了你这么久。
你不能不要我了,宁蔚-
周时潋和宁蔚算来的早了,但今天来排队领证的人也不算少。
越靠近自己,宁蔚越紧张。
她松开了周时潋的手,“我去一下洗手间。”
周时潋帮她拿着包。
宁蔚在洗手间内平息了片刻紧张的心跳。
刚从厕所出来,去洗手池洗手,就看到旁边有个女生正在擦眼泪,宁蔚把自己手中的纸巾递给她。
那女生哭着道谢。
见宁蔚眼熟,她很自来熟地开口问:“你也是来领结婚证的吧?”
宁蔚笑着点头。
她擦着泪水,一脸羡慕说:“刚刚看到你跟你老公了,你们从进来为止就一直牵手,他看你的目光很深情,你嫁对人了。”
宁蔚笑着说:“谢谢,不过我和他是双向的选择。”
那女生一愣,泪水又哗啦流了下来,“我好想跑,你能不能告诉我该在怎么做?”
听她哭的很委屈,宁蔚很耐心地问:“你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吗?”
那女生抽泣了声:“我二十六了,明明也不老啊,但是我爸妈就非要强迫我结婚,把我像个物品一样推出去,我死活不愿意在家闹绝食大哭大闹,他们也不在意我的心情,我妈还天天跟我哭,说我不考虑她的感受,我不结婚就是对不起她,最后我还是扛不过父母的压力,最终还是跟今天要结婚的男人相亲了,我们俩的条件也符合,就这样凑到了一起。”
“可是我不喜欢他,我不想结婚的!”
“我不想就这样稀里糊涂把自己的后半生赔掉。”
宁蔚和这个女生只是陌生人,她没办法替别人做决定,但从她的态度中感觉的出来,要是和那个男人结婚,她将会没完没了的痛苦下去。
宁蔚擦干了手中的水渍,轻声说:“我从前也不是个很勇敢的人,喜欢也不敢说出口,总是顾虑了太多,时间久到都让我渐渐地忘了要顾虑自己的感受。”
女生喃喃:“自己的感受?”
宁蔚笑,“嗯,自己的感受很重要。”
她问:“那后来呢,你是怎么想通的。”
宁蔚低着眼,“我啊,可能是犟种级别的,非要到最后关头才敢走出来,但我坚信,只要你勇敢跨出去那一步,就永远都不会迟。”
宁蔚看了眼手表,“不好意思啊,我待太久,得走了。”
女生笑着说,“没事,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废话。”
宁蔚:“怎么会是废话?”
“那都是你的心里话。”
宁蔚匆忙赶过来时,排队正好到了他们这,周时潋朝她伸手。
伸手摸了摸她鬓边的碎发,问:“急什么?还紧张?”
宁蔚还没说话。
他牵着她的手,不急不缓地说:“不怕,慢慢来。”
“我会等你。”
多久都愿意。
【作者有话要说】
结婚啦,周时潋你小子速度够快啊
第57章 “新婚快乐,老婆。”
领结婚证比宁蔚想象中的还要轻松一点, 整个流程下来,她都觉得一切像是做梦似的。
回到车里,宁蔚打开结婚证看了半晌。
周时潋并没有着急发动车子, 别过脸盯着她看:“乐什么呢?”
宁蔚把结婚证盖在自己的脸前,露出了一双弯弯含笑的眼睛,“我在想这本子可真好看, ”
说着, 她把结婚证翻开, 一脸无辜道:“不过这上面的男人, 好像有点不太好惹。”
“你说怎么回事啊?明明那么帅一张脸,怎么看着这么凶呢?”
周时潋瞥了一眼上面的合照,嗤笑:“重点是帅就没错了, 还算你有眼光。”
宁蔚贴过来, 笑得很甜:“那你呢,你找的老婆好像除了眼光好,其他地方也挺好的?”
周时潋拖腔带调,“其他地方?”
他顿了会, 面无表情道:“那得晚上检查检查了。”
宁蔚一噎,“不是有过了嘛。”
周时潋欠欠地说, “一晚上没做, 忘了呢。”
宁蔚不高兴道:“你不是说你记性很好?”
周时潋慢慢笑了声, 一把扣住她的下巴, 深深地吻了她许久, 吻到宁蔚气喘吁吁了才肯放过, “晚上让你看看, 你老公除了记性好, 其他地方, 更好。”
“……”
宁蔚抿了抿微肿的唇,“快送我去上班,要迟到了。”
车子临开之前,宁蔚正系着安全带,目光忽然扫到刚才她在洗手间碰到的那个女生,正在民政局门口和一个男人发生了争吵。
宁蔚默默看了片刻。
周时潋正想开车,看到她还顾着八卦,暂时歇下。
“怎么,外人就这么好看?”
宁蔚没搭理他。
看着女生和男人争吵了几句后,女生便毅然决然地从民政局离开了。
女生下台阶的每一步,都走的很稳很轻松。
半小时后,车子开到了弥雾门口。
宁蔚解开安全带,说:“我中午不知道有没有时间陪你吃午饭,但是我不在,你记得要去吃饭啊。”
周时潋漫不经心地点头。
等她下车后,又喊她过来。
宁蔚一脸疑惑走到驾驶座窗边。
周时潋从窗边探出脑袋,勾着她的下巴过来,轻轻吻了一下。
他黑眸流转盯着她看,嗓音带着浅浅的笑意。
“新婚快乐,老婆。”-
宁蔚请了两个小时的假才来上班。
刚到工作室,宋淑瑶见她笑意都压不住唇角了,没忍住好奇心调侃,“你说咋办,人要是在蜜罐里泡太久了会不会出事啊?我怎么感觉周围的空气都是甜的呢?”
宁蔚摸着唇角,“什么啊……”
宋淑瑶笑得不行,“还演?”
对上她一脸八卦的眼神,她只好认栽,“好啦,别光调侃我了。”
宁蔚把包放下,打开电脑工作。
这时手机一震,发现苏芹美给她发了条消息:【宁宁,你和周时潋结婚了?】
宁蔚吓一跳,【苏姐,你怎么知道的?】
她刚领的结婚证,还没来得及告诉身边的人呢。
苏芹美发了张截图过来,【你没看朋友圈啊?】
宁蔚连忙点开,图上是周时潋半个小时前发的朋友圈。
配文:
【已婚。】
图片是一张结婚证,露出了两个名字:周时潋 宁蔚。
表明自己结婚的态度,言简意赅。
周时潋的文字和他这个人一样,话不多,直接精准戳到重点。
宁蔚记得这张照片还是她拍的,不过当时她本来想用自己手机拍,是周时潋把他手机递给她了,她就拍了一张。
原来那时候他就已经在朋友圈公布了?
宁蔚心里甜滋滋的,随后自己点开了朋友圈,刷到了周时潋那条朋友圈。
底下好几个眼熟的人评论。
董泽笙:【狗子!!!你动作好快啊!!怎么一声不吭就成有妇之夫了?】
罗霄一大堆激动的表情,【卧槽周时潋你特么,老子都不想说你了!!!!!!!】
苏芹美也在底下留了一条:【周少爷,恭喜你和宁宁啊,你可要好好对她。】
周时潋都没有回复。
他就发了条朋友圈,随后跟消失了似的。
宁蔚笑意实在是藏不住了,她在相册里也找到了自己后来拍的图片。
有一张是在等候领证的时候,她当着周时潋的面拍了一张和他牵手的照片。
当时只是想留个纪念呢。
几分钟后,文字编辑好。
宁蔚点了发送。
【我和我最爱的他。】
配图是牵手照和结婚证。
朋友圈刚发出去没多久,果不其然宁蔚的手机都要炸了。
最先找过来的是叶雪明。
【宁宁!!!】
【你结婚了?你和周时潋结婚了?】
宁蔚笑着回:【嗯,早上刚领的证。】
叶雪明:【卧槽我真没想到会这么快!!我靠,我靠,你真的想好了吗?不行,这真的太意外了,我记得你们真正交往好像才就两个月啊。】
宁蔚:【我想的很清楚啦。】
叶雪明:【你想清楚了就行,恭喜你啊!你要一直幸福下去!!】
接着宁蔚又回复了李婷婷的消息,还有其他几个大学同学。
没一会工作室的同事也炸锅了。
宁蔚一时间被所有的祝福所围绕,导致都没时间看手机。
在她那条朋友圈刚发出去没多久。
周时潋点了一个赞。
接着,他又把那张牵手照点了保存-
中午下班后,罗霄喊周时潋去喝酒。
他不耐烦道:“不喝。”
罗霄脸一垮,“你小子刚新婚大喜就不庆祝庆祝?”
周时潋刷着手机,“不喝,从今天起我要开始养胃。”
罗霄一脸震惊,“哈?你都胃病那么多年了,这时候开始养胃?”
周时潋抬眼乜他,“已婚了,你又怎么会懂?”
周时潋一个字都没有说他被前女友甩了,但罗霄偏偏就听出来了,他气得抓狂:“我要杀了你!!!”
正在这时,刘荀敲门进来说:“阿潋,刚前台说有人请你下午三点见面。”
周时潋爱答不理的,“谁?”
刘荀摇头:“不知道,前台说那位先生姓薛。”
周时潋黑眸微凝,眼神从手机挪开。
他慢慢扯了扯唇角,“这不巧了?正想找他呢。”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
宁蔚感觉自己上午什么事都没做,同事们也很体谅她,还笑着打趣,“刚结婚就来上班,也就咱们这工作狂了。”
宁蔚笑了笑,“有机会请大家吃饭。”
“说好了啊,这顿饭我们可不能漏了。”
宁蔚:“放心,我记得呢。”
总算闲了下来,宁蔚才有时间看手机,这才发现高中同学群也炸锅了。
群里的内容几乎都在讨论宁蔚和周时潋。
还有好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一直在艾特宁蔚出来讲一下她怎么和周时潋结婚的。
宁蔚随便翻了下,当做没看见。
她拿出手机正准备点外卖,忽然周时潋打了个电话过来。
“喂。”
周时潋:“你中午点外卖?”
宁蔚:“嗯,怎么啦。”
周时潋:“别点了,我派人给你送点干净的午饭。”
“啊?”宁蔚楞了下,“没事,我跟同事就随便点个外卖就行,你别麻烦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他声调散漫:“宁蔚,我对你的好,你都得一一接纳,毕竟从今天起,我不是其他人了。”
宁蔚觉得他这幅样子极其有趣,没忍住逗他,无辜地问:“那是什么啊。”
周时潋好听的声音通过电流传了过来:“你自个儿好好品品,别每天只等着我来说好听的话,能不能有点自觉性。”
宁蔚忍住笑,“好啦,我知道了。那我不点外卖了,等你那边送来。”
挂了电话后,没多久就有人专门送了吃的过来,看这样子应该是周时潋早就已经准备好的。
午饭算是极其简单,应该是有人专门做的饭食,还是宁蔚喜欢的口味。
宁蔚把午饭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周时潋。
本想直接敲谢谢二字,犹豫了会儿,又想起刚才周时潋那怪里怪气的语调,唇角不由扬起,随后又加了两个字。
【谢谢老公。】-
下午三点。
周时潋如约而至,刚进入咖啡店便看到薛元拓坐在窗边的位置等他。
薛元拓招呼他坐下。
周时潋幽幽扫了他一眼,落坐后直接问:“有事?”
薛元拓也不是个扭捏的性子,开口说:“听说你和宁蔚结婚了?”
周时潋笑,“抱歉啊,我可没带喜糖。”
薛元拓脸上的神情微微一变。
“周先生,我想你还不知道宁蔚的真实情况。”
周时潋挑眉,“说说看?”
薛元拓冷笑,“她母亲当年猝死,父亲自杀,然后留了一堆债务给她,当初要不是我父亲接济了她,帮她先还掉那一笔账,你觉得她还能有今天吗?”
周时潋拖着腔调啊了一声,“我怎么听宁蔚说,那笔钱她都还清了?”
“还清?”薛元拓盯着周时潋的脸,“你觉得这种恩情,是能还得清的吗?”
“还有宁蔚爸爸害得我父亲断了一条腿的事,她是不是没有跟你提及?”
周时潋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薛元拓敏锐地察觉到,他轻笑了声:“看来她还是瞒着你了,还是担心在你面前抬不起头。”
就像那天晚上,宁蔚当着他的面,撕碎了那封写给周时潋的情书一样。
她喜欢周时潋。
因为太喜欢了,便不想在周时潋面前表现出脆弱的一面,更不想在他面前抬不起头。
周时潋翘着二郎腿,指尖轻轻敲打膝盖。
沉默了片刻,他慢声道:“所以你当初才会对我说了那句话。”
薛元拓:“什么?”
周时潋盯着他,黑眸泛着寒意:“宁蔚离开后,你曾帮她带话,说她讨厌我,再也不想看见我。”
第58章 我的身子对你失去了吸引力?
薛元拓坦然承认:“那话是我说的, 至于宁蔚有没有说这句话已经不重要了不是?周先生既然已经猜到是我做的那些事,才让你产生了误会,不过现在看你们都结婚了, 想必周先生也不会跟个怨妇似的翻旧账。”
他眯了眯眼,话峰一转:“但我和宁蔚之间的事,恐怕你还不知道真相, 要是宁蔚跟你说, 我们只是父辈被迫捆绑起来的关系, 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周时潋扯唇, “你话挺多。”
他看了眼手表,慢条斯理地道:“行,那就慢慢说来听听, 正好下午也懒得去公司了。”
薛元拓摸着咖啡杯的边缘, 一双寒潭似的眸子泛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偏执,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冷笑了声。
“我和宁蔚从小认识,很小的时候, 我认识的宁蔚与现在的宁蔚完全不同。”
“你没见过小时候的宁蔚。”
“那时候她的性格很活泼明媚,是被捧在手心中的小公主。”
薛元拓眉目渐渐柔和, “小时候我跟着父亲去她家玩, 她总会跟在我后面喊哥哥, 会把自己新买的芭比娃娃分享给我。”
那个时候的宁蔚, 比现在要耀眼得多。
她自信活泼, 且绽放着让人挪不开眼的光芒。
但薛元拓从小就因为父亲腿受伤的事, 恨惨了宁蔚的父亲, 当然那个小公主似的宁蔚, 也被他恨屋及乌, 厌恶了起来。
“你现在所认识的宁蔚,并不是她的全部,”薛元拓神色平静地说,“她不敢在你面前表现出真实的自己,担心你会不喜欢她,会厌恶她,更会看不起她。”
“周先生,”薛元拓问:“她是不是跟你说过,她很爱自己的父母。”
周时潋直视他的眼睛。
黑眸微微闪烁,却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没等到回答,薛元拓继续道:“看来她内心真实的想法从来没跟你说过。那么你又知道吗?”
“她很爱自己的父母,但同时,也恨他们。”
“你知道吗,宁蔚是被自己父母抛弃的,她的父亲抛下她自杀了,这件事是宁蔚心里永远挥之不去的阴影,她被人抛弃过,知道那种滋味有多么难受。所以她没办法接受你也抛弃她,为了能留住你,她只会不断地让步,不断地迁就,渐渐的,她只会为了你彻底失去她的本心。”
周时潋盯着他,眸色幽沉。
薛元拓很冷静说:“你不了解宁蔚,自从她家里出事后,她就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藏的严严实实,她善于伪装,在你面前,也会尽量伪装出让你满意的性格。”
“她在你面前说的好听话,你觉得会是真的?”
周时潋很久没说话,薛元拓勾起唇角,“是不是没想到,这么个性格温和对所有人都很善良的宁蔚,内心会有这么阴暗的想法?”
周时潋唇角扬起浅浅的笑意,“那又如何?”
他全然不在乎的样子,使薛元拓神色微微一变,“你不在意?”
周时潋出奇的很有耐心。
他淡声道:“我在意,但那又如何?”
他在意的只是宁蔚心中的想法,与那种心思是不是正确也没有任何关系。他更不想去审判宁蔚的内心。
“至于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了。薛先生是想表达,宁蔚并不是我想的那么好的人?”
薛元拓抬眸,与周时潋四目相撞。
他没有回话。
周时潋也不在意,反而语调很慢地说:“你知道七年后,我为什么和她又走到了一起?”
薛元拓按着咖啡杯的手逐渐僵硬。
他所认识的宁蔚,在高中清晰地认知到和周时潋的差距,并且在分开了那么多年的情况下,是绝对不可能主动去靠近周时潋的。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他冷笑,“周先生倒是痴情种,不止七年忘不了她,还蓄意谋划了接近她的事。”
周时潋:“蓄意没错,但……”
话到此处,他有意顿了会,凉薄的眼神上下扫视薛元拓。
“那要是没有那台她看的极其重要的钢琴,我也没机会可以那么容易就接近到她。”
钢琴……
薛元拓冰冷的面容明显有了变化,他皱眉问:“钢琴在你那?”
周时潋淡声说:“一点机缘巧合罢了。不过我最该感谢的人还得是薛先生才对,当初要不是你把那台钢琴卖出去,也不会几经转手,到了我的手中。”
那台钢琴便是七年后,让周时潋和宁蔚联系起来的重要因素。
薛元拓微微怔神,“我?”
周时潋笑得很无辜,“没错,就是你呢。”
“难为你说了这么多的话,但你口中的宁蔚,实话是我听听就得了,还真觉得我会当真?”
他说的很慢,语气却无比坚定,“我的妻子是怎样的人,她是如何爱着我,想必没人比我更清楚。”
说着,周时潋脸上的笑渐渐消褪,取而代之的是狠戾的神色,“至于你父亲和我岳父之间的恩怨,你放心,真相我会调查的一清二楚,欠你们薛家的,我周时潋不会少你们一毛钱。”
薛元拓情绪逐渐失控,咬牙道:“恩情是能还得清的?”
周时潋轻扯了下唇角,“那就用钱砸,你要多少报个数。”
薛元拓冷冷直视他,“不必了,我们薛家也不缺钱。”
周时潋蹙眉,“那你跟我扯半天。”
他已坐得不耐烦,随后站起身轻轻扯了扯衣服,慢条斯理地说:“你要是还敢私下纠缠宁蔚,我也不介意采取一些法律手段。”
薛元拓目如寒霜:“你敢。”
周时潋笑,“你认为我敢不敢?”
这幅笑容一瞬间让薛元拓回到了高中时期。
当初在佑原一中,周时潋是学校中最出风头的人物。
女同学爱慕他,男同学羡慕他,这是个无论什么时候都会吸引到最多目光的耀眼少年。
时隔多年再见面,周时潋的锋芒不减当年,甚至比起少年时期,更张扬,更耀眼。
他的骨子里,是有血性的。
触碰了他的底线,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五点半左右,周时潋便到了弥雾门口。
他坐在车里出神了半天,也并没有着急给宁蔚打电话。
直到六点,工作室的人陆续下班了。
有同事出门看到了周时潋的车子,连忙进去通知了宁蔚。
“宁宁,你老公来接你下班啦!”
宁蔚正在关电脑,随后面露疑惑地打开了手机,没发现周时潋给她发微信。
顾不上多想,宁蔚连忙收拾好包包,快速跑了出来。
上了车。
宁蔚笑着问:“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
周时潋帮她系好安全带,“嗯,上班累不累?”
她摇头,“不累的。”
宁蔚又停顿了几秒,眨了眨眼:“不过我一直在期盼下班,我想赶紧见到你。”
周时潋目光在她脸上流连,很满意地说:“不错,有进步。”
宁蔚笑了下,“那我得再研究研究,还有哪些肉麻的话。”
周时潋掐了一把她的脸颊,“对我说这种话,你还需要去研究?”
宁蔚把他手推开,揉了揉脸:“周时潋,你怎么老掐我脸。”
她对着镜子照了下,小声嘀咕:“好像红了……”
正揉捏着,忽然听到喊周时潋淡声说:“我下午和薛元拓见面了。”
宁蔚脸上的笑容骤然一僵。
她慢吞吞地侧过脸,“他找你做什么?”
周时潋轻啧,“也没什么,做了点……”
似乎认真想了下怎么形容,他坦然道:“做了点像容嬷嬷一样的事?”
宁蔚整个人愣住。
好一会她实在没忍住笑,“你这是什么奇怪的形容啊!”
周时潋发动车子,扯了扯唇:“他跟我说了你们父辈之间的事了。”
宁蔚紧张地捏紧腿上的包,抿着唇说:“这件事我没有告诉你是有原因的。”
周时潋懒洋洋地嗯,“你说。”
见他的确没有在意,宁蔚才松了一口气,“关于我们父辈之间的事,实际上我也不太清楚,我爸爸在世时从来没有跟我提及,不过在我记事以来,薛叔叔的确断了一条腿,印象里好像我爸爸也挺关心薛叔叔那条腿。”
她皱眉说,“但是薛元拓一口咬定是我爸爸害的,我不太相信。”
首先是她爸爸从没有提过。
再就是以她的了解,倘若她爸爸真的做过那种事,是不可能那么心安理得的对面薛叔叔。
宁蔚苦笑,“不过现在死无对证了,我爸爸早就不在了。”
周时潋别过脸来,“你把事情的大致情况跟我讲讲。”
宁蔚只能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字不漏的都告诉了周时潋。
周时潋慢声说:“虽然事情过去了二十多年,没有目击证人,但当初在警方那一定有立案。”
宁蔚:“这件事我也想过,不过二十多年前的佑原比现在还要落后得多,很多年前的一起掉下山坡的意外小型车祸,也不知道有没有立案。”
周时潋沉默。
宁蔚看他,“你在想什么?”
他抬起眼帘,“没什么,这件事你别多想,交给我。”
宁蔚犹豫了片刻,这时候绿灯亮了,她只好把想说的话都咽了下去-
半个小时后回到家。
宁蔚先回房间换好衣服,她到浴室里洗了把脸,静静地盯着镜子很久,她转身到桌上拿起手机。
通话记录里还有十几天前她联系薛元拓在咖啡店见面的记录。
盯着这串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宁蔚还是忍住了,没有拨打过去。
她明白薛元拓找周时潋见面是为了什么。
或许她不必问,她都知道薛元拓说了什么。
他想必是把她所有的不堪都一一告知了周时潋。
他恨她,所以不想她过得好。
要是以前的宁蔚,现在恐怕已经打电话过去质问薛元拓究竟想做什么了,可此时此刻的她,除了对他这种行为很无语之外,反而意外的平静。
这时房门响起了“叩叩”声。
宁蔚回神,按熄手机屏,门外传来周时潋的声音。
“出来。”
“喔,来啦。”
宁蔚把手机握在手里,开门。
周时潋换了身懒散的家居服,浑身充斥着慵懒的性感。
他眼神朝宁蔚房里扫了一眼,随后手臂舒展地搭在门框边,瞬间就从刚才慵懒的气质转为扑面而来的强势。
他唇角弯起,似笑非笑的,“怎么还不收拾东西搬过来?”
对上宁蔚水盈盈的眼眸,他沙哑地问:“难不成新婚第一天,你就打算和我分房睡?”
宁蔚握紧手机,愣愣地说:“啊,我……那个……”
周时潋歪着头,桃花眼眨了眨:“这才结婚呢,我的身子就对你失去了吸引力?”
宁蔚:“……”
第59章 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你。
宁蔚看了下手表, 很正经地说:“现在好像才六点,你真的想在这个时候就那啥宣淫吗?”
周时潋轻啧一声,站直了身体:“答非所问。”
说完, 他便向客厅那走去。
宁蔚偷偷抿唇笑,扑过去抱着他的腰,“不过我东西好多, 一会吃完饭你帮我搬好不好。”
周时潋转过身, 低头吻了下她唇角。
似乎对她的撒娇很受用, “嗯, 你先说晚上想吃点什么?”
宁蔚边报着菜名,边跟着周时潋一起去了客厅。
两人晚上弄了顿简单的饭菜,吃了晚饭后, 宁蔚就回房间打算先把自己的贴身物品整理好, 其他沉的东西一会儿让周时潋来搬。
她收拾了半天,觉得差不多了,才又返回客厅去喊周时潋。
周时潋进了她房间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床上那个卡其色玩偶身上, “除了这个玩偶,你没有其他的玩具了?”
宁蔚怔了会, “我还有什么玩具么?”
似乎觉得他的问题有点离谱。
宁蔚笑了笑:“我都二十五了, 又不是小孩子, 要什么玩具。”
周时潋漫不经心啊了声, 指着那玩偶:“它对你很特殊?”
宁蔚把玩偶抱起, “是不是有点旧了?不过我舍不得丢, 这是我十岁那年生日爸妈送给我的。”
随后她想了下, 记得周时潋的房间都是那种冷色调, 床上更是没有任何多余的物品。
他挺爱干净的, 一看就不喜欢这种很旧的东西。
或许这个玩偶要是摆在他们的床上,周时潋会不太乐意。
她犹豫了下,轻声说:“其实也还好吧,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天天放我床上也看腻了,我把它收到柜子里算啦。”
周时潋没接话,从她手里一把抢过那玩偶,又一手提起宁蔚刚收拾好的行李箱回了房。
宁蔚跟条小尾巴似的,哒哒哒地跟在他身后。
进了周时潋的房间,她亲眼看到他把那玩偶放在了床头。
还是宁蔚经常睡的那个方向。
宁蔚站在原地看着他这个自然的举动。
随后周时潋又把她行李箱的衣服收出来,放到了另一个空出来的衣柜。
来回这样折腾几回,房间总算换妥当了-
浴室内热气弥漫。
周时潋擦干身上的水渍,目光紧紧盯着镜子上的雾水。
指腹轻抹,镜子内露出一双暗沉的桃花眸。
他忽然想起薛元拓的话。
——你没见过小时候的宁蔚。
那时候她活泼明媚,是被捧在手心中的小公主。
他扯了扯唇角。
忍不住在想,的确,他没见过。
他所认识的,一直都是安静的、柔和的、孤独的、极少会露出自己脆弱一面,且倔强坚韧的,是会为了迁就他,而选择抛下那个陪伴了她十五年娃娃的宁蔚。
直到浴室的雾气散去。
周时潋才走了出来。
宁蔚正坐在梳妆台前梳头发,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盯着镜子里的人,她笑了声:“周时潋,你要吹头发再睡,老是养成那种湿着头发的习惯可不好。”
周时潋弯腰,将脸贴过来,闭着眼懒洋洋道:“这不是得麻烦你了么?”
宁蔚看着镜子里的周时潋。
他刚洗完澡,湿漉漉的头发搭在额头前,就连脸上还带着水意,闭着眼睛这样贴到她身上,有种毛茸茸的少年感。
一瞬间更让宁蔚梦回了高中的错觉。
宁蔚小声打着商量,“那你先让开一下,我去给你拿吹风机才行呀。”
这样贴着她,她怎么做事呢。
周时潋缓慢地睁开眼,近距离对视看了片刻,他的嘴唇熟稔地吻了上来,宁蔚侧着脸,被迫迎接他凶狠的吻。
这样的逼迫,几乎让她折了腰身,半边身躯都倒在了梳妆台前。
周时潋懒洋洋站着,将她按在镜子前亲吻。
漫长的亲吻不知何时结束。
宁蔚气喘吁吁伏他怀里,眼眸雾蒙蒙的,“你怎么了?”
周时潋鼻尖抵着她,轻声问:“你还想要什么?跟我说,我都拿给你。”
无论是芭比娃娃,还是公主裙,只要是让她可以开心快乐的,他都愿意送到她的手中。
宁蔚不明白他在问什么,“我,我好像没什么想要的呀?”
除了那台钢琴和周时潋。
她真没什么想要的了。
而现在这两个宝贝都在她的身边,她还需要什么?
最后宁蔚是坐在周时潋的怀里,帮他吹干了头发。
宁蔚挣扎着起身,“你先松开我,我去把吹风机放回去。”
周时潋懒洋洋地啊了声。
目送宁蔚走回了梳妆台前,忽然他又喊住了她。
“你把床头柜的第一格屉子打开。”
宁蔚疑惑,“你要拿什么东西吗?”
周时潋,“第一个抽屉打开,你就知道了。”
见他这么神秘,宁蔚也觉得有点好笑。
她放好了吹风机,就往床头柜那走去,打开了第一个抽屉。
宁蔚没看明白是什么,只迟疑了下就拿出来直接要递给周时潋。
周时潋盯着她,“你不看看?”
宁蔚慢吞吞道:“这是给我的?”
他轻哼一声,又朝宁蔚勾了勾勾手指。
“坐过来。”
宁蔚乖顺地又坐回了他怀里,随后便把这个文件袋打开,还没抽出里面的东西,宁蔚愈发觉得不对劲。
她没敢打开,垂着眼,异常平静道:“我不想要。”
周时潋神色未变,“确定不看看是什么?”
宁蔚紧抿着唇,“不管是什么,我都不想要。”
周时潋摸着她的长发,“先打开看看再说。”
宁蔚心情沉重得很,她似乎猜到了是什么。
早上领证的时候,她为了不让周时潋后悔,特地说清楚了自己的情况。
她没车没房存款也很少,他们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多。所以想必这个文件袋里装的东西,一定是她所承受不起的礼物。
在周时潋的催促下,宁蔚心情郁闷地打开。
果不其然,是一分房产证明。
她舔了舔唇瓣,“这个……”
周时潋直言,“这是你父母的房子。”
空气中似乎安静了好几秒。
宁蔚眼睛渐渐睁大,就连按着房产证的指尖都在轻微地颤抖。
“我爸妈的房子,怎,怎么会在你这?”
周时潋摸着她微微发白的脸庞,沙哑地说,“你不是很想他们吗?有时间我们一起回去看看。虽然有了不少改变,但原来的主人把你家房子的内部结构都拍下来了,改天我找人再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你的童年,那些装满了你开朗活泼,被爱意包围着的童年。
我没办法帮你一一找回,但也尽可能地想帮你留住。
宁蔚眼眶湿红,泪水一颗一颗掉落,打湿了怀里的文件袋。
她心中有无数的话想说,此刻却化为泪水,彻底词穷。
她从没想过,周时潋为她准备了这个礼物。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是在她去南垚出差之前就准备了。
在她还在对周时潋隐瞒了所有事的时候,他就已经为她准备了这些。
“我……”
周时潋似笑非笑,“你忍心拒绝?”
宁蔚吸了下鼻子,“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周时潋轻啧一声,指腹刮掉她脸上的泪水,“怎么成小哭包了?”
宁蔚胡乱擦干了泪,弱弱地反驳:“我才不是小哭包。”
周时潋幽幽道:“那就证明给我看。”
宁蔚抽泣了一下,哭得鼻腔都出来了,她扑进他怀里,搂抱住他的脖子,“我就小哭包就小哭包,可我就只在你面前哭。”
周时潋上下抚摸她后脑的长发,眸色黑的能滴出墨一般,“耍小性子了?”
宁蔚闷闷道:“不,不行吗?”
周时潋笑得胸腔轻震,语气很拽,“行啊,怎么不行?管你爱哭爱笑还是耍脾气,在我面前想做什么都可以。”
这种被偏爱着的感觉。
宁蔚已经很多年没有体会到了。
周时潋虽然平时漫不经心,对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可他真正爱一个人时是怎样的模样。
宁蔚想,她看到了。
她紧紧搂着他的脖颈,眼角的泪水滑落至他的衣服领口内。
从宽阔的胸膛,一路往下。
周时潋怪里怪气地“嘶”了一声,很欠地说,“你的眼泪都滑到我的小腹上了。”
宁蔚一愣,很乖地说,“那我给你擦擦。”
说着,她的手从周时潋的衣服下摆探了进去,从他的腹肌一路滑到小腹,嘀咕说,“还真是湿的。”
她可真是能哭……
宁蔚莫名觉得有点尴尬。
摸着摸着。
她的右手手腕忽然被一把扣住,宁蔚湿润的眼睫一颤,对上了周时潋燃着暗火的黑眸。
他艳红的唇缓缓勾起,嗓音含着酥麻的醇意,“摸,继续往下摸。”
宁蔚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我,我不摸了,我就给你擦擦泪水。”
周时潋死死按着她的手,往下一挪,似诱惑地说:“今晚算起来,也是我们的洞房花烛之夜。”
宁蔚慢半拍地啊了声。
周时潋眉梢微挑:“我都说了,我这人很有仪式感。”
宁蔚脸涨红,挣脱了几下又实在挨不过周时潋的手劲,只好放弃了,她小声嘀咕,“但房里也没有花烛啊……”
他倾身过来,嘴唇抵住她爆红的耳廓。
“没有花烛,洞房,不行?”
宁蔚手指蜷缩,顿时觉得他气息洒落之处,皆是麻意。
“手酸不?”
宁蔚羞红了脸,点头。
周时潋的唇一寸一寸亲吻着她的肌肤,宁蔚已经被他勾得彻底失去了意识,耳边不断响起他低沉好听的喘息。
那瞬间,宁蔚睁开了眼,对上他含着缠绵情意的眼神。
宁蔚心口一烫。
主动勾上他的脖颈,一遍又一遍在他耳边低声喊着他的名字。
“我喜欢你,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你。”
这句话,她不厌其烦说了许多遍。
周时潋脸上的汗液低落,他舒缓地喘了一声,双唇相贴,清冽缠绵的气息钻进她的唇齿。
轻缓含情的,“我也是”三个字,融进唇齿之间。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还有两三章就完了啦
下本写《当她选择离婚后》追妻火葬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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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陆闻秋和江知瑜结婚三年,这段婚姻非他所愿,三年间聚少离多,江知瑜更是安静到,时常让陆闻秋忘了自己已有了家室。
就连他把相识了二十多年的青梅接回家中借住,她也没什么怨言,他以为,这辈子就要和江知瑜这样稀里糊涂过下去了,直到那天,她很平静地跟他提出了离婚。
他只问了句:“你愿意放下这段勉强求来的婚姻?”
江知瑜:“嗯。”
最终陆闻秋同意,这段婚姻本就是长辈施压和她拿条件换来,离婚,他没什么不舍。
签下离婚协议,江知瑜转身离去,没再回头-
陆闻秋永远不会知道,江知瑜暗恋了他多少年。
是她认不清二人之间的差距,仍旧不管不顾地想要闯进他的世界。
而她用三年婚姻才证明,自己始终只能是在角落里看着他,藏在暗处永远不会被他注意到的路人。
即使勉强靠近,最终也只会遍体鳞伤,心伤地没一处好的,才能清醒-
离婚后,陆闻秋觉得自己会很轻松。
甚至江知瑜才是那个因为离婚后日子过得不好,主动找上门求和的人,却不想,他等了多久,一年、两年、三年、江知瑜真的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久别重逢。
三年未见,江知瑜变了许多,笑容比以前自信、从容,她也成为了能得到许多人赞赏目光的江知瑜,而不是被冠上冷冰冰的陆太太之名。
再次见到江知瑜,陆闻秋才明白,为何这三年间他时常会想起她,思念过后心尖总会有密密麻麻的酸楚,扰得他夜不能寐。
他从前想不通,直到现在,陆闻秋心生起自己都意外的念想。
他想复婚,和江知瑜重新开始。
面对陆闻秋放低的姿态,江知瑜只轻声笑着,目光并无动摇:“别吧,勉强来的感情,总是不合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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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怎么不喊老公了呢?”
十月底正是周奶奶的七十大寿。
周时潋和宁蔚领证的事传开后, 周奶奶实在乐得不行,隔天就准备了诸多礼物送到了周时潋的家里。
晚上周奶奶特地给宁蔚打了个电话。
“小宁啊,那些礼物都是奶奶给你准备的, 你都拆开看看,奶奶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但特地问了跟你年龄差不多大的小姑娘, 就选了一些你们这种小姑娘喜欢的玩意。”
宁蔚连忙说:“奶奶, 怎么能让您给我这个小辈送礼呢?应该是我亲自给您准备礼物才对。”
周奶奶笑道:“嗐, 跟奶奶客气什么?奶奶钱多的没地方花了, 就想买点开心,也是想感谢小宁选择了我们阿潋,那孩子他性格不好, 奶奶还担心……担心我不在了后, 他身边就没人了。”
宁蔚从周奶奶的声音里听出了对周时潋的慈爱与心疼,不由红了眼眶:“奶奶,您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他的。”
周奶奶:“好, 你们把日子过得好,奶奶就安心了。”
宁蔚挂了电话后, 周时潋从浴室里洗完澡出来。
他轻抬眼帘, 盯着她微红的眼睛:“怎么要哭了?”
宁蔚说:“刚刚周奶奶派人送了好多礼物给我……”
周时潋擦头发的手顿住, “不好意思收下?”
宁蔚慢吞吞点头, “我总觉得我还没来得及孝顺周奶奶, 怎么能让老人家给我送礼呢?”
周时潋走过去, 揉了揉她蔫蔫垂下的脑袋。
他语气散漫且很拽的说, “让你收就收下, 我奶奶她什么都不缺, 还有钱也多得没地方花,哪里需要你不好意思的。”
宁蔚:“……”
竟然跟周奶奶说了差不多的话,不愧是祖孙俩。
周时潋幽幽盯着她看,话锋一转:“不过,你要真觉得不好意思……”
宁蔚扬起脸看他,“嗯?”
他倾身过来,轻松便将宁蔚压在身下,嗓音循循诱惑:“你呢,好好疼爱一下她的孙子,不就能减少点愧疚感了?”
说着,他的唇一路下滑。
宁蔚浑身战栗,羞红了脸:“你……嘴巴别,别碰我那……”
周时潋无辜问:“哪?”
“……”
他哑着声:“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宁蔚摸着他半干不湿的头发,转移话题:“周时潋,你能不能先把头发吹干,总这样我担心你以后会头疼。”
周时潋的脸缓慢上挪,嘴唇停在她唇边,“都结婚半个月了,怎么除了在床上,其余的时候半点都不乖。”
宁蔚眼角发红,“你在说什么啊……”
他的手从宁蔚的手腕往上滑,按住她的手心与她十指紧扣。
“怎么下了床,就不喊老公了呢?”
嘴唇靠得太近,两人气息交缠。
周时潋这个人,一到床上就开始不做人了,直接化身成妖精。
宁蔚全然没有抵抗的能力-
周奶奶寿宴那天,宁蔚特地好好打扮了一番。
这次回周家,她是以和周时潋的妻子身份去的,与前几次都完全不同。
周时潋其实不大乐意去。
许是那次因为和周文姗闹了不愉快,他这次也不想在周奶奶的宴会上惹事。
但宁蔚觉得周奶奶这么重要的日子,要是周时潋不在,老人家肯定会很伤心,还是强迫他去了。
周奶奶的七十大寿,周仰观办的很热闹。
晚上直接在别墅的后花园举办了晚宴。
客人几乎都到齐了后,夜空绽放烟花,蛋糕被推了出来。
一伙人给周奶奶唱了生日快乐歌后,宁蔚正想上前去跟周奶奶说几句话,这时周时潋拉着她的手,去找了个位置坐下。
宁蔚好奇问:“你不去跟奶奶说句话?”
周时潋淡声:“现在很多人围着奶奶,晚点吧。”
一眼望去,周奶奶的确被很多年轻的小辈包围了,大多都是周时潋的同辈分的弟弟妹妹们。
周奶奶脸上的笑容也全程没有断过。
眼前这幅场景,的确很难再挤进去。
但除了这个原因,周时潋似乎真的很不喜欢和周家来往。
宁蔚正陪着周时潋坐着赏花,这会儿周郁博过来,死缠着周时潋哭诉,“哥,你帮帮我呗,我给奶奶准备了无人机庆祝生日,但不知道后面怎么操作了。”
周时潋嫌他烦,“这事你找我?”
周郁博腆着脸笑,“这不是我哥能力强,没什么不会吗?”
周时潋慢吞吞地挤出一个字,“滚。”
周郁博撇了撇嘴,“那无人机可是奶奶最想看要的礼物,要是放不出来,你说奶奶会不会失望?”
周时潋眉梢微微一动。
宁蔚握着他的手劝说,“要不你还是去看看吧,毕竟也是准备给奶奶的礼物。”
周郁博竖起拇指夸赞,“还是咱嫂子体贴。”
宁蔚讪讪一笑。
周时潋不耐烦地瞥周郁博一眼,“别整天给我找事。”
说完,还是起身过去了。
周郁博连忙屁颠屁颠跟过去。
宁蔚坐在原地没事做,这院子里太多客人她基本不认识,闲着没事她便站起来赏花。
身后逐渐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宁蔚侧过身回头。
周仰观儒雅的面容含着笑意,朝她说,“小宁,方便聊聊?”
宁蔚点头。
随后跟着周仰观走了。
周仰观把她带到了一个很安静的地方,后花园那边的热闹几乎传不进来。
他开门见山问:“阿潋和他姑姑之间的恩怨,想必你多少也知道了。”
宁蔚点头。
周仰观又问,“那你知道他姑姑的儿子已经要坐牢了吗?”
宁蔚蹙眉,抬起脸:“什么意思?”
周仰观:“前段时间的娱乐新闻你没看到?袁皓因涉嫌□□未成年少女进去了。”
这个瓜就连宁蔚这个不怎么关心娱乐八卦的人都听说了,据说事情被公布时微博都引起了瘫痪。
袁皓是这几年最火的男明星之一,其粉丝量盛大,商业价值更是顶级。
他传出那样的丑闻一开始很多人都不信。
但经过警方的调查,最终得到了证实。
宁蔚心里咯噔一跳,“周教授的儿子就是袁皓?”
周仰观点头,他看着夜色沉重地说,“阿潋她姑姑因此一蹶不振,袁皓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因此都快把自己逼疯了。这件事,阿潋还是做得太过,再怎么说,袁皓也是他的表哥,他不该做的那么绝。”
“文姗这些年因为她前夫的事,身心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但,再怎么说,她也是无辜的。阿潋他……”
宁蔚听不下去了,她问:“您喊我过来是想说什么呢?”
听出她语气中的冷意,周仰观皱眉:“我想要你去跟阿潋说一声,让他主动去跟他姑姑道歉。”
“他性子冷硬,但也是真的看重你,你要是主动去劝他,他应该会听进去。”
宁蔚静静听着,沉默了许久。
这段话下来,她起先感觉到自己的手都在发抖,尽管她已经尽量的稳住情绪,但还是控制不住寒了心。
可直到最后,她反而渐渐冷静了下来。
“周叔叔。”
夜色中夹杂着宁蔚轻而缓的声音。
听到这声称呼,周仰观儒雅的脸色微微沉下去了些。
宁蔚道:“抱歉,我做不到。”
周仰观:“你说什么?”
宁蔚:“袁皓是违法了才被关进去,而您说这事是周时潋做的太绝,我不认同。具体情况我不了解,但做错事的人是袁皓,他不犯法,周时潋又怎么能把他送去坐牢?您要周时潋去跟周教授道歉,凭什么?他又没有做错。”
周仰观冷声:“小宁,你现在是在跟一个长辈以这样质问的口吻说话?”
宁蔚柔声:“并不是质问,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周时潋只是做了一个普通民众该做的事,他没有错,为什么要去道歉?”
周仰观声音逐渐加重:“那你有没有想过,周文姗是阿潋的姑姑,你想要他们姑侄俩彻底结仇?”
宁蔚放平呼吸,很平静地说:“可您还是周时潋的父亲。”
周仰观脸色微微一变,“你这话什么意思?”
宁蔚看着他的眼睛问:“我想知道周叔叔是怎么看待周教授那样针对周时潋的?”
被一个小辈这样直面提出这个问题,周仰观一时也回答不上来,沉默了会儿,他低沉道:“阿潋到底也是小辈,再说了,这么多年文姗除了嘴上不饶人之外,并没有对阿潋做出多么伤害他的事。”
宁蔚觉得可笑。
但秉持着好脾气,她还是很冷静地问了句:“那您可曾站在周时潋这边过?当他被恶意针对时,您可有问过他有没有受到伤害?你可有真正的关心过他一次?”
周仰观板着一张脸,昏暗的夜色下,使儒雅的面容在这一刻有了让人望之生畏的压迫感。
这瞬间,宁蔚才在周仰观身上看到了周时潋的影子。
他们是亲生父子,但又不完全是。
他并没有做过任何父亲该履行的责任。
周仰观盯着她,半晌冰冷的神态褪去,语气坦然温和地说:“你什么都不知道,看在阿潋看重你的份上,叔叔不想说重话,我来找你就是想让你劝说阿潋去道歉,既然你做不到,看来没什么交谈的必要了。”
他转身离去。
宁蔚站在身后,轻声说:“周叔叔,语言伤害也是伤害,作为父亲的您冷眼旁观,更是伤害。”
周仰观步伐不自觉加快,直到彻底听不到宁蔚的声音。
宁蔚静静地站了两分钟,这期间她什么也没想,就这样发呆放空,直到这时腰间忽然搭上一只手。
她垂着眸盯着在周时潋在夜色中也白得晃眼的手,轻轻笑了声:“忙完了?”
周时潋低声问:“你怎么一个人在这罚站?”
宁蔚转过身,低着头扑进他怀里,双臂死死缠住他的腰身,脸贴在他的胸膛前,语气闷闷道:“你别怕,从今往后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似乎觉得表达得还不够,她抱得更紧了。
“我要一直缠着你,缠着你。别想甩开我。”
周时潋神色微怔,好一会才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头顶,散漫地笑:“行,让你缠,只让你一个人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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