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他们回到被害者家里的时候。
看到张开海喜笑颜开的样子：“涂教授不愧是国内首屈一指的痕迹专家, 这房子我们都里里外外查了多少遍了，没想到还是让您找到了漏网之鱼。”
云露看向一直在这里的张蕊，张蕊也是一脸敬佩。
“刚才涂教授在沙发上采集到了一枚指纹。”
听到这话, 云露也是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不是因为大家想不到沙发上有可能留有嫌疑人的指纹, 而是大家做不到从沙发上采集指纹。
众所周知，在光滑的物体上采集指纹是相对简单的，例如桌面、玻璃杯等。
但是在粗糙的物体表面上采集指纹就是极高难度的事情了。
“这是怎么做到的？”
云露很好奇。
张蕊说：“刚才涂教授从箱子里拿出来一种液体，然后将液体涂在沙发扶手上，最后加热，指纹真的显现出来了。”
涂教授解释说：“这是我们国家最近生产的一种胶水, 加热后可以使指纹形成白色纹路。
这个办法也在验证阶段, 今天使用效果还不错。
但是……指纹虽然提取出来了, 看样子指纹变形比较严重, 加之在比较粗糙的纺织物表面，最终能不能做出来还不知道。”
而且就算是能把指纹还原, 能不能对比上还是个大问题。
现在可没有什么指纹库的说法, 对于有过前科的人到时候会采集指纹, 但是各地之间是不流通的。
这时候指纹更多的是被用于抓住犯罪嫌疑人后，跟犯案现场的指纹进行对比，作为判案的证据使用，而不是用指纹来找人。
“对了, 涂教授, 张队长, 这是我们刚才在楼道里找到的一些香烟头，不知道有没有帮助。”云露将他们三个刚才的收获说了出来。
涂教授很满意地点头：“通向破案的道路不止一条，你们能想到从香烟头入手，很不错。
而且大胆假设, 小心求证，很不错。”
“涂教授，各位同志，今天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先回局里吧，先汇总一下线索。”
正巧这时候韩宗英和刘宝华也上来了，韩宗英说：“涂教授，张队长，刚才我和刘宝华去周围转了一圈，对于犯罪嫌疑人离开的路线有了一些想法。”
“正好，回去汇总。”
张开海心里大呼值得，本来只是想邀请涂教授来帮忙，没想到买一赠三十，而且看起来很多人都能帮上大忙。
这样想着，他扭过头低声对小王嘱咐：“你快点先回单位，跟食堂的张师傅说多备点饭菜，让同志们都留下来吃个饭，这事儿回头我跟局长亲自汇报。”
小王点头就跑出去了。
张开海心里想得清楚，不就管一两顿饭吗，跟一起性质这么恶劣的恶性案件比起来，值得。
只要能破案别说一两顿饭，更多他和局长也管了。
更何况这里面不少都是人才啊，大家又都是同事，谁知道哪天就求到人家头上了。
市局距离案发地不算太远，张开海带着大家直奔食堂。
“大家可别客气啊，今天真的是为了我们的案子忙了一整天了，就简单地吃个便饭。
别的不说啊，我们局里的张师傅的手艺那是没得说的。”
小王这时候和张师傅搬着一大盆菜过来。
张师傅一脸笑：“这会儿过了饭点了，好在食堂里还有冬瓜，我就给大家做了个炒冬瓜，大家可别嫌弃。还有二合米饭，我去给大家搬过来。”
“瞧您说的，有口吃的我们就满足了，更何况您的手艺这么好。”方正阳笑呵呵地说。
张师傅眯着眼睛看了会：“哎呀，这不是小方嘛，你咋来市局了？”
“张师傅您可认出我来了，这不是来学习你们的办案方法了吗。”方正阳笑呵呵地说。
张师傅竖起一根大拇指：“行啊，你小子出息了。”
张开海有些惊讶：“小方同志你跟我们张师傅还认识呢？”
方正阳笑着点头：“我家跟张师傅家里住一个胡同的。”
“这可是巧了。”
正如张队长说的，张师傅的手艺没的说。
虽然是清炒冬瓜，但是里面却放了一点猪油，吃起来香喷喷，也不像平时家里炒出来的那样水唧唧的。
吃过饭之后，大家来到会议室。
会议室当然没有这么多的椅子，大家也不讲究，插空站着。
市局的黑局长已经在会议室里等着了。
“涂教授，真是久仰大名。”
他看到涂教授主动伸出手打招呼。
“黑局长客气了。”
姓黑，这姓氏还挺奇特的。
云露这样想着。
案情分析会议很快开始。
张开海和他手底下的人先介绍案件目前的线索。
说完之后，黑局长看向涂教授：“涂教授，您有什么看法，可否跟我们说一说？”
涂教授也没有推辞：“那我就先说说我的想法，可能不完全正确，我们随时讨论随时修正。”
“刚才在案发现场已经说过了，我觉得这个案子是熟人作案，这一点首先大家都没有异议。
我认为第二点，凶手犯案的直接目的，或者说第一目的不是为了钱。”
涂教授的这一句话，就犹如是炸开了的油锅。
市局这边一个刑警老宋当场就皱了眉：“但是将近六百块钱不翼而飞了，还有，客厅的抽屉里有翻找过的痕迹，这不是为了钱吗？”
涂教授被质疑了也不生气，反而继续心平气和地说：“虽然客厅有被翻动过的痕迹，但是你们还记得卧室的样子吗？”
大家回忆了一下，张开海说：“整个卧室十分整洁。”
涂教授点点头，又指了指云露：“还有小云同学找到的这两口子藏钱的位置多隐蔽啊，说明他们一定是在凶手到家之前就把钱拿出来了，目的就是为了把钱给凶手。
不然的话等到凶手来了，他们再回到卧室挪床头搬柜子拿钱，这太浪费时间而且不礼貌。
那么既然凶手已经到手了六百块钱了，为何还要为了钱杀人，不管他是借的还是骗的，拿了钱出门之后大不了玩消失，又何苦走到杀人的这一步。
所以我认为，一定是被害者两口子在和凶手交流的过程中，突然发生了什么，导致了凶手突然暴起杀人。”
涂教授的话让大家陷入了沉思，是啊，如果是为了钱，既然钱已经到了手了，为啥还要杀人呢！
诈骗就算是抓到了，顶多判几年，杀人可是要偿命的。
这个问题想不通就先不想，说接下来的线索。
韩宗英拿出来一张简笔画：“这是我和刘宝华同志在学校家属院附近画的路线图，往东边有个小广场，小广场里面有个电影院，周天晚上有不少年轻人看完电影在小广场溜达溜达。
我和刘宝华同志去电影院打听了，那天晚上最后一场电影播放的是《地道战》，这电影每次播放人都坐满，尤其是周天晚上，很多搞对象的年轻人喜欢来看。
而《地道战》结束的时间是晚上六点五十，案发的时间是在七点左右，也就是说，如果凶手真的走了这条路，很大概率会被刚看完电影来广场溜达的小年轻遇上！”
云露听到这些内心对于韩宗英的敬佩之情瞬间涌现出来，他和刘宝华不愧是老刑警了，瞬间就找到了这样一条路子。
他们这也算是外来的和尚念了经，自然也有本地的人看不惯，市局一个黑脸刑警皱着眉：“说得头头是道的，你也说了看电影的人多，又是晚上，这让我们咋找？毕竟人家买电影票难道还要登记姓名。”
这话说得太难听，张开海一眼瞪过去：“老郑，你给我闭嘴别胡咧咧。
韩同志、刘同志，你们的线索很有价值，那个电影院附近的住宅和单位我们心里都有数，回头去问问去。”
黑局长也瞪了眼老郑，难怪他资历比张开海还深，结果人家张开海上去当领导了，他还是个大头兵呢，这心眼儿也就比针鼻大一丝。
涂教授倒是没有把老郑放在心上，黑局长又打圆场说了两句，涂教授又看向云露：“小云、小方、小燕，说说你们仨的收获。”
方正阳和燕绍元都看向云露，意思是让云露来当代表做汇报。
云露也不怯场，大大方方地将他们的发现说了一遍。
“刚才回来的时候，我借了涂教授的放大镜看了看这几个烟头。
又有了一个新发现，大生产是被害者小江的，但是两颗大生产烟头的咬痕不一样，一个几乎没有咬过，另一个已经被咬成扁的了。
而巧合的是另一个迎春牌香烟的烟头也被咬成扁的了，但至于到底是不是一个人咬的，可能还需要做进一步的鉴定！”
而韩宗英听到迎春牌香烟这几个字的时候，瞬间就瞪大了眼睛。
想来想去，他又说道：“涂教授，张队长，我想到一个人。齐市灭门惨案的凶手张帅兵！”
听到这个名字，大家都很震惊，去年齐市出了一个轰动全国的恶性事件，一夜之间，两户人家被灭门。
犯罪嫌疑人正是张帅兵，张帅兵与有夫之妇高红燕搞在一起，给她花了不少钱，但是没想到高红燕翻脸不认人，不愿意离婚，还要跟张帅兵断了。
张帅兵一怒之下，将高红燕婆家和娘家人都杀了，连小孩子都没有放过。
通过侦查查到了张帅兵之后，却没有抓到他。
韩宗英说：“我去年参与了张帅兵的案件，他原本是军人，转业到了齐市煤矿上班，这个人身手很好，去年的案子中，也有人是被一刀抹了脖子，而且他原本是长春人，最喜欢抽的就是迎春牌香烟。”
第142章 案件新进展 张帅兵的案子几乎要成为韩……
张帅兵的案子几乎要成为韩宗英的一块心病。
当时案发的那段时间, 韩宗英每天晚上一闭上眼睛，甚至都能看到被害的那两个小孩子。
退一万步来说，即便大人有什么错误, 但是小孩子是无辜的呀。
连小孩子都毫不犹豫的下手, 张帅兵可以说是完全的丧失人性了。
听到韩宗英这样说，虽然在场很多人都觉得不会这么巧合吧。
但是也都抱有一线希望，万一就是张帅兵呢，要真的是他，那可就直接锁定凶手了。
而且要是在哈城就把 张帅兵给抓了 ，这可是大功一件。
涂教授又问了几个关于张帅兵案件的细节, 韩宗英说的十分详细, 课件这个案子在他心里装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问完之后, 涂教授说：“如果按照小韩的说法, 这两起案件的确有很多人相似之处，是有一定的可能性是张帅兵再次犯案。
黑局长, 张队长我建议向齐市申请更加详细的资料做一个对比。”
老郑又皱眉说：“现在就调资料是不是有些为时过早了, 仅仅凭借一枚烟头, 我觉得有些过于儿戏了。
迎春牌香烟在咱们本地也不是没有销售的，万一是别人的呢，这种可能性不低啊。”
云露当然要说出自己的推理：“郑同志说的没错，但是我刚才说了这个迎春牌香烟头的咬痕跟大生产的咬痕很相似, 当然了到底是不是一个人的还需要具体的坚定, 但是现在咱们可以假设是一个人的。
那么这说明什么？大生产是受害者小江经常抽的烟, 那有没有这样的一种可能，凶手来到受害者家里之后，受害者顺手给了他一颗自己的烟，凶手抽了这一支烟。”
刘宝华这时候说了一句话：“抽惯了一种烟的人, 是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抽烟的偏好的，除非原本的烟抽完了，我们可以在附近寻找一下有没有迎春牌香烟盒子，如果有，就可以进一步验证云露同志的这个猜想。、”
大家纷纷点头。
黑局长和张队长都是眉开眼笑，真是赚大了。
昨天这个案子还跟没头苍蝇一样的，今天不但把涂教授请来，还附带了这么多的精兵强将，这一下甚至都能把犯罪嫌疑人给找出来了
黑局长主动说：“我现在就去找齐市公安的兄弟调来资料。如果能对比上，那就简单了。”
涂教授说道：“今天提取到的指纹我需要一间工作室进行处理。”
“好，我已经打好招呼了，所有的实验材料您都可以使用。”
黑局长点头。
开完会之后，大家都目光热切的看着涂教授。
“涂教授，您今天晚上工作肯定需要助手吧，我来给您当助手。”
“我也想给您当助手。”
“我来我来！”
大家纷纷举手，开玩笑，涂教授处理复杂指纹的本事谁不想亲眼 见识见识。
涂教授看到大家这么的好学，内心也是十分的欣慰，但是双手往下压了压：“我知道各位同学一片好学之心，这是这一枚指纹的条件实在是不太好，而且今天在人家的实验室里，不方便有太多的人，就请你们杜指来帮助我就好了。”
大家虽然遗憾，但是也没有再说什么……
这时候黑局长走过来笑着说道：“我们局里有一个做痕迹检测的高材生，今晚我特意吩咐他了，留下来给您跑腿。”
涂教授岂能不知道，黑局长这是打着让他们的人来偷师的想法。
但是涂教授非但不生气，反而挺欣慰的，愿意学习技术就能进步啊 。
等到晚上回到宿舍简单洗漱上上床之后，时间就已经挺晚的了。
“明雅，你今天去太平间有什么新发现吗？”
王明雅打了个哈欠：“市局的老法医经验很丰富，基本上没有什么新发现。”
也是，总不能处处都有新发现，那市局的脸往哪儿放。
“你说熊手指真的有可能是张帅兵吗？去年我还没当公安的时候，这个案子就登报了，那段时间还人心惶惶的呢。”
云露说道，王明雅很显然也知道这个案件：“我师傅当时作为支援人员去了齐市，据他所说，凶手真的是穷凶极恶，有几个被害者死后，凶手还连砍了好多刀，纯纯是为了泄愤！”
“但是这次的受害者身上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
王明雅翻了个身，面对云露：“即便是一个凶手，也不是每一次作案都会保持这样高度的一致性。
前面的那个案子凶手和被害者之间存在情感纠葛，所以他采取这样泄愤的作业也可以理解，但是这个案子中……”
王明雅说着摇了摇头：“算了别说了，现在还不能确定就是张帅兵呢，一直说下去的话，我怕我们会先入为主。”
而在男生宿舍那边，燕绍元说了王明雅一样的话。
“你们不觉得我们刚才说的这些话，有些像是先射了箭在华八字吗？找到的线索都在往凶手是张帅兵这件事情上面靠。”
很显然他们男生宿舍也在讨论这件事情。
沉默了一下，有人说：“绍元，你也太无趣了，我们这不是讨论案件，畅所欲言吗？而且我觉得班长说的挺有道理的，就连涂教授都说了，两个案子存在一定的相似性，我觉得就是张帅兵没跑了。”
“绍元的意思是我们应该更加的谨慎，没有否认凶手是张帅兵的可能性。”方正阳解释道。
这时候韩宗英说道：“绍元和正阳说的对，张帅兵的案子在我心头压了太久了，所以我的情绪可能有些激动，但是在办案过程中，我们还是要尽可能的保持冷静，万一不是张帅兵，我们岂不是放过的真正的凶手。”
大家也都沉默了，刚才热火朝天的讨论这时候想起来、
其中当然有一些可以觉得是张帅兵的东西，但是也有一些真的有些牵强了。
“还是等到涂教授的指纹鉴定结果出来再说吧，到时候到底是不是张帅兵一切就有了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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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大家就早早来到了校门口集合。
韩宗英笑着开玩笑：“看来这个案子大家都很上心啊，平时早训的时候大家伙可没有现在的积极性。”
同学们听到这话之后都笑了。
大家乘坐公交车去公安局。
早上公交车上的人正多，大家分了两三辆车才坐下。
当然了，大家谁也不好意思坐下，都是将座位让给去上学的孩子和其他人。
到了公安局之后，大家迫不及待的进去。
就看到杜指一脸疲惫，黑眼圈打的能和熊猫去选美的打着哈欠从卫生间出来。
“杜指，结果出来没？”
大家迫不及待的问。
一方面是关心这个凶手到底是不是张帅兵，另一方面大家也都知道昨天那个指纹的难度，想要看看涂教授是不是真的把这个难搞的指纹搞出来了。
杜教授看着大家渴望的眼神，难得的笑了一下，指了指会议室：“等到涂教授醒来再亲口告诉你们吧，涂教授熬了一个晚上，这会儿才休息，可别打扰他。”
大家纷纷点头。
倒是刑警队的人看到他们，十分的热情：“各位同志早上好啊，吃早饭了没，要是没吃的话不如到我们食堂凑合一口。”
大家哪好意思，昨天吃了一顿今天一大早再来蹭饭，纷纷摆手：“不用不用看，我们在学校里吃了再来的。”
大家来到小会议室，隔着玻璃，看到涂教授这个小老头窝在靠窗户一侧的小沙发上睡觉。
身子都不能摆直，两条小腿还在下面耷拉着。
这时候张队长拉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过来，看到这一幕，气的脸红了。
“朱宏远！你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你是咋想的，自己个儿在休息室里呼呼大睡，让涂教授在沙发上窝着。”
朱宏远睡得迷迷瞪瞪的就被薅起来，这会儿才清醒：“昨天晚上实在是太晚了，我就先休息了，我跟涂教授说了累了可以去休息室休息啊。”
他还挺委屈的。
大家都愤怒的看着他。
都想到这就是昨天黑局长口中的高材生，高材生就是这样办事儿的 ？
且不说涂教授是张开海请来的外援，来给你们纯义务帮忙的 。
就说你自己还想学人家涂教授的技术，怎么着都有个半师之谊，而且涂教授都六十了，你也不能这样虐待老人啊。
张开海的脸都快红了，看着还没睡醒的涂教授，真是进退两难，不知道该不该进去把涂教授喊醒了。
这时候杜锐锋走过来，看出来了张开海的为难，说：“涂教授刚睡着不久，在这里睡得时间长了对身体也不好、”
熬到早上四点多，差不多快做好了，接下来的就是等待和收尾，他看涂教授快撑不住了，就让涂教授先去休息，他作为年轻人来收尾 。
但是他也是困傻了，忘了问一句涂教授知不知道公安局的休息室的在哪儿，没想到涂教授就在这里窝着睡着了，
而杜锐锋一晚上没睡觉。
张开海深吸一口气，走进会议室。
第143章 确认凶手 涂教授被惊醒之后，……
涂教授被惊醒之后, 摆摆手，苦笑说道：“真是上了年纪了，不行了, 以前我连着三天两夜不睡觉一点事儿都没有, 现在只是熬了一个大夜，这身体就已经撑不住了，真是老了。”
听了涂教授的这段话之后，公安局的人更加不好意思了。
大家都对朱宏远怒目而视，这办的叫啥事儿啊。
不懂得礼数，不懂得感恩。
涂教授倒是没有想这么多。
不是没有想到, 是以他的身份地位犯不着想一个小喽啰的为人处世到底合不合适。
“走吧, 去看看结果。”
涂教授站起来说道。
张开海还想再劝两句, 涂教授摆摆手说道：“不看到最终的结果我也睡不踏实, 就不睡了，走吧。”
涂教授的态度很坚决, 大家只能来到实验室。
看到裁下来的那块粗糙的纺织物上, 出现了黑乎乎的一团。
“这是成了？”
涂教授拿起放大镜仔细观察, 微微点头：“今天与昨天采用的方法不同，今天使用了比较传统的硝酸银显现法，目前看来效果也是不错的，只是背景比较模糊, 指纹还原得也不错, 我现在要把指纹拓印下来。”
张开海立刻说道：“今天一大早黑局长就跟齐市那边的兄弟联系过了, 我们已经派人去取资料了。”
现在没有那么先进又方便的即时通讯技术，资料的传播靠的就是复印取用，或者传真。
但是这次的资料复杂，不方便用传真的方法。
韩宗英没有说话, 昨天晚上他找了个电话给自己的原单位打了个电话，说了这边的情况，那边的同事也觉得很有可能是张帅兵，今天可能会一起跟过来。
大概到了下午，去齐市那边的人回来了，涂教授第一时间将张帅兵的指纹拿来作对比。
这大半天的时间，云露是亲眼看着涂教授将一团黑乎乎看不太出来的图案，一点又一点地还原成一个正常的指纹，并且在上面做标记点。
对比的时间不长，大家都伸长了脖子看着涂教授，涂教授长叹一口气，取下眼镜。
大家几乎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等待着涂教授最后的宣判。
突然涂教授笑了一声：“可以发协查通报和通缉令了。”
听到这个结果，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太好了，是张帅兵。
哦，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但是这么短的时间内确定了凶手的确也是个好事，
而且确定了这样丧心病狂的凶手其实没有那么多，还是一个人，这样勉勉强强算是一个好事吧。
黑局长看着两张纸，上面分别是两次案件中张帅兵遗留下来的指纹。
涂教授标记点做得清楚明确，很显然，就是张帅兵。
黑局长也舒了一口气：“齐市的兄弟也过来了一个，还有韩同志，你们对于张帅兵的情况肯定是更加了解，这次再发通缉令和协查通报，信息一定要尽可能的详细。这个人太危险了，在外面一天，对于人民群众来说就是极大的威胁。”
韩宗英重重点头，可算是又让他给抓住张帅兵的尾巴了，这一次说啥都不能让人跑了！
这时候公安局刑警队这边去走访的同志也回来了。
“我们去受害者江飞和他爱人方青青家里都走访了，据他们家属说，最近这两口子一直在问亲戚们借钱。”
“大家都觉得挺纳闷的，他们俩算是亲戚里面比较有出息的了，工作好收入也不低，最近也没有啥大事儿，怎么会问大家借钱呢，而且一张嘴就是一两百。”
另一个女同志说：“最开始两家人还有些藏着掖着，我们问了很久才问出来，江飞和方青青跟家里人说最近找到一条发财的路子，保准不会赔本，而且收益很高，剩下的，家属问他们，他们也是守口如瓶不愿意再说了，只是说只要愿意把钱借给他们，以后可以给高利息。”
听着这熟悉的话语，云露的脑海中瞬间就想到了乔心妍和楚正扬。
这说法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啊。
不会，这两人跟这个案子有关联吧。
这可是重要的线索，不能藏着掖着，云露立马就把这事儿说了。
黑局长和张队长都很重视。
——————————————
现在的社会治安虽然远远不到路不拾遗的程度，但是恶性案件却很少，这次的凶杀案，虽然公安也有意识在封锁消息，但是各种小道消息还是传得满天飞。
尤其是通缉令协查通报一出来，大家更是人人自危。
“我的天爷，这不是去年在齐市灭门案的凶手吗？这畜生竟然跑到咱们这儿来了。”
“真是吓死人了！”
“我可听说啊，那被害的小媳妇可还怀着身孕呢，你说这作孽不作孽！”
“你听谁说的，准数吗？”
“当然了，我们家有个亲戚的孩子就在这个被杀害的江老师班里，孩子亲口说的，听江老师在办公室跟别的老师说自己媳妇怀孕了。”
“真是作孽啊。”
“这段时间咱们可得看好家里的孩子，天黑就别让出门了。”
乔心妍的肚子逐渐大起来了，楚正扬每天接送她上下班。
“这是啥啊？”乔心妍看到大家围在一起问了一句，他们家邻居看到这小两口，说：“这不是有协查通报和通缉令，就是之前那个传得沸沸扬扬的案子破了，凶手不是别人，就是去年齐市灭门案的凶手张帅兵。”
两人也很好奇，于是挤进人群去看，上面还有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上面的人瘦长脸，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人，下巴有些尖，鼻梁很高，嘴唇抿得紧紧的。
乔心妍乍一看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看到过似的，但是又一想，实在是想不起来。
“走吧。”
楚正扬有些担心：“这也太危险了，以后我不去接你下班你就在单位里，别出来。”
乔心妍心里甜滋滋地点了点头，两人回到家。
就看到脸色黑得能跟锅底媲美的公公婆婆。
葛云兰看着他们俩，这俩人这是两个祸头子啊。
之前就说让他们搬走，但是楚正扬这段时间又是道歉又是赔罪的，又说外面的房子也不好找，愣是在家里赖到现在。
本以为上次的事情就过去了，没想到现在还把公安同志给招惹来了。
“这几位是？”
楚正扬看着坐在他们家沙发上的两个公安不解地问。
乔心妍也是一头雾水。
楚厂长一拍桌子：“你还好意思问，这不都是你闯出来的祸吗，公安同志你们要找的楚正扬和乔心妍就是他们俩，你们快带走吧，该枪毙枪毙，要是不枪毙也别给我送回来了，送到大西北劳改去吧。”
两位公安同志都愣住了，没想到楚厂长是这个反应，看来这不孝儿女真是把老人气得不轻啊。
“这……楚厂长这也不至于，就是找楚正扬同志和乔心妍同志了解一些情况。”
楚厂长摆摆手，一副不想多说一句话的样子。
乔心妍和楚正扬还迷茫着就被带走了。
乔心妍出门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公安同志我们可都是守法的好公民，我们干啥了？你们别以为穿着一身警服就能肆无忌惮，小心我投诉你们！”
两位公安一脸你是不是有病的表情看着乔心妍，现在突然有些明白刚才在楚家，跟老两口说他俩可能跟杀人案有牵扯的时候，他们那一副麻了的表情。
投诉，这是正常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不是乔心妍同志，我俩刚才没跟你说清楚吗？有个案子一些情况需要找你了解情况，艾玛，跟你说话可真费劲啊。”
楚正扬紧紧拉着乔心妍，一副我保护你的样子。
邻居们看到这一幕，都窃窃私语起来。
楚厂长两口子可真是做了孽了，清清白白地活到现在，自从这个小儿媳妇进了门之后，家里就鸡飞狗跳没消停过。
还有上次葛大姐进医院，以为他们不说他们作为邻居的就啥也不知道了？
不就是被小儿媳妇气的。
两人被带到市局，张队长亲自过来。
“两位同志不要太紧张，我们就是了解下情况。”
楚正扬皱着眉：“了解情况用得着大庭广众之下把我们带来吗？这样对我们俩的声誉有多大的影响你们想过吗？”
“就是，要是给我们造成了不好的影响咋办？”乔心妍也跟着问。
张开海看着他们俩突然就笑了。
突然理解云露同志提醒说，这两人可能会口出惊人，他们俩的脑袋好像跟正常人的确不太一样。
正常人听说自己跟杀人案扯上关系，真没啥关系的就是不解，然后问是不是搞错了。
要么心虚的就立刻开始喊冤。
这两人倒有意思，觉得他们公安好像应该怕他们似的。
哪来的活宝啊。
但是现在案情紧迫，张开海也没有时间跟这俩人闹，直接将张帅兵的照片拍到两人面前。
“这人认识吗？”
这照片他们刚才才看过，楚正扬一头雾水，理直气壮地说不认识。
倒是乔心妍心中猛地一跳，刚才刚看到这人照片的时候她就觉得眼熟，但是没想起来在哪里见到过，还觉得是错觉，难道真的不是错觉，她真的见过这人。
但是看来看去，又觉得实在想不起来。
“我真的想不起来了。我可警告你们啊，我可是孕妇，你们要是敢对我严刑逼供的话，我一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张开海深吸一口气，不搭理这人的神经病发言，“我听说前段时间你们问家里人借钱，一张嘴就是五百块钱，干啥用的？”
提起这事儿，两人对视一眼，再看张帅兵的照片，异口同声地说道：“李哥？！”
第144章 双胞胎基因 乔心妍和楚正扬终于说出了……
乔心妍和楚正扬终于说出了他们知道的事情。
他们大概是在三个月前认识张帅兵的, 当然了张帅兵化名李宝月。
干的是不太清白的事情。
据乔心妍所说这个李哥的路子很广，黑市上吃得开，手里经常有一些稀罕货。
这次也是李哥说他能联系上一批紧俏货, 可以跟关系好的人分个份子, 让他们参与进来一起赚钱。
说实话云露看到他们俩口供的时候，真的无奈的扶额。
咋说呢，好像在原本的故事里，乔心妍的确跟着这个李哥赚了钱，当然了，后面的故事里也没有说乔心妍的哪个合作伙伴被公安给抓了。
换句话说, 张帅兵隐姓埋名的还挺成功的, 齐市的案子也就成了悬案, 一直没有抓捕嫌疑人归案。
现在这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等到乔心妍和楚正扬两人脸色发青, 相互搀扶着走出公安局的时候。
夫妻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庆幸。
他们夫妻这也算是和死神擦肩而过了。
又一想要不是家里人死活不松口给他们借钱, 让他们没办法和这个李哥断了联系, 是不是现在遇害的就是他们了。
同样也是两尸三命啊。
乔心妍想到那个被害的年轻姑娘也跟自己一样怀着孩子, 肚子顿时一痛，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现在案子算是破了，剩下的就是抓捕犯罪嫌疑人了。
他们进修班的人这次算是立了功，但是明面上不好给他们记功, 毕竟这是人家市局的案子, 但是张队长和黑局长都不是暗中装聋作哑的人。
周末休息的时候, 张队长带着手下人过来，搬了两个大木头箱子。
一打开，里面都是码好的五花三层的五花肉。
“各位同学，感谢的话我张开海说再多都是虚的, 这肉是我们黑局长求爷爷告奶奶得来的，送给各位同学聊表心意。”
张队长还考虑到有一部分同学家不在哈市，给了肉也不方便做，还特意准备了肉票。
没有给钱，给钱就不像话了，但是差的也用肉票补齐了。
云露看着这大五花肉，心想不愧是市局啊，这路子就是广。
云露提着属于自己的三斤五花肉，也是眉开眼笑的，这回去又能好好吃一顿了。
光荣的提着这三斤肉，刚走到大门口，就看到了周弋野。
他身边还停着一辆自行车。
完全崭新的自行车，飞鸽牌的。
“这车哪儿来的？”
云露拍了拍车坐问。
之前说好了这段时间他每天来给自己补习。
这一周因为厂里的改革进入了关键的时候，所以他就没有来。
结果一周没见就给了自己这么大的惊喜。
周弋野笑了笑，厂里的技术改革初见成效，厂里要给他奖励，他就要了一张自行车票。
“云露！0”
方正阳提着手里的肉看到云露之后高声喊道。
云露回头，就看到了他和燕绍元。
燕绍元第一时间看到了站在云露对面的周弋野。
不用多说，他也猜到了那人的身份。
本来说好的帮助云露补习，但是只进行了一个星期，就被中断。
他问过，云露的回答是她对象会每晚过来帮她补习。
周弋野也看到了燕绍元，虽然是两个人站在一起，但是他一眼就锁定了燕绍元。
方正阳的眼神太过于坦荡，完全就是朋友之谊。
而燕绍元的眼神……那种侵略性，周弋野看的清清楚楚。
方正阳作为燕绍元最好的朋友，对于好朋友的心意其实也能看出一二。
现在他满脸笑意和燕绍元走到两人面前。
“这位就是周大科学家吧，这么长时间只闻其名不见其人，今天可算是见到真人了，真是一表人才，和云露站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般配般配。”
方正阳的情商极高，话说的好听。
周弋野露出个温和的笑容来：“两位应该就是方同志和燕同志吧，我之前也经常听云露说起你们，幸会。”
燕绍元也轻声说了句幸会。
云露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间：“我们先回去了，下周见啊。”
燕绍元呆呆的看着云露跳上周弋野的自行车后座 ，两人在傍晚的风中渐渐走远。
方正阳无奈拍了拍燕绍元的肩膀：“兄弟，咱们也走吧。”
燕绍元抿着嘴，没有说话，只是呆呆的看着云露和周弋野的背影。
“正阳，你说是不是晚了一步就晚了。”
方正阳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说兄弟啊你就别自己给自己添堵了，先不说你不是晚了一步，你是晚了很长时间，再说了你真的有那么喜欢人家云露吗 ，只是觉得云露跟你平时见到的姑娘不一样罢了。
她不知道你的家世，也不在乎你的家世，人家自己有本事，你反倒是惦记上了，。”
燕绍元无语的看着方正阳，刚想说啥，又听到方正阳说：“我也不知道你爸爸是大领导，我也不在乎，你咋不稀罕我呢！”
刚内心的愁闷瞬间被这句话给扫的一干二净。
“快走吧。”燕绍元无奈地说。
时间进入五月，晚上的风微微带着些凉意，但是已经快要有夏季的味道。
云露坐在自行车的后座，轻轻感受着空气中的味道
“家具打的怎么样了 ？”
云露问道。
周弋野半长的头发被风向后吹着，声音也带了些虚虚实实。
“已经打完了，师傅还上了清漆，你要去看看嘛？”
云露点头。
“明天过来我家吃饭啊。”
云露说着还举了举手里的五花肉。
周弋野笑着问：“刚才就想问来着，怎么上学还给发肉啊？”
其实刚才云露还没出来的时候，周弋野就看到也有别的同学也提着肉出来，现在才故意这样说。
“一般人上学肯定是不发的，但是谁让我们厉害呢！”
云露将这一周帮着市局破案的事情告诉了周弋野。
周弋野连连点头：“这案子闹得沸沸扬扬的，就连咱们机械厂也有不少的人在议论，现在起码把凶手给锁定了，也算是老北行吃了一颗定心丸，但是等到真的把张帅兵给抓捕归案，才算是太平了。
你们给市局帮了这么大的忙，就给了肉还真的是划算了。”
“哈哈哈哈，这次就便宜他们了！”
周弋野将她送回家，受到崔绘梅的热情挽留：“小周都这个时间点了，你去食堂哪儿还有饭啊，再说了家里都做了你的份儿了，就留下来吃。”
周弋野看向云露，云露朝他点头，周弋野才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你这孩子就是太客气了，以后得把这里当成是自己家听见了没！”
包静荷坐在炕上，现在她肚子格外的大，之前去检查了，医生说是双胞胎。
大夫还说了，双胞胎这事儿大部分看遗传，他们老云家就有双胞胎基因，三姐和四哥就是龙凤胎，还有云正国其实还有一对双胞胎弟弟，但是那年月，两个孩子没满月生下来，瘦的跟小狗似的，连满月都没有到，就都没了 。
看到云露进来，包静荷想要下炕，云露忙摆手：“二嫂你可别动弹了你这肚子我看着就害怕。”
“怕啥，好事呢！”
包静荷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说。
话是这样说，但是她心里也害怕。
晚上一夜一夜的睡不着，生孩子就是去鬼门关里闯了一遭，这坏两个那不是两只脚都进了鬼门关。
她两个孩子都还小，她不想死，也不敢死啊。
崔绘梅想起儿媳妇的肚子来也是发愁：“前两天你三姐带着你二嫂去市里医院干啥去了，拍了个啥……”
崔绘梅拍着额头愣是想不起来：“就是一种机器，可以看到肚子里孩子的样子。”
周弋野说：“B超机。”
崔绘梅一拍手：“对，没错就是这个，还有有文化的人懂的多啊！”
“那大夫咋说的、”云露问。
崔绘梅有些发愁：“说两个孩子发育的都不错，就是发育的太好了，让你二嫂平时多走动，还说双胞胎只怕要提前发动，要时刻做好准备。
当初我怀你三姐四哥的时候，也是八个月就发动了他们俩生下来还都跟小猫儿似的，都没想到全能活下来，但是你二嫂这肚子里两个一个比一个圆乎。”
云露想到之前听人说起的事情：“能不能剖腹产呢？”
“大夫也这样说了，但这听着就害怕啊。”
包静荷更是浑身打了个寒颤：“我不要，好端端的肚子上划开一个大口子，就算能活下来，不也就剩下半条命了？”
唐燕妮在一旁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肚子，她初为人母，看到二嫂的情况如此的危险，心里自然也后怕不已。
崔绘梅看到她：“燕妮，你别害怕，等你肚子大了，我让你三姐也带你去照一个，你肚子里孩子保准好好的，以后咱家媳妇怀了孕都去医院照个那啥……”崔绘梅说着又看向周弋野。
周弋野很配合的提醒：“B超。”
“对，就这个 ！”
张娟在一旁笑道：“还是妈心疼咱们，你看看谁家媳妇怀孕这么金贵的？”
“你们给我们老云家传宗接代，我要是不对你们好点，你爸也饶不了我。”崔绘梅开玩笑说道，“行了，快摆桌子吧，马上吃饭了。”
这时候云霄和唐华昌背着书包回到家 ，周弋野去问他们俩的学习情况。
中考已经近在眼前，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云霄这一年的进步是有目共睹的，现在已经在班级里排到前十了。
可以说，考上职工子女技术学校，是很有希望的。
第145章 二哥工作落实 第二天云霓挺着肚子来了……
第二天云霓挺着肚子来了。
一脸的我有大瓜的表情, 一屁股坐在炕上：“我的天爷，楚正扬和乔心妍两口子胆子真的是太大了。
之前就问我们借钱，我们不过是猜到他们可能跟投机倒把的有关系, 谁知道这两人竟然跟张帅兵勾连上了……”
“张帅兵？！”
张娟惊呼出声：“不就是外面通缉令上的那个人？”
云霓喝了口水：“可不就是他！你说说这两人是不是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 昨天晚上我婆婆就直接又被气晕了，我这是直接从医院过来的。
还有我公公，之前都说一夜白头我还不信，结果我公公真的是一晚上老了十岁不止，我公公说了，以后就让楚正扬和乔心妍搬出去住, 随他们住大街上也不管了。
我看这次我公婆真的是已经寒心了。”
云露虽然已经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但是听到现在楚厂长和葛云兰的情况, 还是有些难受。
崔绘梅更是如此：“你公婆虽然有时候端着架子, 但是都是本分清白了一辈子的好人，怎么到老了摊上这样的儿子和媳妇, 真是作孽啊。”
云露其实能明白楚厂长和葛云兰的想法, 不仅仅是因为他们跟张帅兵有往来生气, 更是因为他们要去搞投机倒把。
不说楚正扬和乔心妍两人，楚家的人都是有正经工作有单位的人，尤其是楚厂长还是个领导，明里暗里盯着他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要是他们夫妻搞投机倒把被人抓住, 那影响可是一大家子。
到时候人家听你解释, 说楚正扬投机倒把跟做父亲的当哥哥的没有关系？谁会信啊？
这两人真的是自私到家了, 只想着在家怎么过好的生活。
乔心妍一心想着走到时代的前列去，想着为以后的社会变化积攒原始资本，心里全然没有想过万一翻车了咋办？
就现在这个局势，要是真的翻车了, 往严重了说，一大家子都下放到农场去劳动都不是没可能的。
“经过这些事情我公婆也算是对他们两口子彻底的失望了，我公公已经说了，他现在是副厂长，实在是太让人眼红了，他打算下半年工龄到了之后直接申请退休，不然就楚正扬两口子现在的脑子，浑身都是小辫子，人家不整你也就罢了，要是整你，那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云霓说着也叹了口气，自从嫁到楚家，在她印象里公公都是一副威严的样子，还从未见过这样颓废的模样。
“姐，你和姐夫也留个心眼。”云露给云霓提了个醒：“我跟乔心妍工作上也算是有过一些接触，我觉得她这个人脑子里想的事情跟正常人想的不太一样。
她好像觉得……不管她做啥事情，都会成功，大家都会顺着她。”
云露当然不知道，乔心妍自从穿越来了之后，就笃定自己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角，女主角做事情虽然会有风险，但是最后一定不会翻车，而且还会有大收益。
云露可算是说到云霓的心坎里去了，她一拍大腿：“可不就是！现在我都怵了她了，她只要一直站在我面前，我就害怕她下一句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害了一大家子。”
听到这话，云霄笑了：“看来这个乔心妍的功力真是不浅啊，能让天不怕地不怕的三姐都心里发怵！”
云霓翻了个大白眼：“去！你现在还敢来开我的玩笑了！”
然后又对云露说：“老五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以后我一定少跟他们两口子打交道，这两口子实在是太邪门了。
不过我看这次也实实在在地把他俩吓得不轻，那乔心妍前脚从公安局里出来，后脚就吓晕了，这几天还在医院里保胎呢！”
“这人邪门，你离远点。”崔绘梅说道：“你现在肚子里还有一个呢，可别伤了自己，还有恬恬，这段时间你婆婆身体不好，你和女婿工作又忙，你把恬恬抱回来，我给你带一段时间。”
云霓想了想，现在楚家正是多事之秋，就点头了：“那成，那这段时间就辛苦妈了，回头我跟正昂把恬恬的伙食费送来。”
“瞧你说的，这家里还不缺恬恬一口饭吃，再说了，你爸现在还赚着工资呢，养个外孙女我跟你爸轻轻松松。”
崔绘梅直接摆手。
这话当着儿媳妇们的面儿她说的也是大大方方，堂堂正正，他们老两口问心无愧，这些年贴补了孙子们多少，总不至于外孙女回来吃一段时间饭都要算得清清楚楚的。
要是谁心里不舒坦，那也给她憋着，这老云家还轮不到她们当家。
云霓也没多说，虽然爸妈不要钱，但是她打定主意，下次楚正昂从乡下带回来好东西，给爸妈多送一些。
也算是堵一堵嫂子、弟媳的嘴巴。
云霓虽然也不怕她们，但是也没有啥必要起矛盾。
“老五，你那对象处了也有一段时间了，打算啥时候结婚？”云霓转头问。
云露没想到自己三姐的话题转得这么快，结婚的事情她和周弋野还没有正式地商量过。
正巧这时候云正国和云霆回到家来了。
云露忙问：“爸，咋样，事儿办成了吗？”
云震换工作的事情早就有了眉目，但是换工作牵扯到三家单位，即便是已经商量好了，走程序也不是简单的事情。
要是不走走关系，人家一句：你不干了就辞职，这岗位跟你没有关系，就能把岗位收回去。
这年头谁家没有待业在家的孩子啊。
所以两个多月来，三方都在努力地走关系，尤其是云家，毕竟换工作这件事情是他们先提出来，需求也最大。
云霆露出一个笑容来：“办好了，刚才已经跟二哥打电话了，明天二哥就可以去纺织厂报到了，今天下午小胡就去矿上，二哥在那边先带着小胡报到。
至于小曹，爸这两天带着他去找了好几天劳资科主任，差不多也定下来了。”
听到这里，包静荷突然就红了眼眶：“爸，云震能回来了？”
崔绘梅拍了拍她的肩膀：“老二家的，这些年也是苦了你了，以后老二回来了，你们就踏踏实实地过日子。”
包静荷拿着手帕捂住半张脸，呜咽哭起来，唐燕妮看到这一幕，也跟着红了眼眶。
进门这段时间，二嫂一个人带两个孩子，虽然有婆婆搭把手，但是辛苦她也是看在眼中的，现在二伯哥能回来，二嫂以后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下午张娟从供销社里出来，她跟隋刚媳妇一起过来买东西。
“我们家那个，脚上就跟长了张嘴似的，这鞋子买了才几个月啊，就张嘴了。
他还天天闹着要穿他老姑给买的回力鞋，得亏我给他藏起来了，要不那么贵的好鞋穿他脚上要是坏了，那我不得心疼死。”张娟抱怨说，她来供销社又买了两双胶鞋底，这时候供销社里有做鞋的半成品，买了鞋底回家，只用自己打糨糊做鞋面就成。
隋刚媳妇笑着说：“这个岁数的孩子都一样，我们家那个更是如此，那胳膊肘我都补了七八次了，还是照样坏。
不过我刚才看崔婶儿脸上笑得那么开心，是不是有啥好事啊？”
张娟笑了笑：“咱们都是老邻居，我也不瞒着你，我们家老二，云震要回来了。”
隋刚媳妇瞪大眼睛：“真的！那这可是大好事啊，你弟媳妇这些年也不容易啊。”
“可不是，这也是我公婆一块心病，老二回来了，也就了了这块心病了。”张娟低声说：“我也不瞒你，耗费了好大的力气，想方设法，真是一个环节搞不定都不行。
我公婆没明说，但是我猜测，光是打通关系最少得这个数！我们家老四老五也帮了不少忙。”
说着张娟比了个手势，隋刚媳妇很是感慨：“还是兄弟姐妹心齐了好啊，哪里像是我们家……”
这时候张娟突然被人抓住，她一回头，直接被人扇了一巴掌。
隋刚媳妇也愣住了，张娟看清了眼前的人：“妈！”
张娟妈满眼失望：“你别叫我妈，我不是你妈，我没你这样白眼狼的姑娘！
我让你想办法给你弟弟解决工作，你这个当姐姐的不管不顾，你婆家小叔子的工作问题你倒是跳得欢！”
张娟妈一边还跟着一个人，左边的是张娟的大姐张好，右边是她打着肚子马上就要生产的弟媳妇辛丽云。
张好也很是失望：“老三你咋回事啊？咱就这么一个弟弟，也就是我没本事，我要是有本事，我二话不说就给强子把工作给解决了。”
辛丽云也是对她怒目而视，隋刚媳妇拉着张娟：“我说婶子，咱有啥话不能好好说啊，你这一上来就给一巴掌算咋回事啊？就是亲闺女也不兴这样的吧？”
张娟眼眶里有泪，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清了清嗓子：“大姐说话好轻松，我有啥本事，我不也是一个普通的工人。”
“那你小叔子……”
“你也说了那是我小叔子，我小叔子的工作是我公婆出力打通关系，我家小姑子想办法，一起办回来的。
张强想要工作，你跟我爸想办法啊，为难我干啥？”
“你这个不孝女，我跟你爸要是有本事，还用得着来求你吗？”张娟妈说的理直气壮。
“是啊，你没本事，我就有本事了？”张娟反问。
“你小叔子的工作都能解决，你公婆有本事啊，你去想办法让他们帮你弟弟啊。”张好说：“你在老云家这么多年了，又给他们家生了三个孩子，你还能没办法了？”
辛丽云这时候冷笑一声：“当初结婚的时候咋忽悠我的，说张强有三个姐姐，以后指定能搭把手，我现在也算是见到好姐姐了，就是这样搭把手的。”
“辛丽云，你别这样阴阳怪气的，我张娟也不欠你的。”张娟看着她：“你嫁给张强的彩礼大头都是我出的，你结婚的时候身上穿的新衣裳是我攒了好久的布票给你做的。”
张娟妈狠狠掐着她的胳膊说：“张娟，你别东拉西扯，你弟弟的事儿你必须给我解决了。”
张娟狠狠甩开她妈的手：“我没这本事，你杀了我也没有这个本事。”
第146章 二哥归来 看到张娟坚决的态度，张娟妈……
看到张娟坚决的态度, 张娟妈心中的怒起腾得翻涌起来。
他完全不能容忍自己养大的女儿，完全不把自己，不把张强放在心上。、
这个女儿真是白养了, 白养了！
“张娟你这是咋跟妈说话呢, 爸妈养咱们这么大不容易……”
张好的话还没说完张娟就打断她：“我刚才说了，张强结婚的彩礼大头都是我出的，有本事你也给张强拿出来这笔钱，再来说我、”
张好脸色一僵：“你这是咋说话呢，我不是说了我没本事……”
“我也没本事！”
张娟说完之后拉着隋刚媳妇，“走, 咱们回家。”
张娟妈在后面还在喊：“你个不孝女, 养条狗都比养你好！”
回去的路上隋刚媳妇小心翼翼的看着张娟, 张娟强颜欢笑：“我也算是看开了, 出钱出力的时候算是好闺女，没钱啥也不是。”
隋刚媳妇开朗说：“看开点, 她不疼你, 你还有云雷和孩子啊, 再说了你自己也能疼自己啊。”
张娟抹了一把眼泪：“你说得对，我得自己疼自己。”
另一边张娟妈在儿媳妇和大女儿拉扯下气呼呼的回到家里，嘴里还在破口大骂。
张强听到来龙去脉，更是气的眼睛都红了。
“谁不知道她小姑子有本事, 现在还找了个更有本事的对象, 我这点小事对于人家领导来说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这点小忙都不肯帮忙，张娟真是个畜生，白眼狼。
势利眼，不就是看着咱们老张家没有老云家厉害, 人家恨不得不要这个娘家呢！”
辛丽云在一旁板着脸：“张强，我可跟你说，下个月你要是还找不到工作，我就大着肚子回娘家，大不了我带着孩子再找个男人，你试试看我能不能找到？！”
张强一听这话立马慌了：“丽云，丽云你可不要说啥话，咱们是一家人，现在还有了孩子，可别说这样不好的话。
你放心吧，我一定把工作解决了。”
张娟妈也立马去哄儿媳妇：“丽云啊你放心好了，这不是还有我和你爸呢，你爸的工资都要给你拿着行了吧。”
俗话说无欲则刚，张娟妈现在就是要求的太多，她害怕老了之后儿媳妇对她不好，不给她养老。
又有一句话叫做欺软怕硬，正是仗着自己对女儿有养育之恩，知道女儿重感情，才敢这样欺负，反而面对没有血缘关系说走就走的儿媳妇，不但不敢大声说话，反而处处哄着。
辛丽云翻了个白眼：“我跑了一上午了，肚子都快饿死了。”
“你快去炕上歇着去，老大啊，你给丽云炒个鸡蛋。”
张娟妈指使大女儿。
张好也毫无怨言的去厨房忙活了，张强立刻跟自己妈商量起来。
“妈，你可得狠下心去啊，要是张娟不帮忙，您儿子我可就要妻离子散了。
再说了，人家云老二有啥本事啊，不也就是下矿的煤黑子，现在人家爹妈给力，都给调回城里来上班了，我到现在还没有工作就赖你跟我爸没本事，要是我爸能当个干部领导，我现在还不是能做办公室也当个小干事了？”
张强说的理直气壮的，张娟妈拍了一下儿子：“你反倒嫌弃起爹妈来了，你个没良心的。”
虽然手上打了一下儿子，但是心里却也赞同儿子的话。
他们老张家和云家是亲家，那就是一家人呢，再说了张娟就这么一个弟弟，这个忙他们要是帮不上也就罢了，这能帮得上，凭啥不帮忙啊。
张好帮着做好了晚饭，张娟妈就说道：“时间也不早了，你再晚点回去你婆婆又该叨叨你了，唉~你下次早点来，家里也好留你吃顿饭啊。”
张好一听这话，有些泄气，随机又有些生气的说：“我家里那个恶婆婆，等着吧她，等到她老的动不了的那一天有她好日子过！”
张好这话说得简直就是咬牙切齿的。
辛丽云听到这话，手里筷子夹着鸡蛋的动作都没有停一下，嘴角动了动。
等到晚上张娟爸下班之后，张娟妈就将今天的事情告诉了他，张娟爸虽然心里很赞同媳妇的话，但是他好歹知道要一张遮羞布。
“行了买这些胡话你不要再叨叨了，这事儿我心里有数啊。”
张娟没有将这件事情跟家里人说。
因为到了半下午的时候，云震就提着两个大包回来了。
“老二。”崔绘梅红着眼眶，接过他手里的包裹：“东西都收拾齐全了吧？这次回来就不去了。”
云震也有些红眼眶，鼻子发酸：“收拾齐全了，一些快坏的东西就给了小胡和工友了，想着反正家里也有。”
包静荷更是往下落泪，云震看着媳妇，也没说啥
云正国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和表情跟平时没有太大区别，“回来了就成，收拾收拾吃饭吧。”
“对对对吃饭！昨儿你五妹带回来三斤五花肉，那肉膘有两指厚，这天气也放不住了，都包了饺子了，让小六跟华昌去给你小姨家送去一桶，剩下的咱们一家人吃个痛快。”
崔绘梅说。
云震先把包裹放回自己房间，再来到正房的时候，手里提着两袋奶粉。
“妈，这是我回来之前跟工友买的，你跟爸上年纪了得多喝点补充营养。”
崔绘梅和云正国哪儿能要。
“你快拿回去，你媳妇刚好快生了，留着给孩子喝吧。”
云震说：“这是大人喝的奶粉，小孩还喝不了。”
崔绘梅奇怪，奶粉这样的好东西，还分大人小孩儿？
“那就给你媳妇。”崔绘梅又说到。
“我给静荷留了两包了。”
云震说，包静荷也在一旁点头。
这次云震能调回来，她知道公婆肯定没少掏钱，这奶粉给的一点都不心疼啊。
崔绘梅听到他这样说，就把奶粉收下，反手给了唐燕妮一包：“老四家的这包给你，你回去喝吧，还有一包留着给老三，她现在也大着肚子需要补充营养。
对了，老三婆家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从明天开始她把恬恬送回来，在咱们家里待着一段时间。”
崔绘梅说着，心里想着等到老五结婚，这家里的人口就越来越多了，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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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张娟爸趁着换班的休息时间，来到了云正国工作的车间。
“老张，你找我啊。”云正国提着水壶出来说。
张娟爸笑笑：“云雷呢？”
云正国背着手：“车床开起来了，离不得人。”
张娟爸知道云正国也不能离开太长时间，于是长话短说：“老云，咱们是大半辈子的工友了，又是亲家，有啥话我也就不跟你藏着掖着了。
老云啊，我没你有本事啊，不光你有本事，你的孩子各个都有本事，我都听说了，你们家老二从煤矿上调回来了，这调动不好办吧？”
云正国听到张娟爸的这些话，心里对于他的来意也有了几分的猜测。
摆摆手：“也是机缘巧合了，要真的有本事，也不能让老二抛家舍业的在煤矿上一待就是那么多年。”
张娟爸却嗤笑一声，心里认定了云正国这人不老实。
“我都知道了，老云。
之前没有把云震那孩子调回来，是本事不够，但是现在你们家够了呀，就你们家老五那对象……”张娟爸挤眉弄眼，“那可是开大会的时候能做第一排的大领导，你就别瞒着我了，这次你们家老二调回来你们呢家老五对象肯定没少出力吧。”
云正国心里觉得腻歪，以前咋没看出来老张这么拎不清呢。
“跟老五对象没关系，老张这话你可不能瞎说啊。”云正国板着脸，“要是这话传出去，惹出祸来，我可是不管。”
张娟爸啧了一声：“都一家人，你还生气了。
老云啊，我来找你是有事情项要求你帮忙的，我们家张强你也知道啊，是个好孩子，就是贪玩了点儿，我想着你们能不能帮帮忙，给他解决个工作问题，就在咱们厂里整个正式工就得了。
你说说咱们当父母的到了这岁数，求得不就是个儿女安稳吗 ，别的咱也不求了，能在眼巴前找个工作就满足了。”
云正国简直要被张娟爸的话给逗笑了，好像在机械厂里找个正式工的工作多么的不值一提似的。
要知道他们机械厂可是外面人急迫脑袋都进不来的单位啊。
“老张啊，你这话说得口气真大啊，不知道还以为你是开大会坐在第一排的领导呢。”云正国也不客气的说，“还一个正式工就成，我问你金书记家侄女你知道不，现在厂里当临时工呢，你说说他侄女为啥一直不转正 ，是不想吗？
还有销售处黄主任的儿子，现在还在家里待业，据说在不找工作就要下乡了，他不想给儿子找工作吗？”
你老张跟他们比起来你多个啥，你算老几？
最后一句话云正国没有说出来，但是张娟爸也听出他的意思来了
“老云，老云是我不会说话，但是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跟你不一样啊，你有四个儿子，就这你不还是千方百计的把老二调回来，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不为他打算，我为了谁盘算啊。”张娟爸拉着云正国，“你得理解理解我，好歹的你给我帮这个忙吧，问问你那未来女婿，万一呢？万一呢？
不看僧面看佛面，你不看在我们当了半辈子工友的份儿上，也得看在我闺女娟儿给你们老云家生了三个孩子的份儿上。”
“别给我来这套！”云正国黑着脸甩开他，“张强是张强，张娟是张娟，自从张娟嫁到我们老云家，我拍着胸脯上，没有亏待了你闺女一分一毫，别拿这个说事！”
第147章 抓捕到案 张娟爸看云正国是油盐不进，……
张娟爸看云正国是油盐不进, 心里不知道多恼怒，但是一时半会还真的是找不到办法。
回到家里后张娟爸一脚踢在门口的树上：“这老云家真是狗眼看人低，不就是仗着现在找到了个当领导的女婿嘛, 就不把亲戚看在眼里了。”
而另一边云正国回到车间之后, 云雷擦了擦脸上的汗：“爸，我老丈人喊您干啥 ？”
云正国的脸色很难看，冷哼一声：“你那好老丈人让我想办法给你小舅子解决工作，话里话外的还说老二能回来都是沾了人家小周的光。”
云雷也没想到张娟爸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心里也很生气：“他咋能这样说呢？别说现在老五和小周还没结婚，就算是结婚了, 咱也不能干这样的事儿, 那不是让人看不起。”
看到云雷的心思正, 云正国心里的怒火少了大半。
不怕外人有想法, 就怕自己家人也这样想。
那到时候一家人还能心齐吗？、
“爸，我知道以前张娟心里是有一些拎不清, 但是这段时间她改好了 , 真的改好了。”云雷又说。
云正国点了点头：“老大你也三十 多了, 是一家之主，有些事情你得拿主意，不能没有主见。
亲戚之间，能帮就帮, 但是帮不了的也得早点说清楚, 省的最后亲戚情分都没有了。”
云雷点头：“爸, 您放心吧，我明白了。”
晚上吃过晚饭，孩子们都睡了，云雷对张娟低声说起今天的事情, 张娟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的难看。
“我爸还去找你爸了。”张娟唇色发白，“他咋能这样呢？咋能这样干呢？”
这样干把她这个当闺女的置于何地。
以后她在老云还要不要做人了？
虽然知道娘家爸妈心里对自己没有多少的疼爱之情。
但是这样赤裸裸的不在意自己的行为还是再次刺痛了张娟的内心。
“他们这是一点都不考虑我的死活和处境啊 。”张娟呐呐说道。
云雷看到这一幕，叹了口气，将她抱在怀中：“娟儿，别想了，别想了。”
张娟吸了吸鼻子，将这段时间她妈来找她的事情告诉了云雷，“我本来想着我不答应他们也就没有啥办法了，没有想到他们竟然直接去找爸了，这可真是……我之前真的不知道这事儿。”
云雷点头：“我知道，我相信你，爸心里也是相信你的。”
而在对面的房间里。
云震看着呼呼大睡的孩子，笑着骂了一句：“跟小猪似的。”
包静荷靠在炕头，摸着自己的肚子：“去你的，就算是小猪，那也是我的功劳。”
云震把孩子的被子向上拉了拉，然后拉着包静荷的手：“静荷，这些年我都不在家里，家里的事情孩子的事情都是你一手操办的，辛苦你了。”
包静荷眼角带泪，拍了他一把：“你知道我的辛苦就好。
不光是辛苦，你去下矿，我这几年都没有睡过一个整觉，我就担心你出事。”
云震将妻子抱在怀里：“没事了，没事了，现在我回来了。”
云震抬头看向房顶上昏暗的小灯泡，吸了吸鼻子。
包静荷反手抱住他：“是啊，你回来了，就好了。”
片刻后，云震故意笑着说：“只怕过段时间你就要后悔了哦，棉纺厂的工资跟矿上比起来差二十多块呢。”
包静荷翻了个大白眼，又有些得意的说：“你等着。”
然后艰难的翻身，从炕头的箱子里翻出来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一层层打开后，竟然是一个存折。
她递到云震面前：“看看”
云震笑着接过来，翻开来看了眼，第一页还没到底，往后又翻了一页。
然后笑容凝固了，满眼都是惊讶。
“咋……咋这么多啊 ？”
云震的手都有些颤抖了，不由得他不颤抖啊，这上面存了有整整一千块钱。
“静荷咱咋又这么多钱？”
包静荷眼神都是得意：“看看你问的这什么问题啊，当然我省吃俭用存下来的。
我平时又不出门，就在家里待着，自然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
再说了平时的吃喝也有爸妈贴补着，就是从去年开始，爸妈让咱交生活费了，但是我算了，跟爸妈吃还是划算的。
这不就一点一滴的攒下来。”
包静荷话说得轻松，但是云震哪里不知道，攒钱哪里是这么简单的 。
即便是吃喝上有爸妈的贴补，但是家里还有两个孩子，总不能一点零嘴也不给孩子买。
说来说去，包静荷不过是从自己身上省钱罢了。
云震这才注意到包静荷身上穿的还是自己和她结婚的第一年，给她带回来的一件新工作服。
那时候她第一次怀孕，提出了要求，让他把工作服带回来给她穿。
这一穿就是六七年。
工作服再结实，上面也打了好几个补丁。
云震低下头，大拇指和食指极快速的揩过眼角：“我真有福气，娶了你这么个好媳妇。
回头等你生了，咱们去哈一百逛逛，说起来也就是咱结婚的第一天我陪你去逛过，现在好了，我调回来了，以后周日就不用着急赶路了，有一整天的时间，咱们带着孩子一起去 。
我都好长时间没去过了，去看看现在时兴的布料，给你扯一身。”
包静荷听到这话心里更吃了蜜似的甜蜜，却嗔怪道：“那得要多少钱？这衣服不都能穿？
虽然以后你工资比以前低了，但是也不要紧，你悄悄多少人家不也是一个工人养一大家子，咱们这都算是好的了，再说了这不还是有家底的。
咱就慢慢过，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云震轻轻点头：“会越来越好的。
我去给你煮一碗奶粉来，你等着。”
这时候的奶粉由于技术原因，还是需要轻微煮一下，单纯泡，泡不开。
“你这人，就不能刚才也给孩子弄一点。”
“你现在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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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帅兵落网的消息传来，大家都纷纷表示想去公安局看看这位灭门案的凶手。
杜锐锋皱着眉，倒是涂教授笑了笑，示意坐在门口的学生关上门。
然后说道：“现在在国外的刑侦界中，有了一种新的学说，叫做犯罪心理学。
我也只是偶然听了一耳朵，并且不是我的研究领域。
大致是说通过对于犯罪嫌疑人的交谈、观察来研究他的犯罪动静、行为偏好的一门学科。
这学说在国内还没有成气候，当然了，也不一定就是有用的，但是多听听多看看总是没错的，就用批判的眼光去看待吧。”
大家都听明白了涂教授的意思，他也赞同去看看张帅兵、。
杜锐锋听到涂教授这样说，内心也来了兴趣，但是也知道轻重，于是说：“既然如此，我们就用批判的眼光去看看，”
这话算是一道保险，省的有一些有心人记住涂教授的话，给涂教授扣上一顶崇洋媚外的帽子。
大家自然也都听懂了杜锐锋的话。
来到公安局之后，大家都有些迫不及待。
张队长看到他们，乐了：“就知道你们肯定得来。”
韩宗英的脸绷得很紧：“张队长能说说在哪里抓住的这小子吗？”
韩宗英想抓这小子想了一年多了，现在可算是落网了。
张队长拍拍他的肩膀：“要说这小子还真是……”
张队长说着摇了摇头：“他在你们那边不就有个相好的吗，结果来到这边又找了一个，那女的是下面红缨公社的一个寡妇。
他趁夜到了相好家里，那寡妇家里独门独户，又说寡妇门前是非多，除了平时出来买东西，那女人基本上不出门，也算是让他找到一个藏身的好地方了。
但是谁承想呢……”
张队长说着笑了起来：“咱们过筛子似的，到处过了好几遍了，最后还是得依靠着人民群众的力量啊。
这寡妇分明跟平时也没啥区别，愣是让隔壁的老太太看出不对劲了，为啥呢，就因为这小寡妇在供销社买了二两花生，几个老太太就这么滴坐在一起蛐蛐起来了，猜测她家里有个男人，不然买花生干啥？肯定是给男人下酒呗。
结果也是巧了让着寡妇的婆家人听见了，她婆婆带着人来到她家里，这不就正抓了个正着。
哈哈哈哈，要不是在场看热闹的有个是公社的干事，，越看这小子越眼熟，说不定这会儿人都被打死了。”
大家听到这抓捕过程，愣了片刻，不由得都笑了起来。
“谁能想到呢，就二两花生，这老太太眼睛够尖的啊。”方正阳笑了起来。
“可不说。”
“要是隔在平时，咱们肯定说这几个老太太整天就会瞎想，东家长西家短，徒增矛盾，结果没想到这次还真让她们给说中了，还立功了！”
大家纷纷表示要去看看张帅兵，等到看到张帅兵之后，大家都吸了一口气。
这人被打的是有点惨啊，都断了一条胳膊了，脸上也青一块紫一块的 。
“这家伙就是张帅兵啊？”
云露看着张帅兵，虽然脸上花花绿绿的，但是能看出来，五官硬朗又端正，身材高大，怪不得这么快又找了个相好的呢。
第一次他犯罪是栽在女人身上，现在被抓也是因为女人。
也算是有始有终了。
“云露，还真的是你啊？”
云露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回头看到一个带着帽子和眼睛，胸前一台照相机的男人在朝自己挥手。
第148章 记者朋友 “傅奇胜” 云露……
“傅奇胜”
云露也很惊讶。
这人是省报的记者, 之前来采访过自己几次，也算是个熟人。
“之前我去你们队里采访过，他们说你退役了, 没想到今天在这里见到你了, 你这是？”
傅奇胜看到云露身上的警服好奇问。
云露拍了拍自己的衣服，“现在在干公安。你来是？不会是想要报道张帅兵的案子吧？”
傅奇胜点头：“可不就是！听说张帅兵落网了，我第一时间就赶来了，就为了抢个头条。
现在市局还没确定可以采访，你能帮我说说话不？”
云露想了想：“本来按照规定这个案子还没有彻底侦破之前是不能公开的，但是我问问吧, 要是有可能的话再说。”
“行！”打过几次交道了, 傅奇胜也知道云露不是个爱吹牛的人, 要是没有一点把握, 她肯定不会答应帮忙。
“咱俩也好久没见了，中午方便一起吃个饭？”傅奇胜又问。
云露没拒绝。
两人约好了中午在和平大街上的国营饭店见面。
傅奇胜走了之后, 方正阳笑着问：“云露同志, 交友广泛啊, 连记者都认识 。”
云露笑了笑：“以前当运动员的时候打过几次交道。人家可是省晚报的当家笔杆子。”
方正阳立马竖起一根大拇指来：“厉害！”
这时候小王从审讯室隔壁的房间出来：“大家跟我进来吧，注意纪律。”
大家放晴了脚步，轻着脚步走到了隔壁房间。
这件房间跟审讯室之间只隔了一面大大的单面玻璃，将张帅兵的一举一动, 一言一行, 每一个微表情微动作都看得清清楚楚。
黑局长正坐在这里看着审讯的情况, 看到涂教授来了，他忙起身：“涂教授快请坐。”
至于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多的凳子了，大家也挺自觉地按照个头大小插空站着。
审讯室里是张队长还有另一位十分有经验的, 老刑警。
张帅兵知道难逃一死，态度十分的消极。
“我干了啥你们不都挺清楚的吗，要杀要剐的利索点。”
张帅兵可谓冥顽不灵。
云露虽然不明白刚才涂教授说的什么犯罪心理学，但是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张帅兵的额看。
注意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微动作微表情。
审讯了一个上午，总算是问到了他再次犯案的原因。
原来是被害的孕妇给他钱的时候，看着他说了句玩笑话。
“李哥，你这眉眼我看着还真眼熟，就是这胡子有点奇怪，要是你剃了胡子说不定能更精神一点。”
就这么一句话，就让张帅兵动了杀心。
因为他之前犯案，第一起案子刚案发的时候，张帅兵的照片可以说是贴遍大街小巷。
他为了躲避追查，才特意留了大胡子。
但被害者的一句话让他心惊不已，随便找了个借口去受害者家里厨房洗手，顺手抄起菜刀，出来之后二话不说就把人杀了。
张帅兵稍稍换了个姿势：“其实杀完之后我也觉得自己有点冲动了，但是杀都杀了，挺烦的，还得收拾”
听到他这样轻描淡中略带着些烦恼的话，所有人都皱起了眉。
这人……杀人说的比杀鸡还轻松。
云露皱起眉，一个正常人杀了人第一感受不是恐惧，他对于杀人和死人这件事情内心你没有丝毫的波澜，让他烦躁的是收拾残局。
这真的是一个正常人会有的想法吗？
张队长也发现了这点：“你烦是因为要收拾？”
张帅兵动了动嘴角，随意点了下头。
这个动作更让大家不寒而栗。
这到底是个啥怪物啊。
等到张队长从里面出来，揉了揉眉心。
“这他妈的就是个畜生，说起怎么对孩子下手的时候，他竟然说觉得孩子吵，真是个畜生。”
黑局长也绷着脸：“这人已经毫无人性了，案子也没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早点提起诉讼吧。”
云露有个想法，等到黑局长走了之后，对张队长说：“张队长，这杀人案子是结了，但是张帅兵混迹黑市，还试图找人集资做生意的事情咋办啊？”
张队长不解：“这还能咋办？跟他一起集资的人，没成功的不就是乔心妍他们算是逃过一劫，成功的已经在太平间里躺着了。”
云露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张帅兵做这事儿是个例吗？黑市的其他人是不是也采取相同的方式来拉大家下水，用高利润做诱惑，让大家拿钱出来参与黑市的生意。
要是假的，大家都遭受了经济上的损失，就算是真的，这也是投机倒把破坏计划经济啊。”
听到云露这样说，张队长也重视起来了，“你这话倒是有道理，小云同志你是有啥想法了吧？”
云露笑了下：“就知道瞒不过您的火眼金睛，我想的张帅兵这案子设计到杀人案的部分不能公开，但是关于投机倒把的部分是不是可以公开，这样还可以警醒其他潜在的受害者，免得有的人被高利润诱惑做错事情。”
云露的话让张队长陷入了沉思：“小云你的想法很有价值，但是这案子事关重大，到底要不要能不能请记者来采访报道，你等我跟黑局长汇报商议一下再说吧。”
“那就谢谢张队长了。”
等到云露来到国营饭店的时候，傅奇胜已经提前到来点好了菜了。
云露一上来就把这事儿说了：“张帅兵的案子你肯定知道不能随意报道，就算是能见报的部分也是关于经济的部分。”
傅奇胜已经很感激了：“这就很不错了，今天早上我到市局的时候 ，他们的态度还是很坚决的要拒绝的，起码现在有了转圜 。
云露谢谢你啊。”
“谢啥啊，咱们也是老朋友了。”
傅奇胜说起了之前去报道过得省青年运动会。
“我还看到你的好朋友郝佳了。”
云露这段时间偶尔也会和郝佳见面，郝佳一直想要退役，但是一直没有落实去向，一时半会的也不敢递交退役申请。
傅奇胜左右看了看低声说：“你退役也挺好的，我看现在省队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你们去年的记录，今年就破了一个。哪里像你，去年一个人就破了三项记录。”
云露笑笑，虽然现在不当运动员了，但是相关的信息她也在一直关注着。
这次新闻的报道自然也是一期不落的看了，这成绩咋说呢……只能说大部分人没有任何的进步。
竞技体育这事儿十分的残忍。
没有进步，其实就是一种退步了。、
而且现在省队里更年轻的一拨儿还没撑起来，他们这一波几乎要过了身体的巅峰期了。
没错，才二十岁出头的他们，就几乎算是老将了。
“希望能在全运会上取得好成绩吧。”
“对了，还有个事儿我也是才听到消息。
中国体育报要改革，说是要大干一场，拓展版面。”
云露听到这个消息心神一动，“果然，这事儿虽然跟体育搭边，结果还是你们报业的人消息更灵通。”
傅奇胜摇摇头：“也是碰巧了，我们主编过年那会儿去北京开会听人说的。”
“对了，奇胜，我记得你以前说你有个姐姐在电影制片厂上班是吗？”
傅奇胜点头：“是，是我堂姐，他在电影制片厂当演员，咋了，云露同志现在又想转行去当演员了，别说就你这长相这健美的身材，一准行！”
云露翻了个白眼：“得了吧，我往镜头跟前一站，保准同手同脚。”1
傅奇胜知道云露开玩笑呢，俩人为啥熟悉啊，不光是因为云露每次的比赛成绩最好，也因为云露一直都落落大方，每次采访的时候，队里其他人都有些放不开，组织语言能力不太好，但是云露张口就来，说的还好，慢慢的，云露也就成了省队对外接受采访的一块招牌了。
“是这么回事，我四哥现在学理发呢，已经出师了，但是他还想多学学，听说剧院和电影制片厂有专门的化妆师和造型师，他想问问方不方便跟着学，哪怕是当个学徒呢？”
云霆有这个想法不是一天两天了，虽然现在厂里当理发师也挺好，之前还跟云露说过，这段时间却没有再说了，云露也能看出来云霆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心的，只是云霆身体一直不好，无法做重体力活，再加上现在结婚又马上要当爸爸了，可能云霆为了现实，会选择安稳。
但是云露还是想要帮他打听，就当是为人生多找一个选择吧。
“那等我见了我堂姐，我帮你问问，我估计啊差不多……”傅奇胜说着压低声音，“上次听我姐说，他们制片厂不少人都出事被下放了，正缺人呢！”
都是在头发上做功夫，但是在制片厂和机械厂又是不一样了。
在机械厂理发店只是作为工人生活的配套设施存在，说句不好听的，在这里干一辈子，也就这么一回事。
但是在电影制片厂，造型师可是核心技术人员之一，前途自然不同。
这次跟傅奇胜见面可谓是收获满满。
等到周末的时候，云露立马去找郝佳。
郝佳的状态比上次见面更差了 ，云露赶紧将从傅奇胜那边得到的消息说来。
“你的意思让我去中国体育报？这、这不行吧，人家要的笔杆子，不是运动员。”
云露却拉着她：“他们想要拓展版面，增加报道，就需要更多的人手。
这就有个需求空白啊，懂体育的人拿不了笔杆子，拿得了笔杆子写文章的人不懂体育。
以往都是他们招来文化人慢慢的了解体育的规则，反过来咋就不行呢？再说了，你文化程度也不低啊，行不行的先试试！万一成了呢？”
郝佳的脑海中一方面觉得这事儿不靠谱，别看郝佳也是在全国运动会上拿到过奖牌的人，但是对于记者这类的文化人还是下意识的感到低人一等，自己就是个野蛮人，人家那脑子多好使啊，这能行吗？
但是另一方便，云露的话又在她的脑海中一直不停的盘悬着，万一成了呢？
成了岂不是最好的局面，自己不用完全离开自己热爱的体育事业，还能得到一份好工作！
第149章 中考 经过张队长和黑局长的考虑，还是……
经过张队长和黑局长的考虑, 还是同意将张帅兵的案子部分向外公布。
也算是给大家敲响警钟，不要被高利润给诱惑，一不小心可就是灭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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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云露回到家, 还没进门就听到家里传来的此起彼伏的婴儿啼哭声。
邻居看到云露笑着说：“云露回来了, 你二嫂生了，又是龙凤胎，我的天你们家的运气咋这么好。”
云露加快脚步回到家，就看到云震正在院子里晾尿布。
“二哥。”
云露换了身衣服来到二哥二嫂的房间。
房间的味道不太好闻，包静荷靠在炕头，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崔绘梅坐在另一头, 怀里还抱着一个。
炕上还爬着几个孩子。
东阳东海和恬恬在炕上撅着屁股, 脑袋对着脑袋不知道再玩啥游戏。
这屋里简直了, 都能开托儿所了。、
“刚才听人说二嫂生的是双胞胎？二嫂辛苦了。”
云露往前走了两步。”
云露凑上前看了看，她是不敢抱孩子的。感觉孩子软到无法想象, 这要是一个不注意, 生怕把孩子的胳膊给掰折了。
两个孩子都在哇哇哭, 露出光秃秃的牙床，也不太看得出来像谁。
“起了名字没？”
云露问。
这时候云震进来从包静荷怀里接过孩子 ，“爸给起了，女孩儿叫东华, 男孩叫东风。 ”
云露点头, 不愧是云正国同志, 这名气大气又好记。
第二天云露和周弋野到了他的房子去看。
房子装修的已经差不多，其实本来就能住，但是周弋野还专门找了人来铺了地砖还刮了大白，再加上这短时间还有木工师傅在打家具。
云露进来之后, 惊讶的张大了眼睛。
房子还是那个房子，但是感觉已经完全不同了。
地砖被擦得干干净净到了可以反光的程度。
客厅不大，但是却摆放着看起来是就十分舒服的沙发。
厨房门前还摆了一张不大的餐桌，周边四把椅子摆放的整整齐齐 。
来到主卧，一张双人床靠着墙摆放，一侧做了组合柜，甚至还有个穿衣镜。
云露很惊喜：“这镜子你从哪儿弄来的 ？”
这么大的穿衣镜可不好买啊，
周弋野笑了笑：“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除此之外，卧室还有一个小斗柜。
来到次卧，这里有大大的一张书桌，甚至还有三排从头到尾的书架。
甚至上面已经有一排被摆满了书本。
“这些书都是？”
云露的手指从书脊上 一本本划过。
“一部分是我从北京带来的 ，之前一直放在宿舍的床下，也算是委屈他们了，现在有了空间，就让他们重见天日。
还有一部分是我写信给我姐让她给我寄来的。”
云露不由得对他竖起一根大拇指，不愧是大科学家，就是爱学习啊。
“云露。”周弋野突然正色，“虽然我们在一起的额时间不长，但是我是怀着想要和你共度一生的想法同你相处的。”
云露的心猛地一条，猜到了周弋野接下来要说的话。
她抢在周弋野开口前说道：“周弋野同志，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周弋野愣了片刻，脸上如同烟花绽放一样的漾出一个笑容。
“云露同志，这求婚怎么还带截胡的啊？”
云露娇俏的哼了一声：“怎么不行吗？我天生要强，就连求婚都得我主动！”
周弋野被云露的话逗笑，“当然可以。”
两人坐在沙发上，云露叹了口气说道：“本来我是想要凭借自己分一套房子的，但是现在可能性不大了。”
现在住房这么紧张，不用想，即便是厂里有了下次的分房计划，肯定也是按照家庭为单位进行分房的。
周弋野将她抱在怀中：“你想要房子，眼光不一定要局限在厂里啊，外面要是有民房愿意出售的话，我们可以多多留意，只是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
周弋野的话让云露很是赞同：“是这样没错，其实这段时间我也想了，若是按照常理现在的情况，就算是以我的名义分了房子，我们结婚后，也不能占有两处房屋。”
不然的话就是多吃多占。
既然两人已经说开，又都不是别扭的性格，云露当天晚上就跟父母说了打算和周弋野结婚的想法。
而周弋野这边也给父亲和姐姐打了电话。
周炳炎放下电话，嘴角露出一个笑容：“臭小子，怪不得非要去东北呢，原来是奔着人家姑娘去的。
还行，没给老子丢人，要是这仗都打不赢，看你回来我怎么收拾你！”
等到周炳炎回到家，看到女儿周弋阳坐在沙发上，女婿俞明旭在一旁端茶倒水，不由得头大。
想他周炳炎一辈子天不怕地不怕的，面对这个女儿真是没有一点办法。
阮翠烟在厨房里探出个脑袋来，小心翼翼的说：“老周你回来了，刚好饭菜也做好了，咱们吃饭吧。”
说着还对周弋阳讨好的笑笑：“刚好今天还做了弋阳喜欢吃的红烧鱼、”
周弋阳不说话，俞明旭笑的很温和：“那就谢谢阮姨了，我的手艺跟您比起来差远了，回头您可不能藏私，教教我怎么做红烧鱼。”
周炳炎跟女儿对面坐着。
对于女儿的来意他也差不多猜到了，果不其然周弋阳直接开口。
“弋野要结婚了，也给你打电话了吧。”
周炳炎板着脸：“这小子，让他到东北是去工作的，结果呢，工作还没有见到成果，反倒是去解决个人问题去了……”
他话音还没落，周弋阳就炸了：“你儿子都多大岁数了，再拖下去就要三十了，你就是见不得我们姐弟的日子好过！”
周炳炎被女儿气的不轻，瞪着眼睛：“我什么时候见不得你和弋野好过了，我这不是………”
俞明旭在一旁尽量的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心里不由得摇头。
自己这老丈人，分明心里就很开心，但是偏要在嘴上装一装，结果弋阳又是个炮仗性格，这爷俩哪天见面不吵架那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好了，我也不跟你废话了，你去不去东北。”周弋阳一摆手直接问。
这个问题又把周炳炎给问住了，“你工作有多忙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怎么去东北啊？”
“有你这样当爹的吗，亲儿子结婚你都不露面。”周弋阳嘲讽了一番，随即说：“周大领导，你人不到，别跟我说你钱也不打算给啊 。”
说着周弋阳朝着自己亲爹翻了个大白眼，一副鄙夷的样子溢于言表。，
周炳炎哪里能受得了这个挑衅，“周弋阳你给我放尊重一点，好歹我也是你亲爹，再说了我啥时候说我不给钱了。
小阮啊，你去把家里的存折拿来。”
阮翠烟应了一声，忙上楼去了卧室。
拉开床头柜，里面有两张存折，阮翠烟犹豫了片刻两张都拿了下来 。
“老周你看看这是家里的钱。”
阮翠烟将存折递给了周炳炎 。
周炳炎看都没看，又转手给了周弋阳，周弋阳看到是两张存折，有些惊讶的看了眼阮翠烟。
拿起第一张，看到里面的一千块钱，第二张，账面有六百。
别看周炳炎的级别高 ，工资高，但是就存下来这些钱，周弋阳也不奇怪。
老周同志每个月大部分工资都贴补给了早年的战友。
周弋阳拿起那张六百的，一千的那个还给了阮翠烟：“我拿六百就够了。”
“六百……”阮翠烟有些犹豫，“是不是有些少了……”
她说道：“之前咱们家前面的高副部长家里娶儿媳妇，三大件可都配齐了，我看还买了一台冰箱。”
周炳炎一瞪眼：“少什么？这些钱就不少了，小阮你可不要学那些张扬的作风。”
周弋阳冷哼一声：“舍不得就直说。
不过，也算是你说了句聪明话，没必要这么张扬。”
周弋阳心道，还有早年妈妈留下的首饰，这次她去东北，也拿出给弋野的那份直接交给弟媳妇。
周炳炎真是对女儿服气了，不管自己说的是对是错，都能被她怼一顿。
周弋阳在屋里环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阮翠烟身上：“这家你当的挺好的，以后把心放肚子里，你是老周的爱人，国家都承认，谁能把你赶走？”
阮翠烟还是第一次听到周弋阳这样平和的跟她说话，一时之间甚至有些受宠若惊。
阮翠烟忙点头：“唉，唉，那咱们吃饭吧，鱼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着阮翠烟上楼喊了蓓蓓下来吃饭。
蓓蓓一副不开心的样子下来 。
看到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周弋阳的表情反倒是好了很多。
“谁惹你了，小嘴都能挂油壶了。”
周弋阳问道。
周蓓蓓坐在餐桌边：“大姐我中考没考好，好的中专都上不了了，我不想上高中。”
这年头好学生都想上中专，因为三年之后就能直接参加工作，而上高中不包分配工作，去年高考都取消了，眼看着上大学更加无望，所以大家就更加不想读高中了。
这就导致今年的中专录取分数高了一大截。
周弋阳看了眼周炳炎，他垂着眼眸压根没有把蓓蓓的话放在心上。
他不是不在乎蓓蓓的前途，是平等的不在乎每个孩子的前途。
在他看来有本事自己奔，没本事……他周炳炎的孩子岂能没本事？
“你想考什么学校的？”
俞明旭问道。
“我想考卫生学校，当护士。”
周蓓蓓脆生生的回答。
俞明旭自己就是医生，正在想有没有办法给蓓蓓联系联系，这时候周炳炎突然发话：“蓓蓓年纪也不小了，要是没考上，要不就当兵吧。，”
这话一出大家都无语了，在他眼里，世界上只有两种职业：当兵和其他。
当初周弋阳要不是考上了大学学音乐，这会也被他塞到部队里去了。
至于周弋野，人家也是军人，只是跟他想象中的传统军人不一样，但是儿子的优秀也足够让他感到自豪。
阮翠烟有些紧张，这毕竟事关女儿的一辈子。
“蓓蓓你想当兵吗？”
俞明旭问道。
周弋阳直接皱眉说：“你没听到人家蓓蓓想要当护士啊，你非要让人家去当兵。”
周炳炎啧一声：“去军区医院当护士，当医生不行啊。”
听到这话，阮翠烟和蓓蓓都是眼睛一亮，蓓蓓直接点头：“爸，我愿意，我想去军医院当护士。”
周炳炎看着小闺女，突然觉得这才有个姑娘的样子，哪里像是老大，简直是他的冤家，他的克星。
“我联系联系老战友吧。”
周弋阳一挑眉，这老家伙今天倒是学会变通了，不说什么各凭本事的话了。
当然了，周弋阳也不至于因为这点事情就不开心，她还没有这么小心眼儿，再说了蓓蓓还不到一岁的时候就来到他们家，跟她亲妹妹也没啥区别。
蓓蓓自己恐怕都不知道自己不是周炳炎亲生的。
“大姐，哥是不是要结婚了，刚好我放暑假，要不你带我去东北吧，我也想去看看嫂子。”
蓓蓓又满脸期待的看着周弋阳。
蓓蓓遗传了阮翠烟的好相貌，十六岁的年纪，就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家里从小没有让她受过委屈，一副娇娇小姐的样子，谁都舍不得拒绝她，周弋阳想了想：“可以，但是提前说好，你得听话！”
阮翠烟虽然有些舍不得女儿，也有些不放心，但是想到蓓蓓这次去能跟哥哥姐姐进一步加深感情也不拦着，还嘱咐说：“到了东北你要听你大姐的话知道不？见了你嫂子家的人嘴巴要甜，别给你哥添麻烦。”
蓓蓓现在得到了许可可以去东北，自然是什么话都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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蓓蓓此时中考生失利，而此时的云家也十分的紧张。
今天就要出中考成绩了，云霄到底能不能考上职工子弟学校就在这一天要有个定论了。
崔绘梅在家里抓心挠肝的坐不下去，伸长了脖子往外看。
包静荷见状安慰说：“ 妈你也别太担心了，前段时间小六那什么、模拟考试不是考了全班第六吗，职工子弟学校招三十个学生呢，肯定能行！
就算是职工子弟学校考不上，不是还能考别的学校，咱小六的成绩肯定是没问题的。”
云霄一直到了中午才到家。
华昌跟他一起回来。
云霄表情有些恍惚，崔绘梅看到之后心咯噔跳了一下：“小六考咋样啊？
是不是没考好，没考好也没事啊。”
云霄抬起头：“妈，我考了全班第五，年级第十一。”
崔绘梅听到这个成绩，开心的一时之间说不出来话，抱着云霄：“好孩子，妈就知道你指定能行，妈为你骄傲！”
云霄看着崔绘梅：“但是刚才老师说今天职工子弟学校不招生。”
崔绘梅愣了一下：“你说啥？”
云霄的情绪也很低落，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把职工子弟学校当成是目标，现在成绩到了，但是学校不招生了，给他整的心里空落落的 。
“妈，老师说今年职工子弟学校不招生 。”
云霄又重复了一遍，崔绘梅这才反应过来：“不是，这好端端的咋就不招生了呢！往年都招生的，怎么就偏偏今年不招生了。”
这时候外面也闹起来了，是钱杨波妈的哭声。
“我要去找领导要个说法，往年都招三十个学生，今年凭啥不招生了。”
云霄说道：“钱杨波考了全班第七，全年级第十九。”
按说都能上职工子弟学校的，现在这些孩子的前途好像是蒙上了一层阴影。
晚上云露回到家的时候，家里的气氛有些低沉，云露才知道这事儿。
云正国也叹了口气：“我找人打听了，说咱们厂里工人已经完全饱和了，甚至还多出来了不少，别说职工子弟学校，近三年厂里都没有招工计划了。”
他还有没说的话，这事儿跟周弋野也有关系，他对厂里的生产流程进行优化之后，生产效率提高了，而且以前十个人干的活，八个人就能干，多出来两个工人，现在厂里还在对各个车间里的工人进行考核，技术不过关的就会被调整到别的部门去。
这事儿搞得厂里沸沸扬扬，有个别人骂周弋野，但是云正国却觉得女婿这事儿没做错。
其实很多人也不过是随大流，工作有调整的人毕竟是少数，再说了又不是不给你工作，只是换个部门而已，大部分人也没有啥怨言，工资也没啥调整，说不定换了部门工作更轻松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厂里自然是不需要人手了，起码这几年内不需要了。
云露想了想说：“这也没啥好沮丧的，虽然厂职工子弟学校不招生了，但是市里省里还有那么多的学校都在招生，小六首先你自己咋想的，你是想继续读高中，还是上个中专，你的成绩最好的中专学校上不了，但是上个一般的也没啥问题。”
云正国也说：“没事，那话咋说的，计划赶不上变化，咱家小六这一年进步这么大，谁有他优秀啊，咱们再挑个别的学校上！”
云霄点了点头：“我不想继续读高中了，我想念中专，早点工作。”
云霄对自己也挺有自知之明的，能考这么好都是这段时间咬牙坚持再加上周弋野每周给自己补课补上来的，但是从自己内心里来说，他就不喜欢读书。
还是早点学门技术，早点参加工作的好。
第150章 被惦记上了（二合一） 周弋野来到云家……
周弋野来到云家的时候, 就看到了云霄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知道了发生什么事情之后，当时没有说啥, 吃过饭后, 周弋野拍了拍云霄和华昌的肩膀：“军代室来了一批新枪，想不想跟我去看看。”
这个岁数的男孩子就没有不喜欢枪的。
就连刚才还郁闷的云霄都瞬间亮了眼睛，疯狂点头：“想！真的能去？”
“走吧。”
周弋野跟大家交代了一声之后，带着两个大小伙子就出了门。
刚出门就遇到了钱杨波的妈，钱杨波妈红着眼睛，手上紧紧地拽着钱金波。
钱金波也有些丧气, 脸上还带着一些抗拒。
钱金波初一初二都是班级里面的尖子生, 以前云霄这种人都不会入他的眼, 一个差生罢了。
但是自从这学期以来, 云霄的进步实在是太大了，就连老师也恨不得天天把云霄挂在嘴边上表扬。
一张嘴就是：你看看人家云霄, 后劲大！现在知道学了。
尤其是自己进入初三以来的成绩有波动和下降, 不止一个老师找他谈话的时候说。
我记得你和云霄是邻居吧, 人家云霄之前的成绩跟你都没有办法比，但是你看看人家现在学习的劲头，已经要赶上你了。
慢慢的就变成了都已经赶上你了。
现在云霄的成绩已经不比你差了，这次考试成绩还比你高, 钱金波, 你是不是得反思反思自己, 这段时间到底有没有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今年职工子弟学校不招生的事情太过于突然，钱杨波妈在家里哭了一通之后，钱杨波突然说：“现在面临这个问题的又不止咱们一家人，隔壁老云家不也是？不是说云霄这次考得比金波还好, 这招生计划突然改变了，人家老云家能不着急？”
这话点醒了钱杨波妈，是啊，老云家的本事可比他们家大多了，他们家老五的对象可是厂里的大领导，周弋野能眼睁睁的看着小舅子前途没有一个着落？
所以钱杨波妈不顾儿子的反对，硬是拉着儿子来到了云家。
不想还没进门就遇到了周弋野。
钱杨波妈立刻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周主任，刚好我有事想要找您呢。”
说着钱杨波妈直接把儿子往周弋野面前一推，然后就是一副同仇敌忾的语气：“你说说哪有这样的事情？往年都招生的，今年却不招生了，这让我们孩子咋办啊？
这次云霄考的比我们家金波还好呢，本来也是板上钉钉能进职工子弟学校的，这三年出来就是正式工了，可现在……
周主任，这事儿您得给我们做主啊。”
周弋野还没说话，云霄就红着脸说话了：“这事儿跟周大哥有啥关系，周大哥又不管招生的事儿，我去哪上学是我的事情，跟我周大哥也没关系，你找错人了。”
周弋野闭上了嘴，目带欣赏的看着云霄。
好小子！
这段时间真是脱胎换骨了，之前还一门心思地只知道玩和吃呢，这一下子都长心眼了。
而在门内听到云霄这话的云露和崔绘梅也发出了和周弋野相同的感慨。
这孩子长大还真是一瞬间的事情啊。
这时候崔绘梅出来：“老妹子，你有事儿找我说啊。
小周，你刚不是说有事着急去办嘛，你快去吧。
小六华昌，你俩给你周大哥帮忙的时候好好干啊。”
周弋野点了点头：“好嘞，崔阿姨，我先带着他俩去干活了。”
说完就带着云霄和华昌走了，钱杨波妈眼睁睁的看着周弋野走了也不敢拦着。
钱杨波妈见状一咬牙进了云家。
“崔大姐，我知道咱俩以前有点误会，但我今天来真的是有正事的，都是为了孩子的前途，你先让我进去说罢。”
这时候有不少吃完饭出来溜达的人看到了这一幕，崔绘梅不想让她在嘴上不把门说什么牵连周弋野的话，于是就让他进来了。
却没想到钱杨波妈一进来就大放厥词。
“云霄可是你们老云家的小儿子，要是不给他安排妥当了，你们老两口能放心？
就让周主任帮帮忙，哪怕少招一些学生，就要二十个呢？”
云露在一边听着这算盘珠子都快蹦出来了，不由得笑了。
钱杨波妈还真是，可丁可卯，演都不演了。
就招生二十个，这不就是比着钱金波的名次来的吗？
她咋不说直接让周弋野下令，光招钱金波一个人呢？
“老妹子，你可真是看得起小周，他哪有那个本事？”
崔绘梅垂着眼皮说：“严格来说他都不是咱们厂里的人，他是军代室的，属于部队，咱们厂里的事情他插不上话。”
从明面儿来看当然是这样，但是现在厂里又单独聘周弋野为厂里的生产顾问，兼任生产科主任，他说话肯定是有用的。
但是这事儿是厂里的决议，云家都没有一个人起念头，让周弋野想法子把云霄上学或者招工的事情给解决了，现在钱杨波妈觉得自己有多大脸，让他们帮这个忙？
钱杨波妈见不管她咋说，崔绘梅都不松口，也是恼了。
走到院子里大声叫嚷道：“咱们好歹这么多年的邻居，这可是事关孩子前途一辈子的大事儿，不光是我们家孩子，还有你们自家孩子，你们就这么绝情。
别的不说，今年不招生了，以后还招生吗？谁家还没有个孩子了。”
有看热闹的邻居听到这话又问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不由得点头。
“老崔啊，虽然平时钱杨波他妈喜欢胡搅蛮缠，但是这次人家真没说错，这可关系着云霄一辈子的大事儿呢，而且我们家老三明年也中考了，这要是不招生了……”
“是啊是啊，以前这也算是咱们厂职工子弟的一条前途，现在就这么断了……要不你们就帮帮忙吧。”
“是啊是啊。”
云露眯着眼睛看着钱杨波妈，这次还学聪明了？
这话当然不是钱杨波妈自己想出来的，而是出门之前儿子和儿媳妇教她的。
现在看来效果果然不错，钱杨波妈心里有些得意地想着。
云露冷笑一声：“婶儿，你这话倒也有些道理，但是这件事情不是我对象一个人说了算的呀，要是他有这个本事，二话不说我们绝对帮忙。
但是这件事情是过了领导大会，劳资科盖了章的，哪有朝令夕改的道理？”
这话也有道理，要是任何事情说改就改，厂里还有什么规章制度可言？
但是道理是道理，事关各家孩子的前途，谁能讲道理啊。
“云露啊，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事关重大，要不还是让你对象帮个忙。”
大家纷纷开口，崔绘梅还想说啥，云正国这时候出来了。
“我家小六这事儿我也着急，要不这样吧，咱们给领导写一封联名信，反映一下这件事情。”
云正国一上来就定了调，“要是有信得过我云正国的，我厚着脸皮也一定把这封信交到金书记手里。”
大家突然就沉默了，拱火大家都会，但是要自己当这个出头鸟，谁心里都有些发憷。
云正国见状又说了一句：“现在是我们家小六的事情最着急，联名信上我云正国第一个署名。”
接着又看向钱杨波妈：“第二个要不就你们家钱杨波署名吧？别忘了写上车间和工种。”
钱杨波妈抿了抿嘴唇，说道：“干啥要我们家老大，写我的名儿不就得了。”
“给领导写联名信肯定要正式职工，家属署名算是啥事儿？”云正国轻笑着说。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又一想等自己家孩子中考还有几年呢，说不定到时候厂里又缺人又招收职工子弟了呢，那现在自己不是白白出头，说不得还会被领导在心里记上一笔。
为了虚无缥缈的未来，搭上现在的自己，这可不划算。
大家顿时打了退堂鼓。
钱杨波妈心里好些年头翻涌，不知道该不该答应，这时候褚建芳出现了：“妈，你快回来，我肚子疼了。”
钱杨波妈闻言如蒙大赦，“哎，我的宝贝大孙子啊，我回来了。”
说着就拉着钱金波一溜儿烟回家了。
留下许多想要看热闹却不得的邻居。
云正国态度依旧很好：“刚才大家伙说的对，孩子的前途是头等大事啊，我想拜托大家一件事儿，这些日子帮我们留意着，哪个厂需要招工，要是有消息，我们肯定重谢。”
大家纷纷打了两个哈哈就散了。
这开什么玩笑呢，现在一个工作岗位这么的紧张，这么的宝贵，就算是有了消息，谁也不能大度地分享出去给自己增加竞争对手啊。
就算自家孩子这两年不愁工作的事儿，谁还没个三亲六故了？
云露看着作鸟兽散状的人，对云正国竖起一根大拇指，云正国笑了笑。
云霄和华昌一直到了天黑才回到家。
也不知道周弋野跟他们说了啥，两个男孩子眼睛都亮晶晶的。
第二天一早，云霄就语出惊人。
“我要去当兵！”
这话把大家都惊住了。
崔绘梅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抄起扫帚疙瘩朝宝贝儿子身上砸去。
“你翅膀硬了，还想去当兵？”
且不说能不能当上，当兵多危险啊。
崔绘梅此刻只是一个担忧儿子的母亲。
但是云霄却好像是打定了主意似的。
“妈，我就想要去当兵。”
云露一把拉过他：“昨天你周大哥跟你说啥了，一晚上就让你想去当兵了？”
云霄却摇头：“不是周大哥，周大哥就是带我俩去打了几枪，但是我突然就觉得想去当兵了。”
这时候华昌说道：“昨天云霄第一次摸枪就没脱靶，打了几枪之后都能打到八环九环。”
这年头可以说是全民皆兵，他们工厂生产计划完成之后每年也要抽出不少于一个月的时间进行训练。
云正国老同志是三年前才正式退出民兵组织的，之前还是小班长来着。
现在正值壮年，身健体壮的云雷和云震都是民兵队里的中坚力量。
听到这成绩，都愣住了。
云震更是不可置信的问了一句：“真的？”
云霄脸上都是自豪：“当然是真的，多少人看着呢！”
云震揉了一把云霄的脑袋：“好小子，真有两把刷子，肩膀疼不疼？”
云露直接上手，云霄瞬间疼得呲牙咧嘴的，崔绘梅把他衣服拉下来，就看到青紫的一块。
唐燕妮也扒开弟弟的衣服，果不其然他也青紫了一大块。
打枪哪里是那么简单的，就算是老兵时间长了也会被后坐力伤到，更别说这两个新兵蛋子。
“妈我认真想过了，我能考好全靠周大哥给我补课，就算我继续读书，估计也就是中等，而且我听同学说了，今年中专招生的学校也很好，全省全市估计也就那么几所，名额也很少。
哪里轮得到我？”
这话也是实话，为啥呢？
去年高考停止之后，在读的大学生大专生和中专生也都停了课，大部分都成了上山下乡的知青。
考进去的都下乡了，还能新招生吗？
这也是现实的问题。
已经初中毕业的云霄身体又健康，已经够上上山下乡当知青的资格了。
要是他解决不了就业或者继续读书的问题，用不了多久厂里知青办和街道的人就得上班做动员工作了。
云正国和崔绘梅都是从农村出来的，没人比他们更知道种地的辛苦。
别看云正国有时候在厂里连轴转，几天都住在车间里不回来，但是要他选，他宁愿一个月不回家都不愿意回老家种地。
那种日子……真的是太苦了。
世上没有比农民更辛苦的工作了。
“想好了。”云正国看着小儿子，当兵总比当知青好。
崔绘梅冷静下来也想明白了这件事情。
云霄坚定地点头。
“当兵也不是那么好当的。”云正国冷冷地说：“谁不想当兵，但是人家凭啥选你？”
云霄自信地说：“就凭我的枪法，周大哥已经答应我了，以后我能去军代室那边的靶场练枪法。”
他十分的自信，只要征兵办的人看到自己的天赋，一定可以成！
云正国看着这傻小子，没说这世界上的事情复杂着呢。
他以为光凭自己的本事就能办到？
只怕昨天周弋野带着他去靶场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吧。
果不其然周弋野抽空来透了个口风。
哈市这边的征兵办的领导是他父亲的老部下，且不说给云霄走后门，只要云霄够格儿，他的名额谁都拿不走。
云正国也不是那种傻傻不知世事的人。
够格儿的人多了，最后选谁呢，这里面事情多着呢，要不是周弋野出面，这名额怎么会给云霄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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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兵办的人还没来，云露这次的进修也算是进入了尾声了。
随着进修快要完成，一个消息也在班级里流传了起来。
张蕊神神秘秘说：“宝华姐，云露，明雅你们听说了吗，好像这次市局和省局这次都要从我们班里选几个人调动。”
刘宝华抬起头，不是太意外：“我们班里本来就有不少人是市局和省局的。”
比如说方正阳和燕绍元，本来就属于市局。
张蕊摇摇头：“这次不一样，听说还要从别的地方来的人中选几个，据说提拔任用。”
云露听到这个消息眨了眨眼。
伴随着这个消息在班级里传播开来，班级里的气氛也变得微妙起来。
有能留在哈市市局甚至省局的机会，谁想放过。
这说一句一步登天都不为过。
王明雅十分的冷静：“我肯定是要回去的，我师傅明年就退休了，我要是走了，我们局里连一个痕迹检测和法医都没有了。”
刘宝华没有说话，她也想留下来。
杜锐锋自然能看出来，这段时间班级里的同学逐渐地浮躁起来。
他不由得摇了摇头，回到办公室一个电话打到了市局。
“我说张开海啊，你这事儿整的现在可是满城风雨了，我的学生都快无心学习了。”
那边似乎传来爽朗的笑容。
挂了电话之后，张开海来到黑局长的办公室。
“局长，您看上次我申请的那个事儿？”
黑局长放下手里的钢笔，看了他一眼：“你小子能不能不要整天都想美事。
这次进修班本就是为了加强全省的公安干警的力量，你现在来掐尖，让我怎么对其他市的兄弟单位交代。
往后警察学校再办进修班谁还敢把人才送来进修。”
这事儿传出去实在是太丢人了，合着你们哈市仗着是省会城市，就把各个地方的优秀干警都一网打尽，往后大家开会不得挨打啊？
就干的这缺德事儿，就算是挨打，那也是活该的。
却不想张开海继续说：“是是是，领导您说得对，但是要是本来就是咱们哈市的公安干警，只是之前工作不在市局的呢？这样总行了吧？”
黑局长听到这话，看着张开海冷笑两声，指着他：“行啊你张开海，我说你还给我兜这么大一个圈子呢，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呢。
我看你这就是先打枪后画靶。直说吧你看上谁了？”
张开海讪讪一笑：“我就知道什么事情都瞒不过您的火眼金睛。
这人您肯定也有印象的，就是那个女班长云露。”
说着张开海颇为遗憾地说：“哎，其实我连那个男班长也看上了，但是人家是齐市的，您刚才不是说不能问兄弟市局要人吗？
这个我不惦记了，但是云露同志总得给我吧。”
黑局长简直要被他给气笑了：“你给我滚！瞅瞅你说这话，好像老子我该你的似的，还想两个班长都要，你咋不上天去呢！”
话虽如此，黑局长经过张开海的提醒脑海中也回忆起了云露这个人。
首先第一印象，在女同志里面个子体型绝对是一等一的好。
一般的男同志站在云露跟前都没有她壮实。
第二个，脑子也好用，张帅兵那案子她可是立了功的。
这样想着黑局长已经动心了，但是又不想让眼前这个讨厌的张开海这么快就得偿所愿，故意说道：“云露是吧我倒是有点印象，但是人家在原单位干得好好的，凭啥来啊？”
这时候张开海神秘兮兮的从兜里掏出一张报纸来放到黑局长面前，“您看看。”
黑局长一看，这报纸上印着的硕大的照片上拿着奖杯笑得开怀的姑娘不是云露是谁？
他快速地浏览报道，这时候张开海突然说：“往年咱们系统组织的各项体能比赛咱们都拿不了冠军，有了云露同志咋说那也有几个冠军吧？这可是关系到我们市局的荣誉啊。”
在这个荣誉大过一切的年代里，这话已经很有说服力了。
黑局长此时已经下定了决心，这云露同志一定得要过来。
脑子活、能抓人、有涉及到女同志的受害者或者犯罪嫌疑人的时候不用再去户籍科借人、还有，以后再有比赛还能拿奖。
一举多得，这个人必须要！
黑局长很快就拍板了：“你先回去吧，这事儿我心里有数了。”
心里却盘算着，跟机械厂的简英华咋说呢？
不用说也知道云露肯定也是人家机械厂的心头宝，这么就给人家薅走了，实在是不太地道啊。
用啥换呢？
云露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惦记上了。
现在她正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张帅兵的事情给相关部门敲响了警钟，不仅仅是公安部门，还有稽查队。
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竟然有这么大的黑市，而且还有人利用黑市来害人，这不是打他们的脸吗？
虽然大家都知道黑市这事儿稽查队肯定也是睁只眼闭只眼的。
只要别太过，也算是给市民行个方便，但是出了张帅兵这事儿，那就没的说了。
严打，必须严打！
通过对张帅兵的审问可知，现在的黑市说句鱼龙混杂不为过，甚至有一股势力还不知道从什么渠道搞到枪了，这就不能掉以轻心。
光靠稽查队已经无法解决了，现在他们班的人就被借调过来，协助稽查队严查黑市。
现在云露手里就拿着一把手枪，正在检查装备，今天看起来是要大干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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