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谢清黎第一次做这种事, 触碰到的一瞬间,因为心跳剧烈,条件反射想缩手回来, 奈何蒋今珩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男人抓着她的手进行引导,谢清黎大半个身体都压在他身上, 她紧紧咬住唇,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如果此刻开着灯, 肯定能照亮她通红的脸颊以及耳廓。


    除去刚开始的惶恐和羞涩, 过了两三分钟后,她逐渐适应下来, 心跳也跟着平复。


    还嫌这个姿势别扭,干脆坐起来。


    毯子下,一切都在欲盖弥彰。


    窸窸窣窣的动静传来。


    很热。


    不知过去多久,久到谢清黎的手脚开始发麻,她也没有抱怨一句,倒是小声嘟囔, “老公, 以后我也可以帮你。”


    不难,就是臊得慌。


    男人低声说了句,“以后再说。”


    谢清黎又大起胆子,“……那现在还难受吗?”


    蒋今珩哼笑了一声, 没有直接回答她,倒是发出舒服的喟叹。


    谢清黎都想捂脸, 奈何只有半边手。


    当天晚上,女佣进来换过一次床单。


    在此期间,谢清黎躲在浴室里, 刚刚冲完手上湿答答又粘稠的液体,蒋今珩亲自动手帮她,还用纸巾帮忙擦干。


    她不肯出去,蒋今珩也没辜负这个宁静宜人的夜晚,把她抱到洗漱台的大理石上,含着唇瓣,一下又一下的接吻。


    他抚摸着谢清黎的脸颊,声音透着一股餍足感,是在表扬,“宝宝真棒。”


    谢清黎都不敢直视他,趴在他宽阔的肩膀上,贪恋他身上的气息以及温度,渐渐有了困意,“不能熬夜,快点睡觉吧。”


    蒋今珩笑了笑,“几点算熬夜?”


    “……十二点。”


    又快速抢话,“十一点。”


    像是在胡诌。


    蒋今珩说:“现在还没到时间。”


    “可是我困了,想睡早点。”她的语气,听起来是在撒娇。


    蒋今珩哪里能扛得住,又去闻她身上的香味,也没舍得立马放人,“那明天还八点起?一个晚上睡那么久。”


    俩人同居不到三天,蒋今珩已经把她的作息摸透,又道:“明天早起跟我去跑步?”


    谢清黎皱眉,挺不情愿的那种,蒋今珩看到就失笑,外头没了动静,便把谢清黎面对面抱起来,让她双腿盘在自己腰上,“好吧,不愿意就多睡会儿。”


    等到第二天,谢清黎比平时早起了一个小时,跑步太费体力,她现在连八百米都跑不了,散步倒是可以,蒋今珩陪她在小区里溜达。


    回家用过早餐,蒋今珩上楼换衣服,谢清黎跟他一块上去,还自告奋勇说:“老公,我帮你打领带。”


    蒋今珩倒是意外,“你会?”


    在他深邃专注的视线下,谢清黎点点头,“学过。”


    说是学过,上手时动作依旧生疏,蒋今珩坐在衣帽间那张软包长凳上,两手搭在谢清黎腰间,目视那双纤细莹润的手在细致地打理。


    第一次不满意,接着再来第二次,直到第四次才露出满意的神色,还帮他抚平肩膀的衬衣,虽然这个动作看起来多余,因为他的衣服向来熨烫得一丝不苟。


    注视太久,谢清黎很容易害羞,整理好了又扑到蒋今珩怀里,开始邀功,“系得怎么样?”


    旁边就有穿衣镜,一共有四面,蒋今珩扫了眼镜中的自己,哪里需要过多判断,“挺好的。”


    他说。


    大概也知道要矜持,谢清黎微微笑起来。


    也是这天,檀园蒋家主宅,风水大师亲自登门,将算好的良辰吉日用信封装好。


    温可妤让人用上好的大红袍招待客人,并打开信封。


    上面写了一堆吉利话,以及拟订的结婚日期,是在农历九月二十二日。


    对应的阳历是十月二十四号。


    也就是说距离婚礼还有四个多月的时间,正好有充足的时间做准备。


    温可妤喜欢这个时节,秋季,不冷不热,就算婚礼在室外举行也合适,还向大师请教一些婚礼当天需要注意的事宜,待客人临走前,还给了一个丰厚的红包。


    并把这个消息告诉小俩口以及亲家。


    一个五人小群里。


    颜颜不早睡:【好呀好呀。】


    颜颜不早睡:【我已经迫不及待了/星星眼】


    颜颜不早睡:【话说,是不是该去试婚纱啦?】


    当然了,继承人的婚礼,又是唯一的男丁,每一步都要精心策划。


    绾绾超可爱:【马上安排!让各大品牌上门,实在不行,咱就去意大利、法国、英国!】


    难为温可妤没有责怪她们两个上班摸鱼。


    谢清黎正好去茶水间,看到成串的消息,尤其是婚期时,有股喜悦和激动涌过来,好在后面还算淡定:【周末有时间,还有年假没用完。】


    蒋今珩也发消息:【那这周末开始试婚纱。】


    颜颜不早睡:【好耶,我要在旁边欣赏嫂子的盛世美颜!】


    绾绾超可爱:【加一。】


    谢清黎都快不好意思了,跟蒋今珩私聊,发了个倚门框的小表情。


    老公自然是秒回的:【晚上在外面吃饭,下班后我来接你。】


    这两天上下班,谢清黎都是坐迈巴赫,其实她完全可以自己开车的,这辆迈巴赫太张扬,每次到公司楼下,都有人拍照。


    谢清黎问:【只有我们俩个人吗?】


    老公:【朋友也在。】


    还以为是二人世界。


    谢清黎也没意见。


    婚后和朋友的第一顿饭,当然是蒋今珩请客,一家广式老字号酒楼,主要是前几天领证,毫无征兆,事后都被几个兄弟接连控诉一番。


    无非是领证那么大的事,也不通知一下,还有,连求婚仪式都没有,实在是敷衍,陈砚洲让他赶紧补一个,蒋今珩只说会有,但具体什么时候也没透露,还让他们帮忙保密。


    几人一到,又调侃上了。


    陈砚洲:“还是托你老婆的福,要不然我们几个也见不到你这个大忙人,每回叫你都没空。”


    秦肖老神在在,“成了家的人当然不一样,陪老婆最重要,以后学学人家,把重心放在家庭上。”


    谢清黎脸热,默默喝茶。


    陈砚洲还说:“这是妻管严吧。”


    谢清黎争辩,太冤枉人了,她可没有约束过蒋今珩,况且也不太敢,“哪有!”


    陈砚洲:“妹妹你急了。”


    她比他们的年纪都要小,确实担得起一声妹妹。


    还是蒋今珩敲了敲桌子,出来镇场子,“跟我共度余生的人,当然重要。”


    然后引来一阵惊呼和喧闹,甚至还有人吹口哨,尤其是他还婚戒不离手,更是坐实了这段感情。


    陈砚洲昨天还去蒋信总部,正好听到茶水间有员工在议论他们的太子爷兼老板,说是手上的婚戒很扎眼,远远瞧见一眼,都能感受到太子爷那股如沐春风的气场,要知道,以前可是冷若冰霜的,方圆十米内,气场都很强大且压抑。


    上级领导跟太子爷开完会,还偷偷跟他们说,太子爷偶尔会看手机聊天,会议室那么严肃正经的场合,谁敢玩手机?


    敢也就只有主位上的那个人敢了。


    也没人敢指一句成何体统,除非工作不想干了。


    但太子爷那股散漫悠然的姿态,再联合最近的公告以及绯闻,不难猜测,一看就是坠入爱河啦。


    其实也可以理解,新婚燕尔如胶似漆嘛。


    被底下的人听到,就演变成各种版本,总之离不开一句,太子爷已经是有妇之夫了。


    吃完饭又打牌,谢清黎不跟他们玩,总感觉他们在欺负自己,倒是一直在旁边看蒋今珩怎么玩,后面还被这人光明正大搂在怀里,一堆单身狗,就他俩成双成对。


    谢清黎不好意思,又挣不开,只好乖乖窝在他怀里。


    耳畔还有若有若无的亲吻。


    谢清黎双手握拳,紧张又脸红,过了几分钟才适应。


    想喝酒,蒋今珩又不让,因为她正逢例假期间,不宜饮酒。


    回家路上,谢清黎又被蒋今珩抱在怀里,眼下只有一个隔着挡板开车的李叔在前面,完全可以当作透明人,自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谢清黎没多会儿就被吻得气喘吁吁,唇齿分开时,还有水光溢出来,迷离的双眼,流露出风情,简直让人浮想联翩。


    她先开口,“我们刚刚……你都不分场合。”


    嗔怪的语气。


    蒋今珩懂了,问得理所当然,“秀恩爱怎么了?”


    谢清黎预感说不过他,只能吐露真情,“有点像虐狗。”


    说完又意识到不对,不能这样比喻,这是网上比较流行的说法。


    蒋今珩被逗笑,“没关系,他们都习惯了。”


    谢清黎眨眨眼,有不解,就快误会时,蒋今珩解释道:“我表姐夫经常这样干,我都麻木了,就当作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算了,说不过。


    谢清黎唔的一声把自己塞进他怀里。


    婚期定下来,两家人都很开心,也约好一块吃个饭,定在周四傍晚,谢清黎下了班就由蒋今珩接去酒楼。


    第一次正式吃饭,寒暄过后就直奔主题。


    时间还挺充足,可以先规划,后期有不合适的地方再进行调整,婚事将由温可妤一手操办,她的言语温柔亲和,并没有因为门第高低而颐指气使,始终维持着淡淡优雅的微笑。


    从时间、地点、现场布置、司仪、礼服、花童、喜帖样式、菜品、乃至喜糖数量种类、烟酒饮料诸事大小事宜都要一一商议。


    一个晚上的时间是不够决定的,还要再多几天才够,很多事情要亲力亲为,就比如婚礼现场的布置,红毯该铺多少,鲜花该摆放在哪里,什么花比较合适,舞台是否足够宽阔,灯光是否明亮,还要装上射灯以及彩灯烘托现场浪漫的气氛。


    菜品也要逐一品尝过才好招待宾客,火候、做法、产地、时令都有讲究。


    谢清黎听着头都要大了。


    原来有那么多要操心的事,真的事无巨细。


    她偷偷问蒋今珩:“阿姨会不会累到?”


    蒋今珩也跟她说悄悄话,“不会,她很擅长打理这些琐屑又盛大的活动。”


    温可妤似乎有感应,微笑道:“能操心孩子的婚事,是我现阶段最开心的事,这也是家里的首要任务,至于我们清黎,做个漂漂亮亮的新娘就好啦。”


    这话似曾相识。


    之前蒋今珩也和她说过,谢清黎这会儿倒不好意思起来,但说实话,好像又没什么能帮上忙的,只要自己不拖后腿就行。


    至于当个漂漂亮亮的新娘,这个很好实现。


    试婚纱和礼服的地点在檀园。


    周五那天,谢清黎和蒋今珩下班后直奔老宅,考虑到明天要早起,谢清黎早早就睡了,第二天早上破天荒七点就起床,收拾好自己,吃完早餐,品牌方也到了。


    付静湄也来当参考意见。


    至于蒋书颜和关亦绾,早早在一旁翘首以盼。


    老太太也在,还豪气冲天地表示,可以全买下来。


    今天先试礼服。


    几个衣着得体的男女拎着纸袋进来,又逐一陈列展示,礼服很华贵,面料光滑,垂感和质感都很好,倘若到门店一看,这些都不会挂在橱窗上,只有极少部分人才拥有购买的资格。


    谢清黎最先看中那条象牙白水光纱抹胸长裙,有工作人员陪同她一块试穿。


    等待的间隙,难免心急,又不约而同看向幕布,都在期待着展示。


    蒋书颜说:“忽然好紧张。”


    关亦绾不太懂,“你紧张什么?又不是你要结婚。”


    蒋书颜哼一声,“那我替哥哥紧张。”


    扭头一看,自家哥哥倚靠在沙发扶手边上,周末还穿衬衫西裤,十分正经,又不得不说,这身打扮怎么看都风度翩翩。


    神色也瞧不出任何紧张之意,果然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一贯维持着波澜不惊。


    可只有蒋今珩知道,自己心跳突突响,插兜的左手出现了细微的颤抖,原本想抽根烟缓解,但是场合不允许。


    外头阳光明媚,大好的日子,不能惹温可妤不高兴。


    这时,哗啦啦的声音响起。


    他下意识抬眸,随着幕布的移动,视野逐渐放大。


    那条裙子很美,比裙子更美的是谢清黎,第一眼就令人挪不开视线,她的长发温柔的披散下来,莹白的五官精致甜美,水光纱质地轻盈飘逸,又清透,谢清黎往前挪动那两步,波光粼粼的裙摆跟着摇曳生姿,宛如清冷圣洁的仙女。


    十五分钟的等待很值。


    蒋书颜哇塞一声,“好漂亮!”


    关亦绾开始鼓掌,欢呼。


    温可妤也夸赞,“上身效果特别好,很显身材。”


    付静湄道:“挺合适的。”


    衣服也挑人,谢清黎完全没有这个担忧,她净身高有165,腿长腰细,身材凹凸有致,气质比较温婉,笑容明媚,穿起来利落时尚,完全不会暴雷。


    有人还没开腔。


    左等右等,倒是等来炙热深沉的注视,似乎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因为男人的目光始终没移动半分,谢清黎眨眨眼,心情很雀跃。


    品牌PR遗忘了一件事,及时提醒道:“蒋太太,穿上高跟鞋会更完美。”


    知道谢清黎拖着裙摆不方便,PR主动请缨,“我帮您穿上吧。”


    旁边的工作人员立马拿一双水晶高跟鞋过来,PR正想接过,有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比她动作更快。


    蒋今珩拎着高跟鞋走到谢清黎面前,半蹲下来,从宽大的裙摆中摸到谢清黎的脚踝,并嘱咐,“站稳,抬脚。”


    谢清黎乖乖抬脚,很配合,她双手抓着身上的绸缎,心里泛起甜蜜,热切地望着蒋今珩。


    蒋今珩动作温柔,不到半分钟,就帮谢清黎穿好高跟鞋,然后站定在她身前,果然看起来更高挑。


    七厘米的高跟鞋,谢清黎缺乏安全感,生怕站不稳,一只手抓着男人的臂膀。


    蒋今珩也扶着她,距离拉进,明显闻到她身上的体香,整个人看起来又香又软,他不觉失笑。


    谢清黎微微嘟嘴,“你都没夸我。”


    蒋今珩跟她对视着,目光深情款款,“很漂亮。”


    谢清黎实在是太好哄了,莞尔,“那我要不要留下?”


    “你喜欢就留,我们结婚的时候穿。”


    可以当做迎宾纱。


    “那好。”谢清黎双颊滚烫。


    又一时没忍住,朝他贴近,蒋今珩正有此意,把她拥进怀里抱住,大概半分钟左右,又亲吻她的额头。


    不是过分亲密的举动,谢清黎脸没红得那么快,分开后,又去试下一条。


    礼服虽华贵漂亮,也不是每一条都合适,谢清黎试了一天,只有三条合适,也累了一天,晚上洗完澡到床上,趴着一动不肯动。


    直到身后有灼热的躯体压上来,谢清黎才勉强动一下,密密麻麻的吻沿着肩颈往下,像是被电了一下,有酥麻感袭来,她唔了一声,脑袋半梦半醒。


    蒋今珩吻得很凶,女孩白皙的后背上,顿时有了红痕,又埋头在她耳边,“宝宝,很累吗?”


    “嗯……”谢清黎都快没力气回他。


    “晚点再睡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我写得好慢,呜呜呜


    这两天还有八千字要更,麻了


    第32章


    谢清黎听到了声音, 目光仍旧迷离着,浅浅嗯了一声。


    “今天是不是很累?”谢清黎试了一天的礼服,蒋今珩也跟着陪了一天, 他当然忙碌,即便周末也很难松懈, 要审批的公文很多,还开了两次线上会议,电话也不间断。


    这些都是见缝插针地进行, 其实跟她比起来, 轻松不了多少。


    谢清黎声音软绵绵的,“还好, 你呢……会不会很无聊?”


    她语速很慢,蒋今珩一边等她回答一边吻她,他低笑起来,“不会,能目睹我老婆的盛世美颜,怎么会无聊?”


    他的情话很撩人。


    谢清黎把脸藏起来, 呼吸都急促了, 忽然不想理他。


    迷迷糊糊中,身体被翻过来,水晶吊灯很刺眼,谢清黎下意识伸手挡住眼睑。


    蒋今珩双手撑在她身侧, 有些居高临下,下一秒, 攥住她的手,跟她十指相扣,纤细软绵的手指很无力, 他眸色加深,吻得毫无章法。


    情到深处,又推起谢清黎的睡裙,以至于最后胡乱散在腰间。


    这一幕冲击性很大。


    男人灼热的气息将她包裹住,谢清黎后知后觉预感到什么,嘤咛一声,呼吸都是香甜的,她勉强睁眼,上面多了一层水雾,眼神涣散,心跳都快乱套了。


    吻一直往下。


    腰上的那只手禁锢的力道都快把她烫伤。


    谢清黎意识到他即将要做什么,大脑忽然不受控制,那一瞬间的抗拒很激烈,她蓦地把腿蜷缩起来,身板挺直地坐起。


    她眼神慌张。


    很安静。


    连空气都透着一股窒息感。


    谢清黎很快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眼神里还流露出几分胆怯。


    蒋今珩已经从她身上下来,直视过去时,眸色依旧很深,“怕我?”


    这是他第二次问这个问题。


    谢清黎身体抖了一下,嗓子还咽了咽,她说:“……没有,老公。”


    听起来很苍白。


    蒋今珩心脏像是被针刺了一下,周身的气息冷下来,谢清黎赶紧去拉住他的手,没想到那么冰凉,她喉头一哽,没顾得上睡裙凌乱不堪,解释道:“我刚刚太紧张了,而且,例假刚走完……我怕不卫生,你又那样……我怕你会得病。”


    越到后面,越难以启齿。


    她的例假已经走了两天了。


    蒋今珩眼里的情欲散得一干二净,但他依旧温柔地帮她整理好裙摆,也没逼她,“对不起,吓到你了,你不想的话,我不会逼你。”


    谢清黎跟他对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这时,有电话铃声响起。


    蒋今珩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已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谢清黎只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蒋今珩没打算在主卧里接电话,离开前,说了一句,“你先睡。”


    砰的一声,房门轻轻关上。


    谢清黎目送他离开的背影,哪里还睡得着,先前的困意一驱而散,她坐着一动不动,滚烫的泪水扑簌簌流下,她情绪翻涌得厉害,嗓子发紧,像是被灼烧般,很难受。


    这一刻,谢清黎多少觉得自己不知好歹。


    多少人挤破脑袋想嫁进豪门,可惜生了一胎二胎三胎还是没有得到认可,还连一个像样的婚礼都没有。


    蒋家重视她,婚礼要大办,说句要昭告天下也不为过,先前还说要办订婚宴,可她做了什么?支支吾吾不情愿,是真的怕麻烦吗?她是怕和蒋今珩走不到最后。


    可婚姻不是儿戏,既然产生这个念头,为什么当初还要领证?


    说要他负责的是她,着急领证的也是她,口口声声说喜欢他的还是她,既然喜欢,为什么不让碰?


    这又是哪门子的喜欢?


    花了一百多亿娶到的老婆,想上个床她都不能满足,她到底想干嘛?


    谢清黎哭得很凶,她是大错特错,是太不识好歹了。


    身在福中不知福。


    蒋今珩奋不顾身救了她,还对她那么好,给予足够的尊重,花钱也不手软,对她千依百顺,可反过来,她又给了他什么?


    什么都没有。


    能给的好像只有身体了,这点要求都不能满足的话,她未免太不是人了。


    谢清黎意识到什么,急匆匆下床,顾不得外面是否有佣人在,推门而出小跑过去,过道上灯光辉煌,跑了十来米,才发现自己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窜,因为她压根不知道蒋今珩在哪里。


    手机还落在主卧。


    谢清黎对老宅这边不是很熟。


    扭头一看,外面灰蒙蒙的一片,居然下着雨,毫无征兆,夏季多雨水,还伴随着惊雷。


    谢清黎下意识哆嗦一下,缓了缓,又固执地往前,尽头处的一间房门没阖紧,里头有灯光洒出来,走到门口时,脚步又停住,她深呼吸后才敲门。


    没有回应。


    可能是夹着雷雨声听不清。


    谢清黎直接推开门,蒋今珩果然在里面,他站在窗前,手里掐着明灭的烟管,眼前的雨雾笼罩,他的侧脸轮廓清晰流畅,比平时冷峻,有几分不近人情的意味。


    蒋今珩听到开门声,但是他没有回头,原本紧蹙的眉心倒是有了舒展之意,冷静的这几分钟,他想了很多,自己太操之过急了,即便领了证,俩人是名义上的夫妻,可说到底,认识还不够两个月,过早发生关系未免不够合理。


    是他贪心了。


    也不能仗着恩情去逼她妥协。


    又不禁怀疑,谢清黎对自己的感情到底有多少?和他在一起,难道仅仅是为了寻求庇护?


    可是眼神骗不了人,包括那些亲昵的举动,蒋今珩能感觉到,她是喜欢自己的。


    又不禁反思,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以至于让她产生抵触。


    平日里审批项目、合同、公文的脑子忽然不够用,此刻竟然毫无头绪,蒋今珩自嘲起来,原来他并非对所有事情都游刃有余,也有患得患失的一面。


    一双柔若无骨的手从身后圈进来。


    蒋今珩还是八风不动。


    谢清黎自认为进来的动静不小,可始终没有换来男人的回头,她忍住要哭的冲动,双手搂得很紧,仿佛这样才能心安。


    她在烟雾缭绕中说道:“老公,刚刚是我的错,我没有不愿意,是真的紧张,因为第一次有人对我这样……”


    雨水拍打着窗户,伴随着风刮过的呼呼声。


    谢清黎听到了蒋今珩的回答,“没事,不用勉强。”


    “老公,不是勉强,”她顿了顿,轻声说:“我没有骗你,也是真的喜欢你,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有意无意地关注你,后来偶遇的次数变多,我也发现,你为人很好,正直、善良、绅士,很有风度。”


    因为哭过,谢清黎的语气哽咽,声音也有些沙哑,她努力把话说清楚,“后面你还跳海救我,我醒来看到你的时候,意外又惊喜,像是随风飘散的浮萍终于安定下来,可能比喻得不够恰当,但我知道自己这辈子要栽进去了。”


    蒋今珩把那根烟掐灭,才留意到谢清黎是光着脚出来的,他转身过来,把人打横抱起来,不用说就发现她满脸泪痕,眼周泛红,又听了这番话,哪里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怎么不穿鞋?”他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谢清黎见他终于肯理自己,激动得眼泪又掉了两滴,她说:“太心急了。”


    其实是刻不容缓。


    不想让他心存芥蒂。


    也不想让自己后悔。


    猜到他不赞同,谢清黎下意识解释,“地板也不凉,现在天气那么热。”


    “那也要穿鞋。”


    “……好。”


    蒋今珩眼眸深邃,仿佛要把她望进心里,俩人在就近的沙发上落座,又抬手帮她擦眼泪,很是无奈的叹息,“以后不要再哭了,对身体不好。”


    谢清黎却控诉他打断自己的话,“老公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蒋今珩抬抬眼,洗耳恭听。


    她说:“包括这段时间的相处,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处处包容我,宠着我,不舍得让我受委屈,还帮了我家那么大的忙,包括你家里人,我能感受到他们对我的喜欢,让我有家的温暖。”


    她今天戴了两枚戒指,在悬挂的壁灯下,发出耀眼的光芒,谢清黎静静和蒋今珩对视,“老公我很喜欢你,喜欢和你待在一起,喜欢和你接吻,心理上喜欢,嗯,生理上也很喜欢。”


    说完这番话,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起来。


    她话里的真挚和情绪反馈真得不能再真。


    蒋今珩听到叮咚一声,在敲击他的心脏,很轻快,原来得偿所愿是那么开心,他一时没说话,只是愈发箍紧她的腰,随即不由分说地吻下去。


    谢清黎也勾紧他的脖子,俩人吻得难舍难分。


    温香软玉在怀,蒋今珩没办法无动于衷,不是验证,不是试探,是真的情不自禁,大手往下,触摸到光滑细腻的曲线,怀里的人躲也不躲,反而搂得更紧。


    “可以吗?”不多时,蒋今珩贴着她的耳朵问。


    谢清黎脸红得快滴血,“可以,但是你先不要亲……”


    “为什么?”男人的声线暗哑。


    还问。


    “先不要嘛老公,好羞人……”


    “只有我们俩个。”


    “……那也不要。”


    “宝宝,那种事你应该会感到很快乐。”


    谢清黎暂时还不想要那种快乐。


    蒋今珩却先用别的方式满足她,外面的夜色很浓,细风斜雨的动静婆娑作响,室内有水声响起,时而轻微,时而缓急。


    谢清黎把脸藏在男人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又咬唇掩盖自己的声音。


    可他分明是故意的,非要听,谢清黎扛不住,轻吟起来,还伸手捶他的胸口,后知后觉没关门,又十分惊恐,“门没关一一”


    “不会有人过来。”蒋今珩让她放心,夜里有佣人值守,也只是在楼下,没有应允,不会擅自上来。


    蒋今珩堵住了她的声音,哪里还需要关门,慢条斯理抽手出来之后,来不及清理,书房哪里方便做,已经把人打横抱回主卧。


    说好让她别哭、少哭,可这天晚上一而再再而三弄哭她的人还是他,谢清黎嗓子都哑了,又哭又喊,昏昏沉沉中,也不知道几点才结束,只知道快要睡着时,男人又压了上来。


    值班的佣人还是上来了,负责打扫主卧,而谢清黎对此一无所知,也不知道那一地狼籍。


    隔天一早,谢清黎勉强凭借顽强的意志力醒来一次,睁眼看到旁边的蒋今珩时,还以为自己产生错觉了,因为他通常起得很早,绝对不会赖床。


    主卧的窗帘很严密,外头很少有光线渗进来,她当然不知道外头早已天光大亮,谢清黎浑身上下都很酸痛,又心安理得地睡回去。


    不知过去多久,谢清黎惊醒过来,因为她想起今天的行程,是要试婚纱的,约好在九点钟,摸到手机一看,已经十一点了!


    谢清黎啊了一声,也吵到了旁边那个人,蒋今珩双手搂住她的肩,“怎么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餍足,很愉悦,完全没有一丝慌张。


    蒋今珩是八点钟醒来的,做了大半夜,实在难以自控,又愈发上瘾,以至于入睡时已到深更半夜,生物钟也破天荒地紊乱起来,他睡了四五个小时,醒来也不困,还逮着睡梦中的谢清黎亲了一阵。


    又怕把人吵醒,只好暂时忍耐。


    洗漱吃过早餐后,又不忍心让谢清黎独守空房,便跑回床上,有公务处理,都是在无声中进行。


    谢清黎惊慌失措起来,“你还笑,今天还要试婚纱呢,我现在才起,来不及了。”


    糟糕,婆婆不会以为她不守时,没有契约精神很懒惰吧。


    很冤枉的。


    蒋今珩云淡风轻道:“今天不试婚纱,我和妈妈说了,你昨天太累了,今天需要休息。”


    不过,期间有一个小小的插曲他没说。


    母亲温可妤不好骗,听他语气,稍微深思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不免耳提面命一番,“婚礼之前,一定要做好措施,不要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我可不想到时候让设计师上门改婚纱尺寸,工程量大小不说,上镜很难做到极致完美。”


    蒋今珩没像以往那样谨遵教诲,而是问:“那婚礼之后就可以了?”


    温可妤当然想当奶奶,但也不会太急,她说:“前提是,戒烟戒酒三个月以上,你多大了?还要我教!不要胡闹,你们夫妻俩个也要商量过才行。”


    因为这句话,蒋今珩本来想抽根烟的,又默默放回烟盒里。


    在怎么累也不至于休息一天吧。


    谢清黎水润的双眸瞪着他,“他们会想歪的吧,完了,没办法见人了,都怪你。”


    蒋今珩完全没宽慰她,如实道:“我们是夫妻,有些事在所难免,别人不会觉得奇怪。”


    “……”


    手机上,有几条未读消息。


    颜颜不早睡:【嫂子,注意休息呀,下周再战,我已经能想象到你穿上婚纱的样子了,肯定绝美!】


    谢清黎都想装死,特别是明显感觉到里面什么都没穿,蒋今珩圈着她,又去亲她的脸,“还痛不痛?”


    “……不痛了,”是有点不舒服,但应该很快就过去了,谢清黎想起什么,捂住嘴巴,一边提醒他一边自觉远离,“还没刷牙。”


    蒋今珩看穿她,笑意吟吟的,“我又不嫌弃。”


    可是谢清黎自己嫌弃,连忙起床,脚下刚迈出一步,又发软起来,低头一看,大腿上全是吻痕,最后还是蒋今珩抱她去洗漱。


    即便发生过最亲密的关系,谢清黎还是没办法坦然,红着脸洗漱完,换衣服时,说什么也不肯让他跟过来,倒是出去后,男人一招手,又自觉坐到他大腿上。


    想黏着他。


    “先吃饭,今天带你出去玩。”


    “去哪里?”谢清黎满心期待。


    “度假村。”


    “那婚纱怎么办?本来都没多少空闲时间。”


    “不急,他们若想让自己的作品在备受瞩目的婚礼上出现,肯定会尽心尽力、争分夺秒的。”


    好有道理,是她去挑婚纱,而不是婚纱来挑她。


    午饭很丰盛,还有人参鸡汤,这是蒋今珩特意让佣人准备的,还盛了一碗给谢清黎,简明扼要,“喝这个,补补。”


    谢清黎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咳嗽了两声,差点又瞪他。


    蒋今珩都想喂她,谢清黎吓了一跳,连忙自己拿好。


    吃饱喝足后,谢清黎就心安理得地和蒋今珩一块出去玩了。


    临走前,还换了一身衣服,谢清黎本来想穿吊带裙,奈何脖子和锁骨上都是痕迹,打粉也很难遮住,又懒得化妆,干脆穿了条立领盘扣的碎花裙,编起侧边麻花辫,怕晒,还戴了顶荷叶边草帽。


    看着婉约文静,很甜美。


    蒋今珩带着谢清黎驱车前往度假村,临近海边,一眼望过去,蔚蓝的海平面无边无际,成群的海鸥在上空盘旋,下过雨后,草木被洗涤得青葱翠绿,一片生机盎然。


    延绵不断的山海,景致很优美。


    户外的太阳很晒,便在室内泡温泉。


    水温很舒适,筋骨都得到放松,还有人帮忙按摩,谢清黎何乐而不为,她趴在软垫上,发出惬意的呼声,香薰的气味令人心旷神怡,旁边的小茶几上,摆着精致的果盘和起泡酒。


    大白天喝酒,以前从未有过。


    谢清黎现在喝得津津有味,嘴唇还发出啪嗒的声音。


    还有闲心刷手机。


    丝毫没意识到身后换了个人,过了会才微微皱眉,因为力道不对,明显没有刚刚那么轻柔舒缓。


    还乱摸。


    谢清黎猜到是谁,一点都不慌,却也忍不住回头看。


    男人头发上沾染着氤氲出来的水汽,大半个身子泡在水中,纯黑色的晨袍湿漉漉地贴着肌肤,更显宽肩窄腰的身型,想到刚刚还被那个女技师看到,谢清黎微微撅嘴,吃起醋来。


    “怎么了?”他先问。


    蒋今珩眼里噙着笑意,还伸手去摸她红润的嘴唇。


    谢清黎抓起他的手,“太亏了。”


    “什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蒋今珩实在猜测不出来她怎么了。


    谢清黎目光落在他身上,很直接,大大方方地打量,他领口敞开,胸口处的冷白肌肤有明显的抓痕,知道是谁留下的,她偏一偏头,帮他把领子聚拢。


    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蒋今珩很快就懂了,笑意更甚,谢清黎都被他看得脸热,想放手,他又不让,还拽着她下水,掀起不小的水花。


    谢清黎下意识惊呼一声,胡乱攀住他的肩膀,惊魂未定之后,语气都委屈起来,“老公你吓到我了。”


    “抱歉,宝宝。”


    听起来没诚意。


    谢清黎嗔怪似的瞪他一眼,她喝了酒,哪怕度数很低,也很容易微醺,再加上温泉的热气,白皙的脸蛋彤红起来,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自己整个人都挂在蒋今珩身上。


    想下来,男人又不肯,一遍又一遍地摩挲她的脊背。


    又后知后觉,她蓦然睁大眼睛,谢清黎委屈极了,“不要在这里……”


    蒋今珩盯着她白里透红的脸颊,缓声道:“明天要出差。”


    谢清黎眨眨眼,“……”


    不吭声,像是不为所动。


    蒋今珩又道:“大概五天。”


    谢清黎都不舍得不理他,“那么久。”


    想到即将要分别,她很难过,情绪受到感染,眼神哀伤起来。


    蒋今珩亲了她一下,一步步哄骗,“是啊,好几天不能见面,到时候想你该如何是好。”


    “那……我们打视频,打电话。”


    “会不会想我?”


    “会!会的!”谢清黎疯狂点头。


    “现在就很想怎么办?”


    这个想跟刚刚那个想似乎不太一样。


    听到了想要的答案,男人还要冠冕堂皇地问一句,“还痛不痛?”


    “还好。”


    被他亲吻着,谢清黎为数不多的意志力快要沦陷,索性由着他去了。


    听到塑料袋撕开的细微动静时,谢清黎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一切都是圈套,光天化日下,带她来泡温泉,还让她喝酒,又带那种东西过来。


    谁说不是预谋?


    五星级度假酒店,隔音当然好,谢清黎还是怕发出声音,嘴唇都快咬出血了,改去咬他的肩膀,换来男人更深层次的探究。


    蒋今珩用实际行动去验证她到底有多想,结果很明显,她没说假话。


    谢清黎不痛,就是累,下午在酒店眯了一个小时,先前的温泉都白泡了,好不容易消掉的痕迹又加重了,等休息够了,说什么也不肯在酒店里待着。


    正好肚子饿了,谢清黎点名要吃烤肉,蒋今珩便亲自动手,看他动作娴熟,烤炉上的羊排滋滋冒响,香味很扑鼻,她仰着小脸,单手托腮,眼神里全是雀跃和惊讶。


    这似乎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该会做的事。


    “老公,你好像很会烤肉,我还以为你没做过。”


    刚刚都想好了,就算蒋今珩烤出糊焦,做成黑暗料理她也会很给面子的吃下去。


    还好还好,没让她为难。


    蒋今珩把那块羊排放到她的餐盘上,“先尝尝看,小心烫。”


    “好。”谢清黎早就迫不及待了。


    蒋今珩说:“以前留学的时候吃不惯西餐,偶尔会动手做饭,凑合能吃。”


    他年少就出国留学,身边当然有人陪同,负责他的日常饮食起居,心血来潮时,会想着自己动手做一餐,温可妤时常鼓励他去实践,蒋今珩深知做饭是一项基本生活技能,他可以不做,但不允许自己不会。


    哪天碰到特殊情况,也不至于无计可施。


    像现在,蒋今珩就深刻意识到这项技能的重要性,能哄老婆开心,以前被菜刀切出血的手指,被热油溅到灼伤的肌肤,通通不算什么。


    “那你好厉害,我都不会,不是蹭饭就是在外面吃,或者点外卖,煮个面都勉强。”


    “现在有我了,不用到处蹭饭,也不用点外卖。”


    这倒是真的。


    谢清黎之前上班,午餐都是点外卖,或者到食堂吃,说实话,有时候一言难尽,自从嫁给他之后,午餐都不用愁什么,家里会有人给她送饭,色香味俱全,同事都很羡慕。


    “好吃,老公好棒。”谢清黎不是奉承,是真的夸赞。


    蒋今珩微微勾起唇,点点头,“好吃就多吃点,你太瘦了。”


    又瘦而不柴,他喜欢用手掌抚摸她身体的每一寸,手感很好,让人欲罢不能。


    “快一百斤了。”


    谢清黎是普通人,不是明星,没有上镜要求,但也会注重身材管理,很少一餐接着一餐地吃,最近明显打破这个惯例,都怀疑蒋今珩是故意投喂她的。


    她还是有点包袱在身上的,“一定要保持身材,我怕到时候穿不下婚纱,要不然还是不吃了。”


    一堆香喷喷的美食在面前不能大快朵颐,她快要痛心疾首。


    蒋今珩都被她逗笑了,用筷子夹了一块牛排到她嘴边,“现在还没量三围做婚纱,你怕什么?吃吧,别饿坏了。”


    说得很有道理。


    谢清黎在他蛊惑的目光吃下那块牛排,什么罪恶深重的念头,都统统消失。


    蒋今珩还戴上一次性手套帮她剥虾,沾上料汁,看起来很有食欲。


    谢清黎很乖,把它们都吃完了。


    傍晚太阳下山,天空还是淡粉色的,蒋今珩牵着谢清黎漫步,顺便拍了几张照片。


    谢清黎当晚回去,发了一张九宫格的朋友圈,中间那张就是她和蒋今珩的合照,身后的晚霞如火如荼,橙黄色的光辉映照在俩人脸上,说不出的柔和唯美。


    很快引来一堆点赞和评论。


    颜颜不早睡:呜呜呜,居然不叫我,早知道我也跟着出去了。


    绾绾超可爱回复这一条:电灯泡要有电灯泡的自觉,像我就很懂事啦,乖乖待在家里,不打扰哥哥嫂嫂。


    自认为扳回一城的关亦绾露出洋洋得意的小表情。


    蒋书颜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


    而谢思卓看到这条朋友圈,只有一个念头,她姐果然被男色魅惑住了。


    盛怀夕很羡慕,同时也带来一个大瓜:【我听说江星也他爸中风了,昨天下午的事,现在还在ICU里,好像凶多吉少。】


    盛怀夕:【江星也的好日子快到头了,没什么本事,亲爹和爷爷都不向着他,居然还有闲心泡妞,换做是我,怎么着都得跑到亲爹病床前尽孝,说不定能感动老爷子,多分点财产。】


    盛怀夕:【江氏集团乱成一锅粥了,江屿年被临时任命为总经理,以后江家肯定是江屿年说了算,幸好你没嫁过去趟浑水。】


    谢清黎把这段话看完,想起小时候江舜华还给过她不少红包,眼下除了吃惊还有些担忧,但其余的事,她好像做不了。


    盛怀夕:【你最近小心点,我怕江星也狗急跳墙找你麻烦,他可是把之前沦为笑柄的账算你头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江星也当然不敢在明面上挑衅什么, 私底下就不一定了,盛怀夕知道他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所以才会叮嘱谢清黎小心点。


    谢清黎打字回复:【应该不会, 但我会小心的。】


    爷爷和江爷爷聊过,俩家婚事就此打住, 也有冰释前嫌的意思,而且,她现在有蒋今珩撑腰, 江星应该没蠢到会跟她过不去。


    说实话, 她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见过江星也,平日里也没有交集, 很难会碰上,所以不用担心。


    回完信息,转头一看,正好和蒋今珩的余光对上,“怎么了?”


    他这样问。


    谢清黎沉思几秒,如实道:“我听说江伯父住院了, 挺严重的……”


    傍晚七点多, 夜幕如约降临,车里还映着残阳的光辉,蒋今珩的语气平静,“想去探望?”


    谢清黎迅速摇头, “不想,也不应该去。”


    因为季惠芷肯定不想见到她, 还会阴阳怪气一番。


    谢清黎又觉得他没有丝毫意外,忍不住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嗯。”蒋今珩没否认,倒不是主动打听, 而是陈砚洲告知。


    上市公司的老总身体抱恙,为避免影响股市,稳定股民,会在第一时间封锁消息,但依旧很难瞒天过海。


    既然提到江家,有些事不告诉他似乎也说不过去,谢清黎抿唇,有些紧张,“老公,其实我之前和江星也相过亲。”


    蒋今珩说:“嗯,我知道,还差点订婚了。”


    谢清黎微窘,“……我不喜欢江星也,你别误会。”


    “我知道,你只喜欢我,所以我把你抢过来了。”他的语气听起来沉稳笃定。


    谢清黎听得一怔,抢这个字眼,像是强取豪夺。


    小说里的剧情。


    谢清黎回想起之前相处的细节,微微抿唇,“明明大部分时候是我主动。”


    蒋今珩笑了一下,“嗯,我先前让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后面迟迟等不到,在游艇那天晚上,我想带你走,结果你对我视而不见,后来还装作不认识我。”


    谢清黎开始心虚了,因为确有此事,“……因为外面都在传我是江星也的未婚妻,我不好意思接近你,怕你觉得我是那种……乱七八糟、朝三暮四的女人。”


    “胡思乱想什么?不要给自己贴标签,当时什么情况,我心里有数。”


    蒋今珩往旁边瞥一眼,谢清黎乖乖坐在副驾驶上,一如初见般的乖巧美好,可这些年寄人篱下的生活,到底有多少酸楚,恐怕只有她自己清楚。


    险些被逼无奈嫁给一个声名狼藉的人,独自跑去南城,还在车里悲恸大哭,又差点沉入海底。


    这桩桩件件,远远没有她口中所谓的轻松。


    蒋今珩在这时握住谢清黎的手,低醇的嗓音送到她耳畔,“现在有我,以前那些不开心的事不会再发生了。”


    谢清黎转头看他,总觉得他什么都懂,心里泛起暖意,唇角也勾着,就是有点小小的不满,“你都没说过喜欢我,不公平。”


    而她表白了两次。


    “我是觉得用行动来表达更直接。”


    谢清黎:“……”


    都想捂住耳朵。


    “难道我昨晚表现得不够明显?”


    “……”


    “还有今天下午。”语气还带笑。


    他说这些话,丝毫没有让人觉得下流,谢清黎倒是脸红心跳比较快,扭头望着窗边的街景不去看他。


    当天的晚餐是在外面吃,吃完之后,谢清黎来了兴致,想逛街,蒋今珩便陪她一道,说实话,逛街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很久远的事了,十七八岁的时候还有,过了二十,基本不会特意抽时间出去逛街。


    因为很难提起雅兴,再者也没有必要,他的日常起居安排得井井有条,不需要购买生活日用品,也不需要出去买衣服,平常谈合作,不是在商务会所、就是在高尔夫球场或酒楼里进行,压根不会逛街。


    今天倒是有了兴致。


    宁州的夜晚,灯火绚丽,街头小巷里,最不缺的就是烟火气,吆喝声此起彼伏,各种香味扑鼻传来,蒋今珩原本以为会去逛那些光鲜亮丽的商场,现在想来也不是她的风格。


    青石板的地面上,有不少商贩,大多是卖吃的,还有一些小玩物。


    蒋今珩嘴里衔着一根烟,抬手点燃,抽了一口后,单手抄兜,目光追随着谢清黎,只见她买了根糖人,小口咬在嘴里,脸上洋溢着笑容,很容易满足的样子。


    谢清黎没买给他,潜意识里认为他不会喜欢这些东西,就连陪她到这里都是迁就,他愿意迁就,谢清黎很开心,才不会 傻乎乎地说不要。


    已经主动去牵他的手,摸着那骨骼分明的手指,忽然联想到昨晚他用这双手在她身体里来回游荡,脸上又开始不争气,已经染上一层红晕。


    蒋今珩当然不会错过,夹烟的手改去掐她的脸蛋,“在胡思乱想什么?”


    谢清黎拍他,口是心非,“在想你明天几点走。”


    蒋今珩笑一笑,因为这趟出差是在国内进行,一路北上,主要还是大城市,其实不会花费太多时间,他有意把时间报长,无非是想回来时给她一个惊喜,现在惊喜还没落实,倒是哭笑不得。


    “就这么舍得让我走?”还想把谢清黎带上,奈何条件不允许。


    谢清黎很诚恳,没有点头,倒是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抱住他,依赖性十足,“不舍得,不想让你出差,想天天看到你。”


    蒋今珩把烟丢进附近的垃圾桶,也环上她的腰,仲夏的夜晚,风都是燥热的,人心也跟着起伏,他喉结滚动,语气有难耐,“现在回家?”


    听懂他的暗示,谢清黎睁大眼睛表示控诉,“还没逛够半个小时呢。”


    “下次再陪你逛街。”


    “……也行。”


    到家后,谢清黎又想起其它事,因为蒋今珩要出差,肯定要收拾行李,想当一个善解人意的妻子,不帮他怎么行,“带三套换洗的衣物够没有?”


    衣帽间里,大部分都是女装,按照款式季节分门别类好,少部分的男装,清一色都是衬衫西裤,谢清黎把他独属的衣帽间占领了也没有愧疚之心,反而欣喜若狂。


    一个28寸的行李箱,能装不少东西。


    瞧见她要挑选衣物,做得有模有样,蒋今珩拉住她,“有佣人做这些事,不用你动手。”


    平心而论,每次出差,蒋今珩都不用操心这些琐事,李叔会安排妥当,到外头,也有随行的助理安排。


    谢清黎摇头,“可是我想做,而且又不累。”


    蒋今珩温润的视线看着她,“行吧。”


    他没浪费时间,先去洗澡,谢清黎红着脸帮他折叠底裤的时候,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几套衣服收拾起来不难,外加领带和袖扣,也不知道自己搭配得怎么样,以她的审美应该不会出错,合上行李箱,谢清黎也放心了。


    回到卧室,蒋今珩催促她去洗澡,等谢清黎洗完出来,他早已在床上等着,还拍拍身侧的床单,“过来。”


    想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谢清黎脸上有薄红,依旧听话地走过去。


    她没穿bra,也更方便了蒋今珩,修长的手指为非作歹起来,手背泛着青色的筋脉,大概是离别在即,俩人吻得十分激烈,又难舍难分。


    到后面,蒋今珩贴着她的脸颊,又移到耳边,低喘的声线在克制着什么,“不会像第一次那么疼,宝宝,想叫就叫。”


    说的是昨晚,因为在老宅,哪怕隔音再好,谢清黎还是怕被人听到,起初理智尚存会把声音咽下去,后来脑袋浑浑噩噩时,什么也记不清了,差点把嗓子喊哑。


    谢清黎趴着,下面还垫了一个枕头,有时候忍不住回头看,男人因为用力而紧绷的肌肉线条,以及粘腻的汗水从额头上流下来。


    那双眼睛深邃又清亮,很迷人。


    蒋今珩低低笑了下,又去亲她。


    晚上还是熬了夜。


    谢清黎困得连眼皮都快睁不开,迷迷糊糊中被蒋今珩搂进怀里,又沉沉睡过去。


    第二天的分别就显得特别难耐。


    谢清黎挽着他的手臂,头也枕在上面,心血来潮道:“要不然晚点再走?”


    蒋今珩乘坐的是公务机,出发时间由他定,再晚也不会超过中午,他笑道:“晚点是什么时候?”


    谢清黎思索两秒,又眨眼,“要不然不去了。”


    她现在很黏人,像是依附苍天大树的一株小草。


    蒋今珩单手托着她的后脑勺,意味深长道:“不去也行,把时间都留给你,你说,我们做点什么好?”


    一对视,谢清黎就发现他眸光深沉得可怕,哪怕经历不多,也猜到是什么意思,脸一红,松开手来,还哼一声。


    蒋今珩继续追问:“就待在床上?”


    谢清黎连忙去捂住他的嘴,“不要再说了,你快点去赶飞机吧。”


    蒋今珩也没舍得逗她,把人圈在怀里,蒋信集团有数万员工,遍布在全球大部分地区,有数不清的商务合作要谈,要考察,蒋颂林上了年纪,不可能过多操劳,而他作为继承人,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和义不容辞的表率,当然不可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临别在即,又莫名生出担忧,“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害怕?”


    谢清黎都讶异,“我又不是小孩子,不会害怕。”


    再说了,家里还有佣人,很安全。


    牵肠挂肚就是这样,蒋今珩也算体会到这种滋味,他笑笑,“要是无聊,我让颜颜她们过来陪你玩。”


    谢清黎说:“我会自己叫,不用你操心。”


    蒋今珩一顿,想想还有什么要叮嘱的,“想吃什么让人煮,给你一张卡,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那是一张黑卡,夹在他指间,黑曜石般的光泽隐现。


    谢清黎接过,脑洞大开,“最高额度是多少?”


    蒋今珩只答:“可以试一试。”


    谢清黎垂眸,很感动,又开始突发奇想,“我好像没什么能给你的,老公,你太吃亏了。”


    “谁说的,”蒋今珩又去捏她的脸蛋,“得到你的人,你的心,已经很满足了,做人要知足。”


    一个分别,愣是磨蹭了许久,当天去上班,谢清黎还依依不舍,几个小时后,收到蒋今珩的报备信息,才勉强从忧愁的情绪中抽离。


    也是这天,COSEE的成功人士六月刊正式发行,先前的完整版采访也提前上线,谢清黎才知道这两天网友对她和蒋今珩的关注度那么高,包括昨天和他一块逛街,也被路人偶遇,并且发到短视频上。


    「啊啊啊啊,看背影就很有气质,真的好甜呀,真夫妻果然好磕!」


    「原来有钱人也那么接地气,我还以为他们不会吃地摊货。」


    「讲这些,有钱人也是要吃喝拉撒的,跟我们普通人没两样。」


    「我听说,太子爷做采访的时候,他老婆就在旁边,难怪要去拍杂志,原来是受到美色蛊惑呀。」


    「你们懂什么,老婆在哪,当然要追到哪。」


    「好像没化妆啊,纯素颜,这颜值真的太能打了!求求了,内娱以后拍霸总,就找蒋今珩吧!」


    「笑话,那点片酬,都抵不上人家一天的工资。」


    「霸总就是霸总,谈吐都不一样,快来学学。」


    「我要买十本杂志!就当是给他们随份子钱,记在江星也名下。」


    「哈哈哈哈,江星也又被拎出来鞭尸。」


    谢清黎握紧手机,不太想看到这个名字。


    当天晚上要加班,到家后也无暇兼顾其它,和蒋今珩打了通视频电话就睡过去了,除了不习惯身边空无一人,其余没有不适。


    隔日早上,谢清黎想自己开车上班,还是那辆奥迪车,可能是许久没开,有些生疏,加上突然下起暴雨,谢清黎不敢开太快,听到后边的鸣笛声在催促,又忍不住去踩油门。


    结果一不小心太用力,车子快速窜出去,眼看着快要追尾,谢清黎及时往右打方向盘,即便踩了刹车,还是撞到一旁的绿化带。


    嘭嘭几声,保险杠好像掉了。


    谢清黎也因为巨大的冲击力磕到方向盘上,额头上瞬间擦破了皮,她在驾驶座上惊魂未定,缓了十来秒,才松开安全带想下车查看情况。


    雨小了点,地面依旧潮湿着。


    车子还能启动,谢清黎推开车门,没走两步,身后有一把黑伞撑过来。


    扭头一看,才发现是江屿年。


    对方西装革履,清瘦挺拔的身型有一股浑然天成的矜贵斯文感,哪怕对外的身份是私生子,现如今依旧能在江家混得风生水起——


    作者有话说:正文最多能写到30万字,估计写不了那么多,会陆陆续续写完的,不坑。断更还涨收藏,要好好努力


    第34章


    那辆黑色宾利打着双闪停在路边。


    还有雨丝飘到身上, 因为车祸,造成一时的拥堵,又赶在早高峰, 鸣笛声四起。


    奥迪车的保险杠摇摇欲坠,已经掉了一大半, 右前大灯也有损坏的迹象,谢清黎没想到那么严重。


    江屿年淡淡扫了眼这起事故,问道:“谢小姐, 你没事吧?”


    “还好。”谢清黎不是在逞强, 是真的没事,除了脑袋有点痛, 但应该没到脑震荡的地步。


    “雨天路滑,开车小心点。”江屿年让助理把三角警示牌放到车后五十米开外,又道:“打电话找保险公司吧,你额头上的伤,及时处理一下,我车里有创口贴。”


    助理很上道, 小跑回来后, 很快从车里的储物格找出创口贴,他认得谢清黎,前阵子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差点成为老板的大嫂, 现在已经是名副其实的蒋太太。


    “给。”助理话里有几分不自觉的恭敬。


    谢清黎方才没来得及照镜子,此刻也感觉到额头上隐隐作痛, 伸手一摸,她下意识地嘶叫一声,最终没有拒绝这个好意, “谢谢。”


    三言两语,保险公司表示会叫拖车过来。


    江屿年看了眼腕表,又看向细雨朦胧的阴天,提议道:“赶时间吗?我让助理在这里帮你处理。”


    上班快要迟到了,谢清黎不想拖延,也没有请假的打算,纠结片刻后,赞成这个提议,“那就先麻烦你们了。”


    “谢小姐,你可以坐我的车走。”


    “不用了,我打车就好。”江氏总部和COSEE集团隔了五六公里,并不顺路,谢清黎不想麻烦他,也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江屿年也猜到这一层,没有过多坚持,“那你路上小心,这把伞先收下吧,不用还了。”


    “……好。”谢清黎接过伞,江屿年正欲转身大步往前,她忽然出声,“江伯父怎么样了?”


    江屿年停下来,闻言脸上也没有过多的神色,“还是老样子,昏迷了几天,医生也不确定什么时候能醒来。”


    得到答案,谢清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江伯父吉人自有天相,会好起来的。”


    江屿年笑笑,“借你吉言。”


    上了车,英俊的面容隔绝在雨雾中,半掩的车窗中,江屿年无声一哂,吩咐司机往宁州一院的方向走。


    司机好奇,“咱们不是要去公司吗?”


    江屿年拿起烟盒,“不了,先去看看我爸。”


    这阵子,江屿年不是去公司,就是去医院,如此奔波操劳,司机都觉得累,“您也要注意休息。”


    一一


    谢清黎打车到公司时,还迟到了几分钟,那张创口贴她没用,怕贴在额头上太显眼,只是简单用纸巾擦过,再用刘海挡住,照镜子一看,伤口几乎看不到。


    但还是被眼尖的同事发现,“清黎,你额头磕到了?痛不痛?”


    谢清黎下意识想摸,又忍住了,“不小心磕到的,不痛。”


    同事突然惊恐起来,“不会是被打的吧。”


    谢清黎见她眼神不对劲,一看就是想歪了,连忙解释道:“不是不是,你别误会,是刚刚在路上出车祸了,不严重。”


    她不得不解释,生怕无中生有的猜测安到蒋今珩头上,什么家暴、虐待之类的,刚领证不久,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能掀起惊涛骇浪,可不能败坏老公的名声。


    “看来不算严重,”这是基于谢清黎的伤情做出判断,同事又道:“你还是处理一下吧,我这里有碘伏。”


    “好,谢谢。”


    趁着去洗手间的空挡,谢清黎再次清理伤口,稍后回到工位上。


    偶尔有冲动,想告诉蒋今珩今天的事故,又生怕他担心,最后打算隐瞒,因为她向来习惯报喜不报忧,何况现在是真的没事。


    可是,好像没有不透风的墙。


    中午吃完饭,手机开始振动。


    来电显示是老公。


    谢清黎没有拒接,走到办公室外面时,才接起。


    心跳略快,因为紧张和心虚。


    “喂,老公。”谢清黎先开口。


    蒋今珩低沉的声线传来,“现在下楼还是我上去找你?”


    谢清黎竟有神思恍惚的感觉,很意外,“你回来啦?”


    又在一瞬间想通,今天的车祸指定瞒不过他,好端端的出差,因为她中断,谢清黎满心愧疚。


    她下楼,乘坐电梯到地下停车库,A区正好有一辆迈巴赫停稳,在那之前踩了一个急刹,打着双闪,还按了两下喇叭,谢清黎下意识去开后座的车门,发现空无一人。


    蒋今珩从驾驶座上推门而出,他已经很久没开这台迈巴赫,从湾流G500落地,再到这里,他都压着限速开,见到好端端的谢清黎,心情也从最初的担忧逐渐平稳下来。


    三个多小时前,他在会议上收到一则消息,当即决定提前返程。


    在飞机上,蒋今珩数次播放那段视频,车子快速冲向旁边的绿化带,那碰撞声震耳欲聋,单看车头破损的情况,可以定义为一场意外,又因为车里坐着心心念念的人,蒋今珩不得不用惨烈来形容。


    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谢清黎的消息,蒋今珩不禁反思,或许是自己这个做丈夫的职责不到位,没有给予她足够的安全感,所以她才选择隐瞒。


    那么大的事。


    蒋今珩不可能当作无事发生,哪怕她看起来很好。


    已经搂住她的肩膀,“伤到哪里了?哪里不舒服?”


    哪怕地库的光线不甚明朗,蒋今珩还是发现了她额头上的伤口,磨破了皮,淡淡的红痕,以及淤青,是因为磕到方向盘上。


    谢清黎本来都没什么的,他一问,就有酸涩和委屈涌上来,已经径直钻进男人怀里,“就是磕了一下……没有别的不适。”


    “怎么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


    “……怕你担心。”


    蒋今珩伸手拨开她额头的碎发,轻轻抚摸,又轻轻吹气,“还痛不痛?”


    “不痛的。”


    蒋今珩不像她那么草率,何况确实是放心不下,直接让她坐副驾驶座上,然后驱车去医院。


    谢清黎固然心有余悸,但这也未免太兴师动众了,“真的没事,不用去医院……”


    蒋今珩没接话。


    这时,刚刚得知延迟消息的温可妤打来电话问候,谢清黎让她放宽心,又用差不多的话术安抚付静湄,蒋书颜和关亦绾也在问她有没有事,每天都有交通事故,没有到严重地步的话,很难上新闻。


    谢清黎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得知的,总之,因为这些问候,她没再拒绝蒋今珩。


    早上下过雨,现在天气转晴,太阳升在高空,气温很闷热。


    下了车,一股热浪迎面扑来,谢清黎跟着蒋今珩到门诊部检查,估计是事先打过招呼,体检的项目几乎不用排队,好几个科室来回走动,也挺费时间,谢清黎只好跟领导请半天假。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没有异样。


    蒋今珩直视检查报告,眼神那样的专注,甚至眉宇间蹙起,谢清黎正在看着他,“好啦,真的没事,老公你可以放心了。”


    她怎么说,都不如这些报告有事实依据。


    医院人来人往,蒋今珩牵着她回去,到楼下停车场,发现她翘起的唇角,在她头上轻轻敲了一下,“再有下次隐瞒不报,别怪我不客气。”


    谢清黎半歪着头,压根就不信,“怎么个不客气法?”


    她抿着唇,想到天南地北,“难道你要打我?”


    话音落下,蒋今珩也拽她进怀里,“不打你,有的是办法收拾你,一次不行,就两次,收拾到听话为止。”


    耳畔有灼热的气息贴近,谢清黎很快脸红起来,因为暗示得太过明显,低声说了句,“……流氓。”


    蒋今珩在她眉间落下一吻。


    住院部的第十五层楼,某扇窗户后,江星也正在吞云吐雾,忽然眯起眼来,原本平静的神色瞬间阴鸷起来,大手一挥,茶几上的杯盏掉落,噼里啪啦响。


    季惠芷当即被吓了一跳,皱眉道:“好好的在发什么疯?”


    因为丈夫突然中风,季惠芷这几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陪护,心惊胆战的,吃不好睡不好,眼底已有乌青,精致的妆容不复存在,哪里还有心情梳洗打扮自己,看着憔悴不少,整个人像是忽然之间老了十岁。


    她深知丈夫一旦倒下,家里就没有她的立足之地,要是儿子争气点,又何至如此。


    江星也面色铁青,他原本以为谢清黎无非是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中,顶级豪门的媳妇哪有那么好当,可现在的她哪里像是在水深火热中,之前还差点跟他订婚,蒋今珩这种人居然不挑,捡他不要的,想到之前铺天盖地的谩骂声,江星也肺都快气炸了。


    偏偏这阵子他还被董事会弹劾,江屿年又掌握着集团大权,江星也的心情可想而知有多差。


    江星也闷声抽烟,越抽越凶。


    季惠芷也没有心思待下去了,守着一个活死人没意义,还不如多争点财产,“跟我去公司,不能由着那个私生子鸠占鹊巢,说过多少次,让你盯紧点,和那些董事套近乎,但凡你上点心,也轮不到他来兴风作浪!”


    江星也最烦这些话,“现在说这些还有意思吗?”


    从小到大,就没被夸过一次,江屿年被接回江家后,他更是被衬托得一无是处,贬低到尘埃里,好歹是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没情绪。


    季惠芷没理他,径直走了。


    一一


    车开到一半,谢清黎察觉出来,“要去蒋信总部么?”


    “嗯,先陪我上班,晚上一块回家。”路况平稳,蒋今珩握着她的手。


    谢清黎不禁莞尔,也难免思虑过多,“……那你还要出差么?”


    “暂时不去了,改为线上会议。”


    实地考察固然更有助于了解实情、及时发现问题、进行有效的沟通以及体恤下属,远程办公的弊端不少,但任何事情,都分轻重缓急。


    “老公,我不是故意耽误你的工作。”


    “没事,你更重要。”


    到蒋信大楼,谢清黎跟着蒋今珩上办公室,路上偶遇身穿职业正装的员工,都无一人东张西望地打量,至于那些背地里的窃窃私语,也没有摆到台面上。


    身份到底不一样了,谢清黎没有像上次那样流露出紧张和胆怯,神情很自然放松,就是进到办公室后,又深呼吸起来。


    蒋今珩笑一笑,“已经有长进了。”


    他抬手抚摸谢清黎的脸颊,俩人对视上,视线又黏在一起,明明才分别一天而已,眼神里都充满着渴望,身体自然而然搂在一起,蒋今珩俯身去亲她,不用撬开齿关,谢清黎就自动把舌头送出来,萦绕的齿间,有甜丝溢出来。


    呼吸都快被抽走。


    蒋今珩忽然将她打横抱起,谢清黎差点惊呼一声,他大步往里迈,办公室很宽敞,里面有休息室,宛如一间卧室,床椅沙发都不缺,布置很整洁,是蒋今珩平时午睡小憩的地方,实在忙碌,也会在这里过夜。


    现在多了一个女人。


    谢清黎刚被放下来,蒋今珩随即压上去,那深邃的瞳孔,充满侵略性。


    她下意识吞咽,很快又勾上他的肩颈。


    “老公一一”


    剩下的声音尽数吞灭。


    明明开有冷气,却很热,等裙子撩到大腿根,男人的动作也愈发急促,谢清黎脑袋昏昏沉沉的,又在某一瞬间想起什么,“没有那个……”


    耳畔的声音低沉沙哑,“不弄进去就好了。”


    谢清黎眼神直勾勾的,慌张又迷离,她咬着唇,脸都快熟透,“万一呢?”


    “生下来!”掷地有声。


    蒋今珩是在吓唬她,当然不敢在这种时候添乱,快到最后关头做了紧急措施——


    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


    第35章


    就是苦了谢清黎, 腿上沾有白/浊的液体,即便用纸巾擦掉,还是遗留下淡淡的气味。


    蒋今珩便带她去洗澡, 洗完出来,见她困得连眼睛都快睁不开, 也就此放过她。


    唇瓣也贴近她耳垂,“安心睡吧,我就在外面。”


    谢清黎迷迷糊糊中应了一声。


    蒋今珩还贪婪地将视线落在她身上, 似乎怎么看都看不够, 过了会儿,才静静走出去。


    工作还要继续, 蒋今珩最忙的时候,一天十几个会议要开,很多重大决策要和团队商议,还有人情往来要维系,要说累,也习惯了, 偶尔看眼紧闭的房门, 内心又会柔软许多。


    什么都不累了。


    大概是因为上午那场惊魂未定的意外所带来的后遗症,又因为事后疲惫不堪,谢清黎倦懒许多,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 醒来时将近过了两个小时。


    在此期间完全没听到外头的敲门声以及压低的交流声。


    谢清黎看到时间后,还苦恼了一下, 仔细一听,外面只有敲键盘的声音,饶是如此, 她探个脑袋出去,小心翼翼,又偷偷摸摸。


    蒋今珩瞧见了,先是笑,又朝她招手,“过来。”


    谢清黎乖乖过去了,然后站定在办公桌前。


    蒋今珩挑眉,“躲那么远干嘛?怕我吃了你?”


    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这么肃穆庄重的场合,都能做那种事,谢清黎抿唇,完全不信任他。


    那红唇艳丽水润,蒋今珩注视了半瞬,旋即大步跨起,将谢清黎拉到怀里。


    她惊呼一声。


    谢清黎坐立难安,身体都绷直,还不忘左顾右盼,可怜兮兮地求着蒋今珩,“老公,会有人进来的。”


    “他们事先会敲门。”蒋今珩很淡定,好笑地亲吻她的唇。


    蜻蜓点水,一下又一下,比热吻缠绵更撩人心弦。


    谢清黎本来是要挣扎的,顷刻间所有动作都忘了,很快沉沦下去,“唔……”


    等他吻够了,才意犹未尽地结束。


    谢清黎都快没法看,凌乱的发丝,黏腻在颈间的汗水,微喘的气息,红肿的嘴唇,以及盈盈水光的明眸,都在彰显着方才的荒唐,“你老是这样……这里是办公室。”


    声音带着控诉。


    蒋今珩还贴着她的腰,掌心的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很过分?”


    谢清黎眨眨眼,又没胆说是,怕一发不可收拾,俗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连忙摇头。


    “刚刚都吃饱了,宝宝你大可放心。”蒋今珩当然能要,精力也旺盛,却没必要那么频繁,身心都得到满足,再多的欲望,等晚上再说。


    谢清黎睁大眼睛看他,大白天的,荤话都说得那么自然。


    正巧,门外有敲门声。


    谢清黎犹如惊弓之鸟,迅速从男人身上下来,又东张西望想找位置躲起来,休息室里还有一股靡乱的气息,她不愿回去,办公室有招待区,一堵苏绣屏风做隔断,她快步走过去,与此同时听到蒋今珩一本正经地吩咐,“进。”


    研发部和市场部的高管拿着文件进来,在拓宽市场上,他们乐衷于听取客户的意见,并对此展开调研,关乎到成本和设计,需要蒋今珩拿主意。


    于是,谢清黎隔着屏风,一边喝着茶,一边听了将近半个小时的谈话,什么报表、成本、财务、规模、占比的词汇窜入耳中。


    而蒋今珩的语气沉稳严谨,工作起来着实不一样,气场更加强大。


    如果此刻能看到那些高管的表情,谢清黎就会发现他们严正恭敬的神情中有两分拘谨,毕竟谁也不可能真正做到放松。


    等那帮人走后,谢清黎用手机给蒋今珩发信息:【好好上班,不要管我。】


    对话框立马有消息回复:【老婆,可以出来了。】


    明明共处一室,走几步路就能看到对方,说话也听得见,还用微信聊天,就像是情趣。


    谢清黎打字:【上班期间不要开小差,作为领导,要以身作则。】


    发完这条消息,她把手机放在一旁,随后捧起杂志,一本关于财经类的周刊,大多都冗长乏味,她认认真真看完一大段。


    本来想专注的,过了几分钟,听到手机振动,又忍不住偷瞄。


    结果是蒋书颜发来的:【嫂子,快来喝下午茶,很丰盛呀。】


    附带一张图片。


    所以,这是知道她在蒋信总部了对吧?


    谢清黎单手托腮,在思考,又咬唇,最后老老实实:【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蒋书颜立马道:【整个公司都传遍了。】


    下一秒又撤回。


    谢清黎都看见了,“……”


    然后发了一串省略号过去。


    颜颜不早睡:【还有报表没做完,今晚估计要加班了,呜呜呜呜。】


    颜颜不早睡:【我要好好努力,不能给家里拖后腿。】


    谢清黎:【那些言论,不会很离谱吧。】


    上一秒还在洗心革面装好人的蒋书颜,下一秒又原形毕露了:【不会不会,就简单八卦一下,也没说什么。】


    她当然不敢全盘托出,什么‘太子爷不务正业左拥右抱’、‘老板上班期间为何那样’、‘总裁和夫人如胶似漆形影不离’、‘打响办公室第一枪’,这些话都要烂在肚子里。


    也当然了,必要的时候,蒋书颜还是会维护自家哥哥嫂嫂,在群里发个消息,就无人敢出声。


    一帮人打马虎眼嘻嘻哈哈就过去了。


    颜颜不早睡:【我在暗中潜伏,会督促他们的。】


    谢清黎有种欲哭无泪的冲动:【谢谢你,颜颜。】


    颜颜不早睡:【太见外啦,不用不用。】


    虽然脑海里不合时宜地冒出‘谢你全家’这个词。


    谢清黎没心思喝下午茶,看到最新的微信消息,已经到下午五点,犹豫了会儿,还是出去找蒋今珩。


    蒋今珩见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问道:“怎么了?”


    谢清黎说:“老公,你晚上要应酬吗?”


    “暂时没有安排。”


    “那可不可以陪我回一趟娘家?爷爷想让我们回去吃顿饭。”谢清黎又顿了顿,“如果你觉得为难,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因为回去的话,估计不是普通的家庭便饭,兴许会谈生意,谢家如今靠着蒋家,股市逐渐上涨,还拿了几个大项目,比起年初,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家里人最近春光满面,谢清黎总觉得图谋不轨,包括最初的领证,也是她急于求成。


    说来说去,吃亏的都是他。


    如果他不想去,谢清黎完全可以理解。


    蒋今珩语速温柔,“为什么会觉得我会为难?难道这是鸿门宴?”


    谢清黎语塞,他也不傻,还是委婉道:“……因为家里的生意之前一直都不好,我们领证后,才慢慢好转,爷爷肯定是想感激你,所以想让我们一块回去。”


    “吃个便饭而已,很正常,有什么为难的。”


    听起来毫无芥蒂,谢清黎放心下来。


    “可能还要商量婚礼的细节。”


    这是两家人的事,付静湄负责操劳,谢开源年纪大了,本来可以当个甩手掌柜,偶尔也会过问几句婚礼准备的事宜,想来是不会坐视不管。


    蒋今珩扯了下唇,“那更应该过去一趟了,正好我有点事想找爷爷。”


    “什么事?”谢清黎不由得朝他走近。


    蒋今珩顺势把人拉到怀里,埋头在谢清黎肩窝,声音低醇,“找他探讨生意经。”


    谢清黎身上发痒,忍不住想笑,“你骗人。”


    似娇似嗔。


    哪有什么生意经,要是没有他,谢家肯定会没落下去,他那么厉害,蒋信占据的市场份额都在逐年递增,年度财务报表战绩斐然,当然离不开蒋今珩。


    蒋今珩笑容清浅,“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当天下班后,蒋今珩便和谢清黎一块回锦东园,气氛很融洽,没有谢清黎预想中无趣繁琐的股市、生意,都是在聊家常,她抬眼,爷爷笑容和煦,脸上的皱纹更明显,精神倒是不错。


    再看蒋今珩,神情温润,平日里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缓和了许多。


    吃完饭还要品茶,谢清黎慢慢细品青花瓷杯中的茶香,嘴角上扬的弧度很明显。


    俩人没有留宿的打算,九点多时返程。


    路上,谢清黎还收到付静湄的微信:【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妈妈其实挺舍不得你的,嫁人了确实不一样了,以后要经常回来。】


    谢清黎回复:【好,妈妈,我始终是家里的一份子。】


    付静湄 :【最近接触下来,我看得出阿珩是个好孩子,包容性很强,对你也很好,你们俩个把日子过好,当父母的也放心了。】


    当晚回到九河湾,蒋今珩临时要进行线上会议,谢清黎无事可做,便先去洗澡,在卫浴间里磨蹭了一个小时,出去一看,卧室里也没人。


    看来还没忙完。


    谢清黎想到妈妈的叮嘱,心血来潮到楼下准备果盘,有佣人想帮忙,她婉拒了,想着要亲自动手才显诚意。


    摆盘也有讲究,她参照网图设计,捣鼓了一阵,才心满意足地上楼。


    书房门没关。


    她径直端着果盘进去,蒋今珩正在听下属发言,还能分神去看她,抬眸时,似乎有点意外。


    谢清黎怕打扰到他,也怕被别人听到,没有出声,而是指了指桌面,放上去后,其实没想走的,蒋今珩拽住她的手腕时,分明是急切的。


    又坐到他大腿上。


    谢清黎差点屏住呼吸,尤其是看到电脑屏幕上那堆生面孔时,以及密密麻麻的数据,惊呼声都及时收回去。


    蒋今珩失笑,“宝宝,可以说话。”


    他不发言时,会静音,也没有开摄像头的习惯——


    作者有话说:


    去年就码了26万字,今年目标一百万字打底


    第36章


    谢清黎勉强放心, 想想又不对劲,以前觉得他是个正人君子,不会沉迷美色, 现在领证后,越来越刷新她的认知。


    蒋今珩看她表情就知道有事, 饶有兴致地问道:“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明明是你……不分场合……”


    剩下的话太羞耻,谢清黎说不出口,也相信他会懂。


    蒋今珩很轻地笑了下, 温和的话语像是在解释, “只想抱着你,这样效率更高, 如果你不喜欢,那以后不这样了。”


    谢清黎不信他的鬼话,身体倒很诚实,因为她喜欢和蒋今珩的肢体接触,男人身上不管是沉稳的气度还是儒雅随和的品质,都令她着迷。


    她淡笑不语, 不自觉搂紧他的腰, 还不忘果盘,“我弄了十几分钟呢,可不能浪费。”


    用叉子给他投喂,男人很给面子地吃下去。


    还不忘观察他的神情, 看起来还挺专注,谢清黎问:“老公, 你没在开小差吧?”


    蒋今珩无奈地看着她,见她抿唇偷笑,身上的清香味浓郁, 他嗅着颈间,认真又投入地吻下去。


    果盘也没好好吃,光顾着吃她了。


    谢清黎忍不住哼出声,还交织着喘息声,在严谨的会议报告中,简直格格不入。


    一来二去,很容易擦出火来。


    谢清黎涨红着脸,想逃,身上禁锢的力道纹丝不动,蒋今珩都没有给她逃跑的余地,过了半响,谢清黎慢慢蹲下,单手扣在他的皮带上。


    蒋今珩抚摸她的脑袋,那青涩又毫无章法的动作,原以为作用不大,偏偏能舒缓那股燥热,指间敲两下键盘,如果仔细一听,就能听出他的语气平和中又快速,赶进度提高效率是必须的,但又像有什么急事。


    谢清黎知道他开了麦克风,更加不敢发出声音,连喉咙的咽动声都快感受不到,没多会儿,听到一声“散会”,才松懈下来。


    下一秒,整个人被拽了起来,明明还没好。


    蒋今珩看到她清亮又诧异的双眸,爽过后又心疼起来,已经堵住谢清黎的唇。


    女孩的脊背贴在他怀里,几乎是密不可分的姿态,又侧着头接吻,在撩人的黑夜中,搅动一池春水。


    谢清黎都快坐不稳,双手扶着沙发椅扶手,勉强提起力气,还有闲心聊天,“今晚不许熬夜……”


    说的是不许,难为她硬气了一回,可惜很快冲得支离破碎。


    蒋今珩说:“不熬夜,马上就好。”


    他说的马上,完全是鬼话,起码还有一个小时,等弄完又清理干净,谢清黎陷在柔软的被窝里,沉沉睡过去,无论男人怎么撩拨都不为所动。


    隔天自然要上班,蒋今珩不让谢清黎开车,早上顺路送她去公司,如果他晚上有应酬或加班,就安排专车和司机接送她,司机驾龄有二十多年,信得过。


    谢清黎听说这个安排,没有说不肯,但座驾,最好不要太张扬,“不要太贵的,有没有一百万左右的车?这样到公司上下班也不会太引人注目。”


    她还不想受到过多关注,特别是没有他在身边的时候,就想着低调一点,再说了,上班族,开那么贵的车干嘛。


    说实话,家里的车库有多少台车她都不清楚,之前大致扫过,跑车和豪车不少,之前坐过的那辆布加迪威龙就赫然在列,还有一些牌子,说实话她认不出来,但总之价格不会太便宜。


    蒋今珩听得一笑,“价格是其次,安全性能才是首要的。”


    “那有没有嘛?”谢清黎直勾勾地注视着。


    蒋今珩伸手揽住她的肩,推了一款宝马M760Li V12,“开这辆,比较稳,也不会太高调。”


    谢清黎当即皱眉,她并非什么都不懂的门外汉,“明明很贵。”


    蒋今珩像是在回忆,“三百多万,不算贵。”


    现在已经绝版了。


    谢清黎双眸忽然亮起,“这辆好可爱!”


    是MINI COOPER敞篷版,车身长度3.8米,车型较小,类似于甲壳虫,颜值较高,女孩子通常都喜欢,实用性较差,图一收藏,蒋今珩说:“玩具车。”


    谢清黎嘟囔,“那你还买。”


    蒋今珩轻描淡写,“不贵。”


    谢清黎觉得在他眼里就没有贵的东西,几千万的钻戒说买就买,上百亿的股份说给她就给她,果然是资本家,又幸好,他身上的铜臭味不重。


    “我想开这辆,昨天只是意外,再加上下雨路滑。”说实话,谢清黎没有被那场吓到,因为开车上路,剐蹭这种小事杜绝不了,总不能说害怕出车祸,一辈子都不摸方向盘吧。


    “不行。”蒋今珩气掐着她的脸蛋,语气难得严肃起来,“昨天车头都撞成什么样了。”


    谢清黎差点不敢吭声,无辜地看着他,最后以听话告终。


    同时,蒋今珩还告诉她,周五晚上带她参加一场慈善活动。


    因为是第一次在公众场合和他一块出席,谢清黎紧张又期待,熬到漫长的周五,时间都欢快了许多。


    既然是正式场合,着装上不能马虎,谢清黎从衣柜里选了一条鱼尾裙,蒋今珩摇头,她看了看,好像又不够端庄,于是重新换一条,对着镜子比划几分钟,选定那条挂脖无袖连衣裙,蒋今珩又摇头。


    谢清黎都有点不自信了,又认真挑了两套礼服,蒋今珩也说不行,她后知后觉明白什么,最后当着他的面穿上那件鸢尾花刺绣旗袍,也不过问他的意见。


    她盘发的时候,蒋今珩从身后搂着她,“又不是走红毯,不用那么隆重。”


    谢清黎看了眼时间,正在速战速决,“还不是为了维护你的面子,当然要把最好的状态拿出来,要是别人看到我不修边幅或者无精打采的,还以为我嫁进豪门过得不好呢。”


    前几天额头上的擦伤,已经结痂消掉了。


    如今看着温婉可人。


    “那要不然不去了。”还是大意了,蒋今珩叹息一声,都有点后悔要把她放在公众视野中,私心是想把她藏起来。


    偷偷的,自己看着就好。


    可她那么明艳,适合在光鲜亮丽的舞台上发出耀眼的光芒。


    “不行,我都快准备好了,又不会迟到。”


    她义正言辞地拒绝。


    简单补个妆,俩人出发。


    李叔在前面开车,还能听到小俩口的谈话。


    谢清黎兀自道:“肯定会有很多人跟你打招呼,我待会儿做个花瓶就好了,嗯,漂亮的花瓶,不说话,只是微笑。”


    因为怕说多错多,其实骨子里还是不够自信,这种级别的慈善晚宴,能来的肯定是大佬。


    “不仅漂亮,还抢手。”


    谢清黎眨眨眼看他,“那也是你一个人的。”


    前头的李叔差点咳嗽,不禁感概,少爷和少夫人感情真好。


    蒋今珩还牵着她的手,在虎口处捏了捏,“放心,他们比你还拘谨。”


    谢清黎半歪着头,“那我懂了,因为你太厉害了。”


    有他撑腰,没人敢造次,表面功夫也要做得过去,这些道理她都懂。


    到晚宴现场,人还挺多,大部分是商政名流,蒋今珩一出现,就有不少人过来寒暄,顺带夸她几句,谢清黎知道都是沾了他的光,还有祝贺他喜结良缘的。


    等没人的时候,谢清黎就会跟蒋今珩说悄悄话,“老公,他们都知道我们领证了耶。”


    老公长老公短的,自从领证后,她是喊得越来越顺口。


    蒋今珩看眼俩人牵着的手,上面的婚戒就是最好的证明,以及站在身旁的她,包括前段时间的八卦,他笑着说:“嗯,他们都等着喝喜酒。”


    谢清黎嘴角扬起,心里很暖。


    这时,门口的方向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进来,是江屿年,身边跟着一个女伴,俩人的举止不算多亲密,不像是情侣,而像是逢场作戏的。


    谢清黎想起上次的车祸,还没来得及跟对方说一声谢谢,但好像又没有这个必要。


    蒋今珩正追随着她的目光,“碰到熟人了?”


    不知为何,谢清黎有点心虚,“嗯,他上次正好帮了我的忙。”


    “还送了你一把伞。”


    “……”


    明明很正常的语气,谢清黎愣是听出几分吃味了,又挽紧他的臂弯,有撒娇的成分,“只是一把伞而已,而且,他还比我小一岁,我当他是弟弟,小时候就认识了,不过不熟,算普通朋友。”


    这一段话,算是解释。


    蒋今珩说:“听起来似乎有点遗憾。”


    他在说熟不熟这件事。


    谢清黎连忙表态,“没有,绝对没有!”


    出发前没吃东西,谢清黎这会儿已经饿了,拍卖还没正式开始,有自助餐提供,她又拉着蒋今珩到一旁,“我们先吃点东西好不好?”


    也不光是吃,还喝起酒来,这种晚宴级别的红酒,醇香浓郁,谢清黎很喜欢,蒋今珩跟人说话的空挡,她已经喝了三杯。


    偏偏脸色酡红,一看就是酒量不好。


    蒋今珩制止她,“差不多得了,真想喝,回家再喝。”


    “真的吗?”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蒋今珩点头,手掌正扶着她的腰。


    谢清黎当真了,拍卖会到一半,又嫌太无聊,想了想,在蒋今珩耳边悄悄道:“可不可以提前回家?”


    当然可以,中途离场这事,蒋今珩干过不少回,也不用特意和主办方说一声。


    等到家后,蒋今珩真让人到酒柜取酒,俩人坐在露台外边的藤椅上,迎着微风,仲夏的夜晚,很惬意。


    面前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谢清黎小脸很兴奋,跟蒋今珩碰杯。


    独处的时候,喝酒的时光显得漫长。


    谢清黎喜欢追着他问问题,“老公,你的酒量好不好?”


    有时候能闻到他身上的烟酒味,不浓,应该没喝多,再者,以他的身份,即便要喝,也会有挡酒的助理。


    高脚杯落在圆桌上,有清脆的声音传来,蒋今珩直视着她,温柔的目光像是要望进心里,“比你好。”


    喝多了,谢清黎双目迷离涣散,脸上有红晕,酒量也就那样,蒋今珩朝她招手,她咧嘴笑了,自个儿就朝他走来。


    俩人躺在秋千椅上,谢清黎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你最近好像都没有饭局。”她喃喃细语。


    “想回家陪你。”


    因为这句话,谢清黎又弯起唇角,得了便宜还要卖乖,“其实你不陪我也没关系,我也很忙的,要加班,过段时间还要出差。”


    “编辑也要出差?”


    “要啊,光是在摄影棚里拍摄,哪里能出片,更多是在户外,有时候还会跑到西藏或者新疆。”


    做人物专访的时候,也会把出身经历纳入,这样更容易引起共鸣,也方便大家了解。


    谢清黎跟过团队出行,碰到难搞的艺人,更是头大,进度迟迟推不下去。


    “那你之前出席这种场合跟谁去?”


    难为她脑袋不清醒,还记得问这个。


    这时候,呼出的气息都是香甜的酒气。


    蒋今珩笑得轻快,垂眸注视着她,“在这等着我呢?想问就问,别拐弯抹角。”


    谢清黎睁大眼睛,“那有没有嘛。”


    蒋今珩说:“有,都是认识的,有时候还会找妹妹来充数,没有乱七八糟的关系,充其量走个过场。”


    谢清黎得到满意的答案,又笑了,“那以后不用找人充数了。”


    “自然,有了正经太太,有事就找你。”


    “好。”


    谢清黎开始昏昏欲睡了,阖起眼来,又感觉到耳朵有一阵温热的湿意,是蒋今珩在吻她,“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谢清黎慢半拍,真想了想,“目前没有。”


    那就是有,不过来日方长。


    蒋今珩一手拢着她的腰,因为爱不释手,很多时候喜欢慢条斯理地抚摩,“那现在该我问你了。”


    很公平,谁都有好奇心,满足了她的好奇心,也该轮到他了。


    谢清黎没接话,在听。


    “喜欢哥哥还是弟弟?”


    谢清黎依偎在他怀里,脱口而出道:“哥哥!”


    丝毫没意识到问题的古怪性。


    在床上的时候,谢清黎免不了要求饶,又被蒋今珩哄着喊了各种各样的称呼,现在一叫语气也正常,还有点羞涩。


    蒋今珩亲了口她的脸颊,仍是深深地望着她,“弟弟不好么?”


    谢清黎有些迟疑,“你最好……嗯,其实江屿年也挺好的,出生在那样的家庭,说实话有点不光彩,老是被欺负,长大才改变现状,又走到管理层……”


    还知道说的弟弟是谁,说她醉吧,又能完整地表述那么长的一段话,要说不醉,那浓郁的酒气估计第一个跳出来反驳。


    蒋今珩静静等着下文。


    “我觉得他挺谦和的,之前还想着嫁给他也好过江星也一一”——


    作者有话说:磕磕绊绊也会写完的


    第37章


    空气静止了几秒。


    谢清黎心里咯噔一下, 抬眸,正好撞入男人深邃又凌厉的瞳孔中。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劲,抿着唇, 眼睛也睁得大大的,眼睫轻颤, 甚是无辜,这回轮到她不吭声了。


    “想嫁给谁?”蒋今珩问她。


    谢清黎酒醒了一半,下意识往男人怀里钻, 柔顺的举动透着讨好。


    蒋今珩并不买帐, 压着声音,“说话。”


    压迫感十足。


    “你。”谢清黎很笃定。


    就是慢了一两秒, 那一两秒在蒋今珩看来,就是犹豫,不够明确。


    又牢牢将视线锁在她身上。


    平日里,蒋今珩对她近乎百依百顺,何曾用过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谢清黎喝了酒脑袋还处于半蒙的状态, 心思比较敏感, 哪里受得了,当即唔了一声差点哭出来。


    蒋今珩有片刻的失神,也不是真要凶她,就是占有欲在作祟, 那点微不足道的气焰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当即就把人打横抱起来。


    谢清黎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 也不知是气还是不气,下意识想解释,“老公, 那个念头只是一时兴起一一”


    蒋今珩打断她,“那就是真想过,现在嫁给我,是不是很遗憾?”


    怎么越描越黑?


    谢清黎都快哭了,连忙摇头,“老公,我爱你,只想嫁给你,真的。”


    “而且,我喝酒了,脑子不清醒,说话语无伦次……胡说八道,你不要放在心上……”她着急解释。


    蒋今珩阔步往里走,“我看你说话挺利索的,不像是语无伦次,也不像是胡说八道,而且,醉酒的人才会说真话,酒壮怂人胆,平日里不敢宣之于口的,会借着酒意宣泄出来。”


    “真没有……”谢清黎很无力,豆大的泪珠砸下来,“对不起老公,我错了。”


    蒋今珩注视着她,“你道歉,就证明心虚,确有此事。”


    谢清黎一噎,已经预感到今晚不会太好过,轻轻抽泣起来,“老公一一”


    “嗯。”


    “今珩哥哥一一”她试图让蒋今珩冷静。


    蒋今珩的下颌线还紧绷着,“待会儿再叫。”


    下一秒,她被扔到床上,男人高大的身躯随即压了上来。


    蒋今珩眼眸深沉得可怕,一手按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去解她旗袍上的盘扣。


    不知是这盘扣太复杂,还是他太心急没耐心,素日里对女人的衣服又没研究,以至于没解开。


    几秒钟的耐心消失殆尽。


    他体内像是有什么暴虐因子在躁动,蒋今珩直接上手去扯,或者说,今天出门的时候就产生了这个念头,现在才付诸行动。


    谢清黎都怕他把旗袍扯坏,这条旗袍是定制款,花了大几万,还是她钟意的款式,连忙握着他的手阻止,“不要,会弄坏的。”


    蒋今珩没停,单手就轻轻松松束缚住她的双手,低哑的声线听着撩人又急切,“老公赔你。”


    旗袍把她的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他嫌麻烦,误打误撞正好把珍珠扣解开,裸露出来的肌肤白得发光,因为呼吸急促,胸口正在高低起伏。


    只需要轻轻一扯,那春光无处可藏。


    蒋今珩反而没那么急了,大掌顺着谢清黎玲珑的曲线往上,探到深处,脸上耐人寻味起来,“全湿了?”


    谢清黎脸颊红得跟什么似的,红唇轻启,愣是说不出话。


    凌乱的长发铺了一枕头,她泪眼婆娑,瞧着楚楚可怜,又可爱。


    蒋今珩近乎逼问:“告诉我,怎么湿的?在想谁?”


    “你……”谢清黎开口,也觉得他不讲道理,吃些莫名其妙的醋,最后遭罪的是她。


    “我是谁?”


    “蒋今珩。”


    “确定不是江屿年?”一晚上了,他终于喊出这个名字。


    谢清黎又摇头,情欲上来,嗓音都不自觉娇软起来,“是你,是你弄的。”


    “舒服吗?”


    这种问题,谢清黎是很少回答的,现在不得不点头,轻轻嗯了一声,又道:“那你还生气吗?”


    “不生气了,我有什么好气的。”蒋今珩唇边漾起笑意。


    谢清黎那七上八下的心平稳下来,到后半夜才发现,根本是假的,男人前科累累,在床上说过的话压根不能信。


    他特别能折腾,还爱翻旧账,“不是说不熟?怎么连背影都认得出来?”


    谢清黎晕头转向的,努力回想,才想起蒋今珩说的是乘坐游艇出海观光的那次,明明没跟江屿年打照面,又没做什么,原本以为蒋今珩没放在心上,没想到他记了那么久。


    “是真的不熟……我是眼力好。”她绞尽脑汁。


    “那天还送了你一把伞,怎么没还回去?”


    原来他都知道。


    当时放在公司,某天下班,谢清黎把那把伞带回家,正放在玄关处。


    “太麻烦了,人家又不缺这一把伞。”


    谢清黎说完,又叫了一声出来,同时溅出水花,哭得有气无力。


    蒋今珩到底是心疼,用指腹揩拭她眼角的泪珠,又把人搂在怀里,低哑的声线带着浓浓的占有欲,“宝宝,你只能是我的。”


    谢清黎听到了,却答不上来,因为蒋今珩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窗外月色如画,皎洁无瑕,一室的旖旎还在上演。


    迷迷糊糊中,谢清黎还不忘控诉,“你老是乱吃醋,这样不好。”


    到后面,都忘了他在耳边说的什么,好像是爱你之类的话,她心满意足了,十分配合。


    一一


    隔天早上,谢清黎难得比蒋今珩早起,外头天光大亮,正好七点半。


    地上一片狼藉,纸团、用过的计生用品都没来得及收拾,谢清黎忍着酸痛下床收拾,她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难为收拾得那么妥当。


    想到昨晚的种种,又红起脸来。


    去照镜子,才发现眼下有乌青,她的皮肤白嫩,一旦睡不好,很容易在脸上找到破绽。


    蒋今珩醒来的时候,上午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他用胳膊肘挡在额头上,一时没起来。


    谢清黎正好从卫浴间里出来,发现人醒着,双手别在身后,慢悠悠地走过去。


    一到床边,蒋今珩就要牵她的手。


    察觉到他的意图,谢清黎自个儿把手递过去,模样有些俏皮,“太阳都快晒屁股了,还不起来,今天还要试婚纱呢,你可不能赖床。”


    时间在一点一点的流逝,只有周末能试婚纱,要趁早定下来。


    结婚是俩个人的事,他不能坐视不管,要参与,要提供情绪价值。


    蒋今珩没动,问道:“怎么大早上敷面膜?”


    “还不是怪你,昨晚都没护肤,又没睡好,都有黑眼圈了。”葱白细嫩的小手指着脸上,说得煞有其事。


    蒋今珩躺在床上,黑色的短发凌乱无序,神情颇为慵懒肆意,下巴冒着胡茬,不再是往日矜贵出尘的模样,倒是有了人间烟火气。


    他笑意吟吟,“怪我。”


    谢清黎还以为他不舒服,弯腰上前,用手背去探他的额头,不烫,也没发烧啊,她懂了,嗔怪着,“谁让你不节制。”


    一整晚,闹了好多回,从浴室到沙发、地毯、落地窗,又回到床上,要不是她求饶,还要在浴缸里缠绵不休。


    蒋今珩气定神闲,“你穿成那样,我怎么节制?”


    谢清黎脸色腾地变红了,幸好有面膜挡着,才不至于太过明显,但那眼神闪躲娇媚的模样显然是在害羞,“明明是你让我穿的。”


    盛怀夕送的那两件情/趣内衣没在衣柜里积灰,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的,扔在床上时,意思很明显,谢清黎没办法,在他炙热的注视下穿上去。


    起初还规规矩矩地挂在身上,后来松松垮垮的,欲盖弥彰,什么都挡不住,谢清黎只记得腰不是腰,腿也不是自己的了。


    刚刚起来时,那衣服丢在地上,谢清黎都想扔垃圾桶,又没舍得,也不敢交给佣人,还是她亲自动手洗的。


    现在,她身上穿着在正常不过的睡衣,头上戴着兔子发箍,明明很寻常的衣着,愣是从蒋今珩眼里看到了欲望。


    “很sexy,没忍住,也忍不住。”


    “流氓……”她嗔怪。


    “怎么那么不经逗?”


    谢清黎脸上刚刚降下来的那点温度又上去了,睁大眼睛去瞪他,不让他睡,双手去拽人,“快起来吃早餐,不许偷懒。”


    蒋今珩也十分配合,准备好出门,到檀园时,还没到九点。


    这回婚纱的款式明显更多了,还有不少设计师过来,这么大的阵仗,谢清黎原本是习以为常的,可到了脱衣服试婚纱时,发现旁边的工作人员目瞪口呆,她不明所以。


    瞄眼镜中的自己,后背全开,上面密密麻麻的吻痕,谢清黎懂了,完全没办法淡定,都想找个坑把自己埋起来。


    这估计是她人生中最磨人和漫长的一天,累不说,还尴尬。


    吃晚饭的时候,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来了兴致,还开了两瓶罗曼尼康帝,盛在醒酒器里,香味浓郁。


    谢清黎爱喝红酒,今日却一改常态,多余的目光都不给一眼。


    蒋向瑾没察觉到细微的变化,知道谢清黎喜欢,还给她倒了一杯。


    昨晚的种种还历历在目,谢清黎怕喝醉酒断片,什么话都往外冒,哪里还敢喝,下意识拒绝,“不要不要,姑姑,我不喝酒。”


    她的反应有点大,引来其他人投来错愕的目光。


    蒋书颜纳闷,“为什么不喝呀?明天又不用上班,可以尽情畅饮。”


    谢清黎:“……”


    上不上班无所谓,主要是喝酒会误事,会麻痹神经,她头一次产生酒精也不什么好东西的念头。


    蒋向瑾愣了两秒,忽然两眼放光,“这是准备备孕了?”


    谢清黎正喝着洪湖莲藕汤呢,听到惊得连连咳嗽两声。


    眼睛都不好意思四处瞟,更不敢找蒋今珩求救。


    好在蒋今珩跟她心意相通,长臂一揽搂住谢清黎的肩膀,“还没那么快,阿黎这两天不舒服,不宜饮酒。”


    蒋书颜睁大双眸,她目光流连在谢清黎身上,当然还记得嫂子身上那些暧昧的痕迹,哥哥努努力,说不定明年这个时候,她的小侄儿或小侄女就出生了。


    但好像太早了吧,婚礼都没办,不过哥哥快三十了,等收到蒋今珩警告的眼神,她又眼观鼻鼻观心,乖乖吃起饭来。


    老人家倒是有些失落,她当然盼着能早点抱上曾孙。


    蒋向瑾追问:“那什么时候才打算备孕?”


    谢清黎这次真没忍住,脸蛋红扑扑的,转身回眸,也就碍于在长辈面前,要不然真躲进蒋今珩怀里。


    蒋今珩面色不改,言笑着,“还想多过两年二人世界,不用催,该来的总会来的。”——


    作者有话说:后面检查错字


    第38章


    蒋书颜眨眨眼, 一句都不信,总觉得她哥没分寸,搞不好就闹出“人命”来。


    蒋向瑾比较惋惜, “这样啊,也好, 你们还年轻,在晚两年也不打紧。”


    温可妤笑容和煦,“你们小两口商量着来, 我们这些做长辈的都支持。”


    谢清黎默默垂眼, 没有接话。


    晚上洗完澡坐到床上,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蒋今珩发现她的情绪异常,把人带到怀里来,“是不是被吓到了?”


    “还好……主要是我们刚领证,就这样。”谢清黎说得心有余悸,惊慌又哀嚎起来,“不会要生三个以上吧?我不想生那么多。”


    有些豪门讲究多子多福, 身边的老一辈, 生三四个的都有,在往上,五六个都不在话下,谢清黎不排斥生宝宝, 但不想当生育工具。


    蒋今珩在她唇上啄一口,“瞎想什么呢, 决定权在你,我们家也没有这种先例,基本是一个或者两个。”


    谢清黎今天特别大胆, “可是你两次没做措施了。”


    蒋今珩一顿,“……可是你同意了。”


    “都箭在弦上了……”谢清黎说完又捂起嘴来,仿佛自己说了什么惊天发言,小脸一红一白,“我很纯洁的。”


    能掩盖那些浑话似的。


    多少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蒋今珩无比认真道:“那在我戒烟戒酒之前,我每次都做好措施。”


    “好,”没了旁人,谢清黎肆无忌惮地缩进他怀里,后知后觉又察觉他话里不对劲,问得天真,“那你要两年后才戒烟戒酒吗?”


    蒋今珩低低笑起来,嗓音醇厚,“权宜之计而已。”


    就差说骗了,谢清黎很懂,“我就知道,再过两年你都三十了。”


    一时没听到声音,谢清黎仰头,精致白皙的脸蛋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莹润小巧,自知说错话,她眼神迷茫,只听见男人开腔,“都?”


    一个字而已。


    女人对年龄介怀,男人也是一样的道理。


    谢清黎心虚起来,慌忙找补,“老公,其实没关系的,你气质太出众了,长得又帅,很难猜测你的实际年龄,男人三十而立,你事业有成,家庭美满,年龄什么的都不重要。”


    蒋今珩掌着她的腰,“可是比你大三岁。”


    “三岁而已,还是很般配呀。”


    蒋今珩笑了一下,为她话里的真挚,“今天嘴巴怎么那么甜?”


    谢清黎依偎在他怀里,“那你喜欢吗?”


    “喜欢,还有更喜欢的。”


    男人垂眸,入眼的深沟明显,高耸的胸脯莹润无暇,犹如雪山之巅,给人无尽遐想。


    事到如今,也无须克制。


    蒋今珩埋头下来,湿热的吻滚烫逼人,连带着乌木沉香气息侵袭上来。


    谢清黎又脸红起来,脑袋往后仰,听到细密的嘬嘬声,身体跟着沉沦,思绪还尚存一丝,想到今天的事,忍不住抱怨起来,“今天试婚纱,身上的吻痕都被人看见了……”


    “所以呢?”


    “……”


    谢清黎微怔,他这问法,未免太过理直气壮。


    她可没办法那么坦然,控诉道:“有点尴尬,她们好几个人帮我试婚纱,全都看到了,我都想让你帮我试婚纱的,可是你又不会。”


    她们经常出入上流场所,即便觉得不对劲,也会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毕竟职业操守在那,可难免私下里不会跟人分享。


    蒋今珩低低笑起来,声音醇厚,“老婆,我觉得你对我有误解。”


    他怎么不会,他可太会了,那双骨节分明的 手时常游荡在她身上,不光是拖,穿衣也顺手得很,繁琐的衣物,无非是废点时间。


    大手很快抚摸到后背,隔着真丝睡衣,依旧温热。


    谢清黎很快沉溺在男人宠溺的神色中,身体不自觉发软起来。


    一一


    婚纱不好拖着,趁着蒋今珩不忙,谢清黎请了几天年假,乘坐公务机前往米兰,试婚纱为主,闲暇时游玩,顺便喝下午茶,好在婚纱款式新颖又独特,最终定下样稿。


    谢清黎也轻松了许多,不用每个周末都早起。


    加上工作有出差,那阵子忙碌了许多。


    蒋今珩下班都比她早,偶尔还去接她一块下班,要是时间太久,就在梵月俱乐部和那帮发小打牌。


    陈砚洲都觉得罕见,毕竟这个把月几乎不见人影,很快打趣,“你也有今天,真是稀客呀,看来独守空房的滋味不好受。”


    蒋今珩倒是淡定,“那你说错了。”


    他天天晚上抱着老婆热炕头,可不算独守空房。


    就是最近和老婆相处的时间变少了,看眼手机,微信都没空回复。


    陈砚洲瞥眼,开始幸灾乐祸,“不是吧,这就腻了?我寻思着才领证没多久啊。”


    蒋今珩反手挡住屏幕,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启盛的事情解决了?”


    谈到工作,陈砚洲才勉强按耐住八卦的心思,他正经起来,大概聊了二十多分钟,忙完正事,忽然想起一件事,“陆以棠前阵子还跟我打听你的事,我就说你领证了,她估计不敢信,听说最近要回国,好像还对你念念不忘。”


    陆以棠也是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一同在英国留学,和蒋今珩相熟的好友都知道,陆以棠对蒋今珩是摆在明面上的喜欢,奈何蒋今珩无意,陆以棠深受打击,这些年一直留在英国。


    也不知道多年过去,那份喜欢还能持续多久。


    蒋今珩怔了一下,脑海中有那么几秒在思考,因为时间久远,或者说印象不深,实在很难勾起过往,无关紧要的往事和人罢了。


    陈砚洲看他这副模样,可不会自作多情地觉得是在想陆以棠,毕竟要是真喜欢,也不至于那么多年都不闻不问。


    “婚礼正在筹备中,如果她愿意,可以过来喝喜酒。”蒋今珩回了这么一句。


    陈砚洲啧了一声,“杀人诛心,还是你狠啊。”


    “想太多了,普通朋友罢了。”


    说完这句,蒋今珩起身到外头,边走边拨打电话。


    过了十几秒,那头才接起。


    谢清黎轻柔的嗓音传来,“怎么啦?”


    临近月底,工作量大增,谢清黎经常要加班,也是刚刚忙完才得空看手机,这会儿办公室的人少,要不然她也不会那么爽快地接电话,还用这种甜腻的语气。


    “大半夜还不回家,想问一下蒋太太是不是忘了还有个家?”


    调侃的语气。


    谢清黎看眼时间,明明才九点,哪里称得上大半夜,当然她也知道具体原因,“哪有,明明在工作,又不是故意冷落你的。”


    那边一时无声。


    谢清黎开始撒娇,“老公,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晚点吧,现在还抽不开身。”话是这么说,蒋今珩已经大步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距离不远,又不是高峰期,蒋今珩到的时候,谢清黎刚好在路边等了会儿。


    看见熟悉的保时捷Taycan,谢清黎轻快地打开车门,到副驾驶坐后,先侧身过去在蒋今珩脸颊上亲了一口。


    “老公,你真准时。”她嗓音清甜,眷恋很浓,“让你久等了,就当是补偿。”


    闻言,蒋今珩嘴角漾开笑意,他很贪心,“恐怕还不够。”


    谢清黎已经系上安全带,轻轻哼了一声,“不能乱来,我现在来着例假呢。”


    像是免死金牌一样,她有恃无恐,这两天也睡得踏实,当然,谢清黎还是心疼自家老公的,把能做的事都做了一遍。


    一一


    夏季炎热烦闷,时间也过得快,到了周末,盛怀夕就约谢清黎出去消暑。


    泡温泉的时候,盛怀夕迫不及待聊起最新的八卦,“我最近听人说,江屿年他妈跟老同学好上了,被原配抓奸在床,原配一哭二闹三上吊,吵得不可开交,好多人都知道这件事,差点就上新闻了。”


    谢清黎多少都被惊讶到,算算时间,江舜华住院到现在,还不足两个月,这么短的时间内,季惠芷能移情别恋也太快了。


    说到底俩人还没离婚,江舜华也没去世,季惠芷在丈夫重病在床的节骨眼上和别的男人好上,简直荒谬,于情于理都不该。


    看来他们夫妻间的感情不算深厚。


    或者说,早已被冲淡。


    这种事也多了去了,因为认识,谢清黎不免唏嘘,“走到这一步,我也不好说。”


    “谁能料到呢,简直惊天大瓜,话说,江星也他爸妈还没离婚吧,她妈搞了这一出,他爸八成能活生生气醒,反正他爷爷快气得住院了,老头子名下还有一堆资产呢,江星也他妈肯定捞不着,还丢了脸面,现在都不敢出门了。”


    “报应吧。”


    “那原配就惨了,我说这些男人怎么都一个德性,一把年纪了,还管不住下半身,就该阉割了才是。”


    谢清黎及时出声,“你可不要无差别攻击。”


    她老公可是很好的。


    盛怀夕就知道会这样,“我看你是鬼迷心窍了,也挺好的,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不像我,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谢清黎轻笑,“值得托付的人肯定是有的,我是比较幸运的一个。”


    第39章


    晚饭是在一家老字号酒楼吃, 人来人往,很热闹,楼上的雅间倒是安静, 谢清黎和盛怀夕吃完就走人。


    刚走到缓步台,某个雅间突然开了门, 有一个年轻女孩从里头哭哭啼啼地跑出来,顿时吸引了不少目光。


    谢清黎也循声望去,只见江星也插着腰, 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态, 嘴里骂骂咧咧,“什么货色也敢往上爬,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再有下次,打断你的腿。”


    再扭头一瞥,发现是谢清黎,江星也脸色更难看了。


    盛怀夕见状,赶紧拉着谢清黎走了。


    到外头, 盛怀夕才吐槽, “他是有什么大病吧,狗改不了吃屎,真以为别人乐意往他身上凑啊。”


    谢清黎说:“还是老样子,眼不见心不烦吧。”


    盛怀夕:“这种人就得远离, 多看一眼我都嫌脏。”


    这个小插曲谢清黎没放在心上,当晚回家很快就把这件事遗忘了, 兴许是太累了,早早就躺在床上。


    蒋今珩最近出差,每天都连轴转, 国内外有时差,这会儿伦敦的艳阳高照,国内一片漆黑,夫妻俩打着视频,聊了几分钟,谢清黎开始打盹。


    蒋今珩淡笑,“看来今天玩得很开心,都困了。”


    谢清黎脑袋陷在柔软的枕头里,软糯地嗯了一声,继而又道:“老公,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当然清楚蒋今珩的行程,大概还有三天,不过这种事说不准,兴许有变数。


    “想我了?”那头的嗓音富有磁性。


    “嗯。”


    谢清黎翻过身来,她身上的蕾丝吊带睡裙也暴露在镜头下,领子又开得低,雪白莹润的肌肤一览无余,再往下更令人浮想联翩。


    发现男人眼神变得深沉起来,谢清黎红了脸,偷偷把镜头往上挪。


    蒋今珩在这时道:“害羞什么?”


    “……没有。”声音软糯,显然是心虚。


    男人喉结上下轻滚,“乖,让我看看。”


    谢清黎困意清醒了大半,脸也快红透了,她轻咬红唇,“等你回来好不好?”


    俩人隔着屏幕,做什么都不方便。


    不过在结束视频电话之后,谢清黎发了张自拍过去,裸露出锁骨。


    蒋今珩回复很快:【还是不够大胆。】


    下一条:【很漂亮,再低点。】


    谢清黎哀嚎一声,一股脑栽在枕头上,只回道:【流氓。】


    蒋今珩:【想老婆不是很正常?】


    谢清黎:【那你现在要干嘛?】


    蒋今珩:【准备用手。】


    谢清黎连字都不打了,过了半天才回复:【早点睡。】


    男人的消息也来得快:【小没良心的。】


    一一


    那两天正好要外出拍摄,距离也不远,就在市区内,谢清黎直接开车到工作的地方,连晚饭都是在外面解决。


    就是客户比较难伺候,爱折腾人,谢清黎都觉得心累,想到蒋今珩隔天会回国,又觉得没那么难熬。


    那会儿傍晚七点多,夜幕降临,谢清黎打算回家吃饭,正沿着出口的方向走去,不多时,手机铃声响起。


    备注是老公。


    谢清黎眼睛都亮了,“喂,老公。”


    声音也不觉变得清甜起来。


    “现在在哪?”蒋今珩语速不快。


    “还在会所,正准备回去。”忽然想到什么,谢清黎惊讶道:“你提前回来了?”


    虽是疑惑,但很肯定。


    蒋今珩没打算隐瞒,声线都带着笑意,“嗯,我来接你,快到了。”


    谢清黎想说不用,她今天有开车过来,但这事也好解决,可以让司机开回去。


    “好。”


    在微信上告诉他具体位置以及停车点之后,这里楼层较多,谢清黎向外拍了张照片过去,还发了条微信:【我在十五层,这里有一个展厅,正准备下去。】


    谢清黎刚要把手机放回包里,忽然一股蛮力拽住她的胳膊,她疼得不行,手机掉在地上,扭头一看,竟然是江星也。


    “你想干嘛?”


    “找你算笔账。”江星也沉着一张脸,废话不多说,直接拖着谢清黎往人少的地方走。


    长长的一条过道,连个人影都没有。


    男女力量太过悬殊,谢清黎很被动,显然没有方才的冷静,声音里都是克制的颤抖,“我警告你别乱来!别发神经了。”


    挣扎无望,她也越来越心慌,死活不肯走,一边大喊着救命,一边用另一只手打他。


    江星也眉宇间的戾气十分重,“你她妈把我害成这样,还想做高高在上的蒋太太,做你的春秋大梦!”


    话里满满的威胁,谢清黎心脏都快跳出来,生怕遭遇不测,或者侵/犯,想到这,她没办法淡定,死命扒拉着一侧的门框,“你冷静点,我们有话好好说。”


    正好旁边有人经过,谢清黎连忙求救,“救命!快救我!”


    “宝宝别闹了,我知道你生我的气,我这不是想跟你解释嘛。”江星也反应也快,一把拉住谢清黎,手也顺势圈上,脸说变就变,“我女朋友跟我闹矛盾呢,正在气头上,所以说了一些胡话。”


    那俩人面面相觑,有些迟疑,又像是听进去了。


    谢清黎眼泪一直往下掉,“不是的,你们别听他瞎说!我压根就不认识这人,快帮我报警!求求你们了……”


    话没说完,谢清黎被拖得越来越远。


    江星也恶狠狠地骂道:“你今天就算喊破喉咙也没人救得了你!”


    他显然是有备而来,没多久就从裤袋里抽出一张房卡。


    “你别这样,我劝你冷静点,得罪蒋家对你没好处。”


    “我都这样了,还怕什么?我倒要看看,我对你做点什么,蒋今珩会不会跟你离婚。”名声没了,继承权还难抢,钱也不剩多少,江星也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谁也不怕,反正谁不让他好过,他就不让谁好过!


    谢清黎怕他乱来,眼看着门快开了,直接用脚踹江星也,踹他的关键部位,她今天穿了七厘米的细跟鞋,那一下力道不小,江星也没反应过来,硬生生挨下来,痛得差点直不起身。


    谢清黎找准机会往前跑,刚跑了几米,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愈发恐慌,只能拼命往前。


    江星也肺都快气炸了,忍着疼痛追赶,加上腿长,两步并作三步,眼看着快要追上,瞥见前面的人影,又立马掉头,撒腿跑。


    谢清黎也看见了蒋今珩,直接扑进他怀里,感受到男人温暖的怀抱,她又控制不住掉眼泪下来。


    蒋今珩其实刚到没多久,在车库等了会发现人还没下来,便想着上去接谢清黎,谁曾想,刚碰面,就是这样的场景。


    他不傻,已经猜到刚刚大致发生了什么。


    怀里的人儿还在颤抖,蒋今珩愈发心疼,抚摸着谢清黎的头,柔声道:“好了,没事了,老公在。”


    谢清黎没说话,只是越发抱紧他。


    像是远航归来的船帆,正在找属于它的港湾。


    感觉到胸前的衬衫被浸湿,话也像是听不进去,蒋今珩知道她没缓过来,也不得不低头问道:“有没有受伤?”


    他看着她的眼睛。


    一对视上,就发现女人的眼眶湿润又红肿,显然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头发也凌乱起来,手上还有明显的抓痕,一看就是男人的手指印。


    蒋今珩都不敢想象,要是再晚点上来,会发生什么。


    知道他关心自己,谢清黎回答道:“我没事。”


    “他有没有打你?”蒋今珩强忍着怒气,只是皱了皱眉头,还不忘帮谢清黎擦眼泪。


    “差点。”谢清黎都快吓坏了,好在他及时赶来,现在惊魂未定之后也逐渐平复好心情,声音还带着哽咽,“我不知道他会在这里堵我,幸好你来了。”


    “老公,我好怕。”


    要是真发生点什么,谢清黎恐怕都不想活了。


    蒋今珩安慰道:“别怕,我一直都在,以后尽量结伴而行,算了,我让保镖跟着你。”


    “……好像也没到这个地步。”谢清黎虽然心有余悸,但是保镖,又有点过了。


    她不是什么大明星,不需要防着私/生饭,而且,走到哪,背后跟着保镖总感觉怪怪的。


    “先听话,我不想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好。”谢清黎显然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谁知道江星也下次会不会发疯,“那我们先回家吧。”


    “好。”


    这次有司机开车,一路上,谢清黎都特别粘人,一直缠着蒋今珩,抱着他的胳膊,到家后,也牵着他的手。


    蒋今珩没多说什么,让佣人把医药箱拿下来,谢清黎忽然意识到什么,连忙跑到卫生间洗手,特别是有抓痕的位置,她嫌恶心,也不管痛不痛一直使劲戳。


    没多久,有人进来直接从后面搂住她,“好了,又不脏,不用洗。”


    “老公……”


    谢清黎泪眼汪汪。


    “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乖,先敷热毛巾,待会儿就好了。”蒋今珩把水龙头关了,“都快戳破皮了,一定要爱惜自己。”


    “我怕……”说到一半,她又不敢说了。


    “怕什么?”


    “……怕你嫌弃我,怕你胡思乱想。”怕他信以为真,真发生了什么,那她该怎么解释。


    “我怎么会胡思乱想?你是我的老婆,难道心里想着别人?”蒋今珩语气轻松,明显是在逗她。


    谢清黎摇头,“绝对没有,我只爱你。”


    “怕我不要你?”


    谢清黎沉默了一会儿,“有点。”


    “你这显然是对我不放心,我怎么会不要你,别胡思乱想。”


    话音落下,男人的吻下来,谢清黎搂着他的腰,把自己送上去。


    第40章


    晚上吃过饭, 俩人还在茶室坐了会儿,谢清黎便去洗澡,她今晚要好好泡一下。


    大概是过了两分钟, 蒋今珩拿上车钥匙,Taycan很快驶入夜色中。


    距离不远, 他也是踩着限速开,很快就到达一家酒店。


    从电梯下来之后的每一步,蒋今珩都在暴怒的边缘, 手上的青筋若隐若现。


    没多久, 其中一间房门打开,江星也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 嘴角和脸上都沾有不少血迹,正在痛苦地嘶哑,刚想站起来,又被旁边人高马大的保镖踹了一脚,十分狼狈。


    江星也嗷嗷直叫,又不敢多说一句, 生怕再挨一顿毒打。


    瞧见来人, 江屿年把手中的高尔夫球杆丢在一旁,似乎是嫌脏,还特意用毛巾擦干净手。


    “蒋总,你来了。”


    仅仅是半个小时, 这里就由原先的干净整洁变得尤为混乱。


    蒋今珩点头微微致意,他单手插兜, 居高临下地望着江星也,眼神一片冰冷,“类似的事情, 我不希望再有下次,你觉得呢?”


    江星也一时没回答,似乎有些神智不清。


    江屿年这时上前一步,“大哥,可别记吃不记打。”


    这话听着正经,可实际警告声满满。


    像是想到了什么,江星也蜷缩了一下,不管是假意屈服还是真的怕死,此刻都不得不拉下脸来道歉,“蒋总放心,绝不会再有下次了。”


    他早该知道的,能混到这个地位的男人,怎么可能只有表面的温良恭俭。


    只是没想到,江屿年吃里扒外,跟着一个外人对付自己,事发之后,江星也多少有些后怕,便马不停蹄地往家跑,甚至还想出国避避风头。


    谁曾想,刚到车库,就被人逮住,任他怎么挣扎都无果,又被拉到酒店一顿毒打。


    江星也从小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不说皮开肉绽鲜血直流,也是伤筋动骨,压根直不起腰来。


    屋里一股血腥味,还掺和着劣质红酒的醇香,实在是难闻,有人递上口巾,蒋今珩却懒得用来捂住口鼻,“谢家和江家本来就没有婚约,一段无疾而终的往事,过去就罢了,你现在又想从中作梗,内子何其无辜。”


    说到这,蒋今珩有短暂的停顿,“人我是护定了,建议江先生做人要律己,免得同样的教训再次发生。”


    十足的压迫感。


    自个儿浑身的伤呢,再有下次,不死也残了,江星也完全相信蒋今珩做得出来,已经被吓得浑身发抖,不禁道:“我知道的,蒋太太跟我没关系,是我不知天高地厚,再也……”


    后面的话,蒋今珩懒得再听,直接走人。


    江屿年在旁边轻嗤了一声,没有跟着蒋今珩出去,反而拉了张椅子过来,大马金刀地坐在江星也面前,“哥,你说你,这么多年了,怎么就没点眼力劲儿呢,惹谁不好,偏偏是这位,我是救不了你的,我只会落井下石。”


    江星也心里一直在骂娘,也是敢怒不敢言,刚想抬头,瞥见那根高尔夫球杆,又瞬间老实了。


    谢清黎泡完澡出来时,在卧室和书房都没找到人,正巧一下楼就瞧见蒋今珩从外面回来,她都有点疑惑,“老公,你刚刚出去了?”


    “嗯,办了点事。”蒋今珩口吻随意,仿佛是什么寻常小事。


    谢清黎没继续追问,因为已经猜到他出去干嘛了,傍晚回来的时候,哪怕他不说,也是压着戾气,完全不像是无事发生的样子。


    蒋今珩已经拉住她的手,又单手插入她的发间,闻身上的香味,沿着耳骨往下,又是亲又是咬,谢清黎压根招架不住,很快软瘫在他怀里。


    男人顺势把她抱起往楼上走。


    谢清黎白皙的脸蛋又红又透,身体里翻起一阵涌动,正好听见他说:“上次视频里欠的,今晚补回来。”


    “……我已经给你发照片了。”谢清黎试图跟他讲道理。


    “那张不算,不如我自己拍一张?”


    这话又引得谢清黎一阵面红耳赤,不过人就在这里,有比拍照更急切的事能干。


    “等我出来。”蒋今珩把人放到卧室的大床上,又亲了一口谢清黎。


    谢清黎抱着膝盖,一副十分乖巧的样子,等男人进浴室,她手机也看不下去,后面干脆进被窝。


    大概是许久未见,蒋今珩洗澡速度很快,沾着一身水气上床,俩人相互贴着,肤感尤为光滑细腻。


    他向来爱不释手,是毫不掩饰地直奔目的,“怎么还穿bra?”


    谢清黎声音闷闷的,“你也可以脱。”


    这种事不费吹灰之力,那点贴身衣物褪尽,这个长夜注定漫漫。


    好在蒋今珩安抚及时,这件事没有给谢清黎造成心理阴影,该上班还是继续上班,暗中有保镖跟着,也丝毫不会影响到她。


    过了两天,倒是从盛怀夕那里听到消息,说江星也躺在医院里,断了一条腿,打着石膏,没个四五月好不了。


    谢清黎问是谁打的。


    盛怀夕:【八成是得罪什么人了吧,真以为能在宁州横着走,现在被收拾了一顿,看他还老不老实!】


    那天的意外,谢清黎没有跟盛怀夕说过,现在也不想提,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和蒋今珩脱不了关系。


    她当然是站在自家老公这一边,又怎么会可怜江星也,说到底,这也是江星也咎由自取。


    平复了一周之后,谢清黎没在担心是否会有意外发生,漫长炎热的夏季逐渐到尾声,婚期将至,她时不时会紧张。


    还会更粘人。


    有阵子下班早,知道蒋今珩在应酬,还会特意让司机开车送她过去,不是打扰,单纯等待也是一种幸福。


    盛怀夕都调侃她现在离不开人,恨不得把老公拴裤腰带上。


    谢清黎笑笑没解释,不想把太多负面消息带给她。


    那天下着蒙蒙细雨,宾利到达会所门口,谢清黎看了眼外头行色匆匆的路人,正想下车,门口的方向有几人出来,其中正好有蒋今珩。


    男人的气质太过出众,很容易认出。


    扣着锁扣的手忽然一顿,因为谢清黎留意到蒋今珩身旁的女人。


    对方穿着无袖针织背心,浅蓝色牛仔裤,很寻常随性的装扮,不是秘书,也不是员工。


    似乎是合作伙伴,又像是老同学。


    不知在交流什么,女人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看起来十分健谈。


    而蒋今珩单手插兜,神色与平常无异。


    谢清黎没选择下车,静静地注视着。


    陆续有轿车停靠在会所门口,有人先行离开,蒋今珩一眼就望到了那辆熟悉的宾利,有助理拿着雨伞上前,他顺手接过,还抬手看了眼腕表。


    陆以棠看出他要走,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下来,“现在才八点多,真的不跟我们聚一下吗?”


    蒋今珩淡淡道:“下次吧,时候也不早了。”


    “这么着急呀。”陆以棠云淡风轻的语气,实则像是在自嘲,因为这么多年,始终无法让这个男人多看她一眼。


    “嗯,我太太在等我。”


    嗡的一声,有一根弦断裂。


    陆以棠苦笑,“好吧,那你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蒋今珩微微颔首,大步迈进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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