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等着吃瓜的灼灼目光盯得边渔后背发毛, 他嘴角抽了抽,目光逐一扫过面前站着的三个男人。
柏时聿方才得了肯定的答复,自然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 “那我先上去喂闹钟。”
说完, 对边渔微一颔首,神色淡淡地扫过剩下的两人, 环着那个摇曳生姿的盆栽就往里走、底气比任何人都要充足。
毕竟,他就住在这儿、就住在边渔对面, 是唯一的邻居。
陈诵难以置信的看向柏时聿挑衅的背影,“凭什么他可以上去?!”
因为那是他的房子。边渔皮笑肉不笑地想。
陈诵看看柏时聿, 又看看江进——他知道这个长头发遮眼睛的水鬼、是名副其实的江家私生子。
凭空生出些许默契来似的,他重复了一遍方才江进说的那句,咬牙切齿道:“又、来、一、个。”
“来什么来。”边渔轻啧一声,先把凑上来的江进扒拉到一边。
面对这愤愤的眼神,反而气定神闲地笑了下, “你送的礼物我很喜欢。”
“喜欢还忘在了车上。”陈诵嘀咕了句, 面上表情却缓和许多,一脑袋红毛都不怎么炸了。
边渔眼睛不眨一下地往下接,“所以要谢谢诵哥,不然我回去发现找不到你送给我的礼物, 恐怕都睡不好觉。”
这么几句话下来,陈诵一脑袋炸毛被顺得舒舒服服。
既夸赞了自己送的礼物、又表现出了珍惜, 可以说是处处哄到了点上。
“……那你这次要收好。”
最后, 他也只别别扭扭地把那个打火机放在边渔手心, 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皮肤,抬眸对上青年盈润的笑眼。
浅棕色的瞳孔中只映出了他一人的倒影,边渔正专注地注视着自己、只有自己……
陈诵指尖骤然被烫到似的蜷曲, 脸又红了个彻彻底底,转头闷闷地说了声“再见!”就又跑了。
边渔将价值不菲的打火机塞进兜里,看着一脸不满的江进,歪头思考了两秒。
简直一个比一个会演,借题发挥的本事也是信手拈来。明明一个都不用处理的,现在倒好,添油加醋地要哄三个。
“首先,我不玩多人。”边渔先维护了自己岌岌可危的形象,在江进猛地凑进时又伸手、在他结实的胸膛挡住,继续道:“然后,我也不是你的。”
眼见着江进脸色又变黑了,他不慌不忙地补充出下半句,“我不喜欢强势的小孩儿,所以,在想清楚为什么需要我之前,不准学电视剧说话。”
对江进这种脑回路清奇的,边渔就简单粗暴多了,不哄、而是需要教育和矫正。
“为什么?”江进不解,“我就是要你。”
边渔理所当然道:“你不是叫我哥哥?你哥我说什么都是对的。”
接着,又面不改色地把即将跑向强/制爱领域的绿泡泡信息、一本正经地拽回了普通的‘兄弟相处’上——
“明天你不是想来和我上课吗,提前给我占第三排中间的位置,我请你吃食堂。”
江进觉得哪里怪怪的,一时却又挑不出毛病,只是在思考边渔的话。
一起上课=甜蜜约会=二人独处=边渔是他一个人的
片刻,他点头,目光灼灼:“好。”
心底悄悄松了口气,边渔从兜里摸出两颗牛奶糖抛过去,随口说:“小孩儿就早点回家睡觉,长个儿。”
“嗯。”江进攥紧了手心那两颗糖,乖乖转身走了。
周围恢复寂静,边渔双手插在兜里,微眯着眼看江进离开的背影。
确认所有人都是真的滚了,青年肩线向下松了松、然后抬手——
揉了揉笑得僵硬的脸。
……
许是被哄舒坦了,陈诵效率很高,隔日就帮他同对方牵了根线。
做项目若是只需要技术到位、夸张一点可以说是白捡钱的程度,但偏偏不是——其中牵扯上的利益和人情关系才是最难搞的部分。
边渔这次的确抢下了顾家的项目不错,但顾氏同样“回赠”了他一份大礼:工作室好不容易签下的那个项目被半路卡了、问了几圈都含糊着说在等上边儿发话。
那边儿迟迟不推进度、耗的却是工作室的人力和时间金钱,边渔联系珠链找了两圈人脉都没解决的事情,陈诵凭借着自己陈少的面子、引见了对方那边儿的一个副总来谈。
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边渔在生意场上最烦的就是这类甲方。
絮叨、酒鬼、好色。
“小顾啊,你、你也别怪哥啰嗦,哥这…可都是真心实意地为你好、嗝!才、说这么一句公道话!”中年男人脑袋上毛都不剩下几根,戴着金戒指的手指了指边渔,“你、你可不能做没良心的事儿啊!你爸他、嗝!”
酒已过了不知道多少巡,男人说话已经口齿不清,陈诵一言难尽地看着,觉着有点儿受不了。
他算个中间人,再者,人家也不敢灌他。虽然从小也是见惯了应酬的场合,但自己却是不用靠着喝酒来谈项目的——虽然他不务正业、但陈家给他练手的业务都是精挑细选过后有含金量的、自然不用亏了身体。
但反观边渔呢?
他从进了包厢脸上就是这幅真诚的笑,现在听老男人唠叨也不变脸色,反而接道:“王总您说得对!我啊、这不是怕给我老爹丢脸么……”
说着,青年脸色还真情实感地添了点愧色,“您说我这小破工作室、高不成低不就的,我老爹怎么放心?我怎么有脸面对他?”
“对、对喽!”这话可谓是戳到了副总心窝子上,伸出手比划江山般环了一圈桌子,“你们年轻人、太…浮躁!能成什么大事儿?!对不对!”
“对!我年轻不懂事、没懂王总为我和我爹的苦心,自罚三杯!”边渔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桌上的酒往杯子里倒。
满满的三杯,皆是仰头一口吞咽!
“好!”王总大力拍了拍他的背,“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陈诵不禁皱眉,这可是高度白酒,这么喝要出事的!
在边渔坐下后,他拽了下对方的袖子,压低声音道:“你还行吗?”
青年小幅度对他摇了摇头,借着又倒了一杯,步入正题笑道,“王总,实不相瞒,我就是担心我老爹对我失望,想做出点儿成绩给他看看,您为人父母、儿女自然也是人中龙凤,您肯定懂我的顾虑……”
“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给您赔个不是,这几天我在家里是万分后悔啊……”边渔满脸痛苦,竟是仰头又干了一杯!
“小顾,哥看出来了、你的诚心,”王总笑着和他碰杯,说出来的话瞬间让边渔心落到了实处,“想证明给你爸看,好志气!哥批准了!”
说着,就一摆手摸出电话,三言两语就让他们那份项目书审核通过、继续往下走正常流程。
边渔松了口气,唇边笑容格外热情,那双眼睛却是凉丝丝的。
等到谈钱的时候,看老子不把你兜里钢镚儿都挖个干净!
*
事谈成了,王总又大手一挥,竟然是叫了几个女人进来陪坐着。
陈诵皱眉,生硬地说:“我不用。”
一看边渔,青年一副欣然接受的模样,伸手虚虚环住了女人的腰。
吃吃喝喝又听了一会儿唠叨,边渔故作年轻身子燥的模样,让那女人到车上等自己。
“哈哈——”听了这句话,男人满脸的理解,摆摆手,“既然美女等着,小顾你就…先回去吧!”
陈诵眉心皱得能夹死苍蝇,他没想到边渔还真要了女人?他不是gay吗?!
难不成还男女通吃?!
压着火气和王总道了个别,他大步走到转角,看见边渔和女人已经拉开了常规的社交距离。
神色缓和些许,走进了,陈诵才听到边渔让女人什么也别多说、出了这扇门回家就是。
也不至于拂了王总的面子。
三人在走出一段距离后分道扬镳,毕竟是白酒,边渔走路腿有点儿打飘,扶着墙对着垃圾桶呕了半天,却吐不出东西,“……”
一晚上光喝酒了,东西都没进胃里,怎么吐得出来?
“没事吧?”经过这一晚上,陈诵当真对边渔有点儿刮目相看了,“你真这么缺钱啊?拿自己命喝酒。”
边渔双手撑着膝盖缓了一会儿,勉强借着陈诵递过来的矿泉水漱了漱口,声音沙哑,“谢谢。”
“实在不行我借你呗。”陈诵满脸不解,“你到底欠了多少钱?你现在也是有身份的人了,顾家不会不管你的。”
“我又不是有自/虐倾向。”
边渔倒是没醉,就是胃不舒服,这么一会儿也缓过来了,直起身,“钱我想要啊,其他东西我也想要。”
比如说……能和顾家抗衡、甚至持平的权力。
“算了,不理解。”陈诵不再纠结这个,而是想起方才,青年把女人带出、最后却又让人回家的事情。
他面色有点儿古怪道:“你还有救风尘的癖好呢?”
闻言,边渔摆了摆手,“两全之策,也不难为人家的事儿而已。”
有些老板会自大地认为,你不接受他的“好意”就是不给面子,有时候一批一批地换人来挑,没准儿还要连累别人被扣工钱。
边渔从别人那儿学来的,一直也都是这么处理。
再说……
他喝了两口矿泉水,随口道:“任何工作都是个人选择,不提体面不体面,谁又有资格救谁。”
边渔其实无所谓提及过往,那些在别人眼里的“不堪”,在他眼里只是一份糊口的工作而已。
“你们少爷圈子不是聊过吗?我以前也在会所上班。”
边渔抬眸看他,神色其实是很温和的,轻笑了一下反问道:“按你这个逻辑,我不也是‘风尘’么,所以诵哥靠近我……是想拯救我?”——
作者有话说:再次压哨
第32章 盛宸心动
……
“哥得出趟差, 大概周五晚上回来。”边渔在妹妹身边坐下,笑着揉了把她的头发,“周六想去哪里玩儿?”
陈语亭懒洋洋地靠着, 不太有活力, 声音也闷闷的:“周六我不是就要入院了吗?”
第一阶段的调理顺利、她马上要入院进行第二阶段的疗养,学业那边也办了休学, 再加之最近换了一种苦得要命的中药在喝,不太提得起兴致。
“嗯, 周六上午带我们亭儿玩高兴了再去,你时聿哥给你准备的房间很漂亮, 咱们要不要去买点儿花花草草陪你?”
边渔轻松的口吻让陈语亭也松快了些,她打起精神,“好!那等你回来先去逛植物园,再去买盆多肉!”
“好。”
兄妹俩碰了碰脑袋,这是从小到大他们为彼此加油鼓气的习惯性动作。
*
翌日。
边渔这次出差得去四五天, 拉了个小行李箱没打扰陈语亭睡觉, 留了早餐就悄摸声儿地出门了。
手机屏幕显示着某打车软件,边渔刚选定机场地址,耳边就传来清脆短促的一声汽车鸣笛声。
循声望去便觉头疼。
只见,盛宸嘴角噙着一抹气定神闲的笑靠在车边、双腿交叠, 目光极其具有侵略性地注视着自己。
“上车吧,小顾少。”男人绅士地拉开车门, 做了个请的姿势。
边渔也不知盛宸是从哪儿知道他要出差的消息, 前几天便发绿泡泡提出可以当免费司机一块儿去。
原本他不太想回复, 思忖过后还是体面地推诿掉了,盛宸也没有再提。
还想着盛宸是知难而退,谁知道人家直接到楼下来堵他。
“盛总在这儿等了多久?”边渔心底叹了口气, 拗不过地走过去。
盛宸将他的行李不由分说地接过塞进后备箱、这下边渔是彻底上了贼船逃不掉,笑着道:“查了航班信息,我想着你应该会坐早上的这一程、就让助理一起安排了。”
上车后,盛宸扭头用那双含笑的桃花眼看着边渔,“都快一个月没见小顾少了,让盛某等得着实苦闷。”
边渔也不避他的目光,大大方方地笑了下,不接茬、而是反问道:“盛总去G市也是公事?”
“当然。”盛宸笑看他一眼,稳稳当当地驱车、正了神色道:“还真不是诓你,刚好我要去G市考察一块儿地皮。”
公事那就是各忙各的、就当多了个路途搭子。
边渔点点头,没往深了问。
然而盛宸却不满意他的点到即止,主动挑起话题说:“那边儿出名的风景好,咱们回程时自驾沿途看看?”
“我着急回来。”边渔摇头,心里记挂着陈语亭。
原本这一趟是宁尧过来交涉先前合作过的一个工厂,但那边不知怎么又改了主意、点名要边渔过来。
估摸着要生事端,他索性提前出差过来、免得到周五赶不回去。
“你返程航班是周五,”盛宸觉得他又在搪塞自己,不太相信道:“周末休息又不上班,那么着急回去?”
前段时间边渔名声大噪,盛宸约了两三次都被以工作忙的理由拒绝……原本他也不是个乐意贴人冷脸的、只是越想,越觉得青年这个性劲劲儿的很有意思。
“……”边渔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觉出方才语气有点儿重,男人放缓了语气找补道:“我保证你能在周五晚准时到家,可以吗?”
“盛总都下保证书了,我还能说不可以吗?”边渔笑了下。
盛宸先前还装温和君子、邀请时还有商有量,但这个男人做惯了不容置喙的上位者、骨子里极强的侵略性是改不掉的。
目光移向窗外的车流,边渔唇角徐徐压得平直。
**
盛宸这次出行轻装上阵、司机助理一个没带,在酒店办好入住后更是直接让人给他提了辆车送过来,看得边渔咋舌。
头两天是各忙各的,边渔去了工厂才知道,人家是念着当年那么一丁点儿人情、特意要攒个局给自己牵线搭桥谈项目。
“当时那小忙也就随手而已。”
边渔和负责人在厂里走着,他对这种环境是轻车熟路了,笑着道:“您还我的够多了、现在怎么还想着帮我牵线送钱。”
“我听说你状况不简单,”负责人压低声音问:“妹妹还好么?”
“挺好,找到门路了。”边渔笑着应声,视线在厂内环视一圈,眨眨眼睛打趣道:“您这儿规模大了不少,倒不是第一次合作了,只是我做甲方还是头一次吧。”
负责人大笑出声,“往上走还不好啊?咱们的生意好谈、你拟出合同、我签字!”
边渔也跟着笑,“那我可就只带张嘴蹭您的饭了。”
“你这嘴可不就是吃饭的好家伙么,”负责人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我坐庄、咱们和人家清清静静吃个晚饭,说不准生意就成了嘿!”
边渔点头应下,“行,那您先领我去看设备。”
“好!这边。”
真到了约晚饭时,边渔反倒意外了,餐厅定得讲究不说,对面人还不少。
“阵仗这么大?”边渔轻啧一声、有点儿拿不准。
负责人拍拍他的肩膀,“这次是人家主动找我牵线,估摸着是真想合作,成不成就看你这张嘴皮子了。”
边渔点点头,先吞了片解酒药,揉揉脸扬着笑、和负责人一同进去。
他原本做好了再喝一场的准备,没想到人家在桌面上多有礼遇,只敬了两杯酒便没再喝、重心当真放在谈话上了,实在是很温和的一次饭局。
甚至对自己都有点儿捧着的感觉、说话字斟句酌小心翼翼……边渔不觉得自己这小规模工作室,值得人家正儿八经的公司用这么高规格来对待。
压下眼底的情绪,临近散席的时候、边渔才笑着试探了一句。
却从对方嘴里抓住了个意料之外的影子——
柏时聿。
对面倒不是柏时聿指挥来的,而是听说边渔和柏时聿走得近、工作室虽然小却也有过硬的技术托底,想着能不能交个人情而已。
边渔手指微顿,含笑垂眸时想。
柏时聿这不声不响的,又给他送了一大笔钱。
……
这次出差顺利得叫人意外,原本计划的五天、现在倒是提前不少。
盛宸消息快,当晚就等在他房间门口,满眼含笑,“怎么样?”
“盛总神机妙算。”边渔弯了弯眼睛,看着他思忖两秒,倏地问:“明天去哪儿?”
这就是答应了。
盛宸侧身让他刷房卡,绅士地后退半步道:“今晚收拾好东西,明后两天小顾少的行程由我全权负责、你就等着吃和玩。”
“我是米虫啊~”边渔弯了弯眼睛。
青年眼睛漾着薄薄一层水色,站在房间内看着自己、笑起来时唇边梨涡勾人,几乎像是邀请。
盛宸喉结上下滚动两下,点了支烟,用开玩笑的语气问:“怎么样?打不打算跟了我。”
“……”
没等边渔作出回应,男人又道:“喝了两口酒随口胡说的,你别放在心上,早点睡、晚安。”
“晚安。”
*
两人第一次单独游玩,盛宸特意驱车往一条风景秀丽、人少又清净的小路行驶。
谁知,没等他们下车透透气,就先出了个小插曲。
瞧着面前的路被七八个人有恃无恐地挡着,其中一人更是猖狂到来敲他的车玻璃!纯粹的找事儿!!
盛宸觉得刚才一脚睬停刹车简直是帮了这群人一把,胸膛微微起伏、沉下脸来打电话。
两通电话打完,他扭头安抚边渔,“别怕,我已经叫了人…”
“咚!咚咚!”
话音还未落下,就被玻璃震动的声音打断。
“草!”盛宸猛地砸了下方向盘。
男人瞬间脸色一青,大少爷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什么时候窝囊地退过步?
“别冲动。”边渔见他想跟人硬刚,伸手在盛宸紧握的拳头上按了按,“强龙不压地头蛇,安全重要。”
对上这双冷静的眼眸,盛宸浑身火气也被浇灭不少,“……你说得对。”
缓了下满腔怒气,他鸣了两下喇叭,是一个可以商量的信号。
七八个人手上倒是没拿什么东西,身强力壮地往车前一站,轻车熟路地就嚷嚷着要钱。
边渔方才联系了这边认识的人,发了定位过去,对面回复得很快,他也就反过来安抚盛宸,“附近刚好有熟人,五分钟左右就过来。”
盛宸点头,“我这边的人也差不多。”
话音落下,顿了顿、又道:“是我没周全,本想着不带人出来玩儿得自在些。”
“这不也是趣事儿?”边渔歪头对他轻松地笑,打趣儿道:“幸好盛总这车玻璃质量好,咱们坐在里头、人家打不着我们。”
闻言,盛宸骤然失笑,“说的也是。”
车内紧绷的气氛缓和下来。
没过一会儿,盛宸的人气势汹汹地下了车,边渔联系的“地头蛇”也到了。
“我下去看看情况。”
边渔和那‘地头蛇’一起过去交涉时,盛宸双手搭在方向盘,微眯着眼盯着青年看。
边渔的为人处世无疑是圆滑的,对谁都是笑脸相迎、说话都不急躁半分。带着‘地头蛇’过去调和时先客气地发了一圈烟,却也不是示弱的态度。
盛宸的人在旁边镇着场子,他又领着‘地头蛇’,是软硬兼施的法子。
活了二十八年,倒还是生平第一次尝到被男人护在身后是什么滋味儿。
“还真是……”
盛宸向后一靠,目光越发专注地落在青年的脸上、身上。
他看到了边渔除却那张脸之外蓬勃旺盛的生命力,也仿佛看见了第一次谈恋爱时冲动又上头的自己。
这种新奇,叫他上瘾——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柏时聿从来不是君子~
“开车吧。”
边渔处理完就坐回车上, 系好安全带后却不见盛宸动作,疑惑扭头,“嗯?”
“……”
见盛宸不说话、只一味地盯着自己瞧, 边渔顿了两秒, “要不换我来开车?”
话说得委婉,盛宸骤然失笑, “怎么?以为我被这么几个人吓得惊慌失措开不了车?”
“这是你自己说的哦。”边渔对他眨了眨眼睛,不背这口锅。
青年鲜活、灵动, 一举一动皆是让他挪不开眼。
压下满心热腾腾的话,盛宸笑着摇摇头, 驱车上路。
**
插曲过后,接下来的一路上畅通无阻、风景秀丽漂亮。他们沿途停了几次下车透气也不枯燥——
盛宸成熟、阅历不浅,边渔见的事儿也多,两人聊起什么都是游刃有余。
缓缓驶入小区的地下车库之中,盛宸回想起这一程玩乐, 心里那股子劲儿不仅没有散去、反而愈演愈烈。
“边渔。”
盛宸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 停下车后倏地叫了这么一声。
男人向来管自己叫小顾少,现在是想说什么?
边渔拉开车门的手指顿了片刻,一如往常地应,“盛总?”
盛宸喉结上下滑动, 嗓音干涩,“之前那件事横亘在你我心里终究是根刺……我向你道歉。”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算不得光鲜亮丽、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的架势, 道这么一句歉也不过是让边渔看见自己的态度而已。
经过这一趟, 盛宸莫名觉着, 如果边渔想要正正经经地谈一场恋爱,他或许、也能够给得了这份心意。
男人目光灼灼,直勾勾地注视着青年。
边渔听过类似的话太多了, 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他明面道歉、暗里剖白心意的含义。
盛宸终究不是二十出头为了爱情什么都可以说出口的愣头青,说话做事都做了两手准备、进退得宜。
不承诺、不主动、不直接。
边渔也应对过很多次了。
拉开车门的同时,他弯了弯唇,“盛总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儿,我可不记得了。”
“你还真是,”盛宸心底不免失落、却又知道这也合该是聪明人的回答,只得转了话音,“我给你当了一路司机,不请我上去喝杯茶?”
……
家里惯常安静、这周更是连楼道里的动静都听不着半点儿,柏时聿摸了摸怀里的小猫,“你也想他了,是不是?”
自从被柏时聿回来之后,这猫没几天便熟悉了领地,在家里上蹿下跳。
“喵呜~”闹钟甩了甩蓬松的大尾巴,不懂这个两脚兽在说些什么。
“叮——”
电梯门响的动静十分明显。
柏时聿眉目微动,踩着家居鞋起身,从可视门锁的屏幕中看见了他心心念念一周的人。
……还不止。
柏时聿垂眸,冷冷地注视着站在边渔身边同他谈笑的盛宸。
送人回家倒是礼数,但也不知盛宸嗓子眼儿里是否装了个扩音喇叭,听来只觉得聒噪得很。
屏幕中,两人相谈甚欢,边渔也没有送客的意思,反而伸手去开门——
下一秒。
柏时聿瞬间将画面关掉!
垂下眼,他抿紧了唇。
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一边儿以自己都觉得不耻的行为倚在门边偷听、在心底唾弃自己的不妥行径。
另外一边儿……却又忍不住去猜想,边渔对盛宸的态度是否不同。
柏时聿将头抵在冰凉的门上,闭着眼,握着门把的手背青筋骤起。
他这是在做什么?
偷看?偷听?
对边渔的隐私,他不能、也不应该探听。
“……”缓缓吐出一口气,柏时聿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开、去厨房倒了杯水。
纷杂的念头不断涌上,两人并肩往边渔家里走的那一幅画面更是碍眼得紧。
薄唇只是微微碰上杯壁,下一秒——
“哒。”
不轻不重的一声响,杯子搁在桌面,水面晃了又晃。
柏时聿垂着眼皮,想着自己被扣上的那些所谓“端正”的帽子,嘲讽地扯了扯唇角。
他从来不是什么君子。
走廊中已经有近七八分钟没了动静,柏时聿看着刚换的垃圾袋,沉默两秒、面无表情地将其打上结,往门边走。
丢个垃圾而已,他坦坦荡荡。
拎着那轻飘飘的袋子,柏时聿下颌绷得很紧,修长的手指在门把手握了两秒、沉默地压下。
走廊中空无一人。
柏时聿克制着不让自己的目光落在对面,沉默地在原地站了两秒。
唇角微微下压,他想,自己到底想看见些什么?
想看盛宸被扫地出门,只是注定不如他的愿。
“嗤——”柏时聿扯了扯唇角,觉得自己今晚的行径怪蠢的。
就算盛宸真的进了那扇门,又不代表每次都能进去。
不、重、要。
唇角绷着,柏时聿拎着垃圾推开楼道隔间的门——
抬眼,便见到了他心心念念的人。
一高一低两人沉默地相对着,片刻,边渔清了清嗓,“聿哥,我想问问你……”
问题关于妹妹这次第二阶段的疗程,陈语亭不是第一次住院、边渔却是头一次不能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
对上青年超脱年龄的、沉稳的一双眼睛,仿佛什么都可以容得下、扛得住。因而,柏时聿选择将话说直接,“我不能保证,或许这一疗程下来,耗时长、效用却不大。”
对受试者来说这样的过程是很难熬的,对家属则更是一种极大的心理压力。
“我明白。”边渔下颌绷了下,低声重复道:“我明白。”
见他这样,柏时聿抿唇安慰道:“这是最差的情况,我问过,你妹妹的身体对药并不排斥,结果或许比我们想得要好得多。”
闻言,青年骤然松了口气,低下头揉了揉紧绷的脸,“那就好、那就好。”
他心底压着的事儿太多,桩桩件件都不敢松懈。
柏时聿手指微蜷,在此时此刻第一次有点儿恨自己贫瘠的言辞,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过,边渔也不是需要别人安慰的那一类,只是那一瞬间的情绪外露、很快收拾好情绪,笑着对柏时聿道谢:“谢谢,聿哥你真的帮了我很大的忙。”
“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我。”柏时聿说得认真,“任何需要,只要我能做到。”
边渔方才倚在窗户旁吞云吐雾,闻言就笑了,话音一转,“你已经帮了我很多。”
又是送钱又是出力的,偏偏眼前人还不是个爱邀功的,一句话也不说,要不是他试探人家,恐怕还不知道眼前这个“活菩萨”。
‘活菩萨’忍了又忍,终究也没憋住那句话:“盛宸呢?”
“嗯?”
青年眉眼微垂,斜斜地倚着窗户边沿,立体精致的五官半明半暗,烟雾缭绕中,显出几分和平时不同的疏离。
“你知道他来过了?”
来过。
柏时聿默默松了口气,想着人应该是走了。
扫了眼男人手上拎着的空空荡荡似乎啥也没装的垃圾袋,边渔心底了然,眉梢也跟着高高挑起,戏谑道:“聿哥这是……凌晨在大扫除呢?”
“我…”柏时聿抿着唇没嘴硬,“看见他送你回家。”
又垂眸,诚实道:“不是在大扫除,就是想出来看看,虽然、也看不着什么。”
“你当我半夜犯蠢吧,”柏时聿其实不太在乎面子,而是垂眸认真地看边渔指尖夹着的烟,轻声问:“这个,我能试试吗?”
“什么?”边渔下意识掏了掏耳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的烟,”但柏时聿却莫名执着,“我想试试。”
不知怎的,边渔不想“带坏”了眼前这清正干净的人。
但他从不干涉别人的决定。
于是,也就没说别的,只从口袋里拿出烟盒子、敲出一支递过去。
只是,在男人伸手接过时,边渔没有第一时间松手,而是笑着调侃了一句,“聿哥刚才那话吓我一大跳,还以为…你想试我咬着的这一支呢。”
“……”柏时聿定定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边渔被看得莫名有点儿不自在,轻咳一声手松开,干巴巴地开口:“喏,给你。”
柏时聿放在掌心看了一眼,就辨出不同,“和你嘴里的不一样。”
“…我这劲儿大,你抽不惯。”边渔偏头笑了下。
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是不是被反调/戏了。
末了,又扬了扬眉毛,“要我给聿哥点烟吗?”
柏时聿轻应了一声,边渔就伸手去摸打火机。
谁知,不等青年打出火,柏时聿就已不熟练地抿起烟嘴,低下头、靠近他唇间噙着的火。
这么出格的动作,不像是眼前人能做出来的。
偏偏,柏时聿就这么冲动地靠近了。
“……”
究竟还是没头疼脑热得厉害,柏时聿在间隔不到两厘米的位置停下,掀起眼皮看他,像是在征求同意。
那双浅色的瞳孔很冷,却又显得专注而亲昵。
这一晚上,柏时聿给他的无论是惊喜、还是惊讶,都太多了。
边渔眯了眯眼,半晌,轻轻一吸。
猩红的火星瞬间燃起,两支烟对上,点燃了。
男人不熟练地学着边渔的模样吸了一口就弯下腰,“咳、咳咳——”
偏开头、手握成拳闷声呛咳半天,柏时聿没再逞强地摘了下来。
原来谪仙一般的高岭之花,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见男人这幅模样,边渔忍不住笑开,心中的烦躁莫名其妙地就消散开来、也将烟掐了。
缓和过来后,柏时聿眼角都因着呛咳带上些水汽,后退半步、拉来两人先前过近的距离。
沉默两秒,说:“少抽些吧,既然劲儿大的话。”
窗边的青年点点头,似乎在笑,“谢谢提醒~”——
作者有话说:嘻嘻嘻,忍不住了忍不住了
第34章 “亲都不让亲?”
“我找边渔。”
“稍等, 您,”宁尧一边说一边抬头,却看见了个鼻青脸肿、满身是血的人走进来, 话音在嗓子眼儿里卡了一下。
仔细一看还是个熟人——他前些日子刚查过的江进, 19岁不要命打黑拳的那位。
拿起手机下意识就要拨120,江进黑漆漆的瞳孔看了他两秒, 重复道:“我找边渔,别的不要。”
闻言, 宁尧暗骂一句疯子,用内线给边渔打了通电话快速说道:“江进那个疯子来找你了。”
江进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毛病, 只用审视的目光将宁尧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敏锐地看出不同来,“哦,是个瘸子。”
宁尧早就听惯了这些话,啧啧称奇地上下打量江进, “你还挺能忍痛。”
他倒也不是什么心肠好的, 说白了,以前也不是没见过这样的光景。只是这家伙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他们这个小工作室,别传出什么谣言吓得金主不敢来。
边渔匆忙把手里工作交代了,快步走过来, “你又发什么疯?!”
看见江进满身是血,他下意识就绷紧了身体, “走走走, 要么打120, 要么我送你去医院!”
这伤对江进来说其实算不得什么,他习惯了、连痛觉神经都钝了许多,见边渔似乎是在担心, 想了半天才说:“我家有医药箱。”
“那去你家,赶紧!”边渔不自觉地在焦虑,“草!宁尧你车钥匙借我!”
……
衣服脱下来后、边渔发觉那些血也不尽然是从伤口浸出的,这才是略微松了口气。
看见那个灰尘起码有一厘米厚的医药箱,边渔嘴角抽了抽,不抱希望地拿出碘伏一看、过期两年。
他翻找半天、才勉强找出瓶能用的药,“也只有这个没过期,不过这个消毒疼,行吗?”
“随便。”江进只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边渔,不太在意其他。
青年捏着棉签垂眸给他消毒,眉眼温和、目光专注。
他拥有月亮了。
呼吸声骤然变得急促,江进倏地凑上前想亲他、唇即将碰到侧脸时,却被边渔头也不抬地偏头躲开。
接着,就是一巴掌拍到他脸上,青年轻声斥了一句道:“别动。”
“亲都不让亲?”江进抿着唇,身体却听话地遵循了这声命令。
边渔装作没有听见,只一处一处替他用纱布包扎,“打这么狠,又打拳去了?”
算起来,江进也不过和自己差不了多少的年纪,十二三就进了黑拳场搏命……不免有些怜惜。
青年语气温柔,江进被这么一哄,什么都吐露了出来。
“……”
知道是他找柏时聿麻烦去了,边渔瞬间觉得自己方才生出的丁点儿怜惜还不如拿去喂狗。
手下一重、棉签狠狠压在伤口里头,脸瞬间就沉了下来,“你找他麻烦?他招你惹你了?”
江进垂眸看着他的棉签,不觉得多痛、也抿唇不言。
边渔掀起眼皮,“其他人的麻烦你也找了?”
“找了。”江进如实回答,又疑惑发问:“你为什么生气,因为我打了你的其他男人?”
“咳咳——”
边渔被呛了下,无语地翻了个大白眼,“首先,那些男人不是我的。”
“其次,你也不是。”
“哦,那你是我的。”江进从善如流地改口道。
眼前这狼崽子似乎压根儿听不懂人话,边渔面无表情地把棉签往他伤口重重按下,江进瞬间闷哼一声、感应神经突然就好了似的。
现在知道疼了。
包扎好后,边渔把棉签一撂,“我不是任何人的。”
想着柏时聿,他掀了掀眼皮警告道:“有架找我打,别去招惹不相干的人。”
让眼前人亲口问的,也就只有一个柏时聿。
江进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表情又阴沉下去,“你护着他?!”
“想什么呢?”边渔嗤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脸,笑吟吟地说:“我给你包扎伤口,给别人包了吗?”
“……”
江进抿了下唇,觉得也是这个道理,表情缓和了许多、却也执拗,“那你不准问他。”
边渔是属于他的。
“安分点,”边渔垂眸看着江进,声音很淡,“我不管你以前习惯用拳头解决问题还是如何,总之,别顶着我的名义去揍人家,我担不起你的业果。”
“业果?”
似乎是听到了极为好笑的事情,江进倏地笑出声,说话时是嘲讽又不解的语气:
“你那兄弟的腿被打瘸、你也才被认进顾家,活下来都困难,你居然说信因果报/应?”
“信这些让你吃饱饭了?”
江进喜欢眼前这个漂亮又像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青年,但边渔似乎格外天真——
顾家欠他的,他居然懦弱地不去争抢那些本应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而是撑着那可笑的自尊心创业……蠢透了。
眼前这个额发长得遮住眼睛的小屁孩儿难得有话这么多的时候,边渔冷漠地撩他一眼,看出那双眼睛里的不屑和轻蔑,也不在意。
“我不信。”
青年似乎还有后边儿的半句,江进没有听清,眼前人就收拾好医药箱、匆匆走了。
因为后面那半句是青年仅仅说与自己——
【但他不得不信。】
他的妹妹身体弱,他竭尽全力尽人事、也不由得将希望寄予上天垂怜。
他相信。
**
边渔路上给陈诵打了个视频电话,对面一看就是刚醒、满地的狼藉。
地毯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估摸着是才喝了通宵,陈诵那边的画面天旋地转、晃了半晌都不见一个人影子。
他心里不安、也懒得做额外的寒暄和周旋,直接问:“江进去找你的事儿了?”
“嗯…嗯,什么?”陈诵抓了把头发,一脸不耐烦地看向屏幕。
这么一瞥,才发现是边渔。
陈诵一双眼睛瞬间就亮了,“怎么是你!”
屏幕中的人匆忙整理了下自己岌岌可危的形象,又是拽衣服又是扒拉头发的,地面上横七竖八的几人被他在匆忙间踩了几脚,咕哝着又翻了个身。
边渔目光没放在上边儿,耐心重复了一遍。
“哦……江进那水鬼昨天是来发疯打人来着。”
在陈诵心底,认为打架没打赢才是丢脸的事儿,自然也就不会多提。
于是,他嘴硬道:“顶多算斗殴呗,没啥大事儿。”
边渔点点头,看他的确不像是被打得多重就放下心来,“这件事因我而起,我会补偿。”
陈诵心底一喜,只是还没来得及等他说话,边渔就把视频通话撂了。
“草!”红毛晃了又晃,却又因为刚得了边渔的“补偿”承诺而沾沾自喜。
江进那水鬼还是有点儿作用的嘛。
……
边渔眉心突突跳个不停、心底也不踏实,就回了趟家拿东西、准备去医院看看语亭。
临出门时,又扭头犹豫片刻、走过去按响隔壁门铃。
“叮咚——”
门很快打开,边渔在看见眼前“风景”时就愣了两秒。
目光粗粗扫过去,只见柏时聿身上系着一条染着各色颜料的纯白围裙,大抵是在画画。
眉眼缱绻又温柔,漂亮的手拿着画笔、矜贵又随性。
“聿哥,你没事儿吧?”
想到来意,边渔仔仔细细地将男人上下打量了个遍,注意到男人拿画笔的是左手、右手……似乎有些别扭地侧在身后。
“你手怎么了?”
边渔脸色瞬间就变了,立刻问,“江进打的?”
“没事。”柏时聿一板一眼地认真解释:“是意外。”
虽说平时也话少,但男人这时候格外寡言,看起来也和平时不大一样……
边渔目光落在他通红的耳廓、泛着薄红的眼皮,下意识地就将手心往他额头上贴。
柏时聿一顿,却没往后躲,而是微微倾身将脑袋递到青年手心,很乖的模样,“嗯?”
边渔一时没顾得上其他的,只抬起另一只手试了下自己的体温,眼皮子一跳,“这么烫,你不知道自己在发烧啊大哥?”
柏时聿迟疑两秒,回答道:“可能是吧,怪不得脑子转不快,看见你都不知道说些什么。”
而后又说:“别叫大哥,你以前都管我叫聿哥,我很喜欢。”
听见这句话,边渔没忍住偏开头笑,“行,聿哥~”
柏时聿这烧得也不算太烫、嘴皮子倒是先露了馅儿。
“你家医院去不去?”
边渔觉着自己今天是积福积善了,一下子逮着两个病号,“还是你有什么私人医生朋友?”
柏时聿眼也不眨,“我跟你走。”
……
再醒来时,柏时聿发觉自己平躺着,下意识就想用手撑起——
“别动。”边渔注意到动静,立马放下手中的东西将他扶起来,“打着吊针呢。”
柏时聿微仰着头,声音微哑,“你怎么……”
“发烧的事儿不记得了?”
边渔抬头扫了眼吊瓶里的液体,笑着眨眨眼、逗他,“跟我说了什么话也忘记了?”
“我、说什么了?”柏时聿重复了一遍,脑子还未完全启动的模样。
“说你要跟着我走。”
边渔笑着答,又坐回椅子上,说起正经事:“你的右手医生说是轻微骨裂,要好好养着、不能提重物、暂时也不能拿画笔。”
“……是江进伤的你胳膊吗?”沉默两秒,边渔薄唇微抿,“抱歉,是我的缘故,害你伤了手。”
“保镖在,我没受伤。”柏时聿摇头,“胳膊是他们击打时落下的画框砸到的,程度不严重,放心。”
看见边渔手里拿着的水果刀、和削了一半的苹果花样儿,柏时聿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秒。
忍不住轻声问:“兔子,是削给我的吗?”——
作者有话说:本章有点短hhh,祝大家新年快乐~~
新年健康平安发大财!
本章掉落新年红包~一点心意
第35章 盛宸:“边渔,我们试试吧。”
“你喜欢啊。”边渔意外地抬头看着柏时聿笑。
边渔一口咬掉兔子脑袋, “闲着无聊削着玩儿的、氧化了。”
复又重新拿了一个苹果开始削,兴致勃勃道:“我给你削个新的。”
陈语亭从小到大都在医院打着转,边渔就学会了用水果雕花样儿逗她开心。
透红的果皮一口气就连贯削下, 青年手指灵巧, 没几分钟,柏时聿手里就多了只摇头摆尾的可爱兔子。
“你雕得真好。”柏时聿捧在手心, 浅色的瞳孔映出直白的欣喜,“我雕刻的手艺不如你, 你很厉害。”
说完,他才想起来环顾四周, 顿了顿,“这是疗养院?”
“嗯。”边渔手里拿着小小一把水果刀都显得格外赏心悦目,“刚巧我妹妹在隔壁,你们俩我一块儿就照顾了。”
“给你添麻烦了。”柏时聿歉意颔首,抬眸看了眼吊瓶里剩下的液体, “我这里不用操心, 去照顾妹妹吧。”
将果皮收拾了,边渔看着他打了护具的右手,认真道:“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且不说柏时聿从小养得精细、估计没受过这种伤……就算不论家世、拿画笔的手这么伤了,他心底过不去。
“你不欠我什么交代。”
柏时聿薄唇微动、刚说完, 门就被轻轻敲了两声。
“叩叩。”
推开门,走在前头是一位长相古典温婉, 笑起来却开朗又俏丽的女人, 怀里抱了几枝花。
边渔站起身, 没等女人出声介绍,目光落在后头那位关门时的侧脸,就先意外地挑起了眉, “……南倾?”
南倾大步走过来,亦是满脸惊喜,“边渔!”
虽然直呼大名、但话音是很熟稔的口吻,柏时聿不免微微坐直了身体。
为首的女人意外地笑,将带来的花束在窗边放下,“你们认识啊?”
“那只有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啦,”孟妤亲切地笑,“我是时聿的妈妈。”
“噢……阿姨您坐。”边渔下意识回头看了眼病床上的柏时聿。
他不太有这种和朋友长辈相处的经验,难得有些局促。
柏时聿收到他的眼神,“妈,这是边渔。”
没等他再介绍什么,孟妤就笑盈盈地说:“你就是时聿说的那个,韧性很强、又很会赚钱的厉害小孩吧?”
“咳。”柏时聿被呛了一下,抿唇。
边渔把这句话放在舌尖品了品,倏地笑开。
在被认回顾家后,其他人都觉得他市侩又俗气……但在柏时聿嘴里,他居然被说成了这么正面的形象?
“边渔以前脑子就很好,”南倾给孟妤介绍道:“我和他是高中同学呢。”
提到这个,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他轻咳一声,“对了,语亭怎么样了?”
“在隔壁房间,见到你,语亭肯定高兴。”边渔弯了弯眼睛。
孟妤也很高兴、满脸期待,“我最喜欢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儿,我能一起去看看吗?”
边渔心念一动,余光又落在柏时聿脸上,“当然。”
……
别人或许不太清楚,但南倾知道,陈语亭是做过好几次大手术、才逐渐恢复成现在这接近正常人的身体。
她心思细,以前只觉得柏时聿长得好、人品佳,现在才知道这帅哥居然和边渔有点儿苗头……
南倾意味深长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画漫画的手蠢蠢欲动。
啧,养眼。
“南姐姐,你见过宁尧哥了吗?”陈语亭眨巴眨巴眼,按捺不住地问。
边渔也轻咳一声,他早就想问了,“宁尧现在正和我一起创业,你不介意的话……咱们一块儿吃个晚饭?”
南倾眼皮微垂,半晌,点头应下,“好。”
收到信息的宁尧恨不得一脚油门就闪现到他们面前!
饭桌上,宁尧说话时紧张得直结巴,一张酷哥脸硬生生红了整晚,柏时聿还是第一次见边渔这个朋友这么坐立不安、珍重又小心的。
饭后,柏时聿右手架着支具,左手刚放下纸巾,就见宁尧捏着车钥匙、声音干涩得甚至有些细微的发抖,“南倾……我、我送你回去行吗?”
一顿饭吃完,南倾对宁尧感官复杂很多,笑得大方,“行啊。”
见状,柏时聿一直微微悬起的心总算是安定下来。
边渔撑着下巴,朝着回头的宁尧挤眉弄眼地笑。
柏时聿妈妈在饭吃一半时就急忙走了、说是要赶稿子,因而,现下只剩下他们两人一齐往外。
倏地——
“边渔!”
耳边传来含笑的一声,两人同时回头。
盛宸几步走近,针锋相对的目光在柏时聿上转悠一圈,笑着道:“哟,好久不见啊小柏总,怎么连手都吊上了?”
柏时聿不咸不淡地扫了他一眼、没搭理,只接过了边渔手里的打包盒,开口道:“我先带回去,你别着急、慢慢谈。”
走得干脆利落、半点也不拖泥带水。
盛宸唇角微压、嗤笑一声。
都是男人,装什么?
“盛总?”边渔出声,提醒他回神。
“没事。”盛宸收回视线,目光复又落回青年脸上,眉眼含笑,“出来陪家人吃饭,扭头就看见你了。”
“怎么,才几天没见、小顾少对我就没话说了?”盛宸看着边渔莹白的一截下巴尖,手指微捻。
边渔其实不太理解男人出来明明是陪家人、却还要特意过来打个招呼的原因,空荡轻松的双手往兜里一插,笑了:“盛总想听什么花言巧语?”
原本就是打趣一句,倒也没想要什么回答。
自那天晚上、两人心照不宣地来回一场过后,盛宸回去仔细地想了几天、数次冲动却又按捺下来。现在只不过看见一个背影……就这么急匆匆地上来打招呼,倒显得毛躁。
喉结上下滑动,平日里一贯气定神闲的男人,此刻竟显得有些紧张,“边渔。”
边渔隐约有预感,不动声色地拉开了点儿距离,“盛总想说什么?”
“……柏时聿能力强我并不否认,”盛宸选择用另一个男人来进行切入,“但他对商业一事并不上心,在这一方面、我手上的资源更充裕。”
边渔没说话,盛宸就继续:“我觉得……我挺喜欢你的,边渔。”
而立之年的他有五六年没说过这种话了,倒觉得喉咙干涩、没来由的紧张。
边渔爱钱如命,市侩又精明的这么一个人,选他才是最佳选择。
他本应有足够的底气、气定神闲地等着佳人入怀,却也在这个时候屏息凝神、惴惴不安地等待着眼前这个漂亮青年的回答。
“……”
“边渔,我们试试吧?”
窗户边。
柏时聿右手悬着,左手搭在窗沿,静默地伫立在这窗边一隅。
侧脸利落又冷情的人立在这里,若不是还有呼吸,简直像一尊石像了。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昏黄的一盏路灯下,一高一低的两个男人离得极近。
高个子的那个不知说了些什么后就张开双臂,伸手将面前的青年轻轻环住,低着头、像是俯首。
而身子稍薄一些的那个青年,浑身上下都是极为放松的姿态,双手却始终插在兜里,并未伸手回拥。
即使没有回应,这一幕也实在碍眼得紧。
柏时聿下午刚放松的一颗心脏像是瞬间坠入了冰窖之中,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在心底数着。
边渔的沉默让盛宸不安,对方没有回避他的拥抱……却又仿若回应。
不同的空间,两颗分属于不同胸腔的心脏被钓得同样七上八下。
1、2……
三秒。
整整三秒。
边渔后退两步,面上还是一如既往地笑着。
他说:“我知道了。”
盛宸心一沉,一双桃花眼似乎在难过,“边渔,我以为我们是同一种人。”
“或许吧。”边渔点点头,扯了扯唇角,语气轻松道:“盛总,今晚的话你没说过、我也没听过。”
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落在耳朵里,盛宸倏地浑身一僵,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半晌,他后退半步,低头哑然,“是我冲动了,你说得对,就当……没听过。”
方才看见柏时聿和边渔走在一块儿的场景和谐,他也是被冲昏了头。
空头支票,边渔不要。
只是这被拒绝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半晌,盛宸低笑一声:“你还真是。”
“我盛宸这句话没对几个人说过,偏偏就在你这儿碰了钉子。”
闻言,边渔也歪了歪头,笑:“所以我是在玩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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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宸注视着边渔这张巧言令色的唇、搭上这条灵活的舌,说出来的每一句话,就让他如坐过山车般忽上忽下。
会哄人、会谈天说地、偏偏又从来不说些他想听的甜言蜜语。
眸色微暗,盛宸哂笑着摇摇头,“是啊,可不是把我燎着了么。”
边渔微抬了下下巴,没再接,“我先回去了,外面冷,盛总也早点回吧。”
说罢,转身走得干脆利落。
盛宸看着他的背影,倍感失落。
这边,边渔抬眸就对上窗边那双静默的浅色眸子,在黑了大半的天色下格外明显。
“……”
他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弯起唇笑。
柏时聿收回目光,僵硬的手指总算放松下来,却并不觉得有多么乐观。
相比之下,盛宸起码能跟边渔有话题可聊。
而他,不过是有个邻居位置的近水楼台。
**
上了楼,边渔先进了妹妹的那一间。
女孩儿被针扎得青紫一片的手,正小心翼翼地拨弄着吉他琴弦。
“哥你回来啦!”
陈语亭姿势生疏,边渔拉椅子坐下,疑惑地问:“前几天不是会弹了?”
“噢,刚刚时聿哥看见我在练琴,说我的指法有点儿别扭、容易腱鞘炎,”她头也不抬地说:“然后时聿哥就给我找了几个视频,让我跟着那个纠正着练习。”
边渔愣了两秒,“这样。”
“对呀。”陈语亭说话时带着崇拜,“哥,时聿哥好像会很多东西噢,孟阿姨是漫画家,他又会弹吉他,和哥哥你一样!”
“一样什么?”边渔点了下她的脑袋,笑道:“你哥我一点儿艺术细胞都没有、只有艺术细菌。”
“但是你会修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陈语亭对哥哥的信任格外坚固,“而且你什么都能学会!”
边渔顺了顺她的头发,心中一片柔软。
兄妹俩温馨地靠着说了会儿话,陈语亭忽然开口问:“哥,顾怀是谁?”
边渔手指微顿,声音不变地答:“一个男人。”
“……我是问他跟你的关系啦!”
“生物学上的直系亲属。”边渔无奈地简单解释了两句。
他其实并不打算将这件事告诉语亭,免得这个敏/感的小姑娘多费心思,但终归是瞒不住。
陈语亭抿唇,沉默半晌,又问:“那你开心吗?”
边渔摸了摸她的脑袋,“哥哥现在很开心。”
“那我希望你幸福。”陈语亭想也不想地接,又眨眨眼睛,“哥哥,你什么时候谈恋爱?”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边渔失笑,却回答得很认真,“等遇到合适的,就谈恋爱。”
陈语亭想了想,摇头,“不行。”
“怎么不行?已经等不及让你哥去大街上抓一个男人谈恋爱了啊?”
边渔很早就跟妹妹聊过自己的取向问题,顺便也把性教育做了个完完全全,对这些话题他们从不避讳。
“不能是‘合适的’。”
她手上有留置针头,拨弄吉他的动作格外小心,琴音从指尖徐徐流出,女孩儿轻声却坚定地说:
“要是你最喜欢的、也最喜欢你的哥哥才行。”
边渔心下微哂。
这小丫头提出来的要求也太苛刻天真,天底下哪有那么多互相喜欢到极致的人能终成眷属?
不过,最后他只是扬了扬眉,“行,哥努力。”
……
【NN:[得瑟.jpg][得瑟.jpg]】
【有钱鱼:还NN~都不想说你啊宁宁,是宁宁吗,明明是南南吧~】
【NN:[墨镜.jpg]是又怎么样?[墨镜.jpg]】
宁尧这见到多年暗恋对象的得瑟反应,边渔都懒得回。
也不知道刚刚在饭桌上结巴脸红的是谁。
兴奋地刷了一会儿表情包,宁尧才说起正事儿:
【NN:那个打游戏撩/骚的,他老爹老妈找到你那儿游戏账号来了】
【有钱鱼:?】
【NN:[聊天记录截图.jpg]x3】
【NN:[文件]x2】
边渔想了想才记起来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儿,从记忆中将这人捞出来、却没想到有这么个奇怪的发展趋势。
怎么成年二代打个游戏,还能把爹妈招来撑场子?
点开宁尧发过来的资料一看,才发觉这走向还能更加离奇——
聊天记录里,是宁尧用边渔的风格在回。
和那赵家二代的倒是没有什么,平时基本就是上号记录、对方发来的暧昧话等等皆是已读不回。
但而和那赵家父母的聊天框就格外奇怪。
对方上来便是提出要求和报酬,折算下来将近二十万的资源……就为了让边渔先假意和他们儿子恋爱、在将其狠狠甩了,意图大抵是让他们儿子在网恋死心后走上正轨。
边渔从没做过这么离谱的交易。
满脸疑惑又荒谬地点开文件,浏览了几行,边渔眉心微蹙、脸色恢复平淡。
这姓赵的居然是柏时聿父亲在外的私生子,珠链当时提醒他的那位很宠爱姓赵的叔叔、居然就是柏时聿的父亲。
边渔看得咋舌,这姓赵的一直和柏时聿针锋相对,不难推出这傻叉当初在酒吧里刻意的成熟装扮……想必也是在学着柏时聿较劲儿了。
画虎不成反类犬。
沉默两秒,他戳了几下屏幕。
【有钱鱼:拒了吧,这纯种大傻叉,不用再顾关系了】
其实,光凭利益的确是百利而无害的一单生意,但却实在膈应得很。
他欠了柏时聿不少,不差这克隆羊的二十万!
屏幕那边儿的宁尧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乐呵呵地就去销号删好友一条龙,还不忘记把这对爹妈的离谱发言聊天记里截图给那姓赵的,才将人删得一干二净。
清净了!
这边,边渔又细细看了几遍资料,将脑袋搁在沙发上。
原来柏时聿还有这么个令人恶心膈应的私生子克隆羊弟弟。
一边儿要担柏家责任、按着恶心人的老爹和克隆羊,一边儿却又将自己的为人处世做到坦荡又清正。
啧。
【有钱鱼:给我推几个人,我给克隆羊使点儿绊子~】
【NN:1】
“哒。”
手机撂在沙发上,边渔闭上眼,脑子里一会儿是盛宸的脸在四处蹿、一会儿又是柏时聿站在窗户看自己的那个眼神。
真的是很平静、又极其静默的一眼。
像柏时聿那个人一样,不争不抢的。
他从语亭的房间出来去隔壁时,对方就已经收拾好东西回去了,边渔对病号尤其愧疚——人家还吊着一只手呢。
边渔的确把可获得多少利益作为最重要的衡量标准,但不可否认的……他吃软不吃硬。
“啊啊啊啊啊啊啊——”青年猛地抓了几把头发,把一脑袋毛搓得四处乱翘的毛躁。
而后,认命般切了盘水果、再次敲响了隔壁邻居的大门。
**
两脚兽回来时吊着一只“爪子”,闹钟似乎也知道柏时聿心情不好,一直绕在男人腿边打着转儿。
开门时,边渔就受宠若惊地获得了小猫的迎接。
“想着聿哥手不方便,我切了点儿水果过来!”
“谢谢。”
柏时聿领口的扣子开了两颗,不似平日那般规整,反而有种生活气。
“准备睡觉了?”边渔多看了几眼,倏地想起来,“你的手洗澡要注意别沾水。”
想着活跃活跃气氛,边渔随口逗道:“要不,我帮帮你?”——
作者有话说:赶榜这一章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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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追更
第36章 “你这么大的,我只洗过狗~”
柏时聿这么个触碰都会不好意思的正人君子, 这些话听了怕不是会红得更厉害……边渔轻咳一声,刚想转移话题。
谁知,下一秒——
正人君子只是定定地看了他两秒, 而后点头, “谢谢。”
他话音刚落,边渔就被猛地呛了两下, 一脸震惊地看过去。
柏时聿反倒格外平静地看着他,唇角微抬、低声道:“我知道你在开玩笑。”
边渔摸了摸鼻子, 试探着开口:“那什么,你看见盛宸不高兴?”
柏时聿没有作声。
片刻, 他垂下眼皮,岔开了这个的确让他不高兴、却没有任何立场可以‘不高兴’的话题。
“边渔,你不用愧疚、这只是个小意外而已。也不用担心,我自己可以洗澡、也会尽量不沾到水。”
“很晚了、回去休息吧。”
这么几句下来,青年只觉得更加坐立不安。
“都是男人有什么……”边渔不自觉挠了挠脸, “不过, 你这么大的、我只洗过狗,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不介意。”柏时聿答得迅速。
一边说着,就往浴室走。
见状,边渔扬了扬眉关上门, 卷起袖子跟着往里走,倒是真心实意地想着男人手不方便动、可以搭把手。
柏时聿右手架着、进了宽敞的浴室就背对边渔缓慢地解着衬衫扣子。
男人作画时手指修长灵活, 这时用左手解个扣子反倒慢吞吞的, 边渔看不过眼、想上手。
下一秒, 就听见柏时聿语气不明地问:“你就这么看不得别人生病?”
这句话方才陈语亭在病房就说过——
【我哥心软,看见谁躺在病床上,就会多照顾些的啦~】
因而, 他故意以退为进激边渔答应下来,青年真答应了、他反而又觉失落。
对谁是都一样的待遇……只能证明边渔人好、却独独不能证明自己是独特的。
想到这里,柏时聿解扣子的手顿住,垂眸、又低声问:“换了谁都值得你伸出援手照顾吗?”
“……”边渔也知道自己这个心软的毛病,抓了两把头发,咕哝道:“要是知道是江进打的你,我就不帮他包扎伤口了,他活该!”
柏时聿关注的重点却不一样,声音沉下去:“你还帮他包扎了?”
边渔:“……”
边渔:“…………”
“咳,”青年心底对此、的确有点儿过意不去,“他顶着一身血直接来工作室堵我,我又见不得这些,就……”
打黑/拳来钱快,但边渔一个是狠不下心、另一个就是拼不下命。
心中有挂念的人,走不了那些孤注一掷的路子。
他当年差点走了这条路,对江进也有一种看见不同选择下自己的感觉,免不得被得寸进尺。
“……”
沉默两秒,柏时聿在心底叹了口气,“抱歉。”
横竖都是江进的不是,边渔只不过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
他喜欢的,不就是边渔这样的坦率鲜活吗?
“好啦,”边渔看着他解扣子,歪歪头笑,“江进就是个混蛋,聿哥你别为这疯子生我气呗~”
他也的确该克制些自己见不得伤痛的毛病,免得被江进抓了尾巴、次次打了人就来自己这儿撒泼打滚。
“我没有因为别人对你生气。”
柏时聿就算再磨蹭,几粒扣子也是解开了。
男人浑身上下只着一条裤子,背对着边渔、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后背。
外表清冷冷的一个人,脱了衣服也不是孱弱的那一类,看得出是经常运动的身体、肌肉线条很漂亮也很结实。
宽肩窄腰。
边渔倚着冰凉的瓷砖好整以暇地欣赏,舔了下唇角,险些吹出口哨来。
他主动拿了花洒,笑嘻嘻地:“你坐下,我先帮你洗头。”
柏时聿自己引人家进的浴室,默了两秒,堪称乖巧地坐下了。
浠沥沥的水声在浴室显得有些闷闷的,边渔照顾人习惯了,指腹在头皮上轻按揉、带着泡沫绵密的摩擦声,是一种很独特的亲昵。
柏时聿脖颈绷得很紧,明明头皮被清香的洗发水泡沫揉搓时是格外舒适放松的,他却放松不下来、甚至躁动得像是在等待施刑。
边渔倒是真像先前说过的那般,心无旁骛搓狗似的给柏时聿洗头,垂眸时,看见男人闭着眼时深邃的眉眼骨相。
突然出声道:“聿哥是混血?”
“是,我奶奶是德国人。”
说话时,柏时聿睁开眼,第一次用这种视角看边渔,怔怔几秒。
青年垂眸时,虽然没了平日笑起来时标志的亮亮眼睛和甜滋滋的酒窝,长睫垂下时却有种独特的温柔。
两人被关在一个独立的空间,温热的水流顺着滑下。
他们接触彼此的鼻息、感受彼此的温度,注视彼此的眼眸神色……
柏时聿原本是坦荡的,对视几秒后喉结微动,又垂下了眼睛。
湿热的环境氛围下,一些生理反应压根儿无法掩饰,被站着的边渔尽收眼底,轻笑出声。
几乎是瞬间,柏时聿耳根充血、红透了。
只不过是洗个头,更不好意思的却是柏时聿自己。
他在边渔面前,似乎总是狼狈又毛手毛脚……
柏时聿微侧了下身体,薄唇抿着,闭了闭眼近乎狼狈地开口:“谢谢…后面我自己可以。”
“那我真的走啦?”边渔笑着问。
身体反应太过失礼,柏时聿脖颈都红了一片,面皮上却还能绷着镇定神色地应了一声。
“嗯。”
……
前些日子边渔谈下的项目足够他们团队忙上好一阵儿,一时之间,所有人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有拼劲儿,边渔也和珠链商量着扩招人手的事情。
这日,他被通知回校签份资料书,签完字后、却在校门遇到了当时在会所的大学生,彼时困顿颓靡的大学生、现在也朝气蓬勃满脸青春活力了。
边渔第一眼其实没注意,继续大步地向前走着,还是对方扬声对着他喊、这才缓下脚步扭头。
“哥!”
回忆了两秒,边渔就想起来了,笑着道:“不担心学费的事儿了吧?”
大学生眼睛亮亮的,使劲儿点头,“这几个月我都在做家教,老板看我是哥你推荐过去的,帮我接的学生都是大客户!我赚够了本科的所有学费!!”
眼前人活力十足,边渔也被这股子劲儿感染到了,只觉身心轻松愉悦,“那很好,好好过你自己的人生。”
“嗯!”大学生目光炯炯地看着边渔,“哥,你工作室现在还缺人吗?”
闻言,边渔顿了两秒,“你还问得巧,项目人手不够、我刚准备招聘呢。”
话音落下,他仔仔细细地看了下眼前人,打趣道:“大一课挺多的吧,真要提前体验上班的社畜生活?”
“我要多赚钱!”大学生挠了挠头、说得坦诚,“再说了,我走错了路的时候是哥救了我、把我推上正轨,不跟你干我还是人吗?!”
片刻,两人加上绿泡泡、又定了面试时间,大学生忙着赶下一节课,匆忙对边渔挥了挥手。
边渔失笑。
这朝气蓬勃的,还真是给他洗了洗眼睛——这个年纪也不是所有人都跟江进和陈诵似的难搞。
几秒后,急促的脚步声却又跑了回来,他回头。
大学生大喘几口,迫不及待地问偶像要一个答案:“哥,我当时只拿了一个通知书、连东西都还没学到呢,您怎么就肯要我?”
这件事在他心底埋了几个月,想过是对方好心的一次安慰、也想过是随手给出的恩惠,现在想求个答案。
边渔笑看着他:“肯放下所有去搏一个未来的人,做什么做不成?”
*
今天许是见熟人的好日子,午休时边渔拿着资料回工作室,他那双胞胎哥哥顾成宁就已经在会客室安静喝咖啡了。
边渔意外道:“怎么过来了?”
顾成宁抬眸看见他,向来腼腆安静的脸色第一次露出笑意,摒弃掉什么委婉、说话也是开门见山的利落,“边渔,我转天文专业了,从大一开始上。”
还不到两个小时呢,就听见了好几件值得高兴的事儿,边渔扬眉,语气更意外了些,“恭喜。”
“我现在和你是一个学校啦,以后你回学校我们可以一起吃饭吗?”顾成宁的确是个沉静的性子,但他也很喜欢笑。
边渔点头,“当然可以。”
“你们长得还真像。”宁尧是第一次见双胞胎、更何况还是他兄弟的双胞胎哥哥,对着俩人的脸啧啧称奇,“笑起来就更像了。”
“嗡嗡——”
手机震动起来,顾成宁拿出手机扫了一眼:“于女士来兴师问罪了,我去楼下咖啡店坐坐,你们想吃什么下午茶?”
边渔和宁尧对视一眼,眉梢轻挑。
片刻,边渔眨了眨眼,“一起下去,我请客。”
*
咖啡店。
于元近来发觉,自己这个儿子又进了叛逆期、样样都要跟自己对着干。
她坐在柔软的沙发里,说话都压着火气的不耐烦,“你翅膀硬了是不是?跟我回去。”
边渔和宁尧坐在他们的视野盲区,悠然叉着小蛋糕。
女人对面,一向沉默的顾成宁八风不动地坐在那里。
他性子安静,现下想通透了放飞自我、更是懒得争辩,直接对于元道:“你管你宝贝儿子去,我股份都按市价卖给你了,你们自己和顾家那父子争去吧。”
于元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咚。”
手里的咖啡重重往桌上一搁,于元戴着温润玉镯的手在桌子上拍了两下,“你不想认我这个妈了?我告诉你、你永远都姓顾!身上流着我的血就要听我的话,你现在忤逆我是什么意思?!啊?”
要是放在以前,顾成宁或许会怵他妈而选择静默不言,现在却是没了顾忌:“我的意思很清楚,我成年了、翅膀呢也挺硬的,我觉得和你耗下去没意思,当顾成安的影子更、没、意、思!”
接着,又一本正经地盯着于元的眼睛,笑嘻嘻地:“不姓顾我也可以改姓边,反正我和边渔是双胞胎,碍不着你和你情人的孩子。”
“哈哈——”边渔听到这句,差点儿没忍住笑。
之前怎么没看出来,顾成宁说话还挺毒的。
“你、你!”这么几番话下来,于元气得手都在发抖,“你也被边渔那妖孽蒙了心不成?”
顾成宁不爱听这话,边渔帮他走出囹圄,是豪门大院中最难得的正常人!
他翻了个白眼,“你们顾家上下,才是妖孽窝呢~”
说罢,也学着于元拽拽地把杯子往桌面一搁,“不奉陪了,于女士。”
手机闹钟响起,顾成宁敷衍都不想敷衍,接着闹钟走得干脆——
作者有话说:久等了,可能是最近换季有点过敏,最近天天打喷嚏,眼睛还痒,没招了
接下来继续挑战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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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明知故犯~
坐这儿听了人家半天的‘墙角’, 眼见着于元拎上包、将鞋子踏得震天响地走出这家咖啡店,边渔眼底笑意犹存,又抿了口蛋糕。
宁尧这几天都抱着手机、恨不得快住在绿泡泡里, 边渔扫一眼就知道这家伙是在绞尽脑汁地想和南倾找话题聊天, 轻哼一声。
“你哼什么?”
宁尧头也不抬地哼了回来,手指在屏幕上猛戳、打出两行字又快速删掉, 表情纠结得不行。
“我想哼什么哼什么。”边渔戳着盘子里的芒果千层,随口道:“南倾现在是自由职业画漫画呢吧, 你呢,想干点儿什么?”
工作室时间弹性、午休时间也长, 因而两人能在这块儿慢悠悠地吃甜点闲聊。
宁尧腾出空抬眸扫了他两眼,“我这不是正跟着边总赚大钱呢~”
“少来啊。”边渔不吃他这一套,看着窗外撑着下巴轻松道:“你又不喜欢这些,等我这边儿稳定下来、分红每月打你卡上,你想干嘛干嘛去。”
听了这话, 宁尧乐了, “成。”
他不是技术员,在边渔这块儿纯粹是因为人手不够来帮忙处理些杂事,的确是要走的。
目光触及某处时,边渔手里捏着的叉子顿了两秒、随即搁在盘子发出清脆一声响, “熟人,我出去打个招呼。”
宁尧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 继续对着聊天框冥思苦想一个不尴尬的话题。
*
“新宿舍怎么样?”
耳边传来含着笑意的一声询问, 杨匀匀小幅度缩了下肩膀才循着声音回头——
……是那次将他从水中救上岸的人。
杨匀匀眼睛亮了亮, 而后又反应过来对方刚才对自己说了些什么。
讷讷道:“……原来是你又帮了我。”
之前泳池的事情闹开后,虽然他哥杨羽翔出面帮他解决了那群人、但他在学校里仍旧是被孤立的存在。
杨匀匀自小就是人群中的透明人,他不像哥哥那么厉害, 也没有什么值得拿出手的能力,在宿舍里更是常年忍气吞声……
前段时间,找导员磨了许久的换宿舍申请终于批准下来,他还以为是老师可怜自己,结果居然是眼前的漂亮青年帮了自己。
又一次。
怔怔地盯着边渔看了两秒,杨匀匀抿唇点头,“新宿舍很好,谢谢你……这次和上次都是。”
“不客气,我也是在办公室听了一耳朵、顺水推舟啦。”
边渔弯了下眼睛,将手中的蛋糕卷递过去,“补上之前的见面礼,在学校有任何事都可以找我。”
一两分是出于本能的照顾,另外的八九分、则是因为柏时聿。
既然杨羽翔是他邻居的至交,他帮着照顾一下人家弟弟也是顺手的事情。
杨匀匀捏紧那个充斥着甜香的蛋糕纸袋,鼻尖一酸、仓惶地低下头,“谢谢,边渔哥。”
蛋糕的味道不住地往他鼻尖飘,就像眼前这个仿佛全身都浸在阳光里的男人一样。
美好又温暖。
支撑着他活着爬出了那片冰冷刺骨的池水。
……
……
这里的四季并不分明,春天只是悄悄探了个头便仓促跑走,转眼间、就入了四月末的初夏。
顾与慈看着眼前似乎在几个月里抽条不少的边渔,掌心贴着青年的脑袋顶往自己身上比了比,笑得倒真像个关心弟弟的哥哥。
“还真蹿高了不少,就是没长点肉,还是单薄些。”
他是来接边渔代表顾家去参加一个拍卖会、会后还有慈善晚宴这样的重要交际场合。
自从顾成宁铁了心地和于元划清界限、闷头跑去从大一开始念起天文学之后,顾家几乎就已经进了他顾与慈的半边儿口袋里。
看得出男人心情很好,边渔不着痕迹地和他拉开些许距离,“是么?”
只是,两人如今是代表顾家一同出席,总是边渔再怎么不愿、他们也进了同一个拍卖贵宾室。
四周将隐私隔离得很好,目光所及之处只有拍卖品的展示画面,而周遭都是些什么人在同台竞争拍卖一概不知。
“你做出来的成果报告很漂亮,”顾与慈并不在乎他的心不在焉,反而主动挑起话题道:“既然有野心,怎么不选择更高的平台呢?”
能让自己第二次递出橄榄枝、边渔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顾与慈注视着眼前这个弟弟,眼神闪了闪。
“都是团队共同努力的结果啦~”边渔随口扯了个官腔,撑着下巴有些昏昏欲睡地打哈欠,“我一个人怎么干得出来?”
团队中的每一个人都是边渔精挑细选出来的,技术过硬、心也齐,自然就能事半功倍地达到效果。
前几个月里,工作室的每个人都是高强度工作,就连大学生那个还要顾着课业两头跑的也没能幸免——每天睡四五个小时、睁眼就是程序和机械在脑袋里转。
临近过年,边渔给他们放了假、自己则是去医院里和语亭吃了顿年夜饭后又匆匆赶回去独自加班加点地干。
好在辛苦的汗水没有白费,正式交付后、对方给出来的利益远超他们的预期,对外展示公布的成果检测报告也是十分漂亮、为他们打了个不错的广告!
发了工资分了红,边渔手里也终于又捏着了不少的积蓄,这才稍稍放缓了脚步,开始搭理些别的事儿——比如顾家的邀约。
都说人在财政焦虑的时候,会压榨自己的精神和身体健康、去赚取钱财。
边渔并不否认这一点,但他觉得那并不能称得上“压榨”。
于他而言,赚钱本身就是足够幸福的事情!!
眼下,语亭的身体比年前好转很多,小姑娘都能时不时去柏时聿母亲工作室里、和南倾一块儿养花画画了。
想到这些,边渔唇角弯了弯,目光变得柔和。
主持拍卖的女士正在热场,他偏头看向正经危坐的顾与慈,“要拍的是什么?”
顾与慈将拍卖物品册递给他,“第二件和第六件做底线,其他随意。”
“没钱想着赚钱,有钱就琢磨着怎么把钱花出去,这日子真爽!”
边渔还是第一次参加拍卖,饶有兴致地翻着册子,发觉都是有些年头的古文玩之类。
他印象里,顾怀似乎不好这些东西,反倒是挺喜欢书法字画这类,“你喜欢这些?”
顾与慈摇头,“爷爷喜欢。”
边渔被认回顾家已经有半年,也没见过那个所谓的爷爷,点点头没再继续问下去。
拍卖很快开始,主持人口才极好,就连边渔这个不怎么感兴趣的都听得有趣,随便按了几次灯算作气氛组,最后却什么也没有坚持要得到。
顾与慈想要的物件拿到了手,看向身旁神色并无变化的边渔,有些不解,“为什么不继续跟价?现在你应当不缺这点钱。”
边渔笑了下,那双漂亮的圆眼睛里似乎什么都有、又似乎什么都装不进去,“我就过把手瘾喽~”
*
晚宴有个慈善的由头,因而还未正式开始流程时,默认了是自由放松的时间。
边渔这几个月忙得跟陀螺似的,自然也管不上什么男人不男人的,只和盛宸吃了两次午餐、同柏时聿在电梯里碰见了闲聊几句而已。
江进倒是去学校里堵过他几次,但边渔真的很忙、也就懒得管这小屁孩儿疯不疯的,只要不顶着他的名义去找事儿就行。
陈诵则是结结实实地有几个月没见过了,年轻时干什么都风风火火、想要抛掉那股子劲儿却也快得很。
冰水浇烈焰似的,很快就熄灭了。
因而,在红毛青年主动凑上来时,边渔其实挺意外的。
他扬了扬眉,目光落在对方脑袋上,“你头发好像更鲜亮了些,是太久没见的错觉吗?”
“不是错觉,”陈诵被他这么一盯,颇有些不自在地抓了头发,“我去重新补了颜色。”
当然,至于……因为知道边渔今晚会出席、自己才大清早就叫人来给自己补头发颜色这种听上去有点儿傻叉的原因他才不会说出来。
而且,也不是很久没见。
“我去你工作室找过你。”陈诵闷闷地说。
只是边渔工作起来谁都入不了眼,陈诵偷偷去看了几次,每次都是心酸酸、脸红红地回来。
纵使喜欢的人没有搭理自己,但边渔工作时的魅力真的无与伦比,陈诵每每见了、都觉得奇妙。
“啊,抱歉。”边渔笑了下。
这态度,不像是冷下来了啊。
“是我自己要去,你又不知道。”陈诵不太在意,也不想在这个宝贵时间听边渔道歉,只盯着边渔的手:“你旁边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边渔垂眸扫了眼,是自己方才打包的新品蛋糕。原本给语亭带去尝鲜的,现下要参加宴会、放久了也不新鲜,就想着自己解决掉。
见陈诵好奇,他随口道:“千层蛋糕,想吃就给你?”
“嗯嗯!”陈诵也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邪,总之就是很想尝尝。
包装拆开,就是很浓郁的芒果香气。
陈诵捏着叉子抿,唇角漾着笑容、喜滋滋的。
不远处的几个兄弟都有点儿没眼看,边渔瞧着、也弯了下嘴角。
片刻之后,边渔唇角的笑就缓缓收了起来,眸色变得认真而凝重,“你脸上是什么?”
“嗯?”陈诵抬眸,颇有点儿意气风发的意思,“是帅气?还是魅力?”
瞧着那细密密的泛红,边渔抓住红毛的手不让他再吃下去,“你是不是对芒果过敏?”
“……”
陈诵一下就沉默了,脸上却也不是惊慌的那种神情,反而有些……孩子气被拆穿的憋屈。
见状,边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叹了口气,又问:“你是第一次过敏,还是明知故犯?”——
作者有话说:刚才还没修好就手滑发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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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边渔!想!跟他!结婚!
像陈诵这种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少爷, 不可能不清楚自己什么过敏。
边渔觉得荒谬,看着他脖颈处的小红点儿皱眉,“我去给你叫医生。”
“没事儿。”陈诵自己反而不太在意, “我吃片药就行了, 常有的事儿。”
好在千层蛋糕的芒果含量不算太高,服下药后没一会儿、就如陈诵所言, 消得差不多了。
他盯着边渔细细看了两秒,对上青年满是不理解的目光, 低低咕哝道:“你第一次主动送我礼物,我舍不得。”
听见这句话, 边渔轻捻了下手指,嘴角抽了抽,“倒也没这么珍贵。”
大少爷什么礼物没收到过,需要硬着头皮吃他这么个千层蛋糕?
未免太过于夸张。
“边渔,你……”
“什么?”
青年轻‘嗯’了一声, 尾音微微上扬、像一把钩子似的钓住了他的心脏。
陈诵看着边渔水盈盈的那一双眼睛, 想到发小这些日子里跟他分析的话,抿了抿唇,嗓音干哑地说:“你是不是一直都在钓我?”
许是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又或是别的什么原因,顶着一脑袋红毛的他语速很快、但到后面时就像倏地后悔了一般含糊字音。
但边渔听得一清二楚。
他眉梢轻挑起, 随着唇角上扬的弧度笑出声,“怎么这么问?”
没否认、几乎就是默认。
陈诵喉结上下滚动两下、手指不住地在沙发边沿收紧, 呼吸也急促许多, “你跟盛宸吃过不止一顿饭、甚至跟江进那个水鬼都没忘记, 偏偏、偏偏不想和我见面!”
边渔手肘支在沙发侧的扶手上,撑着下巴,被这么指控一遭也没显得多慌张, 眉目是懒洋洋的,“我前段时间的确见了他们。”
这句话就像在说——对、然后呢?
陈诵心里一刺。
边渔对他的态度其实一直很玩味,压根儿没想着要装。
因为,在最开始的时候,陈诵就为了顾成安头脑发热地去警告过边渔——“别对不属于你的东西动心思”。
他们之间从最开始就见过彼此的真面目了,自然也就不需要再装什么喜欢不喜欢、温柔不温柔。
陈诵觉得眼眶都干涩得紧,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些什么。
下一秒。
“我工作太忙一时走不开,”边渔目光在他脸上扫过,又慢悠悠地加了一句:“但你不来,我就是有心要请诵哥吃饭…好像都找不到人哦?”
话音落下,陈诵一顿、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个道理。
盛宸和江进都是自己凑上去、边渔甩不掉才迫不得已为之,而他也的确没有主动踏足工作室、不够见缝插针。
还是盛宸那老男人心思多。
陈诵低骂一声,方才的委屈和烦闷已然消失,心里满满都是愧疚。
他自己不主动去追求,怎么能怪边渔呢?
二代脸上的神色变幻实在很好懂,边渔眨了下眼,在陈诵以为已经将那个话题翻过时复又提起:
“你觉得,我在钓你吗?”青年单手撑着下巴,长睫衬着他偏圆润的眼睛、像一只骄矜的猫儿。
陈诵盯着看入了神,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都没有去听过成安的音乐会了。
他当初追在顾成安身后,一是喜欢对方的琴音、二是觉得成安身上那股子高傲与自信很耀眼。
然后,边渔就这么热烈地撞进了他眼底。
青年并不通音乐、喜欢最俗气的钱财,更低得下头、当初被他们当个玩意儿逗弄,现在也一步一步地抓到了主导权。
“怎么不说话?”
“啊?”青年声音带着笑意,陈诵骤然回神,“我、不知道。”
这个答案边渔不是很满意。
“不知道?”他微微前倾了下身体、直视着陈诵的眼睛,直白地问:“钓你的前提似乎是追求吧……你喜欢我吗?”
陈诵从来没有对他直接表露过,即使是行为上有、也比不得亲口承认的威力。
边渔方一凑近,洗衣液清新、混着阳光晒过后暖洋洋的味道争先恐后地涌入鼻腔,陈诵不自觉舔了下唇角。
一句未曾预计、未曾有丝毫准备的告白就这么发生了。
“对,我、我喜欢你!”
边渔轻笑一声。
瞬间,陈诵脸颊猛地涨红、又磕磕绊绊地补了一句:“对不起,我不、不该说你在钓我。”
误会解开了、告白吐露了,接下来……似乎就该顺理成章地谈恋爱了?
陈诵紧张地舔了舔唇角,目光炯炯地盯着近在咫尺的心上人,“边渔,那、你喜欢我吗?”
二十出头的年纪,觉得一旦说出个什么就要得到个非黑即白的结果。
边渔瞧着他小狗似的湿漉漉的眼睛,状似为难道:“可是你也知道,顾家不支持我创业,我没钱,怎么能结婚呢?”
这句话其实很含混,既没有特指对象也没有回答问题,而是巧妙地把陈诵的问句混过去的同时、又直接转移了对方的关注点。
一瞬间,陈诵满脑只有几个大字。
边渔!想!跟他!结婚!
边渔心里有他!!!
“我知道了!”
满脑子的粉红泡泡泛上了脸颊,陈诵不自觉就握了握拳,对上心上人的眼睛,咽了咽口水。
一向吊儿郎当的少爷此刻认认真真地开口道:“边渔,你等我,我帮你解决顾家、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的!”
闻言,边渔轻哂一声,从表情看去是高兴的。
说干就干!陈诵觉得四肢都充斥着干劲儿,也顾不得别的、起身就在逐渐热闹的宴会厅中寻找自己爹妈的身影。
他要成为边渔的靠山!!!
人一趟就没了影儿,边渔维持着唇角的弧度,往沙发上一倚。
承诺,也不过几句轻飘飘的话而已。
他想要的,都会自己抓在手里。
**
边渔的蜕变堪称惊人,正推杯换盏的盛宸、软磨硬泡自己爹妈、以及顾家上下都是有目共睹。
边渔的成长速度太快了。
工作室规模虽然小,但谈的合作、做出的成绩可都不小,甚至在众多有底蕴的企业中也是排得上号的。或许不是稳扎稳打、但也是成指数爆炸般增长的惊人趋势。
即使有顾家的阻拦在,边渔也不再是主动递出名片的那一方。
他们工作室谈下了什么项目都是有目共睹,既然有能力吞下这么大一块儿蛋糕,未来能坐到更高的位置也是指日可待。
豪门中的所有人不得不重新评估顾家这么一个“叛逆”新小少爷的价值,而不再因为他身上背着顾家的头衔而看轻他、针对他。
幼小的火苗可以被伸伸手指头就轻易按灭,已然燎起来的大火却只会愈压愈烈。
边渔穿着最简单舒适的常服,处于这些价值不菲的高定华服之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而手里捏着的果汁而非酒饮更是看起来离谱得很。
来自四面八方的灼热目光落在他脸上,一如边渔初次踏足功利场时的场景——那时的他穿着符合环境氛围的礼服,浑身上下精致到了头发丝儿,端着酒杯四处游走、笑盈盈地介绍着自己。
顾怀介绍这是自己的小儿子,边渔就自己添上一句:
他叫边渔。
那时,所有人高高在上地打量嘲笑着他、讥讽又鄙夷。
现在,边渔一身常服格格不入地端着果汁、站在原地弯一弯眼睛,所有人却要高看他一眼。
“小边总真是年轻有为啊!我们这些家伙都老了,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哈哈——”
话音在耳边响起,边渔维持着社交笑容回头,就见到了些眼熟的人。
他记性不错、认人脸更是专门训练过,此刻便认出了这些被母亲或是父亲带着来他面前说话的人,可不就是当初高高在上灌他酒的那一群二代么?
边渔的视线落点很轻,浅浅地扫过谁时不会多么冒犯、反而叫人不自觉地就挺拔起身体展现出最好的状态来。
他很礼貌地碰了下长辈的酒杯,眉眼似有歉意,“怕喝酒误事,晚辈只能借这果汁敬您一杯了。”
“这有什么。”来人笑着不以为意,手拍了拍自家孩子的肩膀,“这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打招呼啊!”
二代被压着来边渔面前刷一个脸熟,满脸菜色地管当初可以随意欺负的服务生叫一句“小边总”。
边渔咧着他微尖的虎牙笑,点点头就回,“我记得x少,以前一块儿喝过酒。”
他话说得委婉,但这些人几乎都成了社交中的精怪,再结合边渔未曾被认回顾家时的那些风言风语,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当即就打着哈哈地骂自家孩子不成器,又夸赞边渔身家虽然还薄、但能力有目共睹,彼此结交个朋友没有坏处。
边渔也是点到即止,反过来恭维几句,彼此都社交得客客气气、舒舒服服的。
一切都不一样了。
边渔从曾经那个谁灌酒都要吞咽入喉的服务生,走到了现在只用唇沾一沾果汁以示尊重的平位。
盛宸站在二楼,手肘放松地搭在栏杆、含笑欣赏着漂亮青年的蜕变,甘愿俯首。
最开始,吸引盛宸的就是边渔身上那股子劲儿。
端着托盘的漂亮服务生有一把细伶伶的腰,明明是低眉顺眼的做派,却没有在一群天之骄子面前自惭形秽或是自卑。
边渔浑身上下有一种……未被驯化的自由无畏。
好像只需要给他那么一丁点儿的阳光,这朵被风吹雨打栽倒在淤泥里的花,就可以摇摇晃晃地直立起来、继续舒展着自身的朝气蓬勃。
而后仰头,笑看着蓝透了的天空,迎着阳光得意洋洋地咧开嘴笑。
说一句:“我赢了哦!”——
作者有话说:坚韧的他
第39章 “听见你夸我清正坦荡。”
觥筹交错一段时间后, 慈善晚宴正式开始。
主持人含着得体的笑容上台,一番轻松风趣的引言过后,就进入了今晚的最主要环节——慈善募捐。
下午的拍卖也是慈善的一部分, 募捐更是重中之重。不管是图一个企业的好名声、或是真心实意地想为慈善事业做些贡献, 筹集到了善款、结果总是好的。
主办方请来的人口才很好,握着话筒侃侃而谈地介绍着这次筹集的善款会去向何处的什么项目、用作对象以及全流程透明公开, 给企业吃下一枚定心丸。
边渔手里的果汁抿下半杯,他捏着漂亮的杯子听着项目介绍中的几个孤儿院, 有点儿出神。
“想什么呢?”
顾与慈不知什么时候走到身边,主动和他手里的杯子轻碰一下, 笑道:“今晚倒是扬眉吐气了。”
边渔笑笑,“想起些以前的事儿而已。”
要是当时有这样的条件,语亭也不用跟着他这个没本事的哥哥受罪了。
“过去的事情就是过去了,别再想了,嗯?”顾与慈当真像一个温和的哥哥, 按了按他的脑袋。
“你家里那个小姑娘——”
他话才说了一半, 边渔就跟被踩了尾巴似的猛抬眼瞪他、浑身的刺儿都立了起来,满脸写着戒备。
告诫着所有妄图靠近的人,那是不可冒犯的底线。
就连脑袋上原本懒得搭理的手都被拍了下去。
顾与慈愣了两秒,摇摇头失笑道:“我在你心里究竟是个什么形象?”
边渔收回目光, 落在新鲜的果汁上,扯了扯唇、故意夹了下嗓子, “你不是我大、哥么~”
顾与慈铁了心要恶心他, 那就比比谁说话更肉麻。
“嗯, 我的确把你当弟弟看。”
顾与慈笑着应下,脸皮的确厚得很,他施施然抿了口酒, 继续说下去:“你很敏锐,从回到顾家的第一天就在审时度势,比成安成宁这两个小的聪明多了。”
他说起两个弟弟时用的是很宠溺的口吻,语气中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不屑来。
顾家这三个兄弟流着的都是不一样的血,家大业大的,怎么可能多和谐?
边渔刚被认回来时就知道这也是个角斗场,至多也就能给他当一块踏板而已,别的那些……他有牵挂、不想掺和。
“你要是我亲弟弟,这顾家还有别人什么事儿?”顾与慈又手痒地揉了一把他柔顺的头发,笑着叹了一句。
边渔没接男人不知真假的话,反问道:“你刚刚想说什么?”
“噢,我是说你家里的那个小女孩儿,”顾与慈目光投向远处,示意他看过去,“第一次在你家看见她就觉得眼熟,只是当时你太紧张,我也没瞧见几眼、一时想不起来。”
边渔心里一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似乎是一对笑吟吟的夫妻。女人微侧着脸看不完全,但某种角度对上去、同语亭有五六分的相似。
旁边站着的,是一脸兴奋叽叽喳喳的陈诵。
攥着杯子的手紧绷起来,边渔皱眉、仔仔细细地看了几秒才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就是因为陈诵那一张脸和姓氏才会主动靠近。
但他查过,语亭的父母早就离世了、无依无靠的小女孩儿是被那不知道远了多少的亲戚送到孤儿院里的。
“不过去问问吗?”
顾与慈笑着问他,又觉得自己在这个弟弟眼里或许是个人面兽心的混蛋,不免补充了一句:“顾家大半我已经握在手里了,如果能有你这么个弟弟,好像也不赖。”
这就是在示好了。
暂且压下心中疑惑,边渔心不在焉地扯了扯唇角,“你给了我很多钱,我当然是你弟弟。”
闻言,顾与慈扬了扬眉,笑着摇摇头,似是无奈。
边渔仰头一口干了果汁,往相反的地方走。
**
【有钱鱼:查下陈诵家里,和语亭有关】
宁尧成天抱着手机,几乎是秒回:【1】
在盥洗室里洗了把脸,边渔按了按眉心,缓缓舒出一口气往外走。
“站住!”急促的一声在耳边炸开,下一秒,手臂传来被抓紧的疼痛。
边渔迅速反制,另一只没被抓的手本能地就将“偷袭”的那只爪子扣住、迅速卸了来人的手臂使之丧失行动力。
“啊——!!”巨大的惨叫伴随着结结巴巴的痛呼,“放、放开我!!”
仔细一看,还是个熟人——
那只姓赵的克隆羊。
边渔从方才就有些心不在焉,下手没有留余地,动手干脆利落、想来这没遭过什么毒打的少爷会很疼。
他扫了对方两眼,抿着唇,又一下把自己卸下来的那条手臂接了回去。
“嘶——”赵少爷呲牙咧嘴地捂着手臂,一脸幽怨地看着他,“你怎么这么凶啊?不就碰了你一下么,反应这么大……”
心心念念的漂亮青年整晚都被众星捧月地围着,身边交谈的人络绎不绝,他这才找到机会上来说话。
结果,一上来就被送了份“大礼”。
先前就拒绝了玩弄这克隆羊感情的生意,边渔平淡地问了一句:“聊天记录不是发给你了?还来找我干什么?”
听在赵少爷耳朵里,那就是他父母擅作主张去威胁边渔的事儿、叫眼前人不高兴了。
他揉着酸胀的手臂,语气甚至挺委屈的,“那是我爸妈做的事儿,你不要算在我头上嘛,我这么喜欢你……”
“?”边渔沉默两秒,“你想干什么?”
“我都跟我爸妈说了不让他们打扰你了,”说到这儿,男人眼睛就跟灯泡似的亮得不行,“你把我加回来吧~我们继续打游戏不是很好吗?我继续送你道具!”
边渔唇角抽了抽,感情这克隆羊也不是图色,单纯是图宁尧的游戏技术啊。
眼前这人看起来不像个聪明的,当时有心当克隆羊学柏时聿穿衣打扮,现下却来他面前说些莫名奇妙的话。
蠢货。
边渔不想再和这姓赵的纠缠,冷了脸,“让开。”
下一秒,一中年男人走过来,沉声对他说:“你是顾家的吧,我很欣赏你。”
抬眼扫了男人一眼,边渔皱了下眉,“您是?”
“我是柏时聿的父亲。”男人整了整袖口,又拍了拍赵少爷的肩膀作为安慰,继续对边渔开口道:
“听说,你和我儿子关系不错?他整天就知道搞那些不三不四的东西,倒不如你有能力。”
褒奖对方的同时贬低自家的,这是商业交际场上最惯用的话术,边渔今晚也听了许多、可没有一句像这样刺耳。
或许是因为男人口中用“不三不四”贬低的,是那个光风霁月的柏时聿吧。
边渔向来不会给别人甩脸,现下却是直接将不爽直白地表现了满脸,说话并不热络、语气甚至称得上‘不识好歹’:“那看来您眼神不太好。”
“柏时聿是我见过行事最清正坦荡的人。”
边渔轻嗤一声,嘲讽的目光扫过满脸茫然的赵少爷,“您的作风我可不敢恭维。”
“你——!”中年男人被他这句话气得不轻,伸出手直指他的鼻子、简直要戳上来一般。
“滚开。”柏时聿大步过来将这只蜘蛛腿拍掉,声音冷厉、对二人却是看也没看一眼的厌烦。
落后半步的保镖上前,将中年男人和赵少爷一手一个拽了下去,在这每个人身上都恨不得长着八只眼睛的功利场上,也不曾留有半点颜面。
人被拉走了,柏时聿垂眸看向边渔,认认真真地道歉:“抱歉。”
边渔在乎的反而是另一件事……他轻咳两声、尴尬地挠了挠脸,“那什么,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柏时聿唇角微抬,眼中似有笑意,“我陪爷爷在二楼,听见动静不对就下来看看。”
闻言,边渔抬头四处扫了眼,才发现不远处就是通往二楼的精致扶梯。
眉心微皱,不太喜欢这个位置。
“二楼清净些,要上去吗?”柏时聿看出他的不适,主动提出上楼。
青年点头,两人一同往上走,边渔就又想起了方才的情况,试探着开口道:“你都听见什么了?”
一向善解人意的柏时聿,这次反而没懂他的言下之意。
衬衫柔软的装饰绸带绕在颈间,随着步伐微微摇晃,柏时聿轻笑着回答:“听见你夸我清正坦荡。”
边渔又挠了下脸。
背后夸人被抓包,怎么会比说人坏话被正主听了去还要尴尬些……
为了转移话题,他轻咳一声,目光落在柏时聿从来没有重样儿过的衬衫上,“你穿这个,热不热?”
话说出去的瞬间,边渔就恨不得把自己嘴扔半边儿去。
他发誓,自己在人际交往中从来没启过这么尴尬的话题。
场内温度调整合宜,西装革履的比比皆是,哪来的什么热不热。
闻言,柏时聿低头打量自己,认认真真回答青年的问题:“不热的,面料比较透气。”
他的穿衣风格一向如此,设计上并不繁复、有小巧思的同时颜色也偏素,往往会加一只精致的饰品作为点缀。
边渔蓦然想到了第一次见面时,眼前人送了他一枚很漂亮的宝石胸针。
随着步伐,缠绕在颈间作为装饰的绸带晃动摇曳着,青年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抓住了那一抹柔软。
类似绸带的飘带扫在手心很轻,和一片羽毛的重量或许也差不了多少。
很凉、很滑。
边渔垂眸,怔怔地瞧着手心这一小段,抬眸能瞧见小小的的它连着柏时聿修长的脖颈。
光风霁月的男人和他站在同一级台阶,柏时聿并未阻止,甚至顺着他的动作微微低下了头,对上边渔的眼睛。
浅色的瞳孔看人时其实会有些高高在上的傲慢,但这双漂亮的眼睛从未给过他这样的感觉,就是疏离也不曾有过。
柏时聿这么一低头,边渔不自地就缩了下手,连带着绸带一起往后拽了些许。
男人并未挣扎,只是认真地凝视着他,似乎是把身家性命都交由在他一个人手心。
只需要轻轻一拽,就可以决定眼前人的生死。
……柏时聿就是他的了。
两人静默地对视了一会儿,柏时聿率先垂下眸、看他虚虚抓握的手,薄唇轻启,“好看吗?”
没有主语的一句,也不知是问这身穿搭……还是问眼前的这个人。
手心顿时被烫了似的,边渔骤然松开手,含糊着应了一句好看。
此时此刻的氛围太过于奇怪,边渔抬眼瞧见盛宸也在二楼,瞬间就如看到救星一般松了口气。
抿着唇也顾不得别的,只匆匆跟柏时聿打了个招呼,就大步跨上楼梯、逃似的走到盛宸身边。
柏时聿停在原地没有追逐,微仰着头,静默地看着青年的背影。
盛宸方才结束了一次交际,回头便看见边渔气息不稳地朝他走来、像是迫不及待。
唇角一下就扬起来,盛宸目光灼灼地看着边渔跑向自己。
而后,余光才看见站在楼梯上的柏时聿。
“你为了躲他才来找我啊?”盛宸状似难过地对边渔开口。
边渔在几步之内就抛掉了那一缕莫名其妙的情绪,摊了摊手,有恃无恐道:“那我去找别人玩儿喽。”
“欸,别啊,”盛宸笑着上前两步,亲自从路过的服务生手里端了杯酒,“我喝酒赔罪可以吧?开个玩笑嘛。”
边渔扬了扬下巴,轻哼一声,转身轻轻地往栏杆一靠、背对着外边儿。
盛宸和他一正一反地挨着,手肘搭在栏杆,对上柏时聿面无表情的一张脸。
青年和他的肩膀抵在一起,盛宸居高临下地对着柏时聿举了举杯,似乎在说——
他选了我。
柏时聿漠然看着,转身下了楼梯。
他选择从另一边上二楼。
既然边渔现在觉得不自在,他就不出现在对方面前。
……
慈善募捐是花小钱搏好名声,顾家自然不会放过。
但这事儿沾不了边渔,反正他没钱已然是人尽皆知的事情,索性没凑那个热闹,在二楼躲清闲。
盛宸觉得今晚的边渔格外不一样、让他心动得紧,匆匆应付完下边的事儿就上楼来、免得让柏时聿那家伙见缝插针地撬他的墙角。
“一个人猫这儿干嘛呢?”他推开半掩着的门,眼眸含着笑意。
边渔懒洋洋地躺在沿窗的小沙发上,没玩手机、只是单纯地在发呆。
安静下来的青年,倒是意外地符合了他那一身男大学生穿搭。
盛宸眼神闪了闪,坐到他旁边的小沙发上,一双笔挺的长腿憋屈地屈着,“怎么不说话?”
“累。”边渔一向巧言的唇舌此时懒散得很,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盛总也来偷闲了?”
尾音拖得长长的,青年还是第一次对他这样撒娇,展露了更私人化的一面,就像是敞开心扉开始信赖他一般。
在这安静的空间内、外边的觥筹交错似乎远离了他们,盛宸心念微动,骤然生出些许冲动来,说:“边渔,我很久没正正经经地谈过一次恋爱了。”
“别人图我的钱权,我也的确……荒唐过几年,”盛宸正了正神色,“但我对你是真心喜欢。”
我也只图钱权。
边渔这样想着,慢慢坐直身体,不发一言地看了他两眼。
盛宸莫名有点儿紧张,面上却还是笑着、一双桃花眼看谁都是深情样儿。
“我不看别人的过去。”边渔随口说。
话音到了盛宸的耳朵里,就成了另一番意思。
没等他再说些什么,边渔倏地指了指旁边的棋盘,“玩两局?”
“好。”
他们下的是象棋、也不急着分胜负,棋走得慢。
没一会儿,门口传来爽朗的笑声,紧接着就是一声:
“哟,我说怎么不见你家小子,原来是跑这儿躲懒了哈哈——”
盛宸立刻起身迎上去,顶着几位老爷子的调笑无奈道:“我跟小顾少下棋呢,您几位怎么溜达到这儿了。”
一边说着,一边儿走到自家老爷子身边搀扶着,“您慢着点儿。”
有长辈进来,边渔也起身,乖乖巧巧地笑着打招呼。
“怎么都停这儿了?”
后面又是中气十足的一声笑,边渔抬眸、便看见柏时聿也陪在一位老爷子身边走进来。
四目相接,两人同时措开目光。
柏时聿扶着老爷子坐下,“爷爷,这是边渔。”
“嗯,我知道。”柏老爷子清明的目光落在边渔身上,“看着和你年岁差不了多少。”
边渔正分心想着柏时聿家人怎么都认识自己,面上还是应得很礼貌,“我今年二十二,六月的生日,应该是差不了多少。”
话音刚落,对面的一个老爷子就神色不明地看了自己一眼。
边渔都不认识,端水似的回了一笑。
“还挺巧。”柏老爷子看了眼自家孙子。
柏时聿抿了下唇,“我也是六月。”
两人再次对视,继续聊了两句、发现更巧的还在后头——
边渔是六月十一,柏时聿是六月十日,刚刚好相差一年多一天。
“生日一样的数不胜数。”盛宸温温和和地插了这么一句。
柏时聿面无表情:“那也是缘分。”
自家孙子有情绪波动的时候不多,柏老爷子爽朗地笑开,乐得给他助攻,一手拉过边渔,对着他面前的那个老爷子介绍道:“这是你亲爷爷,怎么,没见过?”
青年抬眸,便对上了老爷子板着的一张脸。
他心里没什么波动,笑吟吟地打了招呼,即使是只得到了老爷子“哼”的一声、神色也没什么变化。
边渔亲缘很浅,只认一个妹妹。
柏老爷子温暖厚实的手掌握着边渔的,摩挲两下便觉不对,“你这手可不像这个年纪的。”
边渔骨架细、手型也漂亮修长,但着实算不得是柔软的一双手,茧子不少。
几位老爷子都是在那个年代摸爬滚打过的,一瞧他这手、当即便改观了不少。
“以前干苦活了?还是学手艺?”
边渔笑了下说都有,见老爷子想听、就简单捡着说了几句,语气很轻松。
说完,老爷子沉默几秒,挺认真地叹了一句,“以你的经历,很难相信你才二十出头的一个小孩儿。”
顾老爷子动了动唇,也沉声道:“是个能吃苦的。”
边渔轻描淡写掀过的这些,不说同辈,就是盛宸老爹那辈都不一定经历过。
像他这样踏实又能吃苦的小辈,是老一辈最喜欢的那种小孩。
柏时聿也是第一次听边渔聊起这些,他想——如果说星辰是缥缈无垠的,那么边渔就是扎根于大地的向日葵。
盛宸想说些什么,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时警惕抬头。
柏时聿就够碍眼了,不会又来一个?
江进站在门口,阴郁的眼睛逐一扫视过这些和他抢边渔的男人。
下一秒——
他走进来,“爷爷。”
江进一脸执拗,在一群老爷子面前,抬手指着边渔、语出惊人道:
“爷爷,我要的就是他。”——
作者有话说:又是长长的一章捏
第40章 两份礼物~
“爷爷, 我要的就是他。”
这么一句话,把在场的氛围砸得彻彻底底。
现下虽说社会上有了不少同性情侣,包容度远超以前, 但不能结婚登记、不被法律认定关系的同性情侣终究算不得多么自由, 尤其是这些老爷子们,接受起来只怕是更困难。
边渔轻啧一声, 抬眸淡淡看了江进一眼,被盯着的阴郁青年一愣、后知后觉自己这么说让人不高兴了。
他抿了抿唇, 不再像最开始那样肆无忌惮随心所欲地发疯。
江进知道边渔吃软不吃硬,从对方那儿得到过甜头, 因而被这么一瞪,就立马接了一句,“但他好像不要我。”
“呵~”盛宸刚嗤笑一声,被自家老爷子用力拍了下背、差点儿没咳出声来。
“嗯,不要。”边渔收回目光。
他倒不是觉得自己的取向多么见不得光, 眼前这些人都不是他的谁、对他的取向作何反应边渔并不在乎。
他只是单纯不喜欢自己被当成一件物品。
这时, 柏时聿开口掀过这个话题,“刚才在下棋吗?”
几个老爷子终归是见过不少大场面,咳了几声也就摒弃掉了那么一点儿小微妙,兴致勃勃地看起棋盘上的局势来。
边渔和盛宸重新坐回棋盘两侧对弈, 几个老爷子在旁边观棋。
“盛家这小子从小优秀到大,我啊是恨不得自己的孙子像他这么省心。”
柏老爷子笑骂柏时聿一句, 语气中却并没有太多指责的意思, “偏生我家这小子不爱商场上那档子事儿, 活得也没个人气儿。”
江进爷爷自从他大逆不道地在门口就说出那句话后就沉着脸笑不出来,闻言重重‘哼!”了一声,“时聿还不够省心?我家这个, 一根筋的脑子!”
顺应氛围,盛老爷子也半是感叹地开口吐槽:“都说盛宸好,但都而立之年的男人了,不说指望他成家、至少先把感情稳定下来吧,这小子倒好、身边常年没个人。”
此话一出,盛宸无奈地喊了句“爷爷”,含着笑看向边渔,眼睛眨了眨、似乎在说:【你看】
边渔也回以他一个眼神,对男人的眼神暗示装作没有看懂,反而笑盈盈地顺着老爷子说了一句,“是啊,盛总这么优秀、是我的学习目标呢。”
闻言,柏时聿落在棋盘上的目光微微一滞,手指微不可察地握紧。
盛宸心头一热,抬眸就对上了青年一双水盈莹的眼睛,目光徐徐下移,喉结上下滚动几番。
最后,摇头失笑。
这张嘴,说话哄人时真是很难让人不高兴。
边渔手肘支在桌面撑着下巴,轻松收回目光。
目标是赚上和对方那么厚的家底~
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顾老爷子刚想接一句,却发现自己能说的要么是长孙顾与慈、要么是顾成安顾成宁这两个小的……边渔是他的亲孙子不错、可都认回来这么久了,面都还是第一次见呢、更别说别的了解了。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自己这个一直没主动打听过的亲孙子,又想起方才边渔用十分轻巧的口吻说出那些经历,心情不免复杂。
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但终究是他们顾家对不住这个孩子,边渔回来之后却是一场没闹过,只乖乖拿了补偿款、又高调地同顾家割席,明摆着不想和他们沾上关系。
倒像是什么划得来的生意似的,拿钱封口、过自己的日子。
一笔糊涂账啊。
这般复杂的心理活动边渔一概不知,只八风不动地继续走棋。
……
宴会结束后,柏时聿这次长了教训、没有丝毫犹豫就提出载边渔一起回去。
清清冷冷的男人说出“一起回家”四个字时,与他外在的不近人情并不匹配,甚至不禁让人怀疑自己是否有听错。
陈诵就是这个怀疑自己耳朵的。
他郁闷地捏着手里的跑车钥匙、又扭头看了看柏时聿那张一脸写着疏离的脸,毫不委婉地就说:“边渔你坐我的车,他就是客套一下、我不是,嘿嘿~”
今晚他吃到了边渔第一次送他的礼物,又在对方的暗示中明白了什么、现在打鸡血似的要将这把暧昧的火烧得更旺盛些……最好直接燃到让边渔答应做他的男朋友!!!
“不是客套。”
柏时聿冷冷地扫过这个红毛,转而对上边渔时却又柔和下表情,“我没喝酒,让我送你,可以吗?”
方才楼梯上的失态让边渔心里有点儿在意,但柏时聿好像察觉到了他回避的态度,甚至主动后退半步、回归原有的安全距离,并没有逼迫自己做出什么反应。
片刻,边渔抬腿走向柏时聿,笑着拒绝陈诵,“不麻烦你绕路啦。”
话在舌尖滚了几番,陈诵却唯独不能否认这一点——柏时聿这厮和边渔住在同一小区,压根儿没人能比他更“顺路”了。
恨恨地压下不甘,陈诵闷闷道:“好吧,那你早点休息,睡前要给我发晚安。”
边渔和柏时聿一道上车,笑了笑没应这句话,只随意地摆了摆手。
青年的背影潇洒又自由。
陈诵依依不舍地盯着,心里忽然一慌。
他真的可以拥有边渔吗?
系上安全带后,柏时聿正准备启动时,不远处就传来一声含着笑意的“边渔”。
是大步过来的盛宸。
柏时聿轻轻捻了下手指,心里十分想装作耳朵聋了一般驱车带边渔离开,但刻在骨子里的涵养、以及对边渔的尊重使然,他没有这么做。
边渔想了想,选择降下车窗跟盛宸道别。
盛宸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柏时聿侧脸落了两秒,复又收回,对着边渔扬眉,“赢了我的棋还跑这么急,赢家的彩头都不要了?”
一边说着,又将手中的包装袋递到青年手心里。
“我同盛总事先好像并没有定什么彩头。”边渔没接。
“想给喜欢的人送点儿礼物还要我费尽心思找些不着调的借口,怕也找不出我这么有苦难言的人了,”盛宸满脸无奈地看着他,“边渔,你总得给我个机会追你吧。”
给予机会追求。
这在绝大多数人眼里,多半就是答应的意思了。
虽然柏时聿并不这么认为,但盛宸说出的话也是同样的让人不甘。
柏时聿握着方向盘的手握得很紧,下颌也绷着,呼吸频率却克制着半点儿没动,目光直视眼前。
私心里,他非常非常想要关上车窗、或是一脚踩下油门疾驰而去,但他并没有权力与身份做这些。
……名正言顺吃醋的权力。
耳边让人嫉妒的男人声音还在吵闹地响起,柏时聿闭了下眼,那一晚两人在路灯下拥抱的影子实在碍眼得紧。
车外,盛宸说完那句话后就目光灼灼地凝视着边渔,似乎很无奈、又很可怜。
边渔想,自己也是第一次因为不想收礼物就被架了起来。
他手指勾住礼物袋,“那我可就厚脸皮地讨了这个彩头了。”
既然盛宸说是彩头,他就收了这个由头,别的是半点儿也不沾。
目的已经达到,盛宸绅士地后退两步,微笑着:“晚安,边渔。”
车窗缓缓升起,柏时聿驱车汇入车流。
车内没有香薰或是别的气味、柏时聿身上也并未喷香水,舒适而静谧的空间里,边渔放松地拆开礼物——
居然是下午他参与过竞价的有一件拍卖品。
盛宸或许知道了哪个包间是顾家的,看见他出手后就拍下赠予……倒还真是大手笔。
边渔将其重新装好,脸上没有太多别的神情。
到了一红绿灯停下时,柏时聿扫了眼指示灯上的剩余时间,从后座拿出一个小巧的盒子,递到副驾驶那边。
“出去采风时看见的特殊工艺,回来后我找材料、学着做了一枚领带夹,技艺不精、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玩个新鲜吧。”
边渔一愣,接过盒子后打开、果然是一枚很特别的领带夹。
夹子本身装饰得并不多么华丽,没有用宝石之类的、反而是用了些在光线下会如流动般变幻的类似颜料一样的材料刻画上形状,低调又不失巧思。
细看之下,窄小的领带夹上居然刻的是一条小溪、里头还有简单的几尾小鱼……很精巧的功夫。
溪水静静流动时,仿佛里头的那几尾鱼也跟着欢快地晃着尾巴。
边渔不由自主地就摸上了颈侧的纹身,认真扭头看着柏时聿,“谢谢,我很喜欢,真的。”
除了语亭,边渔没有收到过别人亲自做与自己的这种“量身定制”的礼物。
时间与心意,是最难得的两种东西。
见眼前人表情是真心喜欢,柏时聿肩膀不明显地松了些,唇角也微微往上抬了一点。
**
卧室内。
边渔借着床边暖黄的台灯欣赏这枚领带夹,越看越是觉着新鲜。
拿过床边的手机先照例和语亭聊了会儿,划动着屏幕在一堆待读的消息列表处,手指顿了几秒。
边渔并不准备给陈诵发什么晚安,依言照做并不是他的手段。
至于盛宸……
送了他这么贵的礼物,边渔想了想,简单戳去一条:【是个很值得的彩头呢,盛总割爱了。】
发完这条,边渔又点开柏时聿的那个聊天窗口。
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很久,也没打出几个字来。
两人其实从加上好友之后就没聊过几句,屏幕中刚加上好友时的验证消息都还没被刷上去,可见生疏。
但他们现实生活中,或许已经算是朋友了。
边渔又偏头看了眼那枚领带夹,随后发出一条:
【有钱鱼:晚安,聿哥[月亮.jpg]】——
作者有话说:呜呜呜谢谢宝宝们给我送新年祝福,我还以为自己0个人在意
可能是我个人文风比较慢热,每本连载都是写十几万字艰难v上哈哈哈,单机练就好心态
人少也没关系!我又写出了自己喜欢的一章!
感谢一直在追读的宝宝们,起码让我不像冷宫妃子,要开学了,还是会挑战日更嘻嘻,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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