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术式反转


    虽说要求夏油杰进行术式反转尝试的五条悟,可当夏油杰真正开始进行尝试后,他也不免紧张起来。


    “嗯,没错。这很简单的,只要把反转的正能量注入你的生得术式之中,顺着术式扩展它的作用即可。”


    他回忆着自己当初学会反转术式,把正能量灌入「无下限」施展出「赫」的场景,搜肠刮肚地给黑发青年描述更为详细的步骤。


    “第一次灌注正能量时要慢慢地来,能量可以控制得更为细微一些,这样调整起来也方便。还有结印的手势也能提高术式的稳定性,还有还有……”


    他像挤牙膏那样罗里吧嗦地说了很多,最后在夏油杰温柔的笑容中渐渐收声。


    他觉得倒映在那双墨紫色双眸中的自己罗里吧嗦的一点也不帅气,只是被包容起来的感觉太过温暖舒适,让他不知不觉间忘却了这些窘迫,最终——


    “没关系的,悟。不是有你在吗?”


    这句话让他的心迅速平静下来,将墨镜往上一推,五条悟再度恢复了惯常的轻佻态度。


    并且,装作没有看到特异悟投射在他后背上幽怨鄙夷的扎人视线,他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眼,酷酷地说了一句:“总之,杰你只管去释放你的术式反转就是了。”


    ——不用去管术式反转释放后会造成的好的坏的、有的没的,一切的一切,我都会替你解决掉的。


    “嗯,是呢,没有问题的。”特异悟也从后面勾住了他的脖子,自信满满地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我们可是「最强」的。”


    闻言,夏油杰先是一愣,而后笑了起来。


    在他的身后,是一个勒住了另一个的脖子,而后者一记肘击打在前者的肋骨上,最后因为「无下限」演变成隔空搏击的两只大猫的喵喵大乱斗。


    ——教主屏息凝视开始施展术式反转的切换分割线——


    在此之前,夏油杰也曾经思考过自己的术式反转会是什么样子。


    像悟的「无下限」,术式顺转是强化「无限」的吸引之力,而反转就是「无限」产生的排斥之力,效果简单明了,就是顺转的反向效果。


    而他的「咒灵操术」,术式效果就只是吸收咒灵并化为已用。


    因为被调伏之后的咒灵完全保留了自身的技能。


    所以术式反转很有可能也是对他收服的咒灵做出的某种改变,有可能是强化抑或是像极之番那样吸收咒灵化为己用。


    只是根据异星悟之前的记忆,他直到十年后的死前都没有用出自己的术式反转;


    而27岁的自己留给自己的手札上也没有关于术式反转的记载。


    于是他到底有没有领悟到术式反转——这也就随着他的死亡成为了一个谜。


    而现在,他知道了——


    曾经伴着他经历了一场场战斗的咒灵一个接一个的自他的脑海中浮现又消失,就好像看了一场只有他一个观众的百鬼夜行。


    他怔怔地观看着脑内的这场寂静的游行,直至一个威武雄壮的,令他惋惜了很久的身影自他面前游曳而过,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捉住那抹幻影,而后,一股明悟浮上心头。


    “啊啊……原来如此……我的术式的核心原来是这样的吗?”


    他伸出右手平举至胸前,小指与无名指自然而然地内扣,中指扣住食指,结出了一个他在今天之前从未比划过的手印。


    “术式反转?影咒灵术。”一声宏亮的长吟响彻全场,随着自黑发青年身周浮现的虚影渐渐变得凝实起来,看清楚了它的模样的两个五条悟不约而同地睁大了他们的双眼,异口同声地喊出了它的名字:“虹龙!”


    龙型咒灵的庞大身躯将黑发青年团团围了起来,这个拥有着坚硬躯壳的咒灵是极为难得的不丑陋的咒灵。


    因此当得知它在星浆体事件中被伏黑甚尔祓除之后五条悟还为之扼腕过。


    而现在,这个已经消失了的咒灵再度出现在他面前,而「咒灵操术」的反转作用是什么,也变得清晰明了起来。


    “居然是用我的咒力构筑曾经拥有过的咒灵么。”


    夏油杰喃喃自语般地说道,又像是在解释给两个白发咒术师听。他抚摸着虹龙坚硬的鳞片,而两个五条悟也围了上来一起摩挲这条龙型咒灵的鳞片。


    “「六眼」搜集到的情报跟以前看到的一模一样耶。”五条悟说道。


    “虹龙凝聚的过程跟杰召唤咒灵的步骤也是一样的耶。”特异悟补充说道。


    “我的咒力总量减少了一部分。”夏油杰仔细感受了一下之后说道,“并且这也不是永久性的存在,当我解除术式后就会消失。”


    “欸——有点像没有限制的临时召唤?”五条悟饶有兴致地说道。


    “我有预感应该也可以像构筑术式那样把它变成真实的存在。但我的咒力也会永久性地减少一部分。”


    夏油杰不愧是与五条悟同等强大的咒术师,很快就摸清了自己的术式反转的原理。


    “很正常。如果没有这样的限制,杰就可以组建起一只数量无限的咒灵大军了。”特异悟客观地点评道。


    “现在这样也已经很逆天了。”夏油杰表示自己很满意这个反转的效果。


    不论是虹龙、裂口女还是可以吞下非常巨大的物体的沙虫咒灵,都是他精挑细选保留下来的,有些甚至还是从悟的「苍」底下抢出来的,每一只的损失都能让他心痛好久。


    更别提吞吃咒灵玉的痛苦……


    “啊!”


    夏油杰的惊呼令两个五条悟紧张地围着他又上下打量了一番,生怕术式反转还有什么隐患。


    “没事。”夏油杰抬手捂住脸,不让五条悟们看清他的表情并极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


    他怎么可能告诉他们:他是忽然想起了自己已经壮烈牺牲了的近千只咒灵,想起回去后还要补充咒灵储备,被那庞大的需要吞吃的咒灵玉的数目给打击得想要逃避现实了呢?


    近一千的咒灵玉啊……是个光想想就快要窒息,已经开始生理性反胃了的数字呢。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阵轻微的痛意。


    他放下手,就见到果不其然是五条悟把下巴搁在了他的脑袋上,手臂也虚虚地环在他的肩头。


    就好像把他当成了一个猫爬架似的盘踞着。


    “杰,总感觉你是在想些很消极的事情哦?”五条悟敏锐的直觉让夏油杰一惊,可伴随着说话声带动的胸腔的震颤却让被迫靠在他胸膛上的夏油杰也感到一阵另类的可靠感。


    “有烦恼一定要说出来哦。万能的五条猫猫神会替信徒解决一切烦恼的。”


    想起那只体型庞大的白毛猫,夏油杰不由得露出了会心的微笑,耳畔却又飘来一句幽幽的:“不要试图隐瞒我哦,杰。”


    那阴森幽怨的语气把夏油杰给吓得后背一阵汗毛倒竖,尴尬地安抚他道:“哈哈哈……我怎么可能有事瞒着你呢,悟。”


    有时候悟那过于天赋的直觉就会像现在这样让他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被看透了,那种近乎透明的感觉让他很是不适应,与此相应的,他只会在下次把秘密藏得更深、让自己的表情管理更加到位。


    ——场景切换的分割线——


    “所以你看出这个特异点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吗?”


    夏油杰把毛巾挂在脖子上以免发尾的水渍洇湿后背,走到正在打游戏的五条悟身边坐下,拿起一瓶水拧开灌了几口,就放下转头看起恋人打游戏来。


    今天试验完反转术式有点晚了,特异悟顺势邀请他们借宿在自己这边,俩人略一思量就答应了。


    五条家提供的一切都是高级货,只是比起特异悟提供的浴衣,夏油杰还是更喜欢方便活动的短袖T恤一些。


    除此之外,他选择宽松的衣服还有一点小心思在里面。


    果不其然,T恤下摆里很快就伸进来一只不安分的手。


    对于五条悟这上一秒还专注于游戏中大杀四方,下一秒偷空卡油的行为,夏油杰依旧一脸镇定地看他打游戏,只是他略微紧绷的腹部肌肉还是泄露了他的内心并不如他脸上所表现的那样淡然。


    而五条悟越摸越过分,到最后,他索性扔下了游戏手柄,双手抱住夏油杰的腰,用自己的脸颊隔着衣服蹭了蹭男友那结实的腹肌。


    而后,他的声音隔着衣服闷闷地传来。


    “嗯,大致上猜出来了,就是有点憋屈。这边的我也太不五条悟了!”


    他抬起头,同夏油杰额头抵额头,露出了一个委屈的表情。


    夏油杰懂他的意思,特异悟因为担心特异杰而束手束脚,他伸出手放在五条悟的后脑勺,轻轻地摩挲着,安抚着男友低落的心情。


    “完全不敢离开这里呢!被那只破杯子束缚住了,没法出去寻找那个窥伺杰身体的家伙,还有隐藏在圣杯背后的家伙们。


    他想要跟敌人比耐心,也不想想他哪比得过上千岁的老家伙们?我看还是得靠我们。”


    五条悟忿忿不平地向夏油杰抱怨着,他看那个封建大少就是想利用自己和杰能够自由活动的便利去搜寻他的敌人们。


    实际上,五条悟这些天来都全力开着「六眼」,直径八千米的监控范围让他的脑细胞损耗达到了一种可怕的程度,这种精神负担都快要赶上一年前的星浆体那会了!


    不过想到那时的惨痛结局,五条悟就觉得自己还可以咬牙坚持下去——说不定坚持着坚持着他就又突破了呢?


    “辛苦了,悟。”夏油杰摩挲着他后脑勺的发茬,指尖一路下滑,握住了他的肩膀,倾身在他唇上轻轻地吻了吻,这种充满了温情鼓励的贴贴显然极大地安抚了五条悟的情绪,他就像兴奋起来的猫咪,立即反客为主地追上去亲了又亲,直至夏油杰嘶了一声,他这才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想了想,又将下巴搁在对方的肩膀上,双手虚虚地环住恋人的腰,这才满意地不再动弹。


    见他终于安分下来,夏油杰心里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这才顺着他刚才的话继续说了下去。


    “但就我们之前几天的见闻来看,也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唯一的异常,也出在这边的我身上吧?”


    “是的,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盯紧这边的杰,看看他有没有跟外人私通。”五条悟说道。


    “悟,注意点用词啊!”夏油杰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忍不住对他说教起来,“什么叫私通?除了你五条悟,我还会私通哪个人?”


    “啊啊啊,知道了知道了!”五条悟不耐烦地咂舌,不过接下来的叙述中也确实没再提起私通这个词。


    夏油杰满意地点点头,继续摩挲他的后脑勺,这个姿势让他做这个动作很方便。


    而五条悟也已经习惯了男友有事没事喜欢摸他后脖颈的行为,懒洋洋地一动也不动,任由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三言两语间就定下了接下来的行动方案,大致来说就是找寻到特异杰,那些暗中的敌人们十有八九能通过他找到。


    夏油杰总觉得还不保险,他沉思片刻之后试探着问五条悟:“悟,我觉得必要的时候,我们也可以把那个家伙召唤过来。”


    “欸!?”五条悟猛地直起身子,臭着一张脸质问夏油杰,“为什么要把那只肥猫招过来?我还不能满足杰吗?”


    他湛蓝双眸里盈满了心痛与不可置信,语气里满是对于负心汉的痛斥:


    “杰好过分哦,明明有了我,却还要召唤那只肥猫过来挤占我们的甜蜜二人空间。而且那只猫能干什么?是能像我这样用五条家的钱来供养杰?还是像我这样能给杰暖床?呵——”


    “悟,不要给自己加戏啊。”


    他的话被夏油杰伸过来的大手一把堵了回去,只见黑发狐狸眼的青年冷笑着对他说道:


    “他当然能派上用场了。悟你是不是忘了,这里有只圣杯,还有五骑从者,再有两骑就能满足圣杯战争开启的条件了?”


    湛蓝的眼睛微微睁大,五条悟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不由得顺着他的思路思考下去。


    “杰你是说——之所以现在大家都僵持住了,是因为圣杯战争开启的条件还不满足?所以只要你召唤出一个从者,我再召唤出最后一个从者,这场圣杯战争就能够开启,而后我们就能回收圣杯。而一旦圣杯消失了,这个特异点里的异常也就等于被消除了——是这个意思吧?”


    “不,御主是由圣杯选择的,其中的不可控因素太多了。而且按照悟君的说法,这边的圣杯是由幕后黑手传送过来的,保不齐里面也藏着「此世所有之恶」那样的污秽。既然悟君可以召唤五骑从者,说不定我也能够召唤出复数的从者。”


    夏油杰反驳了他参与进来的提议,忽然变得坚定起来。


    “杰?”五条悟觉察到他不同寻常的坚决,有些犹疑地歪了歪头,与天空同色的眼睛紧紧地盯住黑发青年,似是要看穿他的内心。


    “根据清少纳言的自述,这个特异点能够联动召唤响应召唤而来的英灵心中重要之人对吧?那么悟你觉得——我有没有可能能够化身英灵?”


    夏油杰的心怦怦跳着,越想越觉得可行。


    既然悟能变成英灵,没道理他变不成英灵呀。


    一想到那个死寂的身影可能因此而见到独属于他的奇迹,想到那样的可能性说不定会给他死水一样的心灵激起一丝波澜,他就激动到全身颤抖。


    啊啊,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存在神明,那么请一定要让这个可能性成为真实。


    那个人,实在是太苦了。


    所以哪怕是有一丝的希望,他都忍不住想要捧到他面前。


    “杰,冷静一下。这只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的猜想罢了。”就在他畅想之际,五条悟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什么!?悟,这明明……”


    五条悟难得强硬地打断了他的话,只见他一脸冷凝地看向他,用很少有的说教的语气质问他道:


    “杰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无法召唤出你的英灵要怎么办?亦或者,召唤成功了。但在那之后,很快就要迎来圣杯的回收。到时候,你的英灵再度消失,会给那只肥猫带来怎么样的刺激?”


    夏油杰的脸上一下子失去了表情,他的头脑变得一片空白,只能目眦欲裂地听着五条悟的话继续传入他的耳中——


    “你是想要他跟这边的我一样,做一场美梦然后怅然若失地醒来吗?”


    🍬🍬🍬作者有话说🍬🍬🍬


    1.关于特异悟为什么没有让五夏去找羂索?


    以五条悟的骄傲,像羂索这样想要亵渎夏油杰尸体的家伙是把他往死里得罪了。


    在这个特异点被消除之前,他一定要亲手捏爆这颗脑花,不会假手他人。


    既然同位体说了在他的世界凭借未来的情报也没有找到那人,那就说明这人藏得很深……


    第52章 争执AND选择


    他没有这样想过!!


    夏油杰想象着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吼出这一句话,可在现实中,在五条悟那张因为没有表情而显得愈发精致的冷脸注视下,他只是颤抖着从喉咙里挤出了微弱的气音:“我,我没有……”


    呵,真是难看啊。


    就连身体都知道悟的指责并非无的放矢,违背了自己的意志不肯动弹。


    扪心自问,他就没有考虑过这个计划的不妥之处吗?


    ——自然也是有的。


    就好像悟所指出的那样,集齐了七骑从者是否能够开启圣杯战争这点尚待进一步的确认,他确实不应该这么草率地下定结论。


    只是他被自己的情绪操纵了行动,假装没有注意到这些破绽,一心只想着快点告诉异星悟这个「好消息」。


    他一厢情愿地觉得自己送了异星悟一场与挚友「重逢」的惊喜——可对方真的会为此感到高兴吗?


    看看悟现在的表情与说辞他就清楚地意识到了——不会的。


    五条悟本人从来就不曾想过打扰夏油杰的安眠。


    他们或许会为与夏油杰的重逢高兴,却更会为了让夏油杰得到安宁而选择接受他的死亡。


    而想要让异星悟从名为夏油杰的这个噩梦中清醒过来的。


    自始至终不过是他个人自私且卑劣的期望。


    好像他碰到的每一个五条悟,都执迷不悟地沉溺于与夏油杰的三年青春的美好回忆之中不愿意清醒过来。


    不论是叛逃还是死亡,他们都固执地不愿意再开放自己的内心让另一个人进驻。


    哪怕是长长久久的孤身一人背负着两个人的理想走下去,也不愿意再找一人来共同负担这份重担。


    ——可是凭什么呢?


    五条悟这个人,从出生起就前途一片光明,最高贵的出身、最有潜力的天赋以及出色的外表,他人生道路上遇到过的最大的挫折也只不过是被没有咒力的「天与咒缚」设计差点丧命,而这场磨炼也让他彻底蜕变成了咒术界「最强」。


    这样一个近乎完美的人却要在他唯一的挚友身上狠狠地跌个大跟头。


    甚至为此失去他所重视的同伴、跌落神坛。


    ——凭什么要让悟遇上这样不幸的遭遇?


    就因为他是「最强」吗?


    ——又凭什么要让他来当这样一个罪孽深重的罪人?


    难道他就不会因为五条悟所经历的苦难而心疼难过,不会因此而自责痛苦的吗?


    ——他不想让自己成为那样一个罪人有什么错吗?


    对面的黑发青年如他所料那般陷入到自我厌弃的情绪之中,五条悟暗自在心里叹了口气,有些泄气地挠了挠头。


    一般情况下,他是不会对杰说出如此诛心的话语的。


    可是眼看着杰就要一意孤行,眼下的局势已经如此错综复杂,再把那个麻烦的家伙召唤过来铁定会把事情变得更为复杂。


    可是以杰的固执,不把这些残酷的东西摆到他的面前他是不会死心的。


    虽然有所预料,可在看到杰如此痛苦的模样之后,有那么瞬间,他还是生出了一丝后悔的情绪。


    他走过去,张开双臂将僵立着的青年拢入怀里,用最轻柔的力道拍抚着他紧绷的后背,小心而又笨拙地试着将自己的想法用不那么犀利伤人的方式表达出来。


    “抱歉,杰,你知道我不太会说话。我知道你的本意是为想要他好——我从不觉得你会想要伤害「五条悟」。”


    手底下的身体轻颤了一下,他装作没有发觉,保持着节奏一下一下地拍着杰的背,继续说着自己的看法。


    “我们都知道,咒术师没有无悔的人生。哪怕你没有叛逃,也有可能像这边一样死在任务之中。


    咒术师的死亡是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会被人借此算计是我自身的疏忽,对此无论是哪个五条悟都没有异议。”


    是的,他从不认为杰需要为他被关进狱门疆那件事负责。


    如果硬要找出一个罪魁祸首,那么幕后黑手的狷索算一个、没能妥善藏好挚友尸体、仗着力量强大轻易落入陷阱的他算一个。


    唯独早早死去的夏油杰不应该在其中负有任何的责任。


    “如果未来杰死在我的前面,我会为此悲伤难过,然后振作起来,一个人继续向前走。”


    他的嘴角弯了弯,很是平静地描述着他根据异星悟的记忆想象出来的未来的模样。


    “也许我会像那只肥猫那样,在未来培养出很多志同道合的同伴,然后带领着他们去打倒烂橘子们。


    我确信自己不会迷失在人生的道路上。


    就算失去了杰,我也能够一个人走下去……唔,也许偶尔会感到寂寞吧,可又有哪个人生来不会感到孤单呢?当然,如果杰能跟我一起走下去,我会满足得开怀大笑吧。”


    他点到为止,但彼此都明白他的未尽之言。


    ——所以,杰,你要一直陪我走下去啊。


    “可你明明能够再找一个与你志同道合的朋友,继续享受自己的青春。”


    夏油杰略带沙哑的声音从他胸口闷闷地传到头顶,把他气得狠狠地咬了咬牙,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弹舌音。


    “哇哦,杰,你很过分耶。”


    他用委屈的语气指责对方,就见到黑发狐狸果不其然愤愤地用脑袋顶了一下他的胸口。


    他故作夸张地喊着疼,就见某只黑狐狸如他所料般上了当,慌里慌张地要扒开他的衣服看伤势,而后被他强行摁在胸口。


    而后他伸出右手捏了捏杰脑后的那颗小丸子,在夏油杰抬头看来时露出一个与他往常极不相符的郑重表情。


    “夏油杰你听好了!这话我只说一遍哦!我,五条悟,从不后悔在高专遇到夏油杰,一起渡过了三年无忧无虑的时光。”


    他很满意在高专三年渡过的青春,在东京咒高念书是他作出的最为正确的决定,他从不曾对结识夏油杰生出过一丝一毫的后悔。


    他知道,不止是杰,还有很多人都认为他将夏油杰当作挚友给自己带来了很多的麻烦,情感上也遭受了巨大的打击。


    可这些人不知道的是:如果没有遇上夏油杰,他根本就不会产生正常人类应有的情感。


    ——所以,不会再有其他人,只能是夏油杰。


    即使是杰,如果是在他不再中二的现在才遇见自己,他同样也无法走进自己的心里。


    只有在那个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也只有夏油杰这个唯一能够走进他的心里,才会开启神之子的心灵。


    “虽然对杰说这个很抱歉啦,但我的青春在我意识到再强大的人也无法真正肆意的时候就已经宣告结束了。”


    虽然很残忍,但那是必须让杰认识到的事情——


    “就像杰不需要我去拯救你脱离黑暗那样,我也不需要杰对我的遗憾作出弥补哦。”


    他捧起夏油杰霎时失去了血色的脸,在他的前额虔诚地落下一个吻。


    “所以不要再去寻找了,也别再去尝试了,杰。这是「五条悟」作出的决定。”


    因为贴得很近,他眨眼时,雪白卷翘的长睫拂过夏油杰的脸庞,带来一股似有若无的搔痒,与他此刻心底酸涩沉重的情绪形成鲜明对比。


    而那个该死的冷酷的白毛还在那里用他那迷人的磁性声音喋喋不休地说着那些他不爱听的话。


    “就好像碎掉的玉那样,哪怕用再好的黏合剂拼合也会留下裂痕。虽然很遗憾我们的青春终结在了夏天,可它在我心中依旧是独一无二的珍贵回忆。而且我也并不打算再与其他人结下类似的缘分。”


    “可你不去尝试一下,怎么就知道自己不会再遇上更好的了呢?万一呢?”


    虽然已经明确地接收到了悟的决心,可夏油杰依旧放不下这份执念。


    哪怕明知这家伙的初衷是为了自己好,五条悟依旧觉得心塞——谁家恋人整天找到机会就劝着他去外面找第二春的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自己没兴趣了,急着把他甩给下家呢。


    他鼓起脸,像个小孩子那样固执地说道:“杰,你知道吗?当我产生了「想要去试试」这个念头,本身就已经背叛了我对于三年青春那独一无二的定位。这就是一种背叛,所以我不会再去找什么野男人——这是我的坚持。”


    “悟,你这是在拿自己的人生当儿戏!”夏油杰气急败坏地争辩道。


    五条悟别过头去,一边吐舌头一边困住他的手臂不让他挣脱自己的怀抱。


    “略略略——老子就爱抱着三年回忆独自一个人舔伤口。就算是你这个小眼睛也没资格让老子放下回忆向前看……这是背叛!背、叛、懂不懂?再说了,前面有什么好看的?老子就只要杰!杰杰杰——”


    “你!!”夏油杰简直要被他的执迷不悟给气死了,可奇异的是,原本盘踞在心底的不甘与怨恨也仿佛被那炽烈真挚的告白浇融了,化为青烟散去。


    “可恶!悟我跟你说!你不能沉迷在过去之中懂不懂?这样明显的弱点会很容易被人发现。


    万一敌人利用你的这个弱点设下陷阱怎么办?啊,不对,已经有人用这个设下陷阱并成功地抓住你了……”


    听着他没完没了的碎碎念,五条悟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杰这个小眼睛真是的,听了他的表白明明高兴得眼睛通红快要哭出来了,却还死鸭子嘴硬地非说些大道理来扫兴……


    他索性直接一个猫猫探头亲上了铲屎官,用物理手段给他进行消音。


    而夏油杰在几次试图张口说话时被他一个亲亲打断之后,也明白他的意思了。


    “你高兴就好。”


    他泄气地倒进对方怀里,跟悟的这场争执下来,他已经彻底地精疲力竭,再没有心力去进行任何的计划了。


    他累了,就让这只鸡掰猫自己折腾去吧。


    ——场景切换的分割线——


    虽然嘴上嚷嚷着不管了,爱操心的夏油杰最后还是扯着五条悟去找了特异悟讨论这个猜测。


    “开启圣杯战争吗……”


    特异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这么说起来,我在召唤英灵的时候,原本接受了我的祝祷词前来的英灵应该有四个。


    但其中的一个不知怎么回事,在感知到我的样貌时突然炸了毛,像烫手山芋那样迅速地挣脱了召唤阵法回去了英灵座。现在想来,这家伙该不会就是最后那两个英灵之一吧?”


    然后,因为这家伙的临时反悔,与他对应的那位英灵也来不了对吧?


    五条悟与夏油杰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读出了这一猜测。


    “悟君,你对那位很有个性的英灵的身份清楚吗?”夏油杰问道,试图为现在这一团乱的形势找出一个线头。


    “唔……因为还没有从召唤阵中现出身形,并没有留下什么特别的印象呢。硬要说的话,感觉是个自大、傲慢、脾气很坏的家伙哦。”


    特异悟摩挲着下巴一边努力回忆一边说道。


    “而且,该说是我的直觉吗?那家伙应该挺强的,而且拥有某种类似六眼的瞳术,哪怕是在通道内也能看到我。啊——好像他的突然变卦也是在看到我的样子以后……该不会是我的什么故人吧?”


    “啊……我可能,大概猜到他是谁了。”夏油杰干巴巴地说道——以特异悟的这个描述,指向性已经非常明显了。


    特异悟挑了挑眉,很肯定地指出:“你们认识他,而且八成得罪过他。”


    他双掌一拍,得出结论——


    “所以我是被你们牵连,遭到迁怒了。诶——你们要怎么补偿我?”


    “什么啊!以那家伙的德性,就算没我们的缘故,你在召唤出他后也是分分钟就要跟他大打出手,把他物理遣返英灵座的好吗!”


    五条悟不满地抗议道,以吉尔伽美什跟他之间的相性,那简直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召唤完成的下一秒就能打个你死我活了。


    “那个英灵应该是英雄王吉尔伽美什。他和我们一样参加了第四次圣杯战争,是个实力很强大的对手,就是个性有点狂妄任性,动不动就会骂人杂种还有扔宝具攻击……”


    夏油杰苦笑着把他们与吉尔伽美什之间的关系与经历跟特异悟简略地讲了讲。


    “唔……听上去是就会是个好对手呢。”特异悟的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似乎是在打着什么主意。


    “悟君,英雄王在第四次圣杯战争中曾协助他的第二任御主杀死了前任御主。要不还是让我来试着召唤他吧,毕竟从我们之前的交手经过来看,他对我的印象似乎还不错。”


    夏油杰担心他跟这个危险的英灵死磕,忍不住劝阻他道。


    然而,他这话刚一出口,两个五条悟不约而同地看了过来,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杰,什么叫做他对你的印象不错?”


    “杰,你居然连那个金皮卡也想要么?你这个贪心不足的家伙。”


    不是,你们悟系生物的醋劲要不要这么大?分明是正经的英灵召唤,为什么从你们嘴里说出来的话,听上去就这么暧昧呢?


    他明明就只是在认真地为眼前的僵局想着办法,这一个两个的都拿看负心汉、偷腥猫的眼神看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夏油杰死鱼眼,愤愤地召唤出亲亲咒灵甩到两只五条悟的头上,甩袖大步离去。


    利用「无下限」隔开了咒灵的两只鸡掰猫不约而同露出无辜的表情。


    对视一眼之后,纷纷作出结论:“杰他一定是心虚跑了。”


    “没错没错,明明就是那只金皮卡的错。”


    ——才不是他们逗弄杰逗过了头呢。


    🍬🍬🍬作者有话说🍬🍬🍬


    夏油杰,是一款无时无刻不在冒出别出心裁的主意想要讨好某只白毛,最终却让五条悟心梗的存在呢。


    原本想过让异星悟降临这个特异点,让他的夏油杰借这个特异点的规则醒过来。


    但五条悟抢过键盘把他给一脚踹飞了……就,猫猫们是不能和平共处的吗?


    另外我是真的认为哪怕是夏油杰,不是在高专时期或之前遇上五条悟也是无法和他成为挚友的。


    只有那段时期尚还受生理年龄影响(也就是中二期)的五条悟还能在与杰的接触中被感化成人。


    过了十八岁,不,十六岁之后再遇上杰的悟。虽然也会认为这个人很有趣,但并不会完全将其放入心中——


    具体可以将两面宿傩作为例子来参考,神性和魔性都是非人的存在。


    与此相对的,杰哥也是真的发自内心地认为自己的存在对某些五条悟来说是噩梦,希望他能够从噩梦中清醒过来。


    ——这两只,只能说什么锅配什么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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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 激变·被封


    议定之后,三人谁也没能说服对方,遂决定轮番进行召唤仪式来验证各自的猜想。


    遗憾的是,这件事在甫一开始就遭遇到了挫折——


    “悟君!!”


    看到特异悟手背上刺目的殷红,夏油杰焦急地就要冲入召唤阵,却被五条悟一把拉住,待到召唤阵的光芒彻底熄灭他才松开手。


    与此同时,特异悟也一步跨出召唤阵。


    “没事吧?”


    夏油杰冲到特异悟的面前上下打量,没有瞧出他身上有其他伤痕后松了口气,又拉过他受伤的右手小心翼翼地察看伤势。


    “我没事,杰。你忘了我会反转术式吗?”特异悟笑笑安抚夏油杰,同时向他展示已经快要愈合的伤口。


    夏油杰掏出手帕替他擦去伤口上的血渍,见到底下已经开始结痂的伤口这才真正放下了提着的心。


    “到底怎么回事?”他皱眉问道。


    “召唤魔法阵为什么会爆炸?”


    “是召唤失败的反噬。”特异悟平静地说道,“我连通英灵座的时候被拒绝了,「六眼」得到的情报是七骑英灵已经就位,命运召唤系统无法超负荷运转。”


    “七骑……就位?这是什么意思?”夏油杰重复着他的话语,而后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脱口而出:“有人暗中进行了召唤!?”


    “啊,并且召唤已经成功了。”特异悟在魔法阵中时已经想清楚了这一切。


    因此他并没有像夏油杰那样惊讶,甚至对于这个暗中进行召唤的御主,他心中也已经有了人选。


    “我会派出从者去查探感应这两个新从者。”


    特异悟开口说道,在看到夏油杰露出不赞同的神色时,他补充解释道:


    “如果那两个从者中有你们所说的那个吉尔伽美什,他一定不会忍受其他从者的宣战,会将其视作对他尊严的挑衅,一定会自己跳出来应战的。


    所以你们现在应该回去做好准备,调整好状态。像杰就是要尽快将你那个过特级咒灵孵化出来。”


    夏油杰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可又觉得特异悟的说法也并没有错。犹豫片刻,他皱着眉接受了这样的安排。


    五条悟双手插兜并没有参与到他们的对话之中。


    可惜夏油杰的全部心思都在纠结要不要插手找寻新从者这件事上,没有注意到他异样的沉默。


    反倒是特异悟在他低头沉思的时候与五条悟对视了一眼,两个六眼在对视之间相互确认了彼此的想法并最终默契地决定将夏油杰排除在这件事情之外。


    跟着夏油杰离开之际,五条悟回头最后看了自己的同位体一眼。


    那家伙的脸上卸去了伪装的笑容,整个人看上去就像冰冷的石雕般毫无生气,散发着低沉压抑的气息。


    召唤剩下的从者的人,十有八九应该就是这边的杰吧?


    看这家伙一副要杀人的表情,恐怕他们前脚离开,他后脚就会跑去找特异杰对峙吧?


    想起曾经新宿街头俩人的对峙,他的嘴角情不自禁地扬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微笑。


    就让特异杰给这个温室里的封建小少爷来一点有关「爱与大义」的狂风暴雨吧。


    ——没道理就他小子一个人逃过这种苦头,是吧?


    ——场景切换的分割线——


    虽说抱着想要让同位体也感受一下自己吃过的苦头的念头。


    可当几天后听到对方真的一头栽了进去的消息之后,五条悟也还是一脸懵逼地看着前来求援的清少纳言,发自灵魂地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啊?”


    面对着一脸呆滞,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你再说一遍」,「我怎么听不明白」等充满了怀疑的念头的御主同位体以及他的同伴,清少纳言能够理解他们的震惊,可是事态紧急,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因此她也只能按照御主事先的吩咐一鼓作气地说了下去——


    “就在一刻钟之前,我们与御主大人之间的魔力链接被切断了。脚程最快的义经大人他们已经前往御主失踪前最后的地点了,根据御主大人离开之前留下的布置,我被派来通知五条大人你们。”


    虽然想不明白特异悟是怎么失联的,五条悟迅速冷静下来,追问清少纳言更详细的情况:“知道他最后去的哪里吗?”


    清少纳言下意识地看了眼夏油杰,迟疑了片刻,咬咬牙还是说了出来:


    “实际上,半个小时之前,御主大人接到风魔阁下的密报,脸色突然变得很可怕,急匆匆地出了门。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风魔阁下……是被派出去保护夏油大人的。”


    说完,她急忙低下头去不敢看对面俩人变得和御主同样吓人的脸色。


    夏油杰瞪大了眼睛,头脑风暴了好一阵都没能想出这其间的关联,他侧头看向五条悟,却见到对方正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顿时醒悟到这两只鸡掰猫一定又背着自己做了什么,一下子就炸毛了。


    “悟!!”


    “啊啊啊——知道了知道了!”五条悟撇过头去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让清少纳言交待了特异杰目前所在的位置(反正清少纳言此次前来就是对方派来告诉地址的),一把架起还在炸毛中的夏油杰,胡乱地安抚着,一再保证自己会在路上告诉他自己所知道的一切,下一瞬就消失在了清少纳言面前。


    “偶……这是被落下了吗?”


    清少纳言一个人站在空无一人的客房里,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再三确认了好几遍,这才不得不相信自己就是被那两人给丢下了,这才垂头丧气地一个人慢吞吞地向着自己刚才所报的那个地址赶去。


    ——算了,反正大佬们都赶去救人了,也不差她这么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小Archer。


    但她还是要说:御主大人,您的同位体还有挚友好人渣哦!


    ——把时间倒回一个小时之前——


    “啊……这可真是意料之外的贵客啊。”


    从看见天边出现蝠鲼形状的咒灵开始就一直抬着头,直至咒灵落地,那个穿着黑色羽织的黑发少年快步走到他面前时,脑门上有着一道缝合线的中年美妇人这才收回了一直追随着对方的目光,脸上露出了兴味盎然的微笑,转头向站在身旁的粉发女子诚挚却又不过分热情地道谢。


    “居然能够请来这位,高扬斯卡娅小姐,您果然实力非凡,不愧是孔时雨介绍过来的中介人。”


    “呀……人家可是绝对公平的商人,当然是童叟无欺的啦!”


    打开一把金色的小扇子遮住下半张脸,高扬斯卡娅咯咯笑了起来。


    而特异杰也看向她,没什么表情地问道:“找我过来有什么事?”


    “不要那么急躁嘛,夏油君。这位……”她询问地看向一旁的美妇人,对方也立即笑眯眯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花开院茗,请称呼我花开院女士即可。”


    而高扬斯卡娅也很上道地继续说了下去。


    “这位花开院女士曾经在我这边订购了一件商品。但机缘凑巧,这件商品被五条君看中了。于是人家只好答应花开院女士,帮助她找回丢失的儿子。”


    说到此处,她停顿了一下,看向特异杰。


    “如何,夏油君?”


    闻言,特异杰没什么表情地看了眼娟索,并没有立即出声回答。


    娟索知道对方正在打量她并在内心评估,她很沉得住气。


    不仅仅是因为千年来的阅历使得她的耐性极佳,也是因为她心里知晓不管作何打算,夏油杰最终都会答应高扬斯卡娅的要求。


    虽然高扬斯卡娅这个凭空冒出来的人物非常神秘,可娟索了解夏油杰呀,凭她对他的了解,少年人会出现在这里就能说明很多的问题,这也从侧面印证了这个女人是个非常厉害的角色。


    而这,就足够娟索下定决心去冒一次风险接下对方递过来的橄榄枝了。


    果不其然,特异杰最终还是接下了这份委托。


    “这样,你我之间的约定也算是达成了。”


    特异杰冷冷地说道,在感受到系于身上的「束缚」从高扬斯卡娅这边转移到那个额头有缝合线的妇人那边之后,彻底地不再搭理粉发女人。


    “哎呀……五条君与人家之间的约定明明是夏油君你自己要接过去的,人家本来就是做生意的,再把债务转移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这样花开院女士的委托有了着落,夏油君你也不用再担心人家会利用这个约定做什么坏事。这明明是win-win的关系,大家都达成了自己的目的不是吗?”


    高扬斯卡娅笑得一脸奸诈,对于她所说的话特异杰是半个字也不信。


    不过,就像她所说的,只要他接下这份委托,那个像不定时炸弹一样的约定就立即能够得到解决。


    所以,就算知道前方必定有陷阱在等着他,他还是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


    一来是他对于自己的实力有信心,不管这个什么花开院设下什么埋伏他都能应付得过来。


    二来则是他本就等着高扬斯卡娅这一方出招。


    不管这个新出现的女人做什么,都能打破眼下陷入微妙的僵持中的局面。


    用着仅剩不多的耐心送别了高扬斯卡娅,特异杰转身看向名为花开院茗的女人,让她讲讲这份委托的详情。


    因为身边五条悟的关系,特异杰的审美被拔得很高,他其实对于人的长相并不敏感。


    但眼前的这个女人委实有些诡异,她身上有咒力。但十分微弱,但特异杰直觉她并不弱。


    除此之外,这位女士额前的那道缝合线伤疤,不知为何让他有点在意……


    唔……该怎么说呢?


    就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厌恶感吧?


    一种没由来的厌恶,特异杰很确定自己在此之前并没有见过这位女士。


    因此他不免有些怀疑这是否是幕后之人的又一出诡计。


    但不管如何,他身上的约定总是要去完成的。


    更何况假如真的有那样一位小咒术师被人诱拐了的话……特异杰不敢去赌这其中的可能性,但凡这位母亲讲述的事情是真实的,这位小咒术师眼下的处境就不会好过。


    要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小咒术师在自己知情的情况下陷入危险……特异杰扪心自问做不到见死不救。


    思量再三,他对面前的女人说道:“花开院夫人,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取下装备,马上就回。”


    说完,不等娟索开口应对,他就召唤出飞行咒灵,一眨眼的功夫就跑远了,根本没给人拒绝的机会。


    “……”吃了一嘴烟尘的娟索忍不住低头沉思起来:但凡夏油杰给她个开口说话的机会,她就能找出不下十种让他带她同行的理由。


    但她没想到,夏油杰能那么狗,居然能半点客套都不留地直接原地跑路,以致于以为这少年还挺讲礼貌的娟索呆了那么几秒,生生让「咒灵操使」跑出了手掌心。


    ——算了,这并不是什么大事。


    正好也给了她时间去调整一下接下来的布置。


    出于一种直觉,娟索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因此,她下定决心,不惜一切代价,她今天一定要得到这具自己渴望了很久的身体。


    🍬🍬🍬作者有话说🍬🍬🍬


    娟索: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哒!


    看——我这不就钓上来一只咒灵操使了吗?(搓手手)


    第54章 营救·阳谋


    娟索的术式,是操纵自己本体(大脑)寄居的身体。因为操纵的目标包含身体内的术式以及记忆,这一过程通常需要花费好几天的时间来进行微调。


    在一开始,这一段适应期是娟索最为狼狈的时期,既要躲藏又要为调整新身体上时不时出现的问题而费尽心机。


    当然,经过成千上百年的改进,娟索已经掌握了这一整套的复杂工序,并且从中培养出了深厚的耐心。


    他始终认为,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就好比现在。


    虽然不知道那个粉发女人在算计着什么,可眼前的特异杰是唾手可得的好处。


    既然对方已经投下饵食,那么他就不客气地笑纳了,最终的胜利者是谁,还得看各自的实力不是吗?


    所以她很安分地站在原地没有四处乱逛——而这一切都被美狄亚暗中观察并报告给主人。


    微微皱起眉,对于此人的忌惮更甚。但时间并不等人,特异杰还是不情不愿地折返了。


    当天边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小点,娟索心知她还是等到了,她开始整理心情,模拟起一个孩子失踪的母亲应该有的表现来。


    她的神情前后的变化自然也被美狄亚传送给了特异杰。


    他并没有出声,而是静静地观察着这个行为举止中透露着古怪的女人的一举一动,同时并没有减慢咒灵飞行的速度。


    甚至,当他的咒灵飞至女人上方时,他还催促咒灵加速俯冲,在离地一米多高时才收回咒灵一跃而下,笔直降落到了女人的面前,激起一地尘土。


    娟索被下落掀起的烟尘呛得咳嗽了好几声。


    但还不能发作,甚至在对方不咸不淡地说抱歉的时候还得强颜欢笑表示没关系。


    “夏油君!我们快点出发吧。”


    而后她就看到这个小混蛋淡淡地点了点头,甚至不等自己整理略显狼狈的外表就出发了!


    娟索敢打赌这家伙就是故意的,但她又能怎么办呢?


    还不是只能强忍着不去在意自己的灰头土脸,快走几步跟上黑发少年向着布置好的战场行去。


    ——场景切换的分割线——


    “我占卜出的结果显示小光就在前方那片加工厂房内。”


    娟索老老实实地指着路。


    他倒也并非故意装乖想要打消特异杰的戒心,只是像他们这样活了千年的老家伙们是最迷信上天的存在。


    娟索确信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着一些受到上天喜爱的所谓天命之子。


    这些人大多天赋超群、哪怕出身在最为腐烂的御三家都能生长成正气凛然的性格(此处特指那些烦人的「六眼」们),而这群天之骄子中,极少数最为恐怖的,甚至能够做到事事顺遂、哪怕身处险境也能逢凶化吉(此处依旧特指该死的「六眼」),而与之相对的,跟他们作对的敌人不可谓事倍功半,处处倒霉,是哪怕喝杯凉水都能塞了牙缝的倒霉。


    而现在,他觉得特异杰就很像那些他避之不及的天道宠儿。


    这一路上接连不断的小麻烦就好像是对他的一种提点:这个少年是被上天眷顾的存在,针对他的阴谋统统都会遭遇滑铁卢。如果不想倒大霉,最好还是尽快收手吧。


    ——可这怎么可能呢?


    娟索同样确信自己这段时间应该正处于被命运眷顾的阶段。


    在这漫长的千年岁月中,他与天元、六眼以及星浆体重复了一轮又一轮的斗争;


    每一次都是六眼与天元的胜利,就在他都不知道这轮回的尽头在何处之际,迎来了打破命运的曙光。


    由完全没有咒力的伏黑甚尔亲手打破的这段命运,代表着天元的失败。


    而作为胜利一方的代表,被命运垂青的他想要的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进着:


    比如天元进化的方向偏向咒灵这方、能够收服全部咒灵的「咒灵操使」的死亡……这环环相扣的好消息均是命运正在偏向他这一边的象征。


    所以,身为他计划中下一步至关重要的道具的夏油杰在此时的复活就显得尤为突兀。


    娟索其实也对夏油杰的复活方式颇感兴趣——从刚才的近距离接触中,他已经排除了降灵术等复制死者情报的术式的可能性。


    灵魂完整灵动、肉体生机勃勃、这种近乎完美的复活方式简直颠覆了娟索认知中对于死者复苏的刻板观念,简直让他怀疑一年前夏油杰的死讯是否是一场骗局。


    这种近乎奇迹般的复活秘术如果让上层那群老不死的知道了,一定会想尽办法去逼迫五条悟交出来吧?


    而夏油杰,作为一个成功的复活实例,想必也会被从头到脚研究个干净的吧?


    也难怪六眼小鬼把人看得那么紧,这是害怕被盯紧他的高层觉察出什么端倪吧?


    娟索如是想道,将这条也作为万一落败之后可以拿来威胁对方抑或拼个鱼死网破的后手。


    特异杰顺着她指引的方向看去,杵立在黑暗中的废弃工厂乍一看就充满了诡秘阴森的气氛。


    挑了挑眉,黑发的咒术师没有多做言语,随手召唤出几只三级的咒灵在前方开路,就沉默着踏进了这座废弃工厂之中。


    越往工厂深处走,周围的环境就越发地变得险恶。若是在以往,他肯定已经将「帐」张开,以免咒灵逃跑了。


    可惜这次的敌人是诅咒师,顾虑到他们手中的人质,特异杰愉快地决定——


    「帐」什么的,就让他见鬼去吧。(吐舌.jpg)


    原本走在自己身前的女人已经在数度的踉跄之后不知不觉走到了他的身后,这在以往让特异杰觉得稀松平常的事情,眼下却让他有种芒刺在背的不适感。


    思量了一番,特异杰召出一头形似奶牛的咒灵,将花开院茗劝上了咒灵的背。这下,不仅花开院茗又能在前头指路,他们的速度也提高了不少。


    “谢谢你,夏油君。”一路以来被打断了N个伏笔的娟索连想要拖延一番时间的打算都被特异杰无意间打破,而他甚至还要向那个罪魁祸首道谢。


    他道完谢后就立即把头埋进了咒灵的背部,将彻底扭曲的狰狞表情隐藏了起来。


    区区一个未成年的臭小鬼……


    娟索内心是如何抓狂着要抓住这个小鬼并誓要将他狠狠折磨一番,这些特异杰是不知道的。


    不过随着他们的深入,两旁零星开始出现的低级咒灵让他开始警戒起来。


    尤其是其中一个以孩童声音喃喃着「不要」的咒灵更是令特异杰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娟索不着痕迹地瞥了眼他沉下的脸色,嘴角不动声色地向上扬了扬,又很快落下抿成一条直线。


    他手底下也不乏喜欢虐杀小孩的诅咒师,这次将他派过来也是为了让这个针对夏油杰的陷阱显得更为逼真。


    虽然这次没有像星浆体事件那样投下9000千万的大手笔。


    可他也一口气雇佣了三名一级实力的诅咒师来打下手。


    而他作为杀手锏的尾神婆更是被交托了禅院甚尔的骨灰。


    不知道当黑发少年看见杀死他的凶手再度出现在他面前时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


    ——想到此处,娟索顿觉出了一口恶气,眉宇都舒展了开来。


    ——场景切换的分割线——


    娟索想的很美好。


    然而,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频发的意外事故。


    等他们行至废弃工厂的核心,一座机械加工车间的时候,早早地埋伏在此地的诅咒师们便迫不及待地一拥而上,配合无间地向着黑发丸子头少年的头部、左胸以及后背袭去。


    这几人在这一行干了许多年,期间多次合作,也算是对彼此知根知底。


    他们的这套组合攻击更是经过无数次实战摸索出来的。


    因此他们在攻击发出的同时就很有自信地开始想象着小鬼左右躲闪之后勉强逃过头部的攻击,却无法避开来自前胸与后背的夹击之后的绝望神情了。


    只是,他们今天遇上的是不能以常理概之的咒灵操使。


    在攻击到达之前,他随手召唤出了一条庞大的虫型咒灵挡在自己和娟索的面前。


    轰——


    诅咒师们的攻击落在巨大蠕虫柔韧的皮肤上,甚至连破皮都没做到。


    而庞大的虫身一个翻转就将三人驱散开来。


    而后他们就再也没有了接近黑发咒术师的机会。


    令他们更为绝望的是,目标咒术师在虫形咒灵的保护下居然又召唤出了一只穿着十二单和服的人型咒灵!


    人型!这至少也得是一级咒灵了!


    甫一出现,一级咒灵那澎湃的咒力量令三人均是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沉重压迫,还不等他们从这股沉重的压力中挣脱出来,那女人形态的咒灵就放下了遮掩面容的袖摆,开始吟诵起咒言。


    “可恶!当初明明说好目标只是个一级咒术师的!”三人一边狼狈地抵御着化为黑色符文不停砸过来的攻击,一边不约而同地在心底咒骂雇主在情报上的隐瞒——


    他们也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可看着照片上那稚气未脱的脸蛋,几人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会是个拥有一级咒灵的咒灵操使。


    但眼下的局势,他们已经对目标出手了。即使现在选择收手摆烂,以高专对他们诅咒师一贯的方式,都是会选择将他们抓住交给总监部。


    因此这几个没有身份背景让总监部「放一马」的野生诅咒师只能纷纷拿出压箱底的绝技或道具来攻击特异杰,以期给自己挣得一条生路。


    自然,这种在气势上已经处于颓势的战斗很快呈现出一面倒的局势。


    恰在此时,像是接收到了什么信号,其中一人转身就往车间深处奔去。


    特异杰想要阻拦,却被其余两人突然爆发拼死拦住。就那么一耽搁,那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漆黑的深处。


    特异杰低垂眼帘,文车妖妃像是接收到信号那般引吭高歌,那首称颂文车妖妃的和歌再度被其吟诵,化为漆黑硕大的死字向两人压去。


    两个诅咒师一愣,随即下意识地用咒力包裹全身来强化防御,试图抵御这次的攻击。


    却不曾想,文车妖妃的攻击只是个幌子。在诅咒师们苦苦抵御言灵攻击之时,特异杰也趁机绕到了他们身后,熟练的格斗术对准其中一人的头就是一推一挡——


    喀嚓一声,被击中了下巴,颈椎也遭受重创的诅咒师当即白眼一番,失去了行动能力,躺在地上生死未卜。


    剩下的那人顿时心里就凉了半截。


    好在突然传来的一声大吼让黑发少年的攻势顿了顿。


    特异杰循声望去,就见到刚才跑开的那个诅咒师手里扯着一个小男孩,他一手掐在那男孩的脖子上,一手钳制住他的身体,神色狰狞地冲特异杰喊道:


    “小子!我数到三,你快点把你的咒灵收回去,否则我立马掐死这小孩!”


    特异杰停下动作,任由面前的诅咒师退至他同伴的身旁,他静静地打量着那个被当作人质的小男孩,看得出来,小孩最近的生活质量应该不怎么好,脸色蜡黄,眼底布满血丝,眼下也有着深重的黑眼圈,一副精神衰弱就快要到达极限的模样。


    而他身后的花开院茗更是已经哭喊着「小光」的名字向着那两人奔了过去。


    也许是打着再多一个人质更好的算盘,两个诅咒师并没有制止她的接近。


    反倒是特异杰在她经过身边时一个手刀下去,干脆利落地将女人击晕了过去。


    “……”他这一手不仅把女人大脑中的娟索给整不会了,对面的两个诅咒师也是不由得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特异杰将失去意识的女人放到奶牛咒灵背上,任由咒灵驮着对方带离了战斗圈。


    见两个诅咒师均是一脸的疑惑不解,他遂一脸镇定地解释道:“花开院夫人太激动了,我怕她失去理智妨碍到我的救援行动,就劝说她先到一边等着了。”


    ——小子,你把这叫做劝说?可真刑啊!


    “你小子,说不定很适合诅咒师这条路子哦。”其中一个诅咒师起了爱才之心,忍不住这样劝他。


    某种程度上,这位大叔的眼光是真的不错。


    而碍于人设只能装作「失去意识」的娟索则在内心咬牙切齿:又一次!啊啊啊——


    没了可能的猪队友扯后腿,特异杰根本不和这两个诅咒师周旋。由文车妖妃开口定住他们的行动,在眨眼间就解决了两人,将小男孩救了下来。


    只是,当他握住小男孩的手要检查他的身体状况之时,一阵寒意袭上心头——


    他猛地松开了抓住小男孩的手,可惜为时已晚,一抹幽暗的银光悄无声息地划过了他的颈间。


    🍬🍬🍬作者有话说🍬🍬🍬


    特异杰是有点强运在身的,被世界意识所宠爱的气运之子,16岁尚未见识过人性黑暗的眼中透着清澈的正论之光的男高专生,对悟特攻。


    PV2主题曲的歌词……啊啊,我真的,哭死!


    还有什么比官方认证我粉的CP更幸福的事情呢?


    就是什么「诅咒你的话语一直哽在喉头」之类的歌词……捂胸口,五夏人就要有插刀的自觉TAT……


    感谢在2023-06-04 23:55:23-2023-06-06 19:43: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惊羽落星 10瓶;又是磕上头的一天呢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杀机


    就仿佛羚羊面对扑杀而来的猎豹、飞虫踏入蛛网那一霎那被杀意锁定的那种从脊背直窜而下的寒意,特异杰没有选择防御或者闪避,他的右手掌心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柄造型古朴的玉白色钝齿匕首,圆润的刃尖与袭来的银光相撞,明明是体型更大的那个,特异杰却倒飞了出去。


    而那个与特异杰比拼力量赢了的男孩没有半分停歇地向还未落地的特异杰奔袭而去,而后者则已经趁隙召唤出了蠕虫咒灵,在自己团团包围了起来。


    不过这只可以抵御三个一级术师全力一击的一级防御咒灵却没能抵挡住小男孩的一击,在场的人都可以看到那蛮横的巨力硬生生地将这只咒灵撕扯成了两半,这种令人印象深刻的依靠纯「肉」体力量的攻击方式让特异杰的眼睛微微眯起,他总觉得,这种攻击模式是他曾经见过的,并且难以抑止地从心底生出了厌恶感。


    “你到底是谁?”


    虽然一级咒灵被一刀两断,可小男孩的攻势到底是被拦了下来。他索性停止了攻击,大咧咧地任由特异杰打量着他。


    而也就是这样,特异杰才看清,刚才的小男孩已经完全变了模样:眼前的人分明是个肌肉虬结的高大男人。


    而且,那张英俊的脸上痞里痞气的笑容让他本能地感到厌恶。


    尤其是他嘴角那道疤痕,更是让他下意识地拉下脸来。


    奇怪,这不对劲。


    特异杰感到有什么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啊?或许吧。不好意思,我不太擅长记住男人的名字。”


    又来了,男人的回答让他感到很是耳熟,仿佛在哪里也听到过相似的回答。


    “小子,你在干什么?”


    一把苍老的声音传来,特异杰转头看去,就见到一个脑袋很大的矮小老妇人从角落里慢吞吞地走了出来,她板着脸,用严厉的语气叱责着场上那个高大的男人。


    “别跟他废话,快点干掉他。”


    尾神婆催促着他,声音里略带了一丝焦急。


    按照她以往的习惯,应该会挑选更为健壮的成年人来作为禅院甚尔的依凭身体,小孩子的咒力微薄身体素质也无法持久地负担降灵术。


    尤其是当附身对象是禅院甚尔这种级别的强者时,能够坚持的时间更为短暂。


    只是这次的雇主异常强硬地坚持要用作为人质的小男孩来作为容器,说是可以乘人不备,打他个措手不及。


    看在他为此额外增加的费用上,尾神婆捏着鼻子认了,并且她也对能够将「六眼」伤至濒死状态的天与暴君的骨灰很是眼馋,雇主答应将禅院甚尔的骨灰交给自己也是她此次答应过来的重要原因。


    一开始,事情进行得很顺利。


    她在将小孩交到同行手里之前给他喂下了禅院甚尔的骨灰,又掐着时间在进行人质交换的时候完成了降灵术。


    而禅院甚尔也不符他术师杀手的盛名,在还未彻底稳固附身之前就完成了凌厉的一击偷袭,解决了对方的一头一级咒灵。


    只是接下来的发展有点出乎她的意料,禅院甚尔在彻底完成附身之后竟然停下了攻势,迫不得已,她这才现身在目标的面前,试图控制住场上的局面。


    “啊?你在向谁发号施令啊?老太婆。”


    伏黑甚尔扭了扭脖子,臭着脸看向尾神婆,那不善的表情让她心下一沉。


    ——不好,术式失控了!


    尾神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做出戒备的姿势。


    “怎么回事……老身只从骨灰里取出了「肉」体的情报】啊!”


    作为一个从事了通灵大半辈子的灵媒,尾神婆从来不会从尸体上取出「灵魂的情报」。


    仅仅只会取出「肉」体情报供她的「孙子」们使用,是她一直以来从不曾翻车的诀窍。


    可眼前的这个「禅院甚尔」却分明拥有他生前的记忆!


    可伏黑甚尔在听到她惊讶之下的喃喃自语后却仿佛理解了眼下的情况,他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轻描淡写地说出了他的「肉」体要胜过男孩的灵魂这种惊人的事实。


    “怎,怎么可能……”不仅仅是尾神婆不敢置信,就连躺在一旁装昏迷的娟索也一同在内心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尖叫。


    怎么可能会有死人的「肉」体能够战胜活人的灵魂!?


    尤其是娟索,他简直不敢相信在去年曾帮助他实现了千年来的目标之一的伏黑甚尔居然在这次狠狠地背刺了他一刀。脱离命运之力束缚的零咒力……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就要到此为止了吗?


    娟索的触手忍不住抓紧了这具身体的颅骨,令得昏迷中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不,再等一等,他还要再看看……


    他更小心地收敛起自己的气息,尽量让这个身体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专注于甚尔那边变故的他没有觉察到。


    就在刚刚她的身体抽动之际,特异杰仿佛不经意地朝这里投过来一瞥,很快又收回了目光。


    而场上的形势已经发生了巨变。


    甚尔没有理会尾神婆的震惊,他只是在眨眼之间就闪身到她面前,狞笑着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扯起老妇人,一拳就将她击毙在当场。


    而在尾神婆的尸体被男人毫不怜惜地扔到一边之后,甚尔身上的降灵术也没有解除。


    这具亡魂寄宿的容器失控了——特异杰很平静地想到,在看到黑发男人带着不怀好意的表情向他走来时表情也没有惊慌失措,只是很镇定地召唤出了文车妖妃和裂口女。


    他手头上最坚硬的咒灵已经在刚刚被一击祓除了。


    文车妖妃搭配裂口女应该能够制造出一个简易领域控制住他,但想要确实伤到他也并不容易。


    特异杰一边让文车妖妃随时准备吟唱言灵和歌,一边冷静地思考着怎么处理眼下的状况。


    不过出乎众人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伏黑甚尔竟没有继续追击特异杰。


    他只是走到特异杰身前站定,隔着安全的距离上上下下地将黑发少年好好地打量了一番。


    特异杰沉着脸默不作声地看着他,不清楚他想要做什么。


    但心中总有种被人当猴耍的不爽感觉。


    他强忍着内心的厌恶,密切关注着男人的一举一动。


    只见伏黑甚尔突地扑哧一笑,用手摩挲着下巴颇为玩味地感慨道:“真没想到,居然还能再一次看到活蹦乱跳的你。这样看来,五条悟那小鬼还蛮痴情的嘛,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特异杰皱起眉,沉声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嗯?”伏黑甚尔歪了歪头,故作无辜地说道:“我说的有什么不对么?这位被我杀死的咒灵操使?”


    “什么?”


    大概是特异杰脸上的震惊与迷茫的神色太过强烈,伏黑甚尔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是吗?你忘记了啊,难怪还会用裂口女来对付我……哈哈哈。”


    等他好不容易止住笑声,这才用一种混合着怜悯的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着眼前强自镇定的少年咒术师。


    “小子,裂口女的简易领域对我无效。上次在薨星宫里,我就是破开了你的领域,切开了你的胸膛。”


    他伸手比划了一个十字,嘴角扬起一抹嗜血的微笑。


    “五条悟那小子就是因为听到我说我杀了你,让他快点去给你收尸,才爆种反杀了我。”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下,观察着特异杰的神色,而后满怀恶意地问道:“这些,你都忘记了吗?”


    特异杰感到大脑一阵晕眩,仿佛有人在翻搅他的大脑,要把他刚才听到的话语给删除掉。他不由得摇晃了下身体,被文车妖妃及时扶助。


    而一直在观察着的伏黑甚尔伺机向他伸出了手。


    虽然尾神婆的术式失控了,可大概是因为作为容器的小男孩实在太过弱小,他也并非处在全盛的状态,这样反倒让他凑巧保持了清醒,没有陷入狂乱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机器。


    这样的他,自然还记得自己上次的死因正是因为眼前这小子与他的同伴。


    所以他打算先抓住这小子,然后利用他引出五条悟。


    至于之后是报仇还是另做打算就到时候再说吧。


    只是,甚尔伸出的手被另一人给挡下了。


    空气中有金色的粒子组成了一个人形,化成一个红发的十四五岁的忍者打扮的少年拦下了他的攻击。


    “!!”这种近乎悄无声息的隐匿踪迹的功夫……


    伏黑甚尔打量了一下这个能够挡下他一击的半大少年,略带犹疑地问:“你是什么……式神吗?”


    红发的Assassin只是有些迷茫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随即一板一眼地回答道:“在下风魔小太郎,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忍者。奉五条大人之命保护夏油大人的安危,想要伤害夏油大人,就请先打倒在下吧。”


    而在说话之间,他已经接下了伏黑甚尔的四五次偷袭,呼吸却一点也没乱。


    看到突兀出现在场中的红发忍者,娟索只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在他看来,这个能与天与暴君打得有来有往的家伙铁定不是人类,说不准是五条悟从哪里找来的式神一类的存在。


    对于五条悟能够找到这种超规格的式神娟索并不感到意外,从他与六眼长达千年的斗争史中,娟索学习到的一个重要认知就是:【六眼】无论做出什么样的举动都不算稀奇。


    在最初的那五百年,他用尽一切方法想要杀死「六眼」,他也成功做到了潜入五条家杀死了尚在襁褓之中的「六眼」。


    可是那一次的星浆体更换,新的「六眼」还是在最后时刻出现了。


    并且,那一代的「六眼」追着他杀了整整十年。


    不仅将当时的整个上层都血洗了一遍,还将他之前储存起的全部后备身体都消灭殆尽。


    若非他见势不妙躲藏进普通人的身体里老老实实地苟到这代「六眼」自然老死,今天还有没有他依旧是个问题。


    自此之后,他就开始了低调做人。


    哪怕重新掌握了咒术界高层也并不将自己的存在暴露在人前,也不再跑到「六眼」面前,顶多就是搞些挑唆禅院家的十影法师去和六眼同归于尽的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


    所以,作为历代六眼中也最为超规格的那一个,五条悟如果掌握了一两种其他人不知道的秘术他也不会觉得稀奇——谁叫他是五条悟呢?


    只是,作为敌人,他还是会感到憋屈和恼火。为什么这样作弊的强者,不是站在他这一边?


    为什么不能为他所用呢?


    现在,他只能寄希望于禅院甚尔足够强大,能够在夏油杰恢复之前将这个式神给解决掉吧,不然——


    他看了眼依旧倚靠在墙上没有动静的夏油杰,黑发少年的眼睛已经睁开,正安静地注视着场上的战斗。


    虽然依旧没有参与进去,可娟索觉得他随时都能进攻,只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切入时机罢了。


    而与之相对的,伏黑甚尔甚至连称手的咒具也没有,在尝试着夺取对手的武器未果后,他的脸色就不是太好,战斗到现在,已经只是在消极地进攻了。


    娟索有预感,再尝试一阵子无法突破这个式神的防线之后,伏黑甚尔很可能就会选择脱离战斗逃之夭夭。


    而他,也必须在这个终局到来之前想好退路。


    ——这一刻,饶是自诩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娟索也不由得生出了一种事态失去控制的紧张感来。


    🍬🍬🍬作者有话说🍬🍬🍬


    注1:这里参考PV里的设定,裂口女并没有明确说明被爹咪给祓除了。


    第56章 绝境反杀


    风魔小太郎虽然是以暗杀留名青史的忍者所化身的英灵,可但身为从者的小太郎本身却是个生性善良,个性小心谨慎的家伙,表现在外就是攻击性不足。


    虽然依旧能够应付对手的进攻,却也没有余力对对方造成有效的强力攻击了。


    小太郎知道与他交手的男人一定已经看出了这一点,只是对方却并没有声张,反而是用敷衍的进攻拖住他。


    因为并不清楚对方的目的,虽然觉得很是羞耻,小太郎还是硬着头皮与对方维持了胶着的现状。


    不过他也通过从者与御主间的感应暗中通知了御主夏油大人遇袭这件事。


    毕竟他们这些从者都很清楚夏油大人对于御主的重要性——不夸张地说,这个特异点是因为夏油大人才存在的。


    他对面的男人真的是一个拥有着野兽般敏锐直觉的人。


    风魔小太郎刚在心底通知完御主,他就猛地后退脱离了战斗状态。在小太郎警惕的目光中,他举起双手示意自己已没有了战意。


    “虽然并不知道施加在这具身体上的术式还能持续多久。但我并不打算将最后的时间花费在男人身上。你也不想在我这样的猴子身上浪费时间,最后让你的猎物逃出生天吧?”


    说着,他转头看向一旁的特异杰,冲他露出了一个痞里痞气的笑。


    特异杰皱了皱眉,虽说没有了记忆,他依旧很不喜欢这个黑发碧眼,嘴角有疤的男人。


    但因为那股诡异力量的存在,他只能强忍着脑中的晕眩恶心感,放空大脑刻意不去想男人所说的一切。


    只有第一波的力量最为强大,之后的晕眩都处于他勉强可控的范围。


    不管他有多少的疑问都不能在现在思考,必须等到……等到安全的时候再做打算。


    从他的沉默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伏黑甚尔满意地勾了勾嘴角,正打算退出战场,忽听得黑发丸子头的少年有些迟疑地问道:“你……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在你离开后会怎么样?”


    微微一愣,伏黑甚尔就想大声嘲笑这个天真的小鬼。


    可是脑海中另一张跟这个小鬼差不多大小的黑发海胆头小孩的面容一闪而过,他最终还是没有出声嘲笑,而是意味深长地回答了对方:“在降灵术生效的那一刻,这具容器就已经被破坏了原本的形状。”


    “这样啊……”特异杰低下头,不让其他人看清他听到这个消息后的表情。


    只是娟索觉得他必定是充满了懊悔的,懊悔自己来得太慢,概因夏油杰就是这样一个会因为他人遭受自己牵连而感到内疚自责的好孩子。


    他就像天山顶上最圣洁的那捧新雪。实在太容易被人染上颜色,也实在容易招来形形色色的污秽想要弄脏他的洁白。


    于是娟索开始思索着要不要假装清醒过来揪住这个少年一顿哭诉,他并不担心惹来夏油杰的怀疑,这具身体在这件事后也要被舍弃,现在顺势自戕假死在逃出生天的同时还能加重少年的愧疚心理。


    作出决定之后他开始暗中联络里梅,以确保自己能够在躯体死亡之后顺利脱离。


    此时距离特异悟被封印尚还有三十多分钟的时间。


    若是有人此刻能以一种纵观全局的上帝视角观看眼前的这一幕,就会发现三方人马都在此刻召唤了自己的后手。


    而命运的齿轮因为他们的行动而转动起来、相互啮合,最终形成了如今的滑稽场面——


    首先是娟索,他刚作出一副才清醒的懵懂模样坐直身体,还没来得及装出寻找孩子的样子,就被突然出现在场中的白发、戴着墨镜的咒术师给吓得「花容失色」。


    五条悟!!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娟索简直是目眦欲裂地盯着突然出现的「六眼」,她甚至控制不住脸上那扭曲至狰狞的神色。


    更加不妙的是,五条悟出现之后没有去管场上的伏黑甚尔。


    反倒是转过头直直地看向了他,他甚至还取下了自己的墨镜,那双令人恐惧的六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令娟索生出一种他正在看着躲藏在头骨下的自己的错觉。


    “真是的。”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确认过后尘埃落定的平静。


    “我很确信这个身份从没出现在过你的面前。而近几十年我也并没有留下任何关于我的特征的书面记载……奶奶的,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啊?”


    说到最后,他简直是咬牙切齿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啊,其实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有你这个人的存在的……说真的,真的蛮恶心的。呕——”


    五条悟点点头,甚至还点评了一下见面的感想,目光依旧没有从那条狰狞的缝合线伤疤处移开。


    “虽说初次见面应该要讲点礼貌……嗯,那就这样吧。你好,脑花酱。”


    他比了个手枪的姿势,一发超小型的红色光炮就向着娟索射去。


    “再见,脑花酱。”


    啊,果然是看到他的本体了,这个挂逼——娟索平静地想道,大脑360翻转——


    是真的、物理翻转,勉强躲开了这发「茈」,只被削了半个脑壳以及一小半的身体,软软地跌到地上装死。


    紧接着出现问题的是小太郎那边。


    因为没有料想到御主抵达之后并没有加入战局反倒是对付起那个一出现就被御主打昏的委托人女士,小太郎在见到御主之后下意识的松懈让伏黑甚尔抓住了破绽,瞬间突进至他面前徒手掏穿了他的胸膛。


    而后,他夺下了因重伤而无力再保住自己武器的小太郎的匕首,毫不停顿地向着特异杰袭去。


    这一瞬间的变化是所有人都没料到的。


    饶是五条悟也不由得将注意力分了一霎到特异杰那边。


    而娟索,就抓住这一瞬间的空隙,孤注一掷地取出他手上留作日后王牌的那个立方体。


    “狱门疆,开。”他默念道,悄悄将其对准五条悟的方向扔了过去。


    ——他要赌,五条悟对特异杰的担心会让他在这一瞬间在脑海中回忆起去年在薨星宫内的场景。


    他赌对了。


    五条悟在看到伏黑甚尔冲向夏油杰的时候。


    不仅回忆起了薨星宫内那满地的血色,还一并回忆起了他之后向圣杯许愿,复活特异杰的场景。


    于是原本命运中的那一幕再度上演。


    哪怕在感觉到狱门疆发动时的咒力波动的五条悟马上进行了瞬移,依旧没能摆脱已经发动的狱门疆的束缚,只是这一次,他被狱门疆束缚的地点终于从披着挚友壳子的某个脑花身边变成了他亲爱的挚友本人身边。


    “悟,你!?”


    迎着特异杰那惊疑不定的注视,五条悟露出了自嘲的苦涩笑容。


    “呀,杰,我好像玩脱了。”


    不过他随即恢复了镇定,眨巴着他那双湛蓝的眼睛,用期待的目光看向特异杰。


    “接下来就要拜托杰你来救我了,你会做到的吧。”


    迎着他那热烈期盼的注视,特异杰闭了闭眼,忍不住叹了口气,而后露出无奈而又坚定的表情。


    “啊,我会把你救出来的。你就给我安心地等着吧。”


    见他的神情依旧有些低落,他柔和了眉眼安抚道:“不用担心,我们可是最强的。”


    “啊……是啊,是这样的没错。”听到这句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话语,五条悟恍然,脸上恢复了自信张扬的神采,“杰,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他的话音落下,就被害怕夜长梦多的娟索念动咒语,将狱门疆关了起来。


    “哈哈哈——”


    五条悟在自己眼前被成功封印让娟索充满了死里逃生的喜悦以及得偿夙愿的不可置信,他脸上难以掩饰的狂笑扭曲了她那张原本姣好的面容,她看向被自己和伏黑甚尔包围的特异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有这么好,居然真的绝地翻盘了!


    她笑够了,伸手将散落到鬓边的发丝往耳后勾了勾,冲仍旧一脸镇定的黑发少年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笑吟吟地说道:“夏油君,看来这次连老天爷都站在我这一边呢。”


    ——六眼被封印,咒灵操术也即将落入他的手心,这下还有什么是能够阻挡他千年大业的?


    面对娟索那志得意满的猖狂表现,特异杰并没有如同他所预想的那般露出惊慌失措抑或气急败坏的神情。


    甚至他在狱门疆完全恢复成一个小立方体之后就收敛了脸上惊慌焦急的表情——这一异常的表现,难免让娟索的好心情受到了点影响。


    他不笑的时候,那双狭长的眼就不再显得温柔多情,眼白多于瞳孔,反倒有点凶相,他定定地盯住娟索,用肯定的口吻确认道:“所以这一切陷阱的幕后黑手就是你吧?”


    “夏油君,你不会真的认为自己今天能够顺利带着狱门疆离开这里吧?”


    娟索试探着问道,虽然觉得夏油杰想要翻盘已不太可能,可他生性谨慎,并且狱门疆和夏油杰的身体都是他计划的重中之重,是他今天势必要得到的,因此他还是决定试探一番。


    特异杰并没有理睬他,而是转头看向已经不知为何并没有趁着他被特异悟的突发状况吸引了心神而偷袭的伏黑甚尔。


    “你不是说不想把时间浪费在男人身上么?”


    闻言,伏黑甚尔向后跳了一步,退出战圈,恢复了他那不正经的姿态,挠了挠头说道:


    “啊,谁知道呢?刚才我也只是下意识地习惯使然,害你同伴被封印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他没什么诚意地道歉道,见夏油杰的脸色依旧漠然,想了想,又补充道:“为表歉意,我可以帮你把这个女人杀了。”


    他抬手指了指一旁的娟索,在对方惊讶的表情中若无其事地说道:“当然,价钱好商量,但奖金还是要给的,毕竟我也是要养家糊口的嘛。”


    “伏黑甚尔。”娟索一字一顿地念着他的名字,没有想到在解决了最强的五条悟之后,自己居然会在这里翻车。


    他不死心地试图用金钱贿赂他。


    “我现在就可以跟你下委托——只要你再一次杀死夏油杰,我给你一个亿。”


    只是出乎他意料的事情发生了,伏黑甚尔并没有像去年星浆体任务时那样爽快地接下委托,而是冲他打了个哈哈。


    “还是不了吧,小姐。”


    他习惯性地冲因为他的回答而阴沉下脸色的女人露出一个略带些轻浮的微笑,匕首在手上时不时打个转。


    “从你刚才的表现来看,可不像是个会乖乖付钱的金主呢!我可不想在劳心劳力干掉咒灵操使之后还要逃离雇主的追杀。”


    伏黑甚尔很清楚,现在这样的局面对他而言才是最好的,咒灵操使和那个怪异的女人互相对峙,他才可以借机跑路,等他们中的任意一个回过头来找他,那才麻烦呢。


    这一次,特异杰并没有像刚才听到自己的死亡时那样产生强烈的反应,没有理会正在交涉中的另两人,他径自走到重伤的风魔小太郎身旁,向他询问其他从者还有多久会赶来。


    当听到小太郎用气音跟他说武藏坊弁庆他们很快就会赶来时,他点了点头,突地不知从哪里拔出一柄造型像一道闪电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插进了他的左手。


    他的这一举动把在场不论敌我的人员全都惊呆了,不知他为何突然发疯,莫非是五条悟被封的刺激太大?


    小太郎下意识地嘶了一声,而后在感觉到自己与御主间若有若无的链接被彻底断开之后震惊地看向一脸平静的特异杰,难以置信地问出了一个在场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夏油大人,您……为什么……”


    特异杰微微歪头,用堪称无辜的表情回视他。


    “嗯?啊——是问我为什么切断你和悟之间的主从契约吗?因为我不想杀了小太郎,只好用比较温和的方式请你退场了嘛。”


    说着,他忍不住叹了口气,露出了有些无奈的表情。


    “虽然有违我一贯的行事风格,可接下来的一些事情真的不适合你掺和,小太郎。就在一旁好好看着吧。”


    风魔小太郎还想追问,可特异杰已经移开了视线,明显是不想再与他多说什么了。对此,他也只能沉默地退到场边看着场中的其他人继续对峙。


    在解决了风魔小太郎之后,特异杰右手握着那把造型古怪的匕首,走到狱门疆掉落的地方,弯腰捡起地上的狱门疆并将其收入自己的裤袋里,随后才开始打量其余两人——


    尤其是伏黑甚尔,从他那嫌弃的眼神里明晃晃地读出了「你怎么还没滚啊」的意思,顿时就给气笑了。


    就算自己不想接那个僵尸女人的单子,也不代表这小鬼可以这么肆无忌惮地挑衅自己。


    要知道,自己可还有个「术师杀手」的外号呢……还是说,他还有什么后手?


    伏黑甚尔眯起眼,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特异杰,黑发小鬼的神情还算镇定,比起那个把什么都写在脸上的六眼小鬼,这个小鬼的心思要深沉一些,可也远比不上成年人。所以他看得出,这小鬼是真有些倚仗还没拿出来。


    这样的想法,同样也在娟索的心头划过,只是狱门疆对他而已委实重要,于是只能出声道:


    “夏油君,随便捡别人的东西可不是个好习惯,可以请你将狱门疆还给我吗?”


    “哎呀,瞧你这话说的,合着你把别人家的猫关进箱子里就能理直气壮地连箱带猫一起拿走了?”


    特异杰将注意力从伏黑甚尔身上转回这个脑袋上有着缝合线、被高扬斯卡娅视为客户、极有可能就是他和悟正在寻找的幕后黑手的家伙,脸上绽放出一抹反派才会有的冷笑。


    “阿姨你多大脸?”


    🍬🍬🍬作者有话说🍬🍬🍬


    脑花:不曾想到的发展,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wtw:玩脱了,一不小心把自己关进了猫箱,老婆快来救我!!


    xyj:等着,看我发挥。


    第57章 底牌尽出


    哪怕因为寄居的身体在男女之间切换自如了千年,随着躯壳的身份越发贵重,娟索也很少被人如此直白地下脸了,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下去。


    特异杰怼完娟索又转头看向伏黑甚尔,右手做出驱赶的手势。


    “好了好了,接下来没你什么事了。如果不想掺和进麻烦事里,最好现在就像你自己所说的离开吧。”


    “臭小鬼。”伏黑甚尔轻啐一声。


    以为他猜不到吗?之所以像个失败的反派那样喋喋不休的说个不停,还不是虚张声势警告他不要介入?


    但他至少猜对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的确不想被卷进这场麻烦当中。


    于是他叹了口气,喃喃嘟哝着「这单亏了呀」,在众人一个不注意时就隐去了身形。


    “撒,现在就只剩下你了呢,幕后黑手女士。”


    特异杰看向脸上血呼啦差的娟索,两人沉默地对视片刻之后,他露出一个优雅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我很好奇,你还有什么后手吗?靠反转术式吗……您看着不像是个能打的呀。”


    “……”娟索保持了沉默。


    他知道以伏黑甚尔的谨慎,在看穿了他的真面目以后是真的不会再出手。


    但他是真的没想到这男人能狗到扔下她当场跑路的程度。


    ——这个不识好歹的男人。


    杀手就该有杀手的样子,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明明是个死人却还要摆出一副性命金贵要好好珍惜的样子——搁那儿是骗谁呢?


    这个从垃圾场里走出来的个性糟糕的男人,分明就连生的欲望都没有,却还要拒绝他的雇佣,真是不识好歹。


    ——他这样,可就不要怪他日后拿他的儿女来还债了。


    不过那也是日后再需要思考的事情了。


    对现在的他来说,需要思考的是如何阻拦夏油杰带着狱门疆离开。


    娟索有信心从夏油杰的手底下逃生。


    毕竟对方不是拥有360度无死角视野的六眼,可以轻易将他从藏匿地点揪出来。只是他要的,是俘获咒灵操使以及被封印的六眼。


    这是千年来他距离成就大业最近的一次,可惜却是因为机缘凑巧,各种准备都不齐全,能够封印五条悟已是他走狗屎运了,现在该怎么把夏油杰留下来真的是个摆在眼前的难题。


    ——想来想去就只有请求外援这一条路了。


    里梅那边的求援信号他早就已经发出。


    但眼下这局面,也许有更好的人选。


    一边思索着要怎么将时间拖延到里梅赶来,一边思索着要怎么在特异杰的眼皮子底下联系高扬斯卡娅,娟索还来不及对特异杰说什么,就看见夏油杰摆出了进攻的架势。


    “那个,据说反派都是死于话多。所以我想了一下,还是请你去死吧。”


    ——那你还跟我说那么多!你小子,耍我玩呢?


    面对他诚恳的目光请求,娟索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神色。


    他已经反应过来特异杰刚才那番话是说给伏黑甚尔听的,目的就在于逼退对方。


    若他刚才没有保持沉默而是直接联系高扬斯卡娅,也许是能够让那狗男人继续留下来观望的。


    但现在后悔已无济于事,他也只能努力地操纵着这具咒力低微、「肉」搏能力也很差的身体艰难躲闪着特异杰的攻击,靠以伤换伤的方式勉强拖延时间,一时之间狼狈万分。


    就在他以为他的目标今天无法达成的时候,里梅终于赶到了。


    一阵夹带着雪花的狂风吹过,将文车妖妃和裂口女都冻结在厚厚的冰层之下。


    虽然没能冻住特异杰本人,可却行之有效地阻止了特异杰的行动。


    看着那个娇小的白发少年一脸冷肃地挡到那个女人身前,特异杰挑了挑眉,露出终于等到你了的表情。


    “这就是你准备的后手了吧?”


    他肯定地下了结论,利用「咒灵操术」将文车妖妃和裂口女收回了异空间。


    “里梅,五条悟已经被狱门疆封印起来了,现在狱门疆就在那小鬼的手上。”


    娟索简单扼要地讲清了现在的情况,并指着特异杰告诉里梅务必要夺回狱门疆。


    作为娟索千年来最大的合作伙伴,里梅自然知道封印五条悟对于他们的计划的重要性。


    于是他果断地冲向特异杰,与之交起手来。


    几轮试探性的交手之后,两人均是明白自己奈何不了对方。就在僵持间,一个妖娆磁性的声音突兀地插入——


    “呀——好热闹……”


    特异杰收起匕首与里梅拉开一段距离,看向突然出现在此地的粉发女子——


    显然,趁着他与冰系诅咒师对敌的空隙,这人偷偷联系了高扬斯卡娅。


    “高扬斯卡娅小姐也打算来插一脚吗?”


    “虽说在夏油君看来,我这种行为有点投机了。可商人不就应该出现在眼下这种场合?让你们彼此竞价,事情顺利的话,人家就能获得最大的利益了!”


    高扬斯卡娅金色的兽瞳里闪烁着的恶意毫不遮掩,赤裸裸地表达了她就是想要趁火打劫的心思。


    特异杰低垂下眼帘,似是在评估是否值得拉拢这位立场不明的商人。


    而娟索就不同了,他很清楚自己的目的,毫不犹豫地向粉发女子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高扬斯卡娅小姐,我需要你帮我夺回狱门疆。”


    是的,他终于作出决定,比起夏油杰的身体,还是封印着五条悟的狱门疆更为重要。


    “好的呢,这位客人——不知道您愿意付出什么样的报酬来呢?”


    高扬斯卡娅舔舔嘴唇,眼中的贪婪之光更甚了。


    “人家啊……可是个信誉良好的商人呢。是吧?夏油君,看在曾经是合作伙伴的份上,人家也不是不能……”


    她只把话说了一半,但言下之意就是要看特异杰这边能给出多少筹码了。


    特异杰微垂下眼帘,似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具体情况我也差不多摸清楚了。看来这些就是全部了。”


    他如是说道,抬起右手,手背朝向他们。


    “以令咒之名下令,为我取下敌人的首级吧,我的从者Berserker。为狂乱所囚者啊,吾,允许汝之放纵,不被混沌蒙蔽双眼。”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他手背上猩红的咒纹一样的印记消失了一道。


    羂索虽然不清楚这印记有什么作用。


    可从者这样的词语难免让人联系到之前凭空出现的红发式神,以夏油杰和五条悟的关系,对方把召唤式神的秘术教给了他也不足为奇。


    “里梅,快!赶在他的式神到来之前结束战斗!”


    羂索大声说道,同时开始强撑着压榨这具身体内的咒力,甚至不惜使用秘术燃烧这具身体的血脉之力来换取更多的咒力,他要构筑一个结界,将夏油杰隔离在结界内,给里梅争取更多的时间。


    只可惜,就像当初的红发从者那样,一阵金色的微粒在空中凝聚成人型,一个披着斗篷的巫师模样的式神现出身形。


    她的行动虽不像风魔小太郎那样迅捷,可上来就是高速神言?百裂拳这样的大招。


    在狂战士buff的加成下,无数道魔力光炮裹挟着远超以往的威力将娟索这边的场地彻彻底底地犁了一遍,其规模堪称一场超小型的王之财宝。


    里梅见势不对早已凝结出一面冰墙,此时这面临时的盾牌上千疮百孔,个子娇小的冰系术师身上也多处血迹,而娟索更是身中数弹。若非高扬斯卡娅最后拉了他一把,恐怕此刻脑袋都要被轰没了。


    ——是的,像美狄亚这样的神代魔术师,灵子化陪着御主看了这么久,早就看穿了这个女人头上缝合线的古怪,更是清楚御主心中仇恨值最高的对象是谁,将神言炮弹的目标大多对准了此人的脑袋。


    见到她的行为,特异杰不由得叹了口气,露出有些为难的神色。


    “高扬斯卡娅小姐,你真的要为了此人与我为敌吗?”


    “因为夏油君你的行为真的很不理智啦——虽说在我看来,在挚友与天元大人之间摇摆不定的夏油君也很是可爱啦……”


    “但果然,还是愿意把全部身家都投注在人家这边的花开院女士更有价值。”


    “是吗?我还以为你至少会等到我对付完其他从者再开始动手呢。”


    特异杰诧异地说道,只是在场的都是千年的狐狸,一眼就看出他的表情很假。


    “哎——这倒也是呢……”


    高扬斯卡娅露出了苦恼的表情,她一手托腮,皱着眉显得游移不定——其表情的真情实感,与特异杰的虚情假意高下立现。


    特异杰在等待着她的回答的同时垂眸深思:他加上美狄亚对付那个冰系术师和花开院是绰绰有余了。


    可多了高扬斯卡娅这个不知深浅的变数可就不好说了。


    虽说他也还有底牌,可之后也还有圣杯战争要打,不能在现在就把底牌出尽。


    他是一定要终结这场圣杯战争的,毕竟——


    背在身后的左手上有滴滴鲜血沿着被匕首割破的掌心滑落,又被衣袖吸收,由于是黑色布料,也就没有人注意到他悄悄用这柄切断了风魔小太郎与特异悟的契约的匕首刺伤了自己。


    🍬🍬🍬作者有话说🍬🍬🍬


    说一下特异悟为什么会被轻易封印的原因——


    第一,必然是五条悟没有与同位体共享狱门疆的情报的锅。


    但五条悟自己的记忆也只到与两面宿傩同归于尽,对狱门疆的了解并不多,因为不是他自己开的猫箱。


    不像我们读者知道狱门疆的开启条件。


    第二,他不能控制住自己对于特异杰的担心,这是不可控的。


    第三,关于狱门疆范围内只能有一个人这个问题,这里私设涉谷的羂索是做了完全准备,控制了一切能控制的变量,而此处他是被逼得出手,充满了侥幸心理,只能说是天命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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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 战争开启


    而就在特异杰对战娟索他们的同一时间,正在向着废弃工厂赶来的众人也遭遇了伏击。


    首先是因为速度最快而率先赶来的Rider牛若丸,在踏进废弃工厂的那一刻就被一道金光袭击。


    仗着武者的直觉与速度闪过这道攻击,牛若丸才发现刚才她所站立的地方插着一柄金色的匕首,她警惕地抬头四顾,就听见头顶传来男人的说话声。


    “哦?能够躲过我一击的虫豸,姑且还算有点实力。”


    一道辉煌灿烂的身影出现在她斜前方的路灯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在下牛若的刀下从不斩无名之辈,报上你的名来!”


    横刀抵在身前,梳着单侧发髻,马尾长至脚踝的女武士扬声喝问道。


    她的态度令黄金英灵不悦地皱起了眉。


    “杂碎!你在问本王吗?”


    似乎是将牛若丸询问自己真名的行为视作了大不敬,黄金英灵开始放出杀气。


    “即使本王让你身披拜遏本王的荣耀,你却不知本王的名字,此等无知愚昧之徒本王也是毫无办法的。”


    作出如上结论,黄金英灵的左右两边慢慢浮现出闪耀着耀目光辉的黄金武器:


    有出鞘的剑和枪等,空气中开始升起烈焰般的魔力波动。很显然,这些武器每一样都是一件宝具。


    牛若丸将心中的警惕提升至最高,被动防御并非她的风格,因此她也发动了自己的秘技——


    顿时,她的身影一分为三,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向着黄金英灵攻去,并且在进攻的途中,每一个身影又再度分裂……很快地,就有无数个牛若丸从四面八方涌来。


    “哼,影分身之类的把戏吗?哦——全部都是真实的,倒也有些意思。想必指望着从中找出真身的就要伤透脑筋了,要我说,何必白费那功夫?全部打掉不就好了么?”


    黄金英灵不屑地嘲讽道,身侧浮现了更多的黄金武器,不断地将试图跳上来的黑发少女英灵消灭。


    然而他依旧还是让牛若丸抓到了空隙,一刀将他站立的路灯劈倒,不得不落到地上,站在与少女同等的高度。


    这精湛的武技与利落的战术并没有让黄金英灵钦佩,反倒像是愈发地激怒了他。


    他那张同御主相比都不相上下的艳丽面容上只剩下了冰冷至极的杀意。


    “混蛋……你是让只仰望天空的本王,跟你一样站在这大地上吗!”


    他的身后宛若孔雀开屏般浮现了更多的宝具,每一把都魔力充沛、蓄势待发。


    就在此时,武僧打扮的武藏坊牟庆终于赶到了,他一看见场上的形势,立刻就大声喊道:“牛若大人,请让贫僧来助您一臂之力吧。”


    说完,他挥舞起身后的八把武器,一马当先地向着saber冲去。


    而与他配合惯了的牛若丸立即调整自己的动作,在他的掩护下向着黄金英灵攻去。


    “杂碎们来多少都不足为惧。”


    黄金英灵不屑地冷哼一声,双手抱胸,看着那两只老鼠为了躲避宝具投射而到处乱窜的景象而哈哈大笑起来。


    “看来只有使用那一招了——弁庆,准备!”


    “是那一招吗?领会了。”弁庆瞥到牛若丸的示意,愣了一下,便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


    “南无……白纸经文。”


    随着武藏坊弁庆的话语声落下,一道白光缠上了Saber的身体。他警惕地低头检查了一番,发觉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冷笑一声正要放出几句狠话,就见到牛若丸故技重施,横刀在地上一挑,而后高高地跳起。在她的身后,出现了八道相同的身影。


    “遮那王流离谭?第四景,坛之浦?八艘跳!”


    随着她的暴喝,九道身影从不同的方位一同攻向黄金英灵。


    “哼!乌合之众。”


    Saber冷笑一声,正打算像那才一样用宝具投射将这九道身影全部打掉。


    忽地,他愣了一下,身后也没有出现打开金色的光晕。


    “原来如此。”原来刚才那道神秘的白光的作用是封印宝具啊……应该封印不了太久,而且——


    “拿来对付一般人的确是足够了,可是——”他露齿一笑,宛如鲨鱼面对猎物展露了利齿,“本王可是拥有着这个世界上全部宝具的王中之王啊。”


    他说着,身后再度出现了一个金色的涟漪,从里面钻出一条金色的锁链,这条锁链也像牛若丸那样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很快就变成了超过牛若丸的分身数量的多条锁链向着牛若丸射去。


    “牛若大人,请小心!”


    武藏坊弁庆挥动他的长刀,同样使出了他的宝具大招——


    “南无法莲华经,哞,五百罗汉补陀落渡海。”


    随着梵唱声的响起,Saber感觉到黄金锁链的行动变得凝滞起来,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给黏住,束缚住了大部分的行动能力。


    “哼,还远远未够哩!”面对如此困境,他反倒笑得更狂放了,他右手抓住行动迟缓的黄金锁链,另一只手将锁链挥舞起来,硬生生地用自身的力气来驱使黄金锁链进行攻击。


    他没有去管牛若丸们,而是将黄金锁链甩向了站在远处的武藏坊弁庆,这一下出人意料的攻击直接命中了弁庆,锁链纺锤形的锲子扎进了弁庆的肩头,而后自行蠕动起来将他层层捆缚,锥型的尖端还在不停地往他的皮肉深处钻去。


    “唔……”弁庆伸手握住这锲子,试图将其拔出来,可是沾满了鲜血的黄金锲异常滑腻,圆锥型的形状又使得人很难抓牢它,再加上黄金锁链本身的灵性,弁庆试了几次都没能将它拔出来。


    他又倒转长刀尝试弄断这根锁链,只是这锁链的硬度是随着从者神性的程度提高的,永远略高于从者,于是劈砍了数下也不见起效。


    “唉,若是真正的弁庆阁下在此,定是能挣脱这锁链的束缚的吧?”武藏坊弁庆不由得苦笑着感叹。


    毕竟真正的武藏坊弁庆,可是个手持鬼切丸打倒了九百九十九个武士的伟岸武者啊。


    “抱歉,牛若大人,后面的事就拜托了……”


    留下一句不甘的嘱托,被黄金锁链破坏了灵基核心的武藏坊弁庆含恨退出了本次圣杯战争,成为本战第一位退场的从者。


    “可恶!”


    牛若丸咬牙,再一次提高了自己的速度,疾奔至黄金英灵的面前,长刀的刀身上燃起明亮的火光,像是火流星那样向着Saber疾射而去。


    被数团火光包围的Saber却半点没露出怯意,他的嘴角忽地扬起一抹诡异的微笑,令得牛若丸本能地心下一沉。


    ——什么!?


    就在她惊疑不定之际,Saber的头顶亮起了数团光的涟漪。


    ——是了!弁庆既然已经战败退场,那么他的宝具带来的封印效果自然也就解除了!


    牛若丸恍然大悟,然而已经迟了,数把宝具已经向她投射过来。


    “该死!别想能在速度上赢过天狗!”


    说完,她竭力闪避,依旧是不断地有分身倒下。最后,等她凝聚完大招之后,除了真身之外的分身全都被一把至数把宝具命中。


    “赌上我的全力,你的首级,我收下了!”


    黑发的女武者大喝一声,目光中的不屈神采让Saber也不由得露出了赞赏的表情。


    “很好,那就让本王来鉴赏一下吧。”傲慢的王者如是说道,而后就矗立在原地没有闪避地硬接了这一击。


    一阵足以使人致盲的光芒爆发开来,待得光芒散去,场中只剩下了黄金英灵一人,另一人已化作了不断逸散的金色粒子,很快消散在空气之中。


    “很不错的一击。”他的左侧腰腹处的盔甲上出现了一道擦痕,显然牛若丸舍弃一切的自爆一击还是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俊美的脸上露出了今夜首个称得上高兴的表情。


    “作为热身来说姑且算是个不错的对象。牛若丸吗……本王记住这个名字了。”


    而后,他转头看向废弃工厂的中心,脸上闪过一抹期待——


    “接下来,就该轮到本王前去享用主餐了。希望他们不会令本王感到失望。”


    🍬🍬🍬作者有话说🍬🍬🍬


    估计大家已经看出来这是谁了……本次大王的职阶是Sab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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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章 娟索的末路


    五条悟若有所觉地抬头朝牛若丸她们刚才战斗的地方看去。


    “怎么了,悟?”夏油杰关切地问道。


    他们刚才搭乘了五条悟牌特快瞬移至工厂附近,就已觉察到此处被布下了禁止入内的「帐」,考虑到受到袭击的是特异杰和特异悟,夏油杰推测自己和悟有很大概率不会被这个帐拒绝。


    于是直接召唤出虹龙,带着五条悟和两个从者直直地向着「帐」撞击过去。


    他的推测是正确的,他们果然像一滴水融入海中那样丝滑地进入了「帐」。


    甫一进入帐的内部,他们就听到了轰鸣不断的爆炸声,不敢怠慢,俩人当即驱使着虹龙往厂区中心直直地赶去。


    “没什么。”看着夏油杰脸上掩饰不住的焦急与担忧,五条悟选择了隐瞒,没有将六眼扫描到了很像吉尔伽美什放王之财宝后造成的战场痕迹这件事在此刻就告诉他。


    他们马上就要抵达战场了,没必要拿一个猜测在此刻搅乱杰的心神。


    ——至于事情真的像他所猜想的那样发展,会不会打了夏油杰一个措手不及?


    哎哟——拜托——不是还有他这个可靠又无敌的GOJO先生在吗?


    到时候就看他来个大杀四方,制霸全场就好啦!


    ——某只有了点责任心,但是并不多的大猫如是想道,心安理得地将这个若是被夏油杰知道他没及时告知绝对会掐着他脖子使劲摇晃的情报抛到了脑后。


    而在车间内的娟索和里梅他们的心情也和之后不久的夏油杰同样糟糕。


    当特异杰在高扬斯卡娅出现后并没有如他们所预料的那般低声下气后娟索就知道事态的发展一定不会如他所愿地发展了——对方既然没有拖延时间或与他们周旋,就一定还留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后手,能够确保他们会因此产生忌惮。


    很快,他就知道这后手是什么了。


    车间的屋顶被如雨点般落下的炮火攻击暴力掀开。


    待尘埃散尽之后,娟索扶着钉在左腿上的黄金长剑缓慢地站了起来,就见到一道光辉耀目的身影从屋顶的破口处出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俯首遏拜王的身姿,沐浴在王的荣光中吧,杂碎们。”


    “你是——什么!?”


    比娟索稍强一些,躲开了刚才那波袭击的里梅问出了娟索心中的疑惑,话还不及说完就见到一道金色的辉光闪过,而后右手传来一阵剧痛,同时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将他娇小的身体带着飞起,重重地撞到了地上。


    里梅吐出一口血,他撇过头去,就见到一把黄金短剑贯穿了右手掌心将他牢牢钉在地上。


    他咬了咬牙,一狠心将自己的手自短剑上生生撕扯下来,再发动反转术式替自己修复了伤口。


    而后用充满了忌惮的目光打量着那个不速之客。


    那是一个身穿着全套黄金盔甲的男人,在月光的照耀下全身闪耀着不亚于太阳的光芒,一头如燃烧的火焰般闪耀且竖立起的金发跟五条悟那羽毛球般冲天竖立的发型如出一辙的怪异。


    不仅如此,他同样拥有一张精致得不似凡人的俊美容颜,低头打量他们的时候,红宝石般的眼眸中不经意流露出的是对他们一视同仁的蔑视。


    ——那种与五条悟如出一辙的非人感让他们下意识地感到不安。


    作为存在了千年的术师,娟索和里梅见识过的形形色色的强者不计其数,眼前的这个式神光是气势就足以与五条悟匹敌,那暴雨一般盛大的攻击强度以及一击就让里梅失去了战斗力的攻击力也令他们忌惮。两人不着痕迹地对视一眼,暂定由娟索出面进行交涉。


    “夏油君,这就是你的后手吗?”


    特异杰像是没有听到她的问话那般无视了她,抬头看向仍旧立于屋顶上的英雄王,平静地质问着他刚才一视同仁的攻击。


    “吉尔,你刚才的攻击,我可以看作是对我的挑衅吗?”


    “夏油杰,要是这种程度的攻击你都躲不开,那本王可要质疑你作为王的侍奉的资格了。”


    吉尔伽美什双手抱胸,对于自己攻击御主的行为不但没有显出半点的羞愧。


    反倒是冲着他露出了一抹满含挑衅的杀气腾腾的微笑。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黑发的少年,猩红的瞳孔因为兴奋而收缩时像蛇类那样竖立起来,被他盯住的人都会被一阵沉重的威压压迫得说不出话来。


    然而特异杰却仿佛没有受到影响那般,瞪了他一眼冷冷地警告道:“你最好是像你说的那样。”


    对于自己御主堪称冒犯的态度,吉尔伽美什却意外地表露出了宽宏的态度,他仅仅只是鼻子里哼了一声来表达自己的不满,而后就饶有兴致地打趣起他来。


    “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花费,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唔……总不见得是你那好挚友身上出了什么问题吧?”


    他只是随口的无心之言,却见到特异杰身上猛然爆发的威压。虽然仅仅只是一瞬的失控,也足以令吉尔伽美什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他毫不顾忌形象地大笑起来,一时间哈哈声绕梁不绝,吵得特异杰皱起了眉。


    “哈哈哈……本王就知道,以那家伙的自大肯定会有跌跟头的那一天,哈哈哈……笑死本王了。夏油——”


    无视特异杰的冷脸,黄金英灵大咧咧地说道:“快,告诉本王那家伙现在在哪。本王一定要去好好地嘲笑他一场。”


    他一边说着,一边依旧笑个不停。


    “恐怕你现在还见不到他呢,大王。”


    论阴损的程度,特异杰也并不比在场的任何一人要差多少,他说着,甚至用衣袍的袖子擦了擦眼角,装出一副悲伤的表情来。


    “那家伙把自己玩进一个小箱子里去了,暂时出不来呢。”


    他放下袖子,露出那张毫无泪痕的脸,而后嘴角缓缓上扬,摆出个狐狸样的狡诈表情。


    “所以,趁着悟他不在,我们正好可以把圣杯给抢夺过来,顺道把他的宅子也给占了——吉尔不是说要举办宴会吗?我看五条宅就很适合。”


    “本王说的明明是用那些愚蠢的窃贼们的鲜血来办一场饷宴吧?”


    吉尔伽美什睨了他一眼,黑发少年回以一个这有区别吗的无辜表情,低低地笑了一声。


    因为御主难得地与自己合拍且还有一些计划没有展开,黄金王者再一次宽恕了他那不恭敬的态度,转而就将视线放到了在场的其他人身上。


    他的目光在娟索和里梅的身上一掠而过,停留在高扬斯卡娅的身上,露出点不高兴的样子。


    “这样的杂鱼你都不能应付?这里……也就这只母狐狸有点看头了。”


    “大王英明,你的对手正是这位高扬斯卡娅小姐。”特异杰笑眯眯地说道,与吉尔伽美什一同默契地无视了粉发女子「讨厌人家是兔子啦」的抗议。


    “夏油君,你这是什么意思?”


    见两人终于将注意力放到了他们这边,娟索赶紧插话。


    “……”特异杰瞥了她一眼就像是伤眼那般移开了视线,撇过头去看向自己的从者,径直与自家从者细说起自己的打算,似乎打算贯彻将她视为空气的态度。


    “趁着「他们」还没赶来,先了结了这边的战斗,然后再全力应对他们——吉尔你应该也很期待吧?”


    他光明正大的无视自己的举动让娟索差点没能绷住表情,一时间她的面容扭曲得有些狰狞。


    在对待不待见的人和物时的态度也微妙地有些相似呢,吉尔伽美什嗤笑出声,在特异杰投来疑惑的一瞥之前就背转身向着那个名叫高扬斯卡娅的从者走去。


    “希望你能够让本王不那么无聊吧,女人。”


    在一声爆鸣之后,两人交起手来,不断绽放的黄金花火与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巨大装甲车,二者那恐怖的火力压制给旁观之人带来了可怕的视觉观感。


    见那个不知深浅的女人总算被吉尔伽美什给拖住了,特异杰暗暗松了口气,再度将精力投注到那个头上有着缝合线的幕后黑手身上。


    “看样子,你应该没有其他的后手了吧?”


    想起尚还身陷龃龉的挚友,特异杰那因吉尔伽美什的到来而松懈了几分的精神又紧绷起来。


    虽然他嘴上说着要无视这个柔弱的女人,但有鉴于此人隐藏在幕后的深沉谨慎以及高扬斯卡娅那高看一眼的态度,他还是决定尽早解决这个祸患。


    为此,他甚至命令美狄亚将那个冰咒师与其隔开。


    娟索心头的不安愈发浓厚起来,他强扯出一抹微笑,装出还有后手的镇定模样与神情镇定的夏油杰交涉道:


    “夏油君,我们各退一步如何?我告诉你狱门疆的打开方法,你收手让我们离开。比起我的性命,想必是五条悟的性命更为重要吧?”


    他暗指暴力破解狱门疆会伤到里面的五条悟,指望着特异杰能看在五条悟的面子上放他一马。


    这一次,特异杰终于没有再无视他的话,他看向她,墨紫色的凤眸里如同淬了冰般寒意森森。


    “狱门疆现在就在我手里,我迟早能找出打开的方法,这不值得我放过你的性命。”


    他伏低身子,将那柄造型古怪的匕首横在胸前,开始为之后的攻击蓄力。


    “利用我暗算悟,还打算追杀我。既然有暗算我们的胆量,就要做好承受我们报复的准备。”


    他的话音落下的同时,人已经出现在了娟索的面前。


    匕首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度——以特异杰的体术,什么样的兵器都能很快如臂指使地运用自如。


    哪怕娟索竭尽全力地去躲避了,依旧被他一刀刺入肩膀。一击得手之后,特异杰毫不拖泥带水地拔出匕首转身寻找第二击的机会。


    哪怕匕首那闪电般曲折的形状很容易被对方用力绷紧的肌肉及骨骼夹住刀刃,他的行动也全然没有受到影响。


    甚至,他还利用这种阻力拖动对方的身体,强行使其出现破绽。而后他腰腹发力,从肱二头肌至小臂肌肉一起用力,分别在女人的腰腹和腿上各刺了好几刀,彻底废除了她的行动能力。


    娟索的意识能够跟上他的攻击速度,只是这具身体本身并不能及时完成他的指令——


    这既是他术式的缺点,又是因为那柄古怪的匕首上自带的特效。


    娟索现在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这种特效与天逆鉾的术式效果实在是太像了。


    而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夏油杰会无视他的威胁直接进攻。


    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特异杰不会用这柄匕首攻击大脑部位。


    不过以他对这个少年的了解,对方并不是个会特意去捅人脑袋的变态——


    毕竟不是人人都像禅院甚尔那样人狠话不多还会对准脑袋补刀的。


    说真的,就连娟索都很佩服在这样的绝境下也能起死回生的五条悟,并因此下定决心一定要得到夏油杰的身体。


    一旁的里梅见势不妙早已开始尝试逃跑,只是被那个女巫拦住,对方那不停歇的咒力炮击虽无法对他造成致命伤害,却也让他一时无法脱离战场。


    大势已去——娟索清楚地认识到这一事实,他暗暗咬牙,决心临死之前也要恶心一下敌人。


    “夏油君,你大概不知道吧?狱门疆里面与外边的时间流速是不一致的,很可能外面过去一天,里面已经过去了一年。你说,以六眼的能力,会不会让五条悟清晰地体会到两边时间流速的不同?”


    他的话精准地扎中了特异杰所担心的事情。


    黑发青年脸上的平淡无波终于被打破,他的脸色阴沉下来,墨紫色的眼眸中倾泻出满满的杀意。


    “是么。这就是你的遗言吗?”


    他那平静底下暗藏怒火的表现使得娟索想要激怒对方。


    而后趁着对方因为愤怒失去理智胡乱攻击后寻隙逃跑的打算落了空。


    下一刻,插入太阳穴的一刀让娟索得意的神色彻底凝固在了脸上。


    特异杰的手指动了动,松开了匕首,让女人的尸体软软地倒到了地上,很快地,她的身下就汇聚了一滩鲜红。


    特异杰低头直视着那摊血色,神情凝重地对她说着,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你好像自认为对我很了解,以为我会给你个痛快?可你头上那么显眼的一道缝合线,怎么能指望我会眼瞎装作没看见呢?


    男人或许不会在意,可女人怎么可能不想办法遮掩这样丑陋的伤痕呢?


    还是像你这样的注重仪表的大家族女人?


    这简直就像是在向人诉说着「看呐,这里不对劲」。所以也就只有「束缚」这一种可能性了吧?啊,看来我猜对了。”


    他注视着随着匕首上光芒亮起而突然炸开的天灵盖。


    是真?炸开的头盖骨,缝合线自动散开,从伤痕处的皮肤里钻出了一团肉粉色的会让人san值狂掉的肉块,小小的一团脑子上居然还长了牙齿与眼睛,它拼尽全力地挣扎蠕动着,试图沿着这道几乎贯穿了脑门的伤口爬出来。


    不知为何,在看到那团需要打上马赛克的事物时特异杰的身体与灵魂一同表露出了强烈的排斥情绪。


    ——那是一种仿佛见到了死敌,即使灵魂死去「肉」体也要将之置之死地而后快的杀意。


    他想也没想,就上前抓住匕首拔出又一刀捅入那团肉块,犹不解气,在那团大脑的尖叫声中又一连捅了好几刀。


    直到红白相间的液体溅到了脸上,他这才停下刀,嫌恶地用拇指揩去,而后召唤出一只咒灵,将这团已经完全分辨不出形状的碎肉狼藉清理干净。


    🍬🍬🍬作者有话说🍬🍬🍬


    注1:(幕后小剧场——)


    娟索:新出现的式神身上五条悟的要素浓度过高了,我要无法呼吸了……可恶的男铜,夏油杰你是按照五条悟的模样召唤式神的吗!?


    特异杰(莫名被cue):?


    吉尔伽美什(勃然大怒):杂种你想死吗?居然胆敢拿那个白毛杂种跟本王类比!?


    众人在心底腹诽:可是真的很像欸。一样的发型、一样像宝石一样剔透美丽的眼睛、美得不像人的脸蛋、还有一模一样平等地无视所有人的自大狂妄的性格……所以夏油你真的不是找了代餐吗?


    第60章 鲜血饷宴


    “哎呀——哎呀——花开院女士你怎么这么容易就死了呢?这样一来人家不就要打白工了吗?这可不行!绝对不行!”


    高扬斯卡娅那矫揉造作的声音突兀地响起,特异杰回头,就见到粉发女子端着一挺冲锋枪,疾步冲到那堆碎肉的面前大呼小叫起来。


    虽然她看上去对于这位幕后黑手的死亡相当惋惜,可似乎不做亏本买卖也是她的执念。于是她就也只是在一旁吵吵嚷嚷着,最终也没再与他们动手。


    而吉尔加美什似是对这个神秘的女人也有几分忌惮,并没有对她的突然脱离战场表现出怒意。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们之间达成了什么默契。


    总之,这位黄金英灵回到特异杰的身边,用相当不满的语气向自己的御主抱怨道:


    “就只是这样寡淡无趣的战斗吗?夏油,这跟你向我许诺的激战可完全不符啊!”


    ——愚弄王是要付出沉重的代价的。


    想到此,他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川字,霎时让他的美貌变成了凶相。


    “这里还会欠缺对手吗?”


    丝毫没有被他的凶狠语气威胁到,特异杰轻笑一声,歪歪头示意他看向远处天边的小黑点。


    “姑且就把这当作开胃菜好了,吉尔。毕竟——”


    他意有所指地扫了眼躺在角落里被眼前的这一幕幕发展惊得目瞪口呆的风魔小太郎,又转回头继续看着天边,饱含深意地说道:“这里很快就要迎来最终决战了。”


    就在他这话说完没多久,夏油杰他们就乘坐着虹龙从天而降到了他们面前。


    这是夏油杰和自己同位体的第二次见面。


    虽然之前就对特异杰的立场有过不好的猜测。


    可当对方带着对外交涉时的假笑面具迎接自己一行人,身旁还站着一个女巫打扮的从者以及笑得不怀好意的吉尔伽美什时,夏油杰还是忍不住心下一沉。


    而一旁的五条悟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竟也没有抢先开口打招呼。


    他们不说话,特异杰不知想到了什么,张了张口竟也没有率先出声。


    而就是这一瞬的迟疑,让一直在角落里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风魔小太郎终于抓住了机会大声喊了出来——


    “五条大人,你们要小心,夏油大人他——”


    他没能把话说完,美狄亚在他出声后立即就向他攻去,原本就因为灵基核心被破坏而苟延残喘的风魔小太郎压根没有抵抗之力,没能来得及把话说完就破碎成金色的光点消散了。


    “小太郎!”没有像五条悟和夏油杰那样选择在半空中就跳下来,现在才从虹龙上爬下来的清少纳言和藤原定子脚才落地就见到了同伴的退场,忍不住惊呼出声。


    清少纳言生性活泼,在几人中除了小太郎之外与特异杰最熟的就是她了。


    因此她很自然地转头看向特异杰,问出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夏油大人,您到底想要做什么?”


    ——问他想要做什么?


    呵,最想知道的怕是他有没有背叛他们吧?


    特异杰微微一哂,对于对面众人看过来的微妙复杂的眼神视若无睹。


    隐瞒自己拥有令咒、与立场不明甚至有可能是敌人的人往来……甚至是放任悟被封印进狱门疆,他所做过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怎么看都是洗不白的了。


    但他本就不指望能得到所有人的理解。


    所以也就对投射在他身上的各色指责、愤怒的目光毫不畏惧。


    但当悟的同位体,那个戴着小圆墨镜的白毛大高个儿,用那双比天空还要蔚蓝的苍色眼睛看向他时,接收到那湛蓝中的委屈与不解,特异杰依旧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让他好不容易强撑起来的完美外壳有了一丝裂缝。


    “说明一下,小杰。”


    说明?说明什么?


    该说不愧是悟吗?在这种情况下也还相信着他,还想着让他说明情况,而不是像其他人那样认定了他的背叛,索要的是他的解释。


    可他越是这样体贴,也就越是让他无法开口。


    该要怎么向他说明呢?


    说自己要结束这场圣杯战争,让这个特异点随他一起回归终点吗?


    似乎是他的沉默点燃了五条悟的怒火,他冷下脸,那双天空之瞳一眨不眨地盯紧他。


    “说不上来?让我来猜一猜吧,无非就是想要回归正确的死亡之类的理由吧?”


    见特异杰瞪大了眼,投来诧异的目光,五条悟不由得露出了一抹满含怒火的讥笑。


    “哟,被我说中了?”


    他抬手做出了扇风的动作,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灵活地翻转穿梭着,间接彰显了身体主人那愤怒、激动的心情。


    “呵,杰这个人,成天就喜欢思考一些大义啊正论啊之类的东西,像亡者复生这种事情,你铁定接受不了——


    更遑论对方还用这件事来要挟这边的我。


    于是你就干脆破罐子破摔,打算来个鱼死网破对吧?


    你这优等生,肯定想着既然五条悟下不去手,那就由我来了结自己的性命,顺便带着敌人一起同归于尽——夏油杰,你好体贴啊!真是感动死老子了。”


    说完,他还不忘翻一个大大的白眼给这位「体贴」的男同学,显然是气得不轻。


    见状,特异杰不由得露出了一个苦笑。


    既然悟君已经把他极力想要隐瞒的意图给挑破了,他也就没有必要再继续扮演这个恶人了。


    只是悟果然也不认同他的想法,所以他想要求死也还是要与悟做过一场。


    此时他倒真有些庆幸刚才悟被封印之后自己因为不想与悟自相残杀的私心一时犹豫没有用「万符必应破戒」宝具将悟从狱门疆里解放出来。


    否则他此刻要面对的,就是两张愤怒的冷脸了。


    思及此,他勉强自己从被挚友的同位体否定的失落中脱离出来,抬眼看向愤怒的五条悟,强迫自己与那双写满了不赞同的湛蓝双眸对视。


    “悟君,你们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应该也是为了消除这里的特异点吧?既然如此,我们的目的是相同的,应该也没有必要在这里展开战斗吧?”


    嘶——


    五条悟被他的大言不惭给气笑了。


    “呜哇,小杰你这个大骗子。可真敢说啊!”


    他的怒意已经够明显的了吧?


    可杰的同位体却还是能够装作没有看到那般努力地尝试说服自己,这可真是——


    “嗯,我对说服悟君是没有信心的啦。但我自认为还算了解自己,他应该是会站到我这一边的吧。”


    特异杰的说明让五条悟猛地将头转向了身侧的夏油杰,其动作幅度之大令夏油杰忍不住担心了下他会不会闪到脖子。


    随即,在那双湛蓝双眼中的神情从求证变成震惊、不可置信之后,他也露出了与特异杰一模一样的苦涩笑容,在那双苍天之瞳的注视下缓缓地、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而后,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同位体,目光中有恍然、认同及痛惜等种种情绪。


    “我的确跟你一样,认为生者不能沉浸在与亡者共度的静止时光当中,耗尽自己的生机。”


    死而复生是一种错误。


    不论是出于何种目的,打扰亡者的安眠都是一种错误。生者与亡者在一处更是会搅乱阴阳,给生者带去第二次的伤害。


    他的确是与自己的同位体持有相同的观点,只是——


    “但很遗憾,这次我不会站在你那一边。”


    他看向因为他突如其来的转折而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的五条悟,看着他越来越亮的眼睛,一直维持到现在的面无表情终于绷不住了,露出了微有些羞赧的表情。


    “因为我答应过一个家伙,不会再不告而别了。”


    一而再、再而三地辜负悟的期待,就算是铁石心肠如他,也是会不忍心的啊。


    “我曾经,出于为他好的目的,自顾自地把悟推向了自己认为相对轻松的那条道路。”


    夏油杰注视着面色沉郁看不出在想些什么的同位体,温声劝说道:“但后来的事实证明,这也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


    两双紫色的眼睛对视,将前者的懊悔、痛心等情绪传递给后者。


    我所以为的轻松道路也并不那么轻松。


    因我的缘故,将本应站在咒术界顶端、本该拥有一个光辉肆意的人生的悟拖入了深渊,生命戛然而止在风华正茂的年岁。


    悲伤懊悔、绝望自责……此番心境无人能体会。


    这种种苦果他只能自己咽下,对那人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回以一句「你满足了就好」。


    所幸这一切尚未发生,他还有机会挽回。


    “所以,这一次,我站在悟的身边,哪也不去了。”


    ——抱歉了,我的同位体,哪怕你是「正确」的,我也依旧不会过去。


    “这样啊,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特异杰理解了夏油杰所想要表达的意思,并没有因他的拒绝而表露出失望抑或难过的情绪。


    他只是语带惋惜地说道:“既然如此,我也只能遂了吉尔的愿与你们做上一场了。”


    他一脸平静地吩咐自己的从者们展开进攻,撕破了之前勉强维持的平局。


    “早该如此了!本王早已等得不耐烦了!”


    吉尔加美什高声抱怨道,他的身后如雨点般散开无数个金色的涟漪,每一个涟漪的中心,都有一把黄金宝具若隐若现,显然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展开攻击了。


    “杂碎们,在王的财宝之下粉身碎骨吧。”


    他的嘴角扯起一抹残酷的笑意,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的,是无数道的金光,将这座寂静无人的废弃车间彻底淹没。


    深夜中,一声震天的巨响惊醒了无数人的美梦。


    伴随着周围陆陆续续亮起的灯光,始作俑者们却早已被帐给遮掩起来。


    于是被吵醒的普通人们也只能像是无头苍蝇那样茫然地寻找着那声巨响的来源,不少担心是地震的人更是慌乱地奔跑到室外。


    只是这一切的骚乱,却是与帐中的众人无关了。


    由无数根树枝编织成的巨大盾牌将吉尔伽美什的宝具雨阻挡在外,基本不具备什么战斗力的清少纳言与藤原定子在夏油杰与五条悟的庇护之下艰难地躲过了这阵无差别的攻击。


    而另一边的特异杰也带着美狄亚提前闪避出了站圈——以他对自家从者秉性的了解,自然料到了自己也会被恶趣味的从者攻击。


    而高扬斯卡娅与里梅之流更是趁机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不过眼下夏油杰他们暂时顾不到他们,只能集中精力对付火力全开的吉尔加美什。


    他侧身闪过一柄飞来的长枪,随手召唤出一只三级咒灵,利用「漩涡」抽取咒力后射向吉尔伽美什。


    虽然被他身上的黄金盔甲弹开了攻击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硝烟并没能造成什么损伤,可却成功地引来了吉尔伽美什的注意。


    “以人类之身来说,姑且算是能入眼的战绩了。”他瞥了眼左肩盔甲上的那道擦痕评价道,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开,咧开嘴笑的样子就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他并非参与了冬木市的圣杯战争的那个英雄王。


    但也读过那本记录,对这两个咒术师还有印象。


    “夏油杰,五条悟,本王知道在冬木市的圣杯战争中我们并没有分出胜负,今天,就让我们继续一决高下吧!”


    “啊,当然。”夏油杰回道,一旁的五条悟自从刚才起就心情激荡得大脑差点宕机,现在逮到机会更是一下子就蹿了出去,冲着吉尔加美什的脸就是一发「苍」。


    虽然蓝色的能量球被英雄王的宝具抵消。


    可两股能量对撞时产生的冲击波却让难免让吉尔加美什灰头土脸,黄金英灵顿时勃然大怒,宝具像是雨点般地冲着五条悟激射而去,又被「无下限」阻挡在离他咫尺的地方,远远看去就像一只竖起尖刺的小刺猬。


    “喂,金皮卡,还给你。”


    五条悟的嘴角扬起一抹恶作剧得逞的笑,手腕翻转,像是打太极那样划了个圆,那些宝具就像是被磁铁吸住那样调转了方向,向着黄金英灵飞射而去。


    这些用「无下限」的斥力发射出去的宝具自然被吉尔加美什用宝具击退了。


    然而以他那高傲的性格哪里容得下别人使用自己的武器,那张艳丽的脸上顿时卸下了所有表情,冻结得如同极地的寒冰。


    “你竟敢使用我的宝具……就那么急着去死吗?杂修!”


    他的身后荡起一片金色涟漪,竟是让人一下子数不清到底出现了多少宝具。


    “你这个小偷,就让我见识见识,究竟能承受我多少支宝具吧!”


    五条悟发出一声嗤笑,他伸出右手,轻轻松松就将进犯的全部宝具都拦截在了五指前方。


    “你的记性可真差,难道已经忘记了吗?你与我之间,可是隔着「无限」啊!”


    吉尔加美什并没有接茬,他仅仅只是阅读了冬木市那场战争的记录,并没有详细到战斗的画面这样的细节。


    况且大王也不会刻意去记无名之辈的招数。


    不过实战经验丰富、同样拥有过「千里眼」的他自然一眼就看出了五条悟周围的「不可侵」。


    虽然并不知道「无限」指什么,可大抵也明白这个原理,也就没有再向他投掷宝具。他哼笑了一声,多少提起了些兴致。


    “很好,现在这场盛宴才多少有了些样子。”


    夏油杰咽了口口水,有些紧张地注视着吉尔加美什的一举一动——在冬木市中已经见识过了这位从者的厉害。


    而本次身为Saber职阶降临的他必定携带了他那把EA乖离剑,其威力可想而知。


    他甚至还要庆幸特异杰没有让他召唤出思念的对象。


    因为百分之百会是另一位能与英雄王打成平手的强力从者——恩奇都。


    ——不过,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紫色的凤眸中燃起熊熊战意。


    一旁的五条悟同样战意高涨,像这样需要他和杰联手对付的敌人实在太少,每一个都值得珍惜。


    感受到他们高涨起来的咒力,吉尔伽美什刚才被借用宝具的不悦立马散去,他享受着俩人的战意带来的刺激,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黄金钥匙。


    “很好,这样的你们才值得本王取出重宝与之一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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