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现世·十三


    就跟七海建人一样,夏油杰同样也忘不了那年夏天停尸间里见到过的那片血色。


    哪怕一直在失去同胞们,灰原雄在其中也是与众不同的一抹亮色。


    他的活力与积极向上的态度,曾经拉了站在悬崖边的夏油杰一把。


    只可惜他们世界的好人都不长命,而他的死亡又成了压垮夏油杰的一根稻草。


    不管怎么说,夏油杰都不讨厌这两位学弟,自然也不吝于对他展现自己最温和无害的一面。


    也许是他的态度给了七海勇气,在又一阵的沉默之后,似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七海建人将酒杯放到一旁的矮几上,双手紧贴裤缝,向夏油杰弯腰九十度鞠躬——


    “对不起,夏油学长。”


    他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滞涩与苦闷:“我之前,对学长你说了很过分的话。”


    “我仍旧认为,五条学长并非出自守护普通人的理念。仅仅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战斗欲而去战斗。


    我们无法面对的强大咒灵,在他的面前只是一个值得挑战的娱乐对象。但我并非想要将不属于他的责任强加到五条学长的身上,我只是……”


    夏油杰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他态度强硬地将七海扶正,又拍拍他的肩膀,打断了他想要继续的道歉。


    “我知道的,七海。”


    他当然知道,其他咒术师们都是怎么看待五条悟的——当代最强的咒术师,近乎无敌的存在。在面临生死危机的时候,难免会期望悟能够登场拯救他们。


    但他是见过悟浑身染满鲜血,濒临死亡的模样的。


    哪怕悟本身也并不介意其他人交托到他身上的期望,他依旧会为他的忙碌感到心疼、为他的付出被视为理所当然而感到难过。


    他当然不会责怪因为灰原的死亡而悲伤的七海的口不择言,他只会将之怪罪到崇拜土地神、培育出了一级咒灵的普通人。


    啊,现在还要加上有意或无意提供了错误情报的总监部上层。


    七海顿了顿,一时间也不知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他当然明白夏油杰刚才那句话的言下之意——他能够理解七海当时的心情,也能够谅解他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作出的不恰当的发言,他原谅了自己将怒气发泄到他身上的行为,却不容许自己对五条悟进行评价。


    一直到踏进这间别墅之前,他都在犹豫要不要来参加这次的品酒会。


    因为这是一种表明自身立场的态度,若放在以往,想要安稳度日的他会选择回避与远离。


    但当他亲眼见到两位学长之间有所改变的暧昧态度后,他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叛逃的夏油杰会被拉回来。


    也正因如此,他才忽然看清了自己的内心,明白了为何自己会违背本性也想要来此的原因。


    也许,在之前就隐隐意识到了吧?


    在听到夏油学长叛逃的消息之时,心底就隐约意识到了自己在当时那句无心之言对于夏油学长一定造成了某种伤害,所以才想要来道歉。


    而此刻的这句「我知道」,也只是再次印证了夏油杰对于五条悟的重视。


    他明白的,但他也有其他的情感,想要传达给夏油学长知道。


    略一沉吟,七海建人突然开口剖析起自己来。


    “我是个消极的人,也没有什么高大的志向,只想赚够了钱后找个地方安稳地活到老。”


    因为他没有再提道歉的事情,夏油杰也就继续听他说了下去。


    “一直以来都是积极的灰原在前面拉着我往前走。但哪怕是如此消极的我,也有对于未来的渴望……


    虽然我并不认同学长对普通人的做法。但如果学长现在的理想能够实现……我想,生活在那样的世界里应该也很安稳吧?”


    七海的话语打断了夏油杰的沉思,他的嘴角微微向上勾起,一时间让七海有种见到了昔日沉稳可靠的学长的错觉。


    “啊,那就借你吉言啦。”


    “Hmmmm——”


    伴随着一声怪叫,一只手搭上了夏油杰的肩膀,把他给吓了一跳。他猛地回头 ,就看到五条悟那颗白毛脑袋不知何时贴到了他的身后,正以一种研究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片刻之后,他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捏住脸颊,点点头用很肯定的语气做出了判断——


    “你们背着我在说什么悄悄话呢?啊——该不会是在说老子的坏话吧?”


    闻言,饶是因为被说中了心事而正在心虚中的夏油杰也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就别提本就对五条悟极不感冒的七海建人了。


    “请务必不要将我与夏油学长牵扯在一起,我还不想在高层的案头上留下自己的照片。”


    “噫——杰你被娜娜明嫌弃了哦……”


    装作没有听懂七海的吐糟,五条悟兴高采烈地转头嘲笑夏油杰,而后者没好气地打了一下他的头,让他在学弟面前好歹注意一下自身的形象。


    看着那毫无阻挡就碰触到了头部的手,七海建人内心如波涛般翻滚。


    能够放心地任由同为特级且被通缉的诅咒师接触对咒术师来说都是关键部位的头顶,该说五条悟是艺高人胆大呢?


    还是该为他们两人之间不会被外力斩断的羁绊欢呼喝彩呢?


    ——不管怎么说,这两位能够内部消化不来祸害其他人可真是太好了。


    ——一眨眼就过去了大半个晚上——


    撇开这些小插曲不提,这场酒会还是获得了与会众人的一致好评。


    无论是从未出现过的风味绝佳的美酒、还是五条悟砸钱打造出的环境,都让一众咒术师享受到了片刻难得的放松。


    尤其是在场唯二可能令他们感受到压力的夏油杰和五条悟都把精力放在了彼此的身上相互牵制,也让他们能够卸下防备真正地品鉴美酒。


    而后,就因为难得的好酒更为放松——在良性循环下,到场的咒术师们在结束之际心情都很愉快。


    一直通过使魔观察着别墅里的情况,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夏油杰在心底默默评估着,再度坚定了自己创造咒术师乐园的决心。


    只可惜,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被布置在别墅外围的使魔忽然传回的信息让夏油杰愣了一下,而后他不动声色地摆脱了五条悟的骚扰,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别墅外一公里左右的地界。


    在那里,正有一队身穿白色短打上衣,脸上蒙着黑巾,配备了统一武器的咒术师沉默地站成一排。


    在他们之前,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正在接听电话。


    等他毕恭毕敬地弯腰向着正前方鞠了一躬,合上手机之后,他挺直了腰板转过身,态度也一下子变得倨傲起来。


    “诸位,在出发之前你们也都看过咒术总监部的通告了。应该明白我们今次要处刑的目标是当代最恶诅咒师——夏油杰。”


    说到此处,他刻意停顿下来打量面前众人,在观察到所有人都一脸凝重地注意着自己之后,这才满意地不再拿捏,继续说了下去。


    “因此,我们要尽可能地联合可以利用的对象,也即是说——在之后的行动中,所有在场的、隶属于咒术会的咒术师都在可被紧急征用的行刑人名单之内。”


    ——也就是可以用高专的咒术师去牵制夏油杰的意思。


    听到他的话,在场众人虽然对于高层这种遮遮掩掩的行为不以为然,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松了口气——毕竟,谁也不想跟一个特级诅咒师正面对上。


    带队的黑西装也是相同的想法,但他也只要求这些人表面上不提出异议就好——


    在他看来,这就是高层的大人们出于面子而向那两位最强派出去的一次示威及训诫。


    但就在他松了松领带打算开口下达出发的命令的时候,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在他头顶处响起——


    “唉,烂橘子们的恶臭发言,真是一刻也听不下去了。”


    他仓惶地循声望去,就见到他们的处刑对象出现在头顶上方,他一手托腮,一手搁在脚上,正翘起个二郎腿优哉游哉地望着他们,也不知道在那里看了多久,听到了多少。


    但此时此刻,他也只能强压下内心的惊恐不安,强自镇定着高声厉斥:


    “极恶诅咒师夏油杰!你这个杀死了114名非术师的罪人。如今出现在这里,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相比起被高层派遣来的处刑人们的如临大敌,夏油杰却是连动作都没变化,懒洋洋地径自说着:


    “我本打算在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请你们安静地离场的。毕竟今天只是邀请以前的同伴们来品鉴一下我找到的美酒顺便放松一下的。要是让腐烂的气味打扰了大家的休息就不好了。


    但是你们啊,总有办法让人不痛快起来呢。


    眼看着今天的派对就要圆满收场了,居然在这种时候想要强行登场。”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令人厌恶的画面,夏油杰眉心蹙起,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上了年纪的人似乎总是喜欢对着年轻人们指手画脚。哪怕知道自己不受欢迎也仍要一意孤行,真是令人伤脑筋啊。”


    黑西装见到那对扫过来的深紫色眸子中的冰冷寒光时,被冻得打了个激灵,一股寒意窜上了脊背,心知今天估计是讨不了好了,报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他也高声呼喝:“冥顽不灵,动手!”


    说完他手一挥,身后的众人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与此相对的,这位领头人的脚却像生了根一般定在原地。


    但下一个瞬间,他就发现他这点小心机完全没有起到作用——


    因为夏油杰的身边出现了一条威风凛凛的龙形咒灵。


    不仅如此,虫型的、饿鬼形态的、各种形态的魑魅魍魉瞬间就包围了在场的所有人,也包括他自己。


    他的心顿时就沉到了谷底,眼前的咒灵数目远远不是他们所能够应付的。


    而预计中作为牵制和先头部队的高专咒术师还不曾冒头。


    就在他思索着制造出巨大动静将后方别墅中的咒术师们吸引出来的可能性时,又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天而降,突兀地插入他们和夏油杰之间——


    “哟,好热闹啊。你们这是在开私人派对吗?”


    高大的白发男人悬空站在他们头顶,一手插兜一手支着下巴打量了他们几眼,露出饶有兴致的笑容:“介意加我一个吗?”


    🍬🍬🍬作者有话说🍬🍬🍬


    快要修改完了,于是自我鼓舞,冲鸭。


    第102章 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眼呢·上


    【这是发生在异星悟回归自己的时空的那条命运线上的未来——】


    五条悟睁开眼,立刻被涌入脑中的爆炸般的信息量冲击得一阵晕眩,下意识地晃了晃脑袋,一些不同寻常的情报就让他警觉地低头开始检查自身——而后,就被肚子上的毛绒绒给整成了豆豆眼。


    他那结实的胸肌、令一众女生尖叫的八块腹肌去哪儿了?


    下意识地伸出手就想确认一番,而后,映入眼帘的就是雪白的有着四瓣梅花垫的可爱爪爪,他下意识地做出抓握动作,那可爱的小爪爪也跟着握拢张开……很好,他基本已经能够确定自己眼下的状况了。


    可能是在之前的特异点已经有过这种变成猫的经历,五条悟并不是很慌张,他甚至还有余裕试验了一下自己的术式是否还能正常施展,在确保了自己的战斗力没怎么受到影响之后他就不再去过分关注自己目前的这种猫化状况,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起周遭来。


    “有问题随时找我哦。”


    送走又一批来访的信众,夏油杰倚靠在大门口的廊柱上,在确认那群猴子不会再听见自己说的话之后就冷哼一声露出了讥讽的笑容来。


    “呵,猴子。”


    揉了揉僵硬的脖子,他左右歪了歪头放松肩部的肌肉,随口问跟随在一旁的秘书菅田真奈美:“接下来的安排是什么?”


    美丽又能干的秘书小姐翻了翻日程表,熟练地将接下来的行程给他报了一遍。


    一边听着她的汇报,一边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他记得的重要事项,在发现等下还有一场祈福仪式要主持的夏油杰决定就在星之子之家周围的庭院里逛逛权当活动筋骨了。


    在向秘书说了他的决定,并体贴地放不想在大太阳底下暴晒皮肤的美女秘书去自由活动之后,夏油杰一个人踏进了庭院里。


    五分钟之后,他仰头看向一只趴在大理石立柱顶端的白猫,露出了颇为惊奇的神色来。


    长长的、飘逸的白毛,一双蓝得纯澈得仿若天空的猫瞳,这种既视感实在过于强烈,以致于教主大人也忍不住感叹出声:“哎呀,真是一只漂亮可爱的小猫咪呢……”


    像是听懂了他的夸赞,白猫矜持地喵了一声,那细细柔柔、九转十八弯的声音让教主大人的心都快要化掉了。


    他左右四顾,发现没有人在,顿时再也管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向着立柱上的白猫伸出了罪恶的手。


    白猫警惕地盯着他的动作,许是黑发青年身上的气息太过温柔,最终它没有动作,乖乖地任由那人把它从立柱上提了起来,举到自己的面前。


    近距离地与这只猫四目对视,夏油杰能够更仔细地观察这双与他挚友同色的眼睛——


    这十分罕见,甚至可以说他从未在任何一只动物抑或人类的身上见过与挚友相同的瞳色。


    许是他举着的时间过长了,令小猫产生了不适,那双苍蓝色的猫瞳微微眯起,瞳孔里闪过一抹凌厉,啊,这种不快的神色就更像了。


    所以,哪怕知道没有任何证据、没有任何缘由,他还是没由来地产生了一种直觉——这就是悟。


    他是这么确信的,也真就这么叫出了声——


    “悟。”


    不是疑问的语气,而是肯定的语气。


    闻言,猫咪的耳朵抖了抖,苍蓝猫瞳中闪过一抹恼怒,人性化地用后腿去蹬眼前这个讨厌的眯眯眼刘海怪。


    见状,猜测得到了肯定的夏油杰哈哈大笑着,无视了猫咪拳打脚踢的不合作,强行将脸埋在对方的肚皮上狠狠地吸了一大口。


    “!!”这下五条悟是真的装不下去了,他果断开启了「无下限」,利用猫咪那神奇的液体能力,轻巧地从夏油杰的手里挣脱了出去。


    它快跑几步远离这个变态,却又停在可以看清这人表情的距离上,回头继续与他对视。


    其实他有些好奇,杰到底是怎么认出自己来的呢?他有很小心地没有留下残秽,身上也没咒力波动。


    所以杰到底是如何仅凭几眼就把他给认了出来的呢?


    “没有技巧哦……”似是读懂了他脸上的困惑,夏油杰伸出食指摇了摇,嘴角得意地向上勾起。


    “是直觉哦——看到悟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是你。”


    慵懒而又磁性的声音让人耳朵痒痒。


    而那堪比世上最热烈的情话更是让白猫尾巴上的毛都炸了起来,竖成了一根毛掸子。


    可、可恶!不愧是「邪」教教主,腻死人的甜言蜜语信手拈来。


    “不是甜言蜜语哦……”


    像是看懂了他的表情,黑发青年出声为自己辩驳,把他给吓了一跳——物理意义上的起跳,给挚友表演了一个原地后空翻。


    场面一下子变得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就连五条悟自己都睁大了眼睛显得难以置信,他目眦欲裂,把一张可爱的小猫脸扭曲成一个狰狞的表情。


    “噗——”虽然夏油杰很快就用手捂住了嘴不让声音发出来,五条悟还是恼羞成怒地张开了嘴,一粒乒乓球大小的蓝色能量球凭空出现,把夏油杰吓得连忙冲上去用他那在特异点里练出来的撸猫手法给这位大少爷顺毛。


    好说歹说,在许诺了十数种点心以及一顿从头至脚的按摩,夏油杰总算是把大少爷给哄好了。


    摸了摸瘦了一大圈的荷包,他苦中作乐地安慰自己:好歹也避免了自家大楼重建的费用,跟这一笔,点心费简直就是毛毛雨,不是吗?


    有些心累的他将猫主子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根本不去管他用爪子去扒拉自己身上那件价值几十万的地藏五条袈裟。


    等他将猫抱进室内的时候,这件袈裟上的金丝绣线已经有好几处都被猫爪给勾得起丝了。


    菅田真奈美见到他这副狼狈样,惊讶地叫了一声就伸出手去,试图接过这只调皮的猫,却被夏油杰下意识地避了开去。


    俩人俱是一愣,而后夏油杰冲对方露出安抚的笑容,表达了自己对于小猫的喜爱之情,暂时将人糊弄了过去。


    “啊,对了,再替我去竹下路那边的可丽饼店买草莓鲜奶油可丽饼、抹茶奶油……”


    一口气报了数十种竹下路上的甜品,将精明的女秘书打发去帮自己跑腿后,夏油杰抬手挠了挠因为听到了心爱的甜品名字而高兴得发出了呼噜声的白猫的脖子,心情很好地问道:“就这么高兴吗?”


    被甜品收买的大少爷懒洋洋地睨了他一眼,放过了铲屎官的这次冒犯。


    ——好的,确定了,的确是已经不生气了。


    暗暗呼出一口气,腹黑的教主心知这事算是翻篇了。但同时他又觉得有些可惜,当时为了稳住悟不让他离开,没有把手机拿在手里,错失了这段小猫咪后空翻的珍贵视频。


    抱着猫进到房间里,夏油杰跟他通过打字一番交流,排除了诅咒作怪等种种可能,一时间也毫无头绪。


    于是教主大人索性邀请猫咪形态的挚友暂时留在自己身边,以悟现在这种形态行走在外,他可一点也不放心。


    这也是盘星教的信众们在祈福仪式上,见到教主抱着一只纯白色的布偶猫出现的原因。


    虽然底下一片窃窃私语,但因为夏油杰对于教徒的把控非常强横,居然也没有一人站出来质疑这件奇怪的事。


    于是五条悟得以躺在夏油杰的怀里将一整场法事看完。


    看着神情庄严肃穆,宛如神佛般圣洁的黑发青年,白猫不知想到了什么,苍色的瞳孔颜色变得幽深,还情不自禁地伸出舌头舔了圈嘴唇。


    仪式结束之后,半点也不想勉强自己待在猴子群中的夏油杰正打算回房间,就看到一个矮个子中年男子三两步冲到了他的面前。


    他从脑海中翻出对这人的记忆:用来筹款的猴子,名下有两家大会社,他还计划着从他身上再榨出个两、三忆。


    因此勉强按捺下不耐烦的情绪与他交谈起来。


    只是这只猴子实在是不怎么会看人眼色,明明他已经将离开的意愿表达在了脸上,对方却好像睁眼瞎那般抓着他在那里讨论着祈福仪式上的相关步骤。


    说话间,一股子因长年烟酒形成的恶臭味道扑鼻而来,怀里的白猫厌恶地收紧了爪子,扎进胳膊肉里的痛觉让夏油杰一时不查嘶了一声。


    对面的猴子总算停止了无意义的寒暄,只是他看过来的目光中带上了几分欲言又止的不赞同。


    不过夏油杰并不想去了解这只猴子的想法,三两句结束了这场低劣的试探,对方这才吐露自己的目的是想要邀请他去给新开张的商场做仪式祈福。


    亟于哄怀里已经开始不耐烦的猫主子的教主大人草草应下就甩开了还想说些什么的猴子,大步离开了会场,回到房间之后他就想将沾满了猴子臭味的衣服脱下来清洗,就被五条悟伸出爪子给制止了。


    “悟?”夏油杰起初还有些迷茫,可是在白猫用「无下限」将他压得坐到地上无法动弹,又慢条斯理地跳上他的膝头,抓着他的袈裟一点点向上攀爬的时候,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喉头滚动了一下。


    五条悟现在的形态在猫中也算中型大小,跳上膝盖立起来就能用爪子勾到他的衣领。


    猫咪湿漉漉的鼻头蹭过皮肤的感觉很奇妙,激起了脖子上一片的鸡皮疙瘩。


    也不知道这位小祖宗干了什么,他只感到领口一阵拉扯,套在最外面的那件五条袈裟就被猫给扒拉了下来。


    只是看着那严重变形又抽丝的边缘,这件袈裟估计也只能报废了,夏油杰不由得有些心疼。


    恋人的走神让兴致正浓的五条悟有些生气,他眼珠子一转,就指挥着尾巴在夏油杰的脖子上来回地轻扫着。


    猫咪尾巴上的毛比身上的要粗糙和硬一些,拂过脖颈的感觉有点扎人。


    可是那力度又实在太小,轻柔得像是飘落了一片羽毛,带来一阵搔痒。不上不下的,让人倍感折磨。


    夏油杰的身躯轻轻地颤抖起来,伏在他身上的五条悟感受到他的颤抖,抬起头来看向他。


    此刻夏油杰的身上仅着了黑色的僧衣,原本拢得严实的衣领被扯开,露出了一小片白皙的胸膛,他修长的脖颈向后微仰,将那宛如天鹅颈的弧度完美地展示在猫咪的面前,五条悟忍不住又摇晃尾巴在他脖子上来回抚弄。


    顿时,身底下的躯体又绷紧了几分。


    “悟。”夏油杰这一次的声音更为低沉,带上了几分苦闷与压抑,听在五条悟耳中就是一种无形的催促。


    白猫从喉中挤出一连串愉悦的咕哝,脚趾间尖利的爪子开始不停地伸出、缩回,到最后,彻底兴奋起来的猫弓起身,两条前腿规律地在青年宽阔的胸膛上交替踩动起来。


    行动间,偶尔就会发生来不及缩回的爪尖被布料勾住的情况,这就让那件结实耐扯的僧衣显得格外碍眼了。


    “喵嗷嗷嗷——”


    从他那一连串的猫叫声中听出了急切与催促的夏油杰忍不住瞪大了他的小眼睛,用不可置信地语气反问他道:“你叫我自己把衣服脱下来?”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讲什么!?


    我可还没同意跟这种形态下的你玩一些奇奇怪怪的play,你居然还想要我自己把衣服脱下来……你怎么有脸讲的?


    白猫无辜地歪歪头,眨巴着那双水灵灵的苍色眼眸看向他,似是在用眼神无声地质询:杰,难道你就不想试一下吗?


    夏油杰一噎,但又不得不在内心承认:好吧,他确实……也有那么一点点的好奇与跃跃欲试。


    ——这就是soulmate的坏处了,他了解你,一如了解他自己那般。但凡一人感兴趣的,另一人也不会例外。


    但是教主大人是不可能就这样坦率地承认的,他蹙起眉,脸上一副犹豫纠结的神色,解腰带的动作也慢吞吞的,把受人逼迫的无奈表现得淋漓尽致。


    可熟知他秉性的五条悟还是从他衣衫半褪后抬手去撩披散在肩头的长发的动作中品出了那么几分急切。


    空色的猫瞳收缩成针点大小,他毫不迟疑地伸出舌头去舔他裸露在外的皮肤。


    猫科动物的舌头上面有一层像梳齿一样的突起物,舔起人来会有种刺刺的扎人感。


    夏油杰忍不住闷哼一声,低头看去,就见到自己被猫舔过的那片皮肤已经开始发红,一阵火辣辣的刺痛感蔓延开来,他忍不住瞪了心虚的白猫一眼。


    这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动作,但架不住脑子里塞满了废料的人自己想入非非。


    在五条悟的眼中,那人纯黑的僧袍滑落到了腰间,同样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背上,有几缕调皮的发丝垂落到腰间,俨然是堕入地狱的菩萨。


    一想到让这个不久之前还一脸圣洁地为人祈福的佛子变成如今这副堕魔模样的正是自己,他的心跳不禁快了几分,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此时体内的咒力运转忽然有刹那的不稳。


    虽然出现波动的时间只有0.01秒都不到,可五条悟是什么人?


    隐约对于自己此次变成猫的形态的原因有了几分猜测,并且摸索到破除这小把戏的线索让五条悟心中一定。


    于是他理直气壮地继续自己的探索行动,时不时还会兴奋地用尾巴拍打几下对方的手臂。


    因为信息差而没有料到他此番动作的夏油杰呼吸顿时就粗重了几分,他伸出手揉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轻轻地推了对方一下却没有得到预料中的反应之后一愣,犹豫片刻,他决定相信五条悟,收回手反撑在榻榻米上,将主导权再次交到白猫手上。


    从占据主动到躺平摆烂也就那么一小会儿的功夫,夏油杰很快就放下了手臂,换了个更省力的侧卧的姿势去欣赏小猫咪忙碌的样子。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能坦然地伸出手推推那颗猫脑袋,示意他要顾全大局,不能顾此失彼。


    🍬🍬🍬作者有话说🍬🍬🍬


    我正在琢磨之后剧情的节奏,最近几天更新会比较频繁,都是修文,就先把番外放出来,大家一起轻松一下。


    感谢在2023-09-06 23:19:34-2023-09-07 01:20: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旷蓝如洗 3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尘焰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3章 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眼呢·下


    看着一脸理所当然地看着他的黑发青年,他此刻甚至不再用胳膊支撑住自己,换成了一手支着头的侧躺姿势,见他停下动作还挑了挑眉,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慵懒与涩弃让某只小猫咪不争气的心跳又激烈上了好几分。


    感受到突破身体束缚的界限又临近了几分,五条悟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心神,决定按照自己定好的方案继续进行下去。


    铲屎官都发话了,他还能怎么办呢?


    当然是竭尽全力也要满足他啦!更何况只要反转术式还能运转,他是决计不可能说不行的!(震声)


    而对于夏油杰来说,这样的体验新奇又颇为有趣,而悟的猫咪形态又萌得他心肝发颤。


    因此,他纵容了这只淘气的猫咪爬上爬下的恶作剧,甚至小猫咪行动间偶尔不小心划拉出的抓痕他也默不作声地承受了下来。


    他的这种无声的放纵让五条猫猫得到了鼓励,他快乐地上蹿下跳,怀着一颗孩童般真挚纯粹的好奇心探索着名为夏油杰的宝山,慈悲的佛子包容了他因为急切略带粗鲁的动作,目光温柔缱绻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直到——那只胆大包天的小猫咪将爪子试探地伸向了禁地。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捏住小猫咪的后脖颈,轻而易举地将他提留到面前,嘴角含笑但语气坚决地说道:“悟,不可以哦。”


    被捏住了命运的后脖颈的五条悟丝毫不见慌张,他夹着嗓子挤出了一声娇娇软软的喵喵叫。


    果不其然地见到黑发青年那双深紫色的眼眸颤了颤,他快速地眨了眨眼好让眼中水雾弥漫,并努力地睁大眼睛,试图用最可爱的表情去讨好说服眼前的男人,他甚至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用尾巴去勾缠那人的小臂。


    他的努力尝试果然让对面的夏油杰迟疑了,他盯着小猫苍色的猫瞳,试图从中读出他这些举动的理由,片刻之后,也许是悟的认真打动了他,又也许是他真的读懂了他这么做的理由,当然也可能仅是出于他对五条悟的信任,他将猫咪放回地上。


    甚至还很体贴地自己将衬袍脱下来叠好放到一边的柜子上。


    现在,盘星教的教主大人与六眼神子终于坦诚相对了。


    拥有着一对如同狐狸般狭长眼眸的教主大人好整以暇地侧卧到榻榻米上,他一手为枕支着头,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将压在身下的长发拨到身前,鸦羽般黑亮的发丝将他本就白皙的皮肤衬得如玉般泛着荧光,他含笑看向白猫,上挑的眼尾与带着讥讽笑意的嘴角搭配得浑然天成,像一只黑夜里爬出来的最惑人的妖精那样,仅是存在就乱人心神。


    五条悟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像鼓声那样激烈地怦怦跳动着了。


    但是离咒力沸腾的临界点还差一点,就是那么一点,让最强的咒术师也禁不住焦躁起来。


    下意识地伸出爪子在榻上抓出三道深深的痕迹,五条悟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吐出,藉着这个动作将周身混乱的气镇压下来,他稳了稳心神,开始进行最后的一步尝试。


    【省略一些小猫咪用尾巴代替某些毛绒绒的玩具玩教主……啊,不是,是给教主试用的步骤细节。


    总之,在教主被玩得哭唧唧的同时,某只猫的咒力终于如愿沸腾起来,打破了某位异星猫猫神施下的诅咒,恢复了人类的形态。】


    甫一恢复人身,五条悟没有顾及自己还全身赤着,就跳起来扑向了陷入暂时失神状态的教主大人。


    “悟?你恢复了?原来如此……唔,等,等一下,让我缓缓……”


    昏黄的烛光摇晃至天微亮的时分才熄灭下去。


    隔日教主大人难得地赖床了,面对前来探望的女秘书。


    饶是厚脸皮如他也只能用了万能的装病借口。


    “很难得看到夏油大人您感冒呢,不是说笨蛋是不会感冒的吗?”菅田秘书玩笑着打趣他。


    “哈哈,这么说未免有些过分了吧?”夏油苦笑着说道,只换来女秘书一个奇怪的眼神。


    “?”


    “夏油大人,抓痕,露出来了。”菅田真奈美叹了口气,指指他搁在被子外的右手臂。


    夏油杰低下头,果不其然在肩膀靠近锁骨附近见到了三条细小的抓痕。


    “哎,真奈美酱,这个不是……”


    可惜女秘书已经大步走远,将他欲盖弥彰的解释远远地抛下。


    “哎呀,这下可真是丢脸大发了……”


    令教主大人颇感欣慰的是,某个春风得意的白发家伙也没能得意多久,就又变回了小猫咪的形态。


    教主大人倒是很满意眼下的这种境况,他提溜起某只不听话的鸡掰猫的后脖颈,装模作样地安慰道:


    “哎呀——看来悟你还是只能暂时用这副样子待在我身边了。不过没关系,只要你乖乖的,我还是会一如既往地宠爱你的。”


    “咪——”五条悟拖长音调懒懒地叫了一声。


    “如果不乖会怎么样?”猫语十级的夏油杰复述了一遍他的问题,作出思考的模样,下一秒就啊呜一口把小猫咪的整只右耳都含进了嘴里。


    “不乖就像这样——把你吃掉咯。”


    因为含着东西而稍显模糊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说话时还带动了阵阵呼吸从耳朵上拂过——


    这个刺激对一只纯洁的小猫咪来说实在是太过了,五条悟整只猫都一下子炸开了毛,像一朵大号蒲公英球那样可爱,惹得坏心眼的教主哈哈大笑起来,又掐着他的双肋在他的头上、脸上还有肚子上亲了好几口。


    被亲得毛发凌乱的五条猫猫直到被教主揣进怀里都没能回过神来,整个一副怀疑人生的态度神游天外。


    就……不是,杰他为什么这么会啊!?


    ——?——被又会又撩的教主大人整到怀疑而掉线的小猫咪分割线——?——


    就这样三天逗猫两天晒狐狸的过了一个礼拜左右的日子,就在高层和诅咒师两边都开始试探起五条悟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之际,夏油杰这边却是接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委托。


    乍一听到菅田真奈美汇报上来的关于外出去某商场进行祈福开光仪式的行程,夏油杰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谁要去给臭猴子祈福啊?我不送他们几个诅咒就是像菩萨般慈悲了。”


    很有自知之明的诅咒师吐糟道,而后有些疑惑地看向菅田真奈美,以对方的精明和对自己的了解,应该一早就推掉这样的要求了呀?


    果不其然,就见到美女秘书叹了口气,用一种「我就知道」的眼神回看过来,同时跟他解释起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这件事还真是夏油杰本人亲口应下的,时间就在前几天的祈福仪式上。


    这下子,夏油杰也想了起来。


    “啊——是那只筹款的猴子啊。”


    当时急着安抚不耐烦的悟,他也没细听那只猴子说了什么,只胡乱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要离场了,居然被猴子误以为答应了自己的要求——真是,谁给他的胆子啊。


    夏油杰简直都要被气笑了,在了解到事情的真相以后,菅田真奈美也厌恶地皱起了眉头。


    “居然胆敢妄自揣摩夏油大人的话语……我现在就去跟他解释明白。”


    “不。”夏油杰摆摆手制止了义愤填膺的秘书小姐,脸上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微笑。


    “正好Sato酱在教会里也待腻了,我带他出去散散步。”


    说着,他伸出食指轻轻地点在怀里的白猫的鼻尖上,用欢快地语气说道:“你说是……不……是……呀——Sato酱……”


    被他逗弄的五条猫猫毫不客气地一口咬上他的手指。


    然后他两只前爪抱住那根修长的手指,用不轻不重地力道像磨牙似的啃咬着指尖。


    夏油杰被他萌得原本心头的怒意也飞到了九霄云外。


    “菅田,照相机带了吗?”


    “在这。”训练有素的秘书小姐立马拿出一台单反相机,对着抱着白猫的教主就是咔咔咔一顿猛拍,而后者也很应景地摆出了各种POSE。


    到后来,就连那只猫咪都暂时放下了与手指的较劲,像是跟教主大人比拼似的摆起了各种动作——


    说真的,菅田真奈美从没见过那么会摆姿势的动物。


    像是夏油大人比出一个耶的动作,这只猫立马就能接上一个抬爪搭在夏油大人脸上的动作;


    接着夏油大人冲它比出一个竖中指的动作,这只猫居然扑过去把那根竖起的手指压在肚皮底下……不愧是夏油大人养的猫咪!


    就这样打打闹闹的,夏油大人很难得地保持了一路的好心情。


    可惜这也只持续到了踏进那家即将开业的商场为止。


    敷衍地走完了开光仪式的过场,夏油杰也只是将商场内的咒灵全部转化成了咒灵玉,至于祈福那肯定是没有的。


    不过这间商场里居然出现了一只二级咒灵,这也足以让人吃惊了。


    因此,当那个中年男人再度试图上前来搭话的时候,夏油杰没有马上驱逐他,而是想打听一下这间商场之前发生的事情。


    索性这人也清楚自己不讨教主大人欢喜,这次还带了一个年轻女人一同过来。


    当他向夏油杰介绍起这人的身份时,就见到他的脸上露出了一闪而逝的惊讶。


    以为夏油杰是对她开的店感兴趣,这人自作主张地让人带着他们去她的店里参观一下。


    当这人和年轻女人转过身走在前面引路时,夏油杰托起五条悟,将嘴唇凑到他的耳朵边上悄声说道:“悟,你看到了吗?”


    热气喷洒在耳尖带来的潮湿与痒意让五条悟不适地抖了抖耳朵,他有些不自在地侧头试图躲过,上次被咬耳朵的阴影他可到现在都没忘呢!


    不过杰说的,也确实值得在意。


    那个年轻女人的身上,竟然沾染着刚才那只二级咒灵的残秽呢。


    那个年轻女人开的店铺是一家宠物店,店面装潢得十分奢华,展览在玻璃宠物箱中的也都是名贵的猫狗。


    但这些小动物的状态显然也不是很好。


    “总觉得,一点也不意外呢。”夏油杰在五条猫猫耳边轻声呢喃着,他果然还是对普通人喜欢不起来啊。


    ——一个潜藏的施虐者,那只二级咒灵估计是由小动物的怨恨凝聚出来的吧?


    他那个信众不知道清不清楚这件事?不过也有可能这俩人是共犯呢。


    许是见到夏油杰一直盯着玻璃箱,那个年轻女人凑上前来,热情地为他介绍着店内的布偶猫,并一直强调她店里的都是纯种猫,绝对适合给他怀里那只布偶配种。


    “噗……”夏油杰忍俊不禁,他低头向下看,果不其然,白猫已经炸毛地弓起背朝女人低低地咆哮了。


    被他那凶恶的样子吓了一跳,女人有些害怕地后退了几步,躲到中年男子的身后。


    似是被女人这种依赖的表现催发了大男子气概,中年男人皱眉看向夏油杰,表情严肃地说道:


    “夏油大人,我早就想说了。您这样溺爱这只猫可不行。宠物就该有宠物的样子,这只猫上次就伤到了您,显然野性未驯,就该狠狠地教育一下!


    您要是狠不下心,我很乐意为您效劳。啊,或者寄养在香惠这里也行,保准之后让您见到一只乖巧可爱的小猫咪。”


    “喵嗷!”五条悟冲着男人呲牙,眼中闪烁着凶光,却没料到夏油杰抬手按住了他。


    教主嗤笑一声,抬起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这两个在他眼里已经快要成为死人的人一眼。


    “内藤,我想你才是那个该接受教育的家伙。是什么给了你们错觉——让你们以为自己有资格来对我的猫评头论足?”


    他身上的咒力铺开,无形的威压令俩人全身僵硬无法动弹。


    “猴子,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着——这是与天元大人同等尊贵的「六眼」。你们连他的一根毛都比不上。”


    说完,他不再去管那两个已经吓得瘫软在地的普通人,径自抱着猫离开了这个充满了猴子臭味的地方。


    五条悟本已打算出手给这两人一个教训,却不曾想到会见到夏油杰维护他的这一幕,挚爱将他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那番话令他颇为受用,尤其是那句我的猫,实在是——


    哎呀,太让人不好意思啦!


    他的确就是杰的猫呢——(jk捧脸.jpg)


    “喵——”不过杰,你怎么没对那两人出手呀?


    “悟,别把我想得那么残暴呀!”夏油杰亲了亲小猫咪的额头,脸上露出有些不爽但勉强还是能忍住的表情。


    “答应了你会一起走下去,那自然就不好搞得太过火了。”像是杀人放火什么的,偶尔做做就行了,动辄出手杀猴子,新高层再怎么害怕也是会抹不开面子下发通缉令的吧?


    啊……是吗,是这样的啊。


    苍色的眼眸睁大,直愣愣地望着那人,只见他虽然皱着眉一副不耐烦的表情,眼睛里却再不像以前那样空茫,而是有了些微的亮光,身上多了那么丝生气。


    许是这人之前弃猫的后遗症,五条悟一直对于夏油杰是否真的不会再离开抱有疑虑。


    他并非不信任对方想要跟自己在一起的决心,只是总觉得那抹灵魂虽然被他拉了回来,却充满了裂纹,说不定哪天就会破碎。


    这让他很是恐慌,生怕杰从他的世界里再度消失,他无法想象那个血色的未来降临到他头上的样子……


    只是此时此刻,他却突然感受到了杰的诚意,感受到了他为了跟自己在一起做出的努力。


    杰和他,会一直在一起——这个认知姗姗来迟,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内心某处破掉的空洞终于被填补满了。


    不知何时,五条悟变回了人类的形态。


    他勾住夏油杰的脖子,一把将他揽入怀里紧紧地抱住不撒手。


    “杰,我是不是没有跟你说过?我是与你同在才成为的「最强」。无欲无求的「六眼」每隔五百年就有。唯有我有了想要守护之人,所以我?成为了「最强」——只有我。”


    就好像只有与人同在之神,才是真正的神明。神要与人同在,才会是神。


    对此,夏油杰的回应是——


    “白痴吗你!快把衣服穿上啊啊啊!!”


    光天化日之下一个裸男跳到你身上,四肢并用地缠紧你,这场面饶是夏油杰都觉得窒息,是半夜躺床上都会捶床捂脸的社死程度,此刻别说什么感动与惊喜,他只想光速逃离这个世界。


    只可惜五条悟把自己缠得死紧,于是他只能面目扭曲地想要将这只鸡掰猫从自己身上撕下去。


    五条悟在乎这些吗?


    他当然还是有些在意的,所以这会儿才想从夏油杰身上扒下一件衣服来——反正杰穿得那么繁琐,给他一件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吧?


    ——问题大了去了!


    好不容易挣脱开桎梏,从丑宝里取出一套衣服扔给他的夏油杰等他穿好衣服就跟他扭打在了一起。


    ——最后,以即将开业的商场中出现瓦斯泄漏事情作为收场。


    虽然民众对于为什么一家宠物店里会出现瓦斯泄漏这种情况津津乐道。


    不过这一切都不关两位咒术师的事了。


    只有秘书小姐注意到,教主大人新收养的那只布偶猫不见了。


    询问他是否需要发动人手去寻找,就见到教主大人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真心笑意。


    🍬🍬🍬作者有话说🍬🍬🍬


    一开始只是想写些有趣的小玩意,结果一开始就不顺利……最后更是改成了什么稀碎的玩意,教主大人更是连XB都不能露……


    是不是只要带上五条悟+小猫咪这样的元素,就要被关进去?我不能理解,我大为震惊。


    第104章 现世·十四


    “五条悟!”


    黑西装的脸上露出了濒死之人见到了救命稻草那般的狂喜表情,他拼命地朝半空中的白发术师伸出手,用破了音的声调嘶喊:


    “咒术总监部任命特级术师五条悟负责执行夏油杰的死刑!五条家主,快,快杀死这个该死的诅咒师——”


    凭着一腔热血喊完,场上的气氛顿时凝滞了下来,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他——


    这让被恐惧冲昏了头脑的黑西装冷静了下来。


    见到这数目众多的暧昧不明的视线,他的心头浮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可长久以来的优越感让他难以接受事态超出自己控制的可能性。


    于是他强撑着冲五条悟吼道:“五条家主!你为什么还不动手?不知道一切试图帮助夏油杰的行为都是要被视为同罪的吗!?”


    他的话音刚一落下,就见五条悟轻拍胸口做出一副受到了惊吓的表情。


    “哇哦,我好怕怕哦……”


    他故作夸张地尖叫完,扭头冲夏油杰撒娇道:“杰——你看老子为了你,都要被总监部打上叛徒的烙印了呢。”


    “没关系的,悟。”


    夏油杰相当配合地接戏,瞬间就作出一副阴险小人的嘴脸,装模作样地给他出起「坏点子」来。


    “有个说法不是叫那个什么来着……啊,对对对,所谓的刺客只要把在场的目击者都杀了,就没人知道他潜入啦!”


    “哎——哎?这是什么歪理?”


    五条悟露出不明觉厉的表情。


    那副疑惑猫猫头的表情萌的夏油杰差点克制不住地在身周飘起了小花花,他轻咳一声稳了稳心神,故作深沉地开始了新一轮的胡扯——


    “三流刺客,杀死自己的目标人物;二流刺客,杀死所有发现自己的人;一流刺客,杀死自己看见的所有人。


    所以,悟,只要我们把现在在场的所有人都杀了,总监部的老家伙们就不会知道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了。”


    似乎是看出了五条悟的顾虑,他又很「善解人意」地提出次一级的建议:


    “或者,我来动手杀死这帮家伙,悟你只需要袖手旁观就行了——反正除了你,没有人是我的对手。”


    他的说法显然极大地取悦到了五条悟,只见白发的六眼脸上露出了笑容,对于这个提议显然很是心动。


    生怕他就此倒戈到诅咒师的阵营,黑西装赶忙出声喊道:“五条家主!你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吗?堂堂御三家的家主、特级咒术师怎能与一个诅咒师走到一起去!?你知道五条家会因为你的举动声名扫地吗?”


    他深吸一口气,借着刚才那番话理顺了思路,开始滔滔不绝地发表自己的见解:


    “我知道你与诅咒师夏油杰做了三年的同学,一时有所不忍。但只要你拿下这个诅咒师的头颅,总监部的大人们必定会既往不咎,将你奉为上宾,五条家也会因为你的深明大义而打败禅院与加茂,成为御三家之首!”


    “是吗?”


    五条悟故意作出一副心动又有些犹豫的模样开始思考起来,而后在总监部的众人希冀的目光中,他忽地冲他们露出了一个明显不怀好意的笑容。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选择在一旁看好戏啦!”


    “什么!?”


    在黑西装惊怒交加的喊声中,包围着他们蠢蠢欲动的咒灵群再也不受压制地向着他们扑来。


    一时间,人类惊恐的尖叫声与咒灵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让现场沦为了人间地狱。


    作为领队,黑西装自然有着稳压其他人一头的实力,一级术师的身份,足以令他在各处都受人尊敬。


    然而他此次的两名对手,是站立在整个咒术界顶点的那三人,一级术师的实力根本不足以被他们放入眼中,黑发的诅咒师甚至连亲身上阵的欲望都没有,只是派出了一只眼睛里长着树杈的咒灵,就在两三招之间让他再也使用不了咒力,被树枝和藤曼牢牢捆缚后压在地上无法动弹。


    “不是说一级术师的评级标准就是要具备单独处理特级诅咒事件的实力吗?就这?”


    看着被花御轻易控制住的黑西装,夏油杰没能控制住内心的震惊发出了灵魂的诘问。


    他的疑问不仅惹得五条悟扑哧一声笑出声来,还招来了黑西装怨毒的瞪视。


    “噗哈哈哈——杰你真是的很会挑事啊!”五条悟笑得肚子疼,不得不伸手捂住了小腹,一边忍笑一边还要努力平复呼吸给他讲解个中的门道。


    众所周知,咒术师的评级是由两个同等级或更高等级的术师推荐,在经过总监部的评审之后派发评级任务,通过任务证明该术师具备了独立完成该等级任务的资质后再度进行评审才会通过等级评定的一个过程。


    虽然整个流程中手续之繁琐、时间之冗长常常为咒术师们所诟病。


    但不可否认,经历过这样的评级「考验」的咒术师们,的确能够最大程度地从符合他们等级的任务中存活下来——前提是他们没有折损在评级任务之中。


    “但那只是针对平民咒术师的。”


    说这话时,五条悟特意瞥了夏油杰一眼,眼神中饱含的深意让他瞬间明白到他的言下之意——针对的,恐怕不仅仅是平民咒术师,还有归心高专的咒术师吧?


    有被针对的,那么自然也就有被放水的。


    “虽然家里的老头们总对外吹嘘特?一级是特级之下,实力远远超出一级的一级术师的称号。


    可在老子看来,这不过是上头那些烂橘子们拿来拉拢人心的手段罢了。


    除了禅院家那个爱看动画片的老头的术式还有那么几分时髦,其他人都不值得一提。


    之所以存活率比一级术师们高,不过是因为上头按这个称号来区分自己人,把危险的任务都外派了而已。”


    “啊——是高层对自己人的优待吧?真是臭不可闻呢。”


    夏油杰露出了了然的神色,同时伸手掏出一个小瓶子四处喷了起来——


    不是他爱装模作样,实在是总监部不做人,种种行为实在是太恶臭了!


    闻言,黑西装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羞愤的神色。


    他当然知道处刑人也处在被优待的行列之内,只是以往被捧惯了,一时间难以适应被人踩在脚底蔑视的这种落差。


    他不是不知道在他面前的是咒术界最强的两人。


    但往日里那些实力要高于他的术师们,看在他背后的总监部的份上,哪个不是态度恭敬地放低了身段的?


    哪怕是东京高专的下任校长夜蛾正道,他们也不是没绑过——唯有这俩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


    黑西装眼神怨毒地盯紧了那个高大的白发身影,满腔的恨意冲破了理智的掌控,开始口不择言起来:


    “那个诅咒师是平民出身不懂事……可为什么你要跟着他一起胡闹呢!?五条家主!出身御三家,身上留着高贵血统,自出生起就享受着悟条家举族之力的奉养的「六眼」,为什么你要背叛自己的家族?像你这样的忘恩负义之徒,一定会!!”


    他没有能够将诅咒的话语说完,就被人一脚将脸踩进了地里。


    混和着血腥味与土腥气的令人作呕的味道,以及面部各处传来的剧痛,让他那被愤怒烧昏的头脑稍稍冷静了下来。


    他这才迟钝地发觉,似乎从刚才起,他带来的人就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了,现场安静到诡异的程度——而一旦冷静下来,他立刻就被环绕身周的刺骨杀意压得瑟瑟发抖。


    此刻他倒有些感激依旧踩在头顶的那只脚了,让他不用抬头面对那刺骨的恐怖,只用安静如鸡地听那俩人在他头顶讨论对他的处置就行了。


    “杰——区区一个一级,根本用不着你为人家出手的啦!”


    五条悟的声音蓦地夹了起来,仿佛吃了三斤砂糖那样甜腻腻的,让人下意识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当然了,老子也不是什么没良心的坏东西。老子并不否认五条家对老子的养育之恩。但这就意味着老子一定要以自身为报供他们驱策了吗?”


    磁性明朗的声音里充满了少年人独有的朝气,五条家这位新上任的家主显然有着不同于其他大人物们的鲜明性格。


    “哼!老子最讨厌他们这套「正论」了!”


    五条悟冷哼一声,显然是烦透了从小到大的洗脑教育。


    “被坏人养大就该同流合污吗?现在早就不流行这套悲惨人设了!大义灭亲将他们给举报了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吧?


    而且投案自首积极配合是可以减刑的。到时候在里面再安分一点,争取早日出来才是正道吧?”


    “不怕被人说是忘恩负义吗,悟?”夏油杰语带笑意,但显然还是对黑西装刚才的指责耿耿于怀。


    “那也得有恩才行吧?哪有人强摁着牛吃草还要以恩人自居的?拍人马屁也得拍对地方吧?


    比起这些土掉渣的贵族礼遇,老子更想要任O堂和KFC好吗?整天「悟少爷,不可以这样」「悟少爷,不可以那样」的,老子没轰平祖宅就是他们最大的福报了好吗?


    再说了,再没常识老子也知道他们那套玩意儿早八百年前就已经过时了,是等着被人打倒的反派势力。老子可没站在注定要沉没的朽烂大船上殉节的伟大情操。”


    五条悟没好气地回他道,只听得一声轻笑,而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的声响,片刻之后他的声音才继续响起,就是含混了不少,语气里已听不出多少气愤的情绪了——


    “所以老子现在不就是在积极地寻找新的出路吗?老子可是洞悉世间万物的「六眼」耶,跟着我的眼光走难道不该是正确的出路吗?只要老子活着一天,总有五条家一口饭吃的。”


    “哈哈,悟对我这么有信心的吗?”


    夏油杰的声音里透露着明显的愉悦,然后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期间还夹杂了一声闷哼。不过很快就没了声息,估计是被压了下去。


    黑西装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俩人在干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脸埋在土里呼吸不畅的缘故,总感觉胸口有些憋闷,听着这俩个臭小子不着边际的对话也不知道他们想要怎么处置自己,就很烦躁。


    幸而这俩人磨蹭了一阵总算是想起他了。


    黑西装感觉头上传来一股大力,扯得他头皮生疼的同时倒也把他从地上拔了出来。


    尽量不去想自己此刻的模样该有多么狼狈,黑西装抓紧了时间打量四周,就见到他那群手下被藤蔓捆成了一只只的粽子,他低垂下头,见到胸口绕了一圈又一圈的树藤,就知道自己应该也是差不多的模样。


    来不及去庆幸部下全部被打晕过去没有瞧见自己糟糕的模样从而保全了颜面这件事,黑西装一秒都没耽搁,不等俩人询问就把派遣他们来此的高层姓名交待了个干净,其他包括是否在别的地方还有布置等情报,他也全部都吐露了出去。


    “哎?大叔这么配合的吗?”


    五条悟歪了歪头疑惑的问道,看上去要多天真有多天真。


    然而黑西装可不敢相信他这副无辜的模样,暗暗腹诽这人指不定在心里可惜不能借机折磨他了吧?


    而夏油杰同样对黑西装心怀戒备,他试着从贪生怕死的人的角度去揣摩对方的思路——


    “他只是不想被我们找理由再打一顿吧?”


    ——所以你们果然还想找机会打我一顿是吧?


    黑西装忿忿不平地想道。


    没去管失去了反抗能力的手下败将们的阴暗想法,夏油杰和五条悟一门心思地讨论着接下来的计划——


    “闪电战!闪电战!听老子的,就一个字——莽!”


    “杰,别搞什么准备工作了!我们就该趁着烂橘子们还没反应过来打上门去,这样才好将他们来不及销毁的证据一并拿下!到时候看他们怎么反驳,哈!”


    五条悟的「闪电战」计划令夏油杰很是心动,想象了一下高层们被他们暴揍一顿后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的皱巴巴的苦脸,他狠狠地拍了下五条悟的大腿——


    “好,就干了这票大的!”


    🍬🍬🍬作者有话说🍬🍬🍬


    黑西装大叔如果懂网络流行语,此刻必定要说——死给给老子滚呐!


    另外,我做了个统计:


    根据出现在过《大雁衔枝》里的禅院家人员情况,「炳」出场过5人,分别是(长太郎、扇、兰太、甚一和直哉),加上家主和未登场但被真希杀死的6人,共计12人。


    也就是说,禅院家准一级以上的精英也就那么12个,而家主禅院直毗人71岁,在战斗人员中已经算得上实力强劲,其余一直战斗在前线的咒术师寿命应该没有那么长久。


    所以这次统计就以他的年龄来作为封顶值。


    即:禅院家70年间统共也就培养出了12个精英战斗人员,算上惠和真希,这个值可以放到15。


    再假设御三家的高等级术师人数基本持平。


    那么,准一级以上的术师统一按15人来计算。


    又已知真依、真希和惠都上了高专,直哉不清楚。但从加茂宪纪也要上学来看,应该也是念过京都高专的。


    从原著中可以得知,两所高专每年招收的学生数目在1-3人不等。我们可以假设每年两所高专有5人入学,来预估整个日本的注册咒术师数量,约在三百五十人左右。


    而这只是出生人数,再结合日下部的外甥、灰原等人的死亡,以及主角及五条悟等人遭遇过的濒死危机,每年入学的学生折损率至少为1人,那么最终存活人数在210-280之间。


    已知诅咒师和少数家系术师不上学。


    所以日本现今活着的术师规模应该可以定在250-300人。


    这套假设中没有算上北方自成体系的术师们。


    此外高专的学生中毕业后成为辅助监督的也有很多,参考了0卷百鬼夜行时出击的咒术师规模,也就在百人左右。


    所以我认为自己这个估算应该还是比较接近的。(真的是个非常小规模的团体啊!)


    所以,在这个三百人左右的小团体当中,撇开顶点的4个特级,拥有话语权的一级术师们的比重不会很多,可能一百人都不到。


    而在这其中,御三家的45人就要占去一半的比率,假设其他小家族的精英为20人,剩下就25-35人,还要去除被高层拉拢收服的,剩下的可供五条悟拉拢的咒术师顶天了也就两成,也就是二十人左右。


    以上就是日本咒术界目前的现况。而事实上,五条悟选择了原地另起炉灶,自己从头开始培养心腹。而他的效率如何呢?


    原著中五条毕业后做教师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8年,带过的学生不会超过二十人,而在原著中,参与了营救行动的,也就这3届。


    所以我合理怀疑他毕业后没有马上带班,应该还有实习期的。而在五条开始当高专老师之后,高专学生出任务时的折损率也陡然升高了,里面没人做手脚我是不相信的。


    与此同时,夏油收集的家人有6名,比起老师打架看小电视分析的学生们,这6名家人可以说是忠诚度满值了,实力也不拉胯,菜菜子美美子的术式都很独特,就更不提如今还跑去打宿傩了的拉鲁和米格尔了。


    这个对比,啧啧,真是任谁看了都要摇头替五条悟不值啊。


    第105章 现世·十五


    这天,对于总监部的诸位大人物来说,是个极度屈辱的日子,这天不仅是他们被那两个穷凶极恶的暴徒霸凌的起始日,更是咒术界变天的伊始。


    但在眼下,尚不知自己即将大难临头的这群老头子们还只是躲在屏风咒具后聚在一起开着秘密会议,商讨着待会儿要怎么处置那个叛逃的「咒灵操使」,顺带有一搭没一搭地抱怨一下年轻人怎么这么爱闹腾,都快过零点了还不去睡觉。


    “就派一队处刑人去抓捕夏油杰没有问题吗?听说那家伙的手头已经有一头特级咒灵了。”


    “嘻嘻,那种毛头小子有什么好担心的?哪怕他个人实力再强,心有所累就无法发挥出来。


    老夫刚才已经交待过了,让他们直接征调在场的高专术师协助行动,他在落入重围之际想必也会对自己的叛变行为心有懊悔吧?”


    其他人显然对于他这种卑劣的计谋也很有信心,纷纷发出了低低的窃笑声。


    因为生物钟而感到困倦的精神也为之一振,这个时候就有那性子急的人沉不住气地抱怨道:


    “都这个时间了,应该已经得手了吧?那群小子怎么还不回个信汇报一下进度?这么懈怠真的可以吗,总队长?”


    “哎,不要那么急躁嘛,对方毕竟是可以操纵咒灵的「咒灵操使」,第三支队打扫战场也是需要点时间的。您说是不是呢,清?副队?”


    被人在「副」字上加重语气的秘密机动搜查队副队长恨恨地咬紧了牙关,他被卡在副职上的评语中就有那句「为人急躁、沉不住气,不堪大用」,被他引为生平大辱。可因为说话的人职位在他之上,他也只能忍耐了下来。


    啧,这个老不死的,仗着出身加茂家把持了秘搜队整整二十年了还不退下来。


    清副队在心底狠狠地腹诽着这个整天只知道给他挖坑和拖后腿的死老头,可自己也清楚。


    哪怕借助着家族势力坐稳了屁股底下的位置,只要这个老家伙一天不死,他在秘搜队里就只是个空头司令,五年的忍辱负重下来,他也只拉拢了一、两个分队长。


    唉,真希望那个咒灵操使给他来个惊喜,把那支小队给绝地反杀了。


    到时候他倒要看看那老头要怎么推脱责任。


    清副队如是想道——被打压的他只是想出一口恶气,设想过的最糟糕的局面也不过是派去的人全军覆没,他可以向天元大人发誓,自己绝对、绝没想过那个咒灵操使会给他们带来那么大的一个「惊吓」。


    当一头特级咒灵穿过重重结界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会议室中时,在场在高位渡过了大半辈子的老人们早就被奢靡的生活磨平了咒术师的直觉与警惕心,大多毫无抵抗地被凭空出现的藤蔓捆缚住了身体,能够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高层只有寥寥几人。


    而这唯二的俩人,也在躲过了第一波的攻击之后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向外逃窜,很快就被随之而来的密集攻击打落,落到与第一批俘虏大眼瞪小眼的待遇。


    这些被捆成了粽子连说话都不能的小老头们面面相觑,从彼此的眼中读出了惊慌与不解:


    怎么可能有咒灵在不惊动总部结界的情况下大摇大摆地来到这里——一定是有人与其勾结,给它一路大开绿灯了!是谁?究竟是谁!?


    但他们很快就无暇再去思索叛徒的问题了,这些藤蔓就像传送带那样,把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往外传递,在很短的时间里就将他们给全部打包带进了密道。


    看着咒灵熟门熟路地走在暗无天光的密道里,高层们更加确信他们中存在着叛徒,并且,从刚才起,他们就发觉体内的咒力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了,这让身体老迈全靠咒力强化才能如同青年人那般正常行动的老人们分外不适,望着不知通向何方的长长暗廊,几人的内心也如同周遭环境那样沉到了谷底。


    因为这样那样的不利因素的层层累加,这条并不算长的密道让高层们犹如跑了个马拉松那般疲累,在重见天日后各个灰头土脑的,仿佛被磋磨了多日。


    这让等候在密道出口处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俩人也吃了一惊。


    “你们这是去非洲挖煤了吗?”


    五条悟的脸上露出了见到新奇事物的惊奇表情,那双被誉为天空之瞳的「六眼」愣生生又睁大了一圈,他甚至将遮挡「六眼」的墨镜都往下推了几分,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狼狈不堪的高层们。


    哪怕是异星悟屠杀高层之时,都没见到他们这么凌乱的模样呢!


    看够了高层的烂橘子们的好戏,他将左手搁到夏油杰的肩膀上,不怀好意地问道:“杰,该不会是你偷偷下令,让树杈头先打了他们一顿吧?”


    “悟,小草可是更接近精灵形态的咒灵啊!天性爱好和平的它怎么可能主动攻击人类呢?兴许是密道里没有光线,老爷爷们老眼昏花自己撞的吧?”


    夏油杰没好气地将五条悟的手拍了下去——冤枉他的小精灵的,哪怕是悟也不行。


    不过,这几个老家伙还真是狼狈啊!


    也不知他们是从哪里蹭上去的污渍,颜色脏污不提,气味也极为难闻。


    更别提这帮人挣扎中出的汗渍,散发出一股如同朽木般的酸臭味,令他不由得联想起了咒灵玉的味道。


    “真是腐朽的味道,呕——”


    他用了极大的力气去忍耐,但也许这种事就是不能去想,想到就会产生联想,他终究是没能忍住胃酸的上涌。


    以手掩口,他闭目缓了好一阵,而后掏出空气清新剂极其熟练地对着自己一阵喷。


    在确认自己再闻不到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之后他这才重新挂上了营业笑容。


    他的这种种怪异的操作令擅于揣摩人心的高层们有些摸不着头脑。


    而夏油杰杀死一百多名普通人以及自己双亲的「光辉」事迹又让他们对这个特级诅咒师本就心存畏惧。


    于是在接下来的交涉中,夏油杰发现自己几乎全程占据上峰。


    哪怕是提出的条件触及了高层们的痛处,也没有给出明确的拒绝而是选择了更为温和的顾左右而言他。


    甚至,只要他露出一点不悦的表情,那些人就会露出一副唯唯诺诺的神情来。


    虽然不清楚原因,但他直觉这是对自己有利的形势。但哪怕是害怕自己到了骨子里,这帮老家伙依旧死死抓住手里的权利不愿松手。


    想了一下,夏油杰伸手将几人中最为年轻的那一个提溜了出来,带到了其他人看不到的一旁。


    被他带走的,正是清副队长。


    这个出身名门、实力也有一级的老人的身体不可抑止地颤抖起来。


    但也没有出声求饶抑或色厉内荏地大声呵斥他,只是用一种晦涩的眼光注视着他,仿佛是在内心评估着什么。


    呵,可真是一群死性不改的老东西。


    对他没有失态崩溃这点夏油杰倒是高看了他那么一点。


    虽然依旧对这名尸位素餐的高层充满厌恶。


    但如果要在一群烂橘子里挑一个不那么烂的……也只能是这个人了吧?


    内心极度的不情愿,但为了大义,夏油杰强逼着自己缓和了态度。


    “这位……清将平队长是吧。”


    清将平点点头,对于夏油杰没有喊自己副队长这点很是满意,态度也比一开始缓和了不少:“正是在下,不知五条家主和夏油君找我有何事?”


    一开口就是股老人味,真是令人作呕。


    夏油杰不着痕迹地将头撇向更为远离他的方向,有点后悔没有给自己搞张面具之类的,既能提升自己神秘的气场,也能避免自己闻到这帮咒术界的寄生虫身上的恶臭。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说了出来:“清将平,90年入职总监部,98年调任秘密机动搜查队六支队队长,03年升任秘搜队副队长,期后整整五年都困顿在副职上不得寸进。”


    念到这里,他轻笑了一声,似是在嘲笑他的无能,令清将平一下子涨红了脸,内心下定决心。若是他再多说一句,拼着受伤他也要跟这臭小鬼同归于尽。


    幸好黑发诅咒师并没有这方面的兴趣,比起嘲笑老者的无能,他更想速战速决,结束与这群腐朽之物的接触。


    于是丝毫不体谅清副队的心情,他径自抛出了一早就准备好的鱼饵——


    “老迈无能之辈死抓着手里的权利不放,甚至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而打压有才能的下属,这是多么令人痛心的事情。我和悟,对于咒术界这样的现况,感到极其可惜呢。”


    对面的人一下子呼吸粗重起来,眼睛发直地盯着自己——看到他如此失态的样子,夏油杰满意地笑了。


    🍬🍬🍬作者有话说🍬🍬🍬


    终于修完了,真是长出一口气啊,呼——


    考虑到健康因素,今后能够固定维持的是周更4K的速度,暂定在周一,期间可能还会不定时掉落更新吧,不过本周因为要冲榜的缘故还是会拼一下日更的,就酱紫。


    第106章 现世·十六


    ——这话是什么意思?


    作为一个职场老油条,清将平自然不会听不懂夏油杰的言下之意。


    真是个瞎眼的蠢货!他怎么可能不想当秘搜队的总队长?


    清将平很想这样嘶吼出声,但碍于自己眼下的处境,他也只能委委屈屈地摆出一副从容的姿态来与眼前的这只小狐狸周旋。


    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两个特级就如同他们的前辈那样桀骜不逊,明里暗里试图违逆总监部的掌控。


    甚至这次竟然做出了殴打高层们的僭越之举(他选择性地遗忘了刚才被像垃圾那样丢到他们面前的秘搜队第三支队成员们)。


    但不可否认,这俩人的武力放在立本是无人可敌的,只要有他们在暗地里支持,总队长之位还真不定能落到他头上。


    只要一想到去掉头上那个副字的可能性,他的呼吸立即急促了起来,身上的伤痛仿佛也减轻了不少,感觉还能跟夏油杰这个小狐狸再掰扯上三天三夜呢。


    对于清将平欲擒故纵的试探,夏油杰也不以为意——这种人他见多了,能力没多大,却偏偏喜欢故弄玄虚来显示自己的高深,不绕着话题打上几个来回的机锋是不会进入正题的。


    更何况他们向来把自己当成悟的附庸,在没得到悟亲口承认之前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也很正常。


    但,自己又怎么会让这等腐烂朽坏的东西接近悟呢?


    ——所以他愿意耐着性子陪他们演戏。


    又是一番你来我往的试探,清将平的心动是肉眼可见的。但对方就是不肯明确表态,还不时偷偷打量悟的表情。


    夏油杰抬头望了眼天空,又不着痕迹地瞥了眼从刚才起就一直很安静的五条悟,一直累积的不快与焦躁达到顶点,他忽地就对这种毫无效率的交谈方式失了兴致。


    微垂下眼帘遮掩住眸中的不耐,他语气不变地说道:“清队长,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就一个问题——你对于秘密机动搜查部队的总队长一职有没有兴趣?”


    不给对面继续推托试探的机会,他收敛起脸上的笑意,冷冷地补上一句:


    “在回答我之前请慎重考虑,我并非只有一个可以合作的对象,会挑选你也只是因为你是离这个位置最近的那一个。”


    夏油杰给人的态度一向是温柔可亲的。


    可当他不笑的时候,却显得很是阴沉。那双狭长的眼眸眯起,仿佛阴冷的毒蛇那样噬人,令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板起脸的清将平将到了嘴边的训斥生生咽了回去。


    清将平不知道这黑发小子在发什么神经,突然改变了态度。


    但若要让他就这样服软也是不可能的。


    于是沉吟片刻,他还是下定决心赌一回:“我不否认自己有这样的野心,但我决不会通过什么歪门邪道来达成这个愿望。”


    这话说得一派大义凛然的样子,若是没有再画蛇添足地补上一句“贺茂总队长的身体向来康健,总监部的其他大人们也都很康泰”云云,夏油杰就真信了他的鬼话了。


    呵呵……


    明明已经身为阶下囚了,却还看不清形势,说话拿腔拿调的,换作是悟,恐怕已经一发「苍」怼上去了吧?


    心底的厌恶更甚,这样的人,除去拥有咒力,与丑陋的非术师又有何区别?


    心随意动,接收到指令的花御一下子收紧了藤蔓,那仿佛蟒蛇绞杀般的力道令毫无防备的清将平痛呼出声。


    与此同时,他的耳边也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呼痛声,将他的声音盖了过去。


    他有些狼狈又有些仓惶地望过去,就见到黑发青年正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什么逗乐的小丑。


    这家伙居然真的敢动手,不是为了恐吓他装装样子的吗?


    而且翻脸也翻得很是突然,刚才不还和他有来有往地掰扯着,突然之间就态度大变——


    联想到刚才传来的声响,一个念头突地闪过脑海:莫非,是觉得谈不拢恼羞成怒了?


    一想到煮熟的鸭子还能飞走,清将平就感到要一阵窒息。


    他还觉得委屈呢!


    分明前一刻还笑眯眯的让他觉得还有得谈的余地,你早说已经到底线了他也不是不能见好就收啊!


    怎么突然就撕破脸了呢?


    这忽上忽下的精神状态简直可以媲美诅咒师了……


    等等!对方好像就是个诅咒师,还是当代最恶的诅咒师!


    ——哦,那没事了。


    清将平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这才从总队长的巨大诱惑中清醒过来,意识到这是自己被绑票的场合,也轮不到他来拿乔讲价。


    呼——吸——呼——吸——冷静下来,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说不定还能补救……


    再说了,对方只不过是个17岁的小鬼,会开始不耐烦不就是他急了的证明吗?


    只要他保持冷静,应该能让对方高看一眼,说不定就能糊弄过去了。


    首先,得快点找个让他们彼此都能下的台阶……


    夏油杰不知道清将平在刚才那一瞬间想到了那么多,更是把思路转到了偏僻的岔路上去,他只是满意于这个老家伙的眼睛不再瞥向悟的方向,态度也恢复了老实。


    像是看不到清将平身上还在不断收紧的藤蔓,他慢条斯理地开口道:“老东西,我给你几分薄面,你倒抬举起自己来了啊。”


    见清将平不顾疼痛加大了挣扎的力度,眼睛直直地看向自己,似是要从自己身上咬下一块肉来,他好似漫不经心地伸出手指指了指另一边——


    “你好像把自己的同伴们,给忘记了吧。你说,在他们眼里,跟我们单独待了那么长时间的你,还能算是同伴吗?”!!


    犹如被兜头浇了盆冰水,清将平打了个哆嗦,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就连身上的疼痛也一时感觉不到了。


    他知道黑发诅咒师说得没错。明眼人都看得见他们一直在交谈,哪怕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跟绑匪们相处这么长一段时间都足以令那些家伙脑补出足够多的戏码了。


    更何况刚才那小鬼还突然使坏让他们都吃了好一番苦头——这样一来,就算是他立下「束缚」,那些人都不会再相信他了!


    清将平自认为足够了解他的同僚们,遭受了这样的折磨。哪怕他们知道他没有背叛,也会因此而迁怒自己并联合起来进行报复——说到底,他们上层就是如此不讲道理的存在。


    ——这,成为了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想要我做什么?”


    见他终于服软,夏油杰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对此作出评价:“一早认输不就好了?跟我打那么久的太极又有什么用?是觉得这里的山风比较大空气比较清新吗?哎呀,我倒是不知道上了年纪的人有在夜里吹冷风的爱好呢。”


    清将平被他尖酸刻薄的讽刺气得脸红脖子粗。


    但一挣扎就勒紧的树藤让他很快就清醒过来,再度老实下来。


    罢了罢了,都是别人砧板上的肉了,还是别徒劳了吧。


    “我要你……”


    听完夏油杰的吩咐,清将平没有立即答应。


    他垂下眼,内心飞速盘算起来——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与五条悟还有这个夏油杰合作了。


    往好处想,借这两人的手将贺茂总队长除去。哪怕其他人对自己有所怀疑,但碍于这俩人的武力也不敢提出什么反对意见,只要立下了「束缚」,承认他获取总队位置的合法性……


    一旦他坐上总队长的位置,就等于把总监部的军队握到手里了。就算其他人事后反悔,贺茂家也能助他坐稳那个位子。


    畅想了一番日后大权在握的痛快场景,被这两个小鬼绑架的痛苦仿佛也减轻了一些。


    这样一来,他最好能在今天借着这俩人之手,尽可能地威逼利诱其他人立下「束缚」,确保他们会在脱困之后老老实实地奉上协助……


    夏油杰见到清将平那副眼珠子滴溜溜转着的样子就知道他没在打什么好主意。


    但因为他算计的目光一直看向其他被俘虏的高层那边,他也就没有去管——狗咬狗的事情,他一个人类去掺和什么?


    与清将平立下「束缚」,确保他会在当上秘密机动搜查队总队长之后听从自己与悟的意思行事,夏油杰就将他身上的绑缚松开并取走了使他失去咒力的种子。


    在走回自己的同僚们身边之前,清将平还特意走到一旁稍梢整理了一番,使得自己的外表看上去没那么狼狈。


    殊不知,他这样的作派,以致于当他站到其余狼狈的人面前时,显得更为突出——也就更坐实了他们心中清将平就是那个内鬼的猜测。


    清将平抬眼看向夏油杰——


    见状,黑发诅咒师配合地放出花御对其他高层进行威吓,同时扬声宣布道:“在座的诸位老爷爷们,请掏干净耳朵听好了!!”


    “我,作为唯一的特级诅咒师,会在原盘星教?时之容器会的旧址上,建立一个新的教派——唶噺教。我,会为所有遭到非术师迫害的咒术师同胞创造一个家!”


    提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为同胞们建立的小家,夏油杰的声音里充满了力量。


    因为五条悟的异常而低落焦躁的心情重新变得高昂起来。


    只是他的这番雄心壮志,从不关心底层咒术师死活的高层们是无法理解的——


    就连被他选作傀儡推到幕前的清将平,也只是将这当作是他拿出来招揽诅咒师投奔的一个藉口。


    轻咳一声,清将平无视一众高层惊异不定的目光,将夏油杰刚才宣布的事说成是为自己助威。


    在他的「春秋笔法」之下,高层们很快就一同被带偏了思路,将重心放到他与五条悟夏油杰达成同盟的事情上来——


    好哇,这老小子,平时一副浮躁没头脑的模样,敢情都是装出来打消贺茂总长对他的警惕心的伪装啊!


    目的就是为了诱导他们派出处刑人对付夏油杰,好给那俩人一个打上门威逼利诱的借口吧?


    真是……卑鄙无耻!


    清将平一开始还有些忐忑,但在看到总队长眼中极力掩藏的嫉恨之后他就慢慢把一颗心放回了心底。


    啊,是呢。在座的谁不想能够拥有五条悟做自己的靠山呢?


    虽然他们一直致力于打压这个桀骜不驯的年轻人。


    可这么做的最终目的不还是为了把这咒术界的最强术师变成自己手里的一把称心合意的刀么?


    夏油杰在宣布完了自己所成立的教派之后就退到一旁哄五条悟去了。


    他并不在乎清将平的「狐假虎威」——对他来说,这个高层只是他推出来与其他高层打擂台、将他们的注意力吸引过去的棋子而已。


    他和悟来此的目的就是找个借口揍这群拖后腿的烂橘子一顿,顺带宣布他这个第三方势力的成立而已。


    就像悟所说的那样,咒术界的高层尽是些烂橘子,杀光一批也还会有下一批补上来。


    还不如选个烂得少一点的替他们吸引住其他高层的目光,让他们能够趁机把志同道合的好苗子培养起来。


    没了娟索那个时刻紧盯他们动向、真正能够猜出他们计划的千年老怪物给烂橘子们开挂,夏油杰一点都不担心他们会看穿自己的真正意图。


    等到新一代们成长起来的时候,也正是天元大结界中千年来累积的无法散逸出去的、属于普通人的咒力被咒力回收系统吸收殆尽的时候。


    到那时,没了远超其他地界的咒灵密度,立本的咒术师们就可以从看不到尽头的战斗中抽出身,像异界那些魔术师们一样专心于自己感兴趣的研究了。


    那样光明美好的画面,光是想象就令夏油杰心驰神往。


    🍬🍬🍬作者有话说🍬🍬🍬


    考虑到我本人的健康状况,固定的周更放在周一中午12点,周中可能会随机掉落一章更新,看我的进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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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7章 现世·十七


    突地,腰间一阵剧痛传来,打断了夏油杰的畅想。


    他回过神,就见到五条悟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脸上刚刚回暖的神情隐隐有再度结冰的趋势:“杰在想什么呢?那么出神?看来老子的魅力还是不够大啊!”


    闻言,夏油杰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控制住面部五官的抽动,没有作出表情乱飞毁形象的事情。


    嘶——


    腰!他的腰一定青了。


    悟这家伙,自从他学会反转术式之后,下手就没个轻重了。


    以前至少还会给自己留了个不影响第二天的行动的余地,现在么……呵呵,他还记得自己是他的唯一吗?


    除此之外——


    “悟,老?子?跟魅力这个词一点也不搭的吧?光排列在一起就是一种失礼了哎……”


    虽然一早知道悟对文学、历史这类婉约的学科不感冒。


    可他还以为至少能够从养成和攻略类游戏里耳濡目染学会点,原来也失败了吗?


    暗暗在心底给他精心制定的「五条悟改造计划」再记上一笔,夏油杰选择了先安抚住自己即将发飙的男朋友。


    “哈?老子都还没指责你敷衍我,你居然还倒打一耙说老子没礼貌?到底谁才是真失礼啊?”


    五条悟两条秀丽的眉毛倒竖起来,眉间深深的皱纹把他的美貌都变成了凶相,更别提他全身释放出的杀气,光是散逸的那部分就让清将平等人感到无法呼吸。


    而直面这份刺骨的杀意的目标——夏油杰本人,表情却连一丝一毫的变化都没有。


    不,或许还是有的。


    因为他还特意凑了上去,对着那张冷脸左看右看,看完了甚至打趣他道:“怎么了?生气了?”


    这副漫不经心的态度令深受五条悟之苦的一众高层齐齐倒抽一口冷气,在心底疯狂尖叫:他怎么敢的?完蛋了大魔王要杀人了啊啊啊——


    五条悟似乎也很是无语,就连释放的杀气都为之一凝,片刻后,他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些,移开眼不再看向这只让他气得肝疼的坏心眼狐狸。


    见人好像真被他逗生气了,夏油杰赶紧围着他更贴近了几分,窥着他的脸色,试探着伸出手去抚摸他的脸庞。


    “让我看看这是怎么了?真生气了?”


    见手没有被「无下限」阻隔开,他在心底暗暗松了口气,嘴上也没停下:“我错了,真错了——不该在这种时候给你开玩笑。”


    他道歉的态度诚恳,语气极是认真,右手更是温柔地按揉着他的眉头,似是想要将那些褶皱彻底抚平。


    五条悟终于将视线又移回了他身上,却根本不吃他那套,语带警惕地问道:“知道错了?但是下次还敢,对吧?”


    他确实有点生气,却并非完全因为夏油杰的逗弄——毕竟夏油杰也不过是个未满十八岁的青少年。


    甚至比他还要小上三个月,难免还是有些爱闹的天性。


    平时那副稳重模样很难说是生来如此还是替他收拾烂摊子磨炼出来的,只有在亲近的人面前,他才会暴露出现在的这一面——像这样展露真实本性的行为,他才不会为此生气。


    他只是,对于夏油杰勉强自己去与他厌恶的人周旋感到生气罢了。


    看到过那样的未来,就算再怎么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告诉自己才不会落得个那样悲惨的结局。


    可是心里还是难免会担忧自己没能拉住夏油杰。


    明明现实里才过去了半年不到的时间,他却有种隔了十年时光的恍惚不真实。


    尤其是当杰与记忆中那道阴郁消瘦的身影逐渐重合时,这种即将失去珍宝的惶恐感觉就愈发浓重起来。


    就像杰会遵循他的意愿放他一个人与伏黑甚尔对敌那般,他也尊重杰选择的生活方式——即便那意味着,他要看着杰因为自己的选择痛苦,乃至变得憔悴。


    他很强,甚至至今仍是整个咒术界最强的那一个。


    他的「无限」甚至可以阻隔原子弹核爆等级的冲击。


    但,「无限」阻挡不了人心的恶意。


    ——在这个无解的难题面前,他也不过是个只能用尽全身力气去与命运战斗的愚者罢了。


    “没有没有,我真知道错了,发自内心的。”夏油杰赶紧跟他保证,又是赌咒又是发誓的,“别生我的气啦,嗯?”


    ——那一声「嗯」被他说得异常婉转,语带磁性,让人有种耳朵怀孕的错觉。


    见他这样小心翼翼的,就连色诱的招数都使出来了,五条悟无语地瞥了他一眼,蓦地睁大了眼。


    临近月底的月亮圆而大,明亮的月光洒向大地,夏油杰正好背对着月亮,微微仰起头哄他,本就带着脉脉温情的脸庞被月光柔和了棱角,更显温柔。


    他的心里忽然一跳,好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给击中,一句话便脱口而出——


    “今晚的月色真美。”


    墨紫色的狭长眼眸因为惊讶而睁大,五条悟的「六眼」清晰地捕捉到了对方瞳孔中翻涌的激烈情感。


    “啊……我也……”


    他很难得地看到能言善辩的黑狐狸张口结舌的场面,可惜他也只流露出了那么一瞬的不知所措,片刻之后,他就又恢复了游刃有余的表情,微笑着回应他道:“没错,今晚的月色真的很美呢。”


    那轻佻的语气让大部分人以为他只是在敷衍应对。


    唯有五条悟从那极轻微的颤音中读取到了他难以抑制的激动之情。


    苍蓝色的眼眸与深紫色的眼眸对视,再度确认了彼此的心意与欲望的俩人不约而同地敲定了接下来的行程。


    一个恐吓高层挨个订立「束缚」,一个将冥顽不灵的烂橘子踩在脚底有一下没一下地玩弄着——


    很快,在杀鸡儆猴的威慑下,大部分的高层都与夏油杰定立了「束缚」,屈辱地承认了唶噺这个一听名字就很不正经的邪|教的存在。


    ——场景切换的分割线——


    于是,隔日大清早,家入硝子、七海建人等少数几个没有败给宿醉的酒豪,准时醒来后就被总监部的长老们集体遇袭住院的新闻给糊了一脸。


    看着相熟的辅助监督们斟酌了语气询问他发生了什么的私信,再看看某个白毛无良学长昨天半夜私信给他的高层们鼻青脸肿的高清照片,七海建人打心底里为昨天那个真情实意地去共情人渣们的自己感到不值。


    ——呵,咒术师就是狗|屎!


    痛骂完自己那两个不做人的学长之后,他毫不犹豫地把这张照片转发给了那几个辅助监督。


    而后,果不其然地,在中午的时候就看到这些照片已经在各个小群里泛滥。


    ——比起那两个人渣,高层是更大的狗|屎!


    “杰,老子就说娜娜明也不是个好东西。”五条悟忽然轻笑出声,而后一下扑到夏油杰的背上,左手勾住他的脖子,用右手举着手机怼到他的鼻子前面与他分享自己用小号潜伏的某个群里吃到的瓜。


    听了他的话,夏油杰顺势瞥了眼,就见到了手机屏幕上某张他三个小时之前才揍过的橘子皮老脸,顿时了然地挑了挑眉。


    不过随即,他就又有些担心起来:“七海这么高调……不会被高层的走狗们上报吗?”


    五条悟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那小子蔫坏着呢,才不会给辅助监督们留下什么可以落人口舌的话柄。”


    如果不是这样,他为什么那么爱逗弄这个学弟呢?


    明明小灰原一骗一个准,歌姬也是一点就炸——还不是因为娜娜明不容易上当,更有挑战性么?


    “悟,你这样,可没法让他们发自内心地尊敬你哦。”


    夏油杰打趣他。


    对此,五条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发出一声响亮的作呕声以示抗议。


    “YUE——”


    “接下来,要去哪?”


    听到五条悟的问题,夏油杰回忆了下自己今日的行程安排,顿时就有些纠结。


    原本他打算去接触一下菅田真奈美——也就是异星悟记忆里的夏油教主的助理。


    凭他对自己的了解,是不会容许非术师掌管教派中的事务的。


    所以盘星教里必然得要有一个负责替他打理庶务的术师,而那个人十之八九就是那位助理小姐。


    前些日子,他从孔时雨那里获得了关于这位女士的情报:二级术师,因为被某位世家少爷看上而不得不从咒术界叛逃。


    在将资料交给自己的时候,那位狡猾的中介人还难得地跟他提了句这位女士的术式并不算特别,在他的一再追问之下,才又吐露出了有某位御三家嫡出的少爷放话说谁敢收留她就是不给自己面子。


    夏油杰当然不会害怕区区一个御三家嫡子的威胁——没看到御三家家主他都敢揪着耳朵从床上拎起来的么?


    但,他不是很想让悟跟在身边去接触菅田真奈美。


    不是说他不想让悟与他的家人们多做接触,而是以五条悟那张嘴,他很难不担心在他给菅田真奈美他们留下良好的第一印象之前悟就把对方给惹毛了。


    面对夏油杰的沉默,五条悟立马就嗅出了不妙的气味。


    他伸手按住黑发诅咒师的肩膀,警觉地提问:“杰,你该不会是在想要怎么打发走老子单独行动吧?”


    敏锐地从黑发青年那小眼睛中捕捉到一丝心虚,他当即像一只炸毛的大猫那样喵喵叫起来:


    “好哇,老子就知道你要偷跑!说——是要背着老子去见哪个小妖精?”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的不离不弃,呜呜呜好感动……


    第108章 现世·十八


    “什么叫背着你去见小妖精!?除了你我还有哪个小妖精!?”


    凭空砸下好大一口锅,这下子夏油杰也炸毛了。


    他「啪」的一声打开五条悟搭在他肩膀上的手,那气急败坏的模样让五条悟幻视了一只尾巴都炸毛竖起来的狐狸急得跳脚的样子。


    他一下子就被夏油杰的「甜言蜜语」给顺毛了,在那里沾沾自喜起来:“也是,你上哪里去找一个跟老子一样美貌的小妖精。”


    “要点脸吧,悟。”


    夏油杰叹了口气,抬手捂住脸不想去看他那洋洋得意的小表情。


    他时常也会感慨:好好的一个绝色美人,怎么就长了张嘴呢?如果不是长了那样一张嘴,五条悟身边应该不乏追求者,绝不会被他这样一个坏家伙给拐到手。


    既然话赶话地说到了这里,夏油杰索性也不再隐瞒,他反手扶住五条悟的肩膀,神情郑重地对他说道:“悟,我是要去见我未来的家人——菅田真奈美。”


    家人?那不就等于是去见娘家人吗?这题他会啊!


    五条悟眼睛一亮,正要说话,就被紧盯他的夏油杰抢先一步打断施法:


    “悟!你知道的吧?真奈美是那个「我」的助理,她非常、非常地优秀,能够在我不在时代替我处理盘星教里的所、有、的、事、务哦。”


    见五条悟似是领悟到了什么,他肯定地点点头,万分沉痛地对他揭露了残酷的事实——


    “没错。如果这次没能把她给请回来,以后我就别想再爬出文书地狱了呢。”


    似是想到了那副可怕的场面,他不禁打了个哆嗦,大力地晃动脑袋把那地狱场景甩出脑海。


    而后,他捏住五条悟肩膀的手指紧了紧,眼含期待地望向他:“所以,悟,你明白了吗?”


    ——明白了的话,就自觉地留下来吧。


    五条悟从夏油杰那双小眼睛里清楚地读出了这句话——这让他不禁勾起了嘴角。


    啊,没错,他的确明白了杰的言下之意。


    无非就是担心他一贯直白的态度得罪了人,使得杰招揽人的计划出现变故罢了。


    的确,在他获得的记忆里,这个名叫菅田真奈美的女人包揽了盘星教几乎全部的杂务。


    无论是招待上供金钱的教徒、还是处理被夏油杀死的非术师尸体、甚至据说盘星教的账目也是她一手在管理。


    可以说,以杰那个厌恶非术师的性格,能够把盘星教维持整整十年,其中少不了这位女士的功劳。


    现在杰想要建立一个与普通人政府及咒术总监部三足鼎立的组织,没有这人的帮助肯定要慢上不少——


    甚至,之后他们再要去往其他特异点,分身乏术的夏油杰也少不了她的帮忙。


    但,还是那句话——又不是非她不可。


    他也可以通过五条家给杰找来业务能力相等或更优秀的职业经理,也不是没有咒术师从前线退下来后做这个,无非是拿的工资更高一些罢了。


    说到底,是杰只想要她。


    那,他就该拿出诚意来说服自己呀。


    ——撒,杰,你会怎么来「说服」老子呢?


    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五条悟此刻的表情,简直就像是把不怀好意刻在了脸上,他眼也不眨地盯紧了对面的黑发青年,宛如一头一心一意捕猎中的猎豹。


    见状,夏油杰不由得又加重了几分手上的力气,内心不由得一阵挫败。


    五条悟被人说性格恶劣,像个小恶魔不是没有理由的。


    被他捉弄过的人不知几何,当中自然也包括了他夏油杰。


    跟悟一起捉弄人当然很有趣,但被悟捉弄就不那么有趣了。


    只希望,看在自己那个唯一的身份上,悟能够手下留情吧。


    ——虽然,有更大的概率是难度翻倍。


    在心底叹了口气,夏油杰还是倾身贴近雪发青年,故意用唇贴着对方的脖颈虚虚地描摹着向上,最后凑近他的耳朵轻声请求:


    “为了我们以后能够有更多的独处时间,就再宽松一点嘛,Sa、to、ru——”


    ——不管怎么说,他还是要做一番挣扎的。


    因为贴得极近,夏油杰可以觉察到五条悟的身子霎时绷紧了。


    但这该死的家伙哪怕脖子上的青筋都绽了出来,却仍旧一声不吭维持着表面的淡定。


    见状,他咬咬牙,进行了最后的挣扎——


    “如果你愿意让步,今晚我就——随你喜欢。”


    “既然你都这么邀请了,那老子就不客气啦。”


    五条悟的笑容,不知为何让夏油杰心中一颤。


    “给我做好心理准备吧,杰。”


    “啊……”


    夏油杰低下头,垂眸躲开了与他的对视,低声应了,内心在战栗的同时却不知为何也涌上了一阵热意,对今夜竟是起了几分期待。


    ——两个心怀鬼胎的家伙就此分头行动的分割线——


    作为一个新晋诅咒师,菅田真奈美在这段日子里彻底品尝到了世间的咸酸苦辣。


    她其实是和冥冥同一届的学生,但她们那届的学生中,冥冥太过出彩,像她这样术式平平、咒力量也很普通的学生就不那么引人注目了。


    索性她也没什么远大的志向,就那样按部就班地毕业。


    按部就班地进入总监部底下的咒术连上班,按部就班地祓除低等级的咒灵——就这样按部就班地活着并没有什么不好。


    菅田真奈美对于这样平淡而又安稳的生活并没有太大的意见。


    她早早就做好了计划:自己作为咒术师的资质平平,不太可能会被世家看上,只要按部就班地活到四十(大部分活跃在一线的咒术师差不多就是在这个年龄退出一线战斗行列的),就能被安排到神社或是总监部相关的产业里当个巫女之类的清闲差事。


    而对于擅长交际的她来说,得到风声提前避开那些「可能有潜在危险」的任务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她有点错误估计了人类的劣根性:她的五官明丽,虽美得不如冥冥那样浓艳,但也是个一等一的大美女。


    尤其是长开之后身材玲珑有致,上学时就没少招惹男同学,工作之后更是倒霉入了个御三家大少爷的眼。


    菅田真奈美对于女性在古板的咒术界里的艰难处境是有所预料的,包括她那位同期冥冥在内,有本事的女性咒术师基本上能够选择的都会选择单身。


    若是遇上了志同道合的同伴,也不是不能结为伴侣诞下子嗣。但咒术师大多是疯子,不论男女,能够彼此看对眼的实在是凤毛麟角。


    尤其是御三家,不仅规矩森严,对女性要求三从四德,至今都还保留了侧室、纳妾等陋习。


    那位禅院家的嫡出少爷,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大咧咧地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那目光中的恶意就像蛞蝓那样黏腻令人不适。


    她忍着恶心跟那位大少爷一起完成了任务,处处低调、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就想自此一别两宽再不相见。


    结果那位大少爷在任务结束后就用一副赏赐的口吻对她说自己看上她了,要纳她做侧室,还大言不惭地跟她说虽然她资质低微,但看在她那么知情识趣的份上,也不是不能降低自己的标准。


    菅田真奈美被他给气笑了。


    以前在高专时她就知道这些世家子弟各个都是眼高于顶的家伙。


    但那时他们的目光大多被冥冥吸引,自己也躲得快,没怎么和人接触,哪里能知晓这帮子人居然烂成了这副德行!?


    ——最重要的是,你长得像只类人猿那样寒碜,是怎么有自信来跟我这么个大美女说收你做外室的!?


    那位大少爷自然是被她给狠狠地怼了回去。


    只是,一时痛快的代价就是被这位大少爷处处针对。


    御三家的名头在总监部还是很吃得开的。


    在接到几个朋友的「通风报信」和上司的「好言相劝」后,眼见得除了向那个臭男人服软之外没有任何出路,菅田真奈美心一狠,索性选择了叛出咒术界。


    她想的很好,自己靠着之前做任务也攒了一笔钱,在任务的闲暇她也用那笔钱做了几笔不错的投资,很是赚了一票,接下来只要像普通人那样生活,享受个四五十年的安逸是没有问题的。


    所以她今天回来赴夏油杰的邀约,一是因为诅咒师的生活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轻松,二是因为顾忌夏油杰的实力。


    作为唯一的特级诅咒师,夏油杰的一举一动都受到了诅咒师们的关注。


    高层被袭击入院的消息一经传出,很快就在诅咒师中流传;


    而夏油杰宣称要成立一个庇护所有受到非术师迫害的术师的教派的消息也传遍了诅咒师。


    菅田真奈美正是冲着这一点而来的。


    她想要亲眼看看这位特级,想要亲眼确认一下他是否与那些世家子弟不是一路人。


    而结果么——


    看着坐在对面座位上笑得像只狐狸的黑发青年,她的心情已经从一开始的警惕戒备,转变成了捡到宝的庆幸。


    彬彬有礼,待人温和,在交谈中会注意到连她自己都没发觉的细节,抢在她本人之前说出令人暖心的话语。


    虽然比自己小,但真是个好男人呢!


    菅田真奈美已经有点心动,但想着这几个月来遭遇的各种打压,她还是试探地问道:


    “夏油君,我只是一个二级的术师,并且以后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的提升了。为了这样的我,值得去冒风险得罪禅院家吗?”


    听到她的提问,黑发的诅咒师微微一愣,而后露出了如春风般和煦温暖的笑容:“菅田小姐,我的答案是:值得。


    我发自内心地希望这世上的每一个术师都幸福美满,仅此而已。”


    善于交际的菅田真奈美看得出他这话是出自真心的,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会?怎么会有人把这种近乎不可能的理想当作理想?


    怎么会有人傻的这么可爱?


    她还在心情激荡之中,就见刚才还表情端庄的男人对他眨了眨眼,俏皮地补上一句:


    “再说了,菅田小姐可是咒术师中珍贵的会投资理财的专业人才呢!我还指望着你能替我把我的唶噺教做大做强呢……”


    ——哎呀,是个令人无法拒绝的好男人呢!


    而另一边,被铲屎官给临时放生了的五条悟瘫坐在沙发上,也正在思索这多出来的半天假要怎么消磨。


    回去完成积攒起来的任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任务是永远不会减少的,多做一个少做一个都不会让他排的满满的行程表上出现空缺。


    因为监控没有捕捉到他闯入总监部的影像,会议室内也没有他和杰留下的残秽(谁叫他们是利用花御把人从密道里带出去的呢?)——


    高层们可不敢对外公开逃生密道,所以注定留不下他们作案的把柄。


    所以那些烂橘子们也只能无能狂怒地丢过来一堆的任务,试图压榨他来出口恶气。


    ——这些任务当然都被早有预料的他以在前几天研究术式的途中出了岔子目前正在养伤中的理由给统统拒之门外了。


    那去找娜娜明他们玩?


    ——理由同上。


    并且,就算他再怎么没有同理心,也还是知道出现在忙得飞起的加班社畜面前问对方要不要一起玩是会被打的啦。


    那,干什么好呢?


    百无聊赖的五条悟转着笔,眼睛忽地扫到了墙上的日历。


    顿时被日历上那个醒目的金色王冠记号攥住了视线——


    啊,对了,快要到那个日子了呢。


    短短半年的时间,他们竟是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五条悟一时间也颇为感慨。


    回想起成年礼那天晚上悄悄摸进自己房间的夏油杰给他偷渡进来的礼物,五条悟在回味之余不禁想要回以对方同等份量的「大礼」。


    啊,有了。


    白毛大猫那双卡姿兰大眼睛骨碌一转,眼见得是想到了什么好点子,脸上浮起一抹坏笑。


    他两手在沙发的扶手上重重地一拍,跳到地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把拉开了窗户,长腿一伸一踩,就灵活地蹿了出去,而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徒留下空寂的室内,被风吹起的日历轻晃,在二月的第一行,一个金色的王冠随着摆动反射金光。


    🍬🍬🍬作者有话说🍬🍬🍬


    小悟对于自己的认知:我只是比其他人直白了亿点点而已。


    众人:你那哪是直白?是直通阴间、不说人话好么?


    小杰(害羞):……啊,也还好吧?


    注1:原著漫画中并没有提到冥冥和庵歌姬是一届的,而在动画版中,明确提到了歌姬希望冥冥让她晋升,所以我认为她们不是同一届的。


    本文私设菅田真奈美也是高专出身。


    毕竟日本国内的咒术师基本上都是高专教出来的,野生的都是诅咒师,而且路子还蛮野的,菅田看上去没那么心狠手辣。


    注2:这位大少爷,名叫禅院甚一。


    第109章 现世·十九


    “那么,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面对夏油杰递来的手,菅田真奈美一愣。


    随即就落落大方地把自己的手搭在了他的手掌心里,嘴上也忍不住皮了一句:“嗯!余生也请多多指教了。”


    见夏油杰的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色,她心里咯噔了一下,以为自己开的玩笑过分了,刚想鞠躬道歉说这只是个小小的玩笑,就听到反应过来的黑发青年声音带笑的回答——


    “指教谈不上,但我可以保证——直到我的生命终结,我都不会让你们受到伤害的。”


    “夏油大人,您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在甜言蜜语呢。”


    夏油杰正要回答这句打趣,就见到刚才还言笑晏晏的菅田真奈美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有些诡异——


    就像是被凝固在琥珀里的昆虫那样,僵硬中又夹杂着一丝丝的恐惧。


    他心有所感,正要转头朝身后看去,就感到有一双大手攀附上了他的肩膀,像绞杀藤那样死死卡住了他的脖子不让他回头。


    与此同时,他的耳畔也传来一个熟悉的低沉的声音:“哦?我好像听到有人在说什么甜言蜜语?”


    不,不妙!


    夏油杰心中警铃大作,还不等他设法探听出五条悟究竟听到了多少,就听他紧接着说了一句:“老子也很想体验一下——这种无时无刻的甜言蜜语呢。”


    完了!这不是什么不该听的都听到了吗?


    夏油杰不由得眼前一黑,真想原地昏过去来逃避即将到来的狂风骤雨。


    但,看到对面新招收的菅田真奈美后他又咬牙坚持住了,没有让自己在新人面前倒下出个大糗。


    不仅如此,他还反手扣住那颗毛茸茸的大头,语带嘲讽地反击道:“呵呵,悟你摄取的糖份已经足够多了,再听甜言蜜语可是会得糖尿病的。”


    感受着「无下限」上传来的力道,想到夏油杰那比起伏黑甚尔也差不了多少的握力,五条悟有些无趣地撇了撇嘴,松开了对他的桎梏。


    随即,那只狡诈的黑毛狐狸也松开了手,且动作流畅,没有半点的不自然——甚至还打蛇随棍上地对他介绍起了对面的女人。


    他若无其事地向那个被他盯了一眼就吓得僵直的橘红色头发的年轻女人龇了龇牙,见对方虽然被吓了一跳却没有逃走,还算满意地移开了视线。


    夏油杰虽然没看到这俩人之间的暗潮汹涌,但对于五条悟对其他咒术师的压迫力还是清楚的。


    他装作没有看见菅田真奈美表情的僵硬,维持着和善的微笑向俩人做着介绍:“菅田,你还没见过悟吧?这是五条悟,咒术界的最强——”


    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被五条悟打断了,他还刻意强调了一下。


    “杰也是最强,我们,才是最强。”


    夏油杰非但没有因为他的插嘴生气。


    反而还感觉心里暖暖的,他轻咳一声,接着介绍下去:“没错,不仅仅是最强,悟还是我最好的朋友。”


    想了想,他还是忍不住又强调了一嘴:“是唯一的那种挚友哦。”


    ——所以你可别听信了外面的流言蜚语,以为他们是敌对的关系。


    被夏油杰的话成功地顺毛,五条悟的脸色见缓,他又多看了两眼对面的女子,想了想,难得地跟对方客套了几句:“菅田……真奈美是吧?头发的颜色不错,你还挺潮的咧。”


    听到他的「夸奖」,菅田真奈美的嘴角抽搐了下。饶是再敬畏这位传说中的「六眼」,也被他这无厘头的话语搞得有些无语——这要她怎么回答?


    “呃……谢谢?”


    她绞尽脑汁地想了又想,终于又憋出一句:“没你的白色时髦?”!!


    五条悟的眼睛一亮,飞快地冲她比出了一个大拇指,显见得收下了她这句赞美。


    夏油杰扑哧一声,对于俩人之间「友好」的气氛乐见其成,在五条悟将头靠到他肩膀上时他非但没有推开,还习惯性地揉了揉他的后脖颈。


    他这个小动作让对面的菅田真奈美一愣,在心中对于顶头上司与「六眼」之间的关系重新进行了定位——看来,她抱上的这条大腿,比她想象中的可要粗壮得多。


    等到送别了菅田真奈美,夏油杰整个人都像被抽走了骨头那般,他向后一靠,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身后人的胸膛上,先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而后才懒洋洋地问道:“说吧,又找到什么好玩的了?”


    按他的估计,悟早该在两个小时之前就因为不耐烦跑来找他了。


    然而他正好顺理成章地向菅田告辞。可眼见着天色都暗了下来,再交谈下去就要请菅田真奈美去吃晚饭了都不见悟的踪影,他就知道这家伙八成是又遇到什么事,被吸引了注意力。


    “哈?老子就不能是去出任务了吗?”


    听罢,五条悟气得鼓起了脸颊,用手狠狠地去揪这只坏心眼的狐狸的小黑丸子,夏油杰自然不能让他如愿,一个闪身就像一滩液体那样滑溜地从他怀里退了出来。


    两个身形高大的青年就这么在街道上旁若无人地打闹起来,将来往行人的目光视若无物。


    等玩够了,五条悟这才神秘兮兮地对夏油杰说——


    “老子搞了个大家伙,不过得先保密,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好东西……”


    “哦?是什么?真的不能告诉我吗?”夏油杰眯起眼睛试探道,见五条悟拼命摇头,只能故作遗憾地耸了耸肩。


    “好吧,那我拭目以待了。”


    虽然不知道悟给自己准备了什么样的「惊喜」。


    但算算日期他大概也能猜到他在准备什么,顿时也期待了起来。


    想了下自己刚才去做的事,五条悟重重地点了点头,相当确信地回答道:“老子敢保证,你一点会喜欢这个「惊喜」的!”


    “……”夏油杰神色莫名地看了他一眼,想说你这么一说他怎么反倒有些担心起来了呢?


    不过最终,他还是没有把这话说出口,也就逃过了一顿打。


    ——时间快进的分割线——


    “这里还是一点没变啊!”从虹龙的背上一跃而下,五条悟在环视了一圈后满脸嫌弃地吐糟道。


    “毕竟这里是国内主要结界的基点所在,自然也是整个咒术界最故步自封的地方啦。悟,不要把鞋子上的泥蹭到虹龙的鳞片上!”


    原本还笑眯眯维持着从容淡定的夏油杰,在看清自家鸡掰猫的举动后炸毛了。


    虽然虹龙被他收回咒灵空间时身上裹挟的一切杂物都会被异空间排斥出去,等下次再召唤时出现在他面前的就是一个干干净净的虹龙,可这不代表着他心理上不厌恶啊!


    可恶!他的虹龙要不干净了!


    略略略……


    五条悟暗暗吐了吐舌头,一步一蹦跳地走在前面,装作没有看见夏油杰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只能偷偷抓狂的小表情。


    他一点儿也不担心夏油杰会真的生气——杰对他的包容,可是无……限……的呢!


    再说了,他可是给杰准备了一份大礼耶!


    虽然最初想出点子的是那只肥猫,可最后负责实施计划的可是他哎!


    此刻的他,选择性地遗忘了事实:是他,将一早答应另一个自己的事情拖了很久。


    直到他看到日历思考起杰的生日礼物时才把这忘到脑后的事给想了起来。


    “悟?”见他自顾自地走在前头不说话,夏油杰不知怎么地竟有种他会被前方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给吞没的错觉,于是忍不住喊出声来。


    “怎么了,杰?你怕寂寞啦?”


    五条悟嘴上说着关心的话,人却转过身来倒退着向前走,那双苍天之瞳在黑暗之中也熠熠生辉——就差把挑衅两字写在脸上了。


    看着那张容貌迭丽的脸,就连他身周的黑暗在那份无形的容光映衬下都失色了三分,夏油杰一方面被他的挑衅激起了火气,另一方面,那份萦绕于心头的不安却也被驱散了。


    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夏油杰快走几步赶上他,伸出右手在黑暗中精准地抓住了五条悟的左手。


    不得不说,五条悟有时真的很有几分JK的风采,他一个反手,就从被夏油杰扣住手腕变成了两人五指交握的姿势——


    两个大男人做出这副姿态或许从旁人看来很是别扭。


    但从手指缝与掌心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的温暖却让夏油杰的心彻底地安定了下来。


    接下来的路程上俩人均没有再说话,但心情却都出奇的安宁。夏油杰甚至觉得,像他这种无法将真心话说出口,一开口就会伤害到悟的坏家伙,也许就只适合像现在这样,把自我藏在这片寂静的黑暗之中,手中紧握从灵魂的另一半那里传递过来的一丝温暖,不要问去往何方,就这样顺着悟的牵引向前走就好。


    “……”


    “杰?”


    “!!”夏油杰刚回过神来,就被凑到自己近前放大了的俊颜来了个贴脸杀。


    “不,没事。”他摸着扑通乱跳的心口,有些心虚地别过脸去,四下张望才发现他们已经抵达了薨星宫本殿的入口处。


    就算已经来过多次,夏油杰依旧情难自已地握紧了双拳。


    “杰?没事吧?”五条悟担忧地问道,试图再度凑近他,被他抬手按在胸膛上制止了面贴面。


    “我没事。”他下意识地垂下眼回避了视线的相交,又在低头瞧见俩人相握的双手时惊觉自己刚才同样握紧了五条悟的手,让他觉察出了问题。


    顿时就有些心虚又有些歉疚,急急忙忙地跟对方道歉:“抱歉,悟。弄疼你了吗?”


    “你在跟谁说话啊?”五条悟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杰把他当成什么了啊?


    弱不禁风的豌豆公主吗?


    “扑哧!你那得是铜豌豆了吧?”


    夏油杰忍不住笑出了声,虽然他马上就用手抵住了唇,却依旧迎来了恼羞成怒的某人的爪子。


    “可恶!接招吧,刘海怪!”


    虽然是自己不知不觉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但五条悟依旧不依不饶地挠散了夏油杰的丸子头。


    居然用扯头发来作为反击——三岁吗?这家伙……


    “真是……”夏油杰好气又好笑地白了他一眼,若不是怕引起薨星宫的守卫们的注意,他早就把这家伙狠狠地修理一顿了。


    不过被五条悟这么一闹,他竟神奇地从那股愤懑的情绪里脱离了出来。


    深深地吸了口气,夏油杰重新振作起精神,按下了电梯的按钮。


    “杰,真的没问题了吗?”自交握的手心里感受到一股潮湿,一直沉浸在搞事的兴奋劲中的五条悟终于回过神来,从夏油杰的角度去思考,难得地生出了一丝悔意。


    “我没事。”夏油杰笑着安抚开始不安起来的大猫。


    若无其事地把自己心中的忐忑藏得更深了。


    「叮」的一声,电梯的门打开了,俩人对视一眼,结束了交谈肩并肩地走进了电梯里。


    俩人都没有再出声,在一片寂静当中,只有样式笨重的电梯所发出的低沉的声音,缓慢地下行着。


    又是「叮」的一声,电梯门吱嘎吱嘎地打开了,俩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迈出了脚步。


    沿着参道走向本殿,虽然地下的环境昏暗,五条悟依旧看到了正前方的那一大片一大片的血迹,无视他的意愿,「六眼」告诉他这一块是天内理子的,那一块是属于夏油杰的。


    ——这里,就是杰的正论被颠覆的开端吧。


    他突然就埋怨起不做人的高层来,能在半年内修葺好因战斗损毁的屋舍,怎么就不晓得把地上的血迹也一并清理了呢?


    杰看到了,又要触景伤情了吧?


    再想到他「精心准备」的那份礼物,他又不免患得患失起来。


    最终,还是没忍住提醒道:“最好做好心理准备哦,杰。”


    “?”夏油杰疑惑地瞧了他一眼,在暗自警惕起来的同时心中也因为五条悟的慎重态度起了几分期待,冲淡了因踏入这片充满了血色之地而升起的感伤。


    但无论两个人怎样想,他们都没有松开紧握的双手,穿过那道漆黑的拱门,乍然亮起的环境让他们忍不住眯起了眼。


    而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五条悟敏锐地觉察到一丝不对劲,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作者有话说🍬🍬🍬


    注1:原著中,薨星宫本殿指环绕封印天元肉|体的大树的那圈环形建筑群,需要先从一千个房间里找到通往本殿入口的那一间,途径忌库,然后乘坐电梯下到地下参道,走进正殿。


    当初夏油杰之所以质问爹咪就是因为普通人想要在那么短的时间里从这一千间房间里找出正确的那一间几乎是不可能的,他们之所以能够通行无阻地下来是因为星浆体同化任务提前获得了批准,有人带路(因为忌库有守卫,以高层的德性不可能不给天元配备护卫)。


    所以爹咪应该也能像真希那样不被觉察地走进正殿。


    之所以抢在理子踏进正殿之前开枪只能说是他的恶趣味。


    第110章 现世·终章


    夏油杰刚与五条悟肩并肩地踏进薨星宫正殿,就见到前方本该是天元?娟索所化的系统核心所在的位置上多了一具面朝下倒在血泊中的尸体。


    并且,那具尸体身上所穿的衣服、头发的颜色让他觉得分外的熟悉。


    “!!”夏油杰大脑一片空白,他想也没想就拔腿奔至尸体旁边,伸手一下子就将那具尸体翻了过来——五条悟那张熟悉的脸,一下子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沾上了血污与尘土,变得不再雪白的头发,睁大到眼角都沁出了血痕,再也没有了那种灵动的光彩的蓝色眼睛,而最触目惊心的,是横亘在他脖子上的、一直延申到腰部、几乎撕裂了大半个身体的伤口。


    除此之外,还有腿部连绵一片的贯穿伤以及——


    左前额上还在源源不绝地向外流淌鲜血的那个破洞。


    直面这样血腥惨烈场景的冲击使得夏油杰下意识地伸手召唤出了花御和虹龙,将他连同「悟」的尸体一同包围了起来。


    而后,他才颤抖着手伸向悟的头部,开始仔仔细细地检查起来。


    他尚还能保持住基本的理智,哪怕脑海中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五条悟已经死了,他也依旧拒绝承认眼前这具冰冷的、被鲜血染红的尸体就是五条悟的。


    【为何要否认?这分明就是五条悟的身体!】


    “呵,我并没有悟那样的能力,可以一眼读取肉|体和咒力的情报。但,我依旧可以断定这并非是悟!”


    夏油杰说得斩钉截铁,他冷笑一声,一直克制住的怒火一点一点地往外泄露:


    “你摆到我面前的,想必一定是按照悟的身体情报百分百复制的吧?但可惜的是——你没法修改我的记忆。


    我习惯性地用咒力保护大脑,从而避免了自己被你的术式修改了记忆。我可还记得:悟是和我一起踏进这个幻境的!”


    语毕,他全身的咒力高涨,因情绪的剧烈起伏而骤增的咒力运转全身,暗暗戒备着这不知名的敌人随时可能到来的偷袭。


    似是没有预料到这样的情况,那个声音沉寂了半晌,这才再度响起:


    【可恶的咒术师!我本想让你就这样在美梦中死去的!】


    虽然一早就料到了这是一个陷阱,可在得到确认之后,夏油杰还是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说实话,他乍然看到五条悟的尸体时候。哪怕明知那是假的,整个人也懵了好一会儿,下意识地握紧了右手,却发现握了个空后,差点没忍住转过头去确认五条悟的安危。


    幸而,他想起了在步入这间房间之前五条悟的那句提醒,还有消失无踪的天元的肉|身所做的咒力回收系统,这才堪堪忍住。


    不过,哪怕知晓这是这只咒灵制造的幻境,他依旧感到了一阵愠怒。


    “我很喜欢你的术式,但你真的惹到我了。”


    他举起空空如也的右手,直直地伸向前方,做出抓握的动作——


    “所以,成为我的力量吧!”


    空气中似乎有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响起,那具令夏油杰失态的尸体以及身下的鲜血被某种无形的事物撕扯变形、不断地被缩小,直至被压缩成一颗漆黑不详的棒球大小的圆球落入黑发诅咒师伸出的手掌心。


    夏油杰凝视着掌心的这颗咒灵玉,有些纠结是否要立刻将其吸收调伏——


    比不得十年后的那个自己,他尚且做不到对于一级以上的咒灵的迅速调伏,根据咒灵的咒力量、术式强度,他一般要花三至五天才能彻底调伏一个特级咒灵。


    按理说,他已经将此地的咒灵变成了咒灵玉,那么施加于此地的咒灵的生得领域就应该自动解开,悟也应该回到他的身边。


    可显然,依旧毫无变化的环境说明此地另有蹊跷——那么,调伏此地生成的咒灵,从咒灵的记忆里获取到有关此处的情报就变得很关键了。


    但从另一面来说,贸然吞下不知是不是饵的咒灵玉。万一此地还有其他的咒灵,等他调伏的时候与尚未被完全吸收的咒灵进行里外夹击,那可就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情了。


    略一思索,夏油杰就作出了决定——


    他毫不犹豫地将咒灵玉塞入口中,顿时,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直窜天灵盖,让他霎时红了眼角。


    下意识地闭上眼,咒灵的记忆混杂在咒力当中流了过来。这个是……


    居然是能够读取人内心最恐惧的事物并具象化的术式吗?


    这可是个非常实用的术式呢。


    不过,他的恐惧,居然是悟死于伏黑甚尔之手,没来得及领悟反转术式吗?


    心中浮起少许疑惑与异样,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异星悟的回归让他对于悟的安危尤为上心,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才会被这只咒灵给钻了空子吧——


    夏油杰如是想到,很快就将这股异样驱散,开始着手解除布在这个空间之中的结界。


    没错,这只咒灵本身并没有任何的空间能力,只是临时与娟索进行了合作,利用娟索的结界术布下陷阱,将他与悟隔开来了而已。


    这个老怪物,都被做成系统核心了居然也不安分……看来还是得将他彻底调伏才行,不能因为膈应它馋自己的脑子就放过它。


    不过话说回来,这样的玩意吃下去真的不会得朊病毒之类的怪毛病吗?


    总觉得大脑凭空疼起来了呢……


    就在他胡思乱想间,娟索布下的结界也被解开了。


    在四周的景色像落入染料中的布匹那样迅速扭曲溶解。


    而后,一个雪发的高大身影像一发炮弹那样撞进了他的怀里——更确切的说法,是他被来人紧紧地抱住,无法动弹半分。


    “悟!”


    夏油杰欣喜地喊道,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松开桎梏。


    没想到,五条悟就像是耳聋了那般迟迟没有任何动作。


    夏油杰觉得有些奇怪,但他以为这是因为悟也跟他一样被未来的记忆给吓到了。


    因此他耐心地又等了好一会儿,直到呼吸都开始有些不畅了这才用力地推挤五条悟。


    兴许是足够长久的拥抱令他重新获得了安定感。


    这一次,五条悟顺从地放开了手,并没有再作妖。他久久地凝视着夏油杰,似乎是想要把他刻印进自己那双「六眼」里。?


    夏油杰在觉得奇怪的同时,那股不安的诡异感觉再度自心中升起,他总觉得自己似乎还遗漏了什么线索,可来不及等他细思,五条悟一把拉起他的手,另一手单手结印。


    “悟,你这是要做什么?”


    夏油杰有些疑惑地问话声响起的同时,五条悟也恰好开口解释了他的疑惑:


    “杰,正好有个新的特异点被老子搜索到了。择日不如撞日,我们这就去炸个特异点给你庆生吧!”


    “等、等一下,悟!这未免也太突然了,我还没做任何准备……”


    夏油杰头皮发麻,当即就想喊停五条悟的举动,可惜在五条悟的话音落下时,他们脚底的法阵就已经开始闪烁起光芒——


    “不是!这个法阵是什么时候画下的?还有悟,什么叫做炸个特异点给我庆生?”


    不过仔细一想,五条悟想要拿特异点放烟花好像毫无违和啊!


    脑中想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但这一点也不妨碍夏油杰揪着五条悟的衣领,想要抢在法阵启动之前将这乱来的家伙扔出法阵起效的范围,只可惜他还是慢了一步,时空传送阵已经彻底被激发了。


    于是他也只好抱紧了五条悟的腰部,避免在传送的过程中与五条悟分离。


    ——时空切换的分割线——


    然而,哪怕夏油杰已经做出了最完美的预防措施。


    在落地之后,他依旧和五条悟分离了。


    更准确一些的说法是,甫一来到这个世界,五条悟的身上就出现了一些变故。


    他身上一直维持着的「自动无下限」像是老化的电路那样,在几下不稳定的起伏之后就彻底熄火了。


    而没有了「无下限」的支撑,俩人直接开始了高空的自由落体运动。


    这当然难不倒夏油杰,他随手召唤出了虹龙,接住自己的同时很顺手地用力一抖,将五条悟也往虹龙的背上抛去。


    与此同时,他也不忘开始碎碎念:“悟,你下次再这样先斩后奏,我就把文件全部都交给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手握了个空。


    ——就在他们往下落的那个瞬间,有什么趁他们的注意力被分散,抓住时机再度将他与五条悟分隔了开来。


    并且,这个结界设计得很巧妙,没有散发出一丝一毫的咒力波动。


    至于有没有其他的力量夏油杰也并不能肯定。


    因为在那一瞬间,他们刚跨越了空间与时间,四周的魔力是混乱无序的。


    只能说,设计这个陷阱的人非常地善于抓住时机,并且对于不同体系的力量都有所涉猎。


    夏油杰的脑中已经隐约有了个怀疑的对象。


    但这个猜测太过离谱,并且要达成这样的效果,至少需要三方以上的合作才能完成。


    因此,夏油杰只能将心中的猜测暂时放下,派出了形形色色的低级咒灵来搜索五条悟的踪迹。


    与此同时,他本人也收起了虹龙,换乘了飞蝠鲼——他一个人的时候更喜欢这种低调的咒灵,不那么引人注目。


    虹龙,向来是五条悟的专属坐骑。


    此外——


    他平心静气,凝神尝试将刚刚吸收的咒灵召唤出来——果不其然,对方拒绝了响应召唤。


    夏油杰也没有感到气馁,只是他也没打算放过那家伙,通知了同样身处咒灵空间的「异星悟」,让他将这只「二五仔」好好地修理一下,帮助他「加快」被吸收的速度。


    乘坐着飞蝠鲼绕着城市里的大厦徘徊了没两圈,就确认到他目前所处的这个世界与现世有九成九的相似,唯一的那点不同,出在咒灵的强度上。


    是的,夏油杰能够确定,这个世界的咒灵普遍要弱于他们那边的,再加上五条悟的凭空消失,这一切都让他有了个不好的猜测。


    “悟,你最好从现在就开始祈祷我的猜测是错的。否则,炸烟花反倒把自己给炸没了,悟这个咒术界的天花板从此可就要变成咒术界的最大笑料了。


    喃喃自语着,夏油杰脸上的表情十分难看,但同时,他心底的某处又告诉他:


    不用太过在意,悟是最强的,那些人并没有办法真正地伤害到他,才只能通过这样那样的手段来限制、封印他。


    他们的目的,是趁着五条悟不在的这段时间,将他制服或解决。


    ——真正危险的,是他这一边。


    看,敌人这不就上门了吗?


    看着快速接近的咒力反应,夏油杰数了数,其中有半数他昨天还在总监部的会议室里见过,脸上顿时露出了有些微妙的表情来。


    🍬🍬🍬作者有话说🍬🍬🍬


    蠢作者今天陪着娃去野生动物园逛了一整天,彻底被耗干了电量,以致于居然忘记昨晚码了一半后顺手用了隔一日发布功能,自动给更新设定到了9点,啊啊啊(捂脸),今天24点之前看过这一章的我都会发红包补偿的,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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