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基本可以肯定，因忏悔死亡的人或多或少与段浅欣存在瓜葛，由此可推测，无脸人的出现或许与段浅欣有关联。”奚回说。
离茉表示赞同：“嗯，既然无脸人没法直接捕捉，那可以从与段浅欣相关的人查起，兴许是有人在为段浅欣复仇。”
牟平一瞥了一眼奚回和离茉，忽然带着疑虑开了口：“其实，昨晚我遇到件怪事。”
康勇闻言忙问他怎么了。
牟平一表情纠结，欲言又止，犹豫半晌，终是下定决心说了出来。
“昨晚我迷迷糊糊看到个影子从值班室窗口飘过。”
“哦？”上扬的语调从嗓子里飘出，离茉眼底闪过一道光，对于接下来牟平一要说什么，心中有了数，但她没明说，反而问，“你看清是什么了吗？”
“嗯，追到窗口看了眼，见一个身披雨衣的身影上了楼。”牟平一面色凝重。
奚回平淡问：“无脸人吗？你没去追？”
她只字不提遭到雨衣人袭击的事，若她说了，似乎话题又会僵持在元闻语与段浅欣的关联上，多少会破坏她前面推断的可信度。
为了避免这种麻烦，她干脆不告诉探员。
“追是追了，可上楼就丢失了目标……”牟平一略感遗憾，又问，“昨晚宿舍里没发生什么事吧？”
“没啊，要真发生什么，你这宿管不也该知道了吗？”离茉冷冷回答。
奚回转头看了离茉一眼，视线相撞，两人微微一笑。
看来奚回的想法又被离茉看穿了。
奚回本人不说，另外5名知情人也选择了沉默。
牟平一尴尬地笑了笑：“呵呵，也许是我睡迷糊看错了，别介意，还是说正事吧。”
这时庞生慢条斯理地开了口：“与段浅欣相关的人，我已经查到了。”
说着，庞生将五份人事档案平铺到餐桌上。
庞生指着第一份人事档案介绍：“姚宁，与段浅欣同属美术学院环境设计系，大二学生，也是段浅欣相识多年的好友。”
手指从第一份档案挪到第二份，他指着档案上的照片道：“范奇，同学院学长，大三学生，是段浅欣的男友。”
顿了顿，他又依次点了点第三份和第四份人事档案，说：“段浅欣的班级辅导员祝梦霜，段浅欣的专业课老师景修。”
最终，他的手指停在了最后一份档案上，“段浅欣的同班同学尤睿，也是段浅欣的追求者。”
等庞生介绍完毕，离茉总结道：“那事情简单了，一人认领一个，监视呗，如果无脸人再行动，不就知道谁是觉醒者了。”
楚立摩拳擦掌：“爷爷就喜欢简单的。”
最终商讨决定，奚回监视好友姚宁，韩择和沈不凡监视男友范奇，庞生监视专业课老师景修，离茉和楚立监视追求者尤睿，苏宴寒监视辅导员祝梦霜。
至于康勇和牟平一，照旧看管好陈星悦。
对于这个结果，最不开心的人是陈星悦，可身处末日副本之中，她就是有脾气，也只能忍着。
午后与众人分开后，奚回根据档案资料寻到了姚宁。
几乎一整个下午，姚宁去哪儿，她就去哪儿。
姚宁始终一个人，行为上没有任何异常，实在看不出是否身怀异能。
看校友群里的讨论，其他人的监视情况也差不多。
一筹莫展之际，牟平一提出了建议。
牟平一：【这样监视太浪费时间，不如用忏悔引执行官现身。】
苏宴寒：【不是没法对付无脸人吗？引他现身岂不是找死？】
离茉：【他是想趁无脸人现身之际，锁定本体。】
牟平一：【没错，只要执行官出现，监视就有意义了。只要确定哪个人才是本体，异能创造的意识体又何惧之有？】
沈不凡：【好主意啊！畏畏缩缩等下去实在烦人，不如一次解决来得痛快。】
牟平一：【只要明天随便编一件对段浅欣做过的坏事，进行忏悔，定能引出执行官，届时其他人监视好那5人，很快就可找到异能觉醒者，完成任务，离开副本。】
沈不凡：【行，我来，监视照今天安排继续。】
一个冒险计划在三言两语间成形，不喜被动的玩家果断附和。
有人激进，自然也有人保守。
比如奚回，就不太同意这么做。
奚回：【违反规则的行为，是不是太冒险了……】
沈不凡：【主动出击，能更快解决麻烦。】
奚回：【万一明天也有原住民忏悔呢？违规的主动出击也不是非做不可。】
牟平一：【当然，如果明天还有人忏悔的话……】
在奚回的劝说下，主张冒险的人沉默了。
计划并未完全取消，只是激进的想法暂且被压制下去。
脑内聊天房中传来沈不凡的声音，带着些许不满，也有妥协与让步。
「沈不凡：晚上再去次图书馆，如果没有死亡预言，就按我说的办。」
这确实是两全的办法，无论死亡预言的结果如何，明天都一定得有进展，止步不前只是浪费时间，而他们所剩的时间没那么多。
晚上10点，图书馆熄灯闭馆后，5个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
他们手里拿着蜡烛，逐一点亮，以间隔2分钟的速度，陆续沿着楼梯上楼。
安静的图书馆里只有轻微的脚步声回荡，没有人说话，呼吸声与心跳声占据了耳膜。
与前一晚遭遇的如出一辙。
奚回又一次站在了巨大的穿衣镜前。
这一次，镜中景象是在室外。
固定间隔的路灯散发出柔光，透过垂落水面的柳条，洒落在平静的湖面上。微风轻拂，柳条拨动水面，掀起层层涟漪。浑浊的水面，一个人影从下浮上。
穿着校服的学生路过，目睹了湖面的异象，惊声尖叫。
几个人坐着皮筏打捞，捞起一具被湖水泡得发胀的尸体。
有人将尸体翻了个身，一张苍白肿胀的脸就此展现在奚回眼前，陡然间，那张稍微变形的脸与沈不凡的脸重合在一起。
一个激灵将奚回惊醒。
镜中只剩下她丢失血色的脸，眼中满是震惊。
前方引路的火苗再度出现，奚回六神无主地回到了5楼阅览室中。
怎么回事？
莫非明天没有人忏悔，沈不凡还是冒险违规，而计划失败，导致沈不凡死亡？
带着这样的疑惑，奚回重新找到分散在图书馆的其他人。
一见面，奚回便问他们都看到了什么。
与预想的不同，离茉、韩择、苏宴寒和沈不凡都看到死亡预言，内容依然相同。
这一次，他们看见一位老师下楼时摔断了脖子。这位老师，在场没人认识，只得等明日看看谁会忏悔。
离茉忽然问奚回：“你呢？这次看到的总不能又是自己吧？”
奚回苦涩一笑，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反而扭头盯着沈不凡，语气严肃地问：“沈教官，你心里不会还想着忏悔的计划吧？”
沈不凡被她问得一愣，否认道：“已经确定明天会有人忏悔，我干嘛还多此一举？”
看沈不凡的模样，不似说谎，确实如他所说，他没有理由做着这种多余的事。
奚回听了沈不凡的回答，更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
“你看到的人是沈不凡？”韩择轻声问道。
“啊？不会吧，跟我能有什么关系啊……哈哈哈……你怎么每次看到的都跟我们不一样，你不是在咒我吧？”沈不凡打趣道。
“不知道……”奚回笑不出来，沉声叮嘱，“总之，你不要做违反规则的事，也别靠近湖边！”
“咳，我还需要学员担心？太小瞧我了，放心，我有分寸。”沈不凡摆出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见沈不凡满不在意的样子，奚回心里总有些放不下。
如果沈不凡当真没有冒险的想法，那她为何又会看到关于沈不凡的死亡预言呢？
她嘴上说着相信的话，可私下通过同盟纹身联系了楚立，让楚立从明日起暗中盯着沈不凡。
对面没问理由，爽快地答应了奚回的请求。
走在返回女生宿舍的路上，奚回将晚上还要去体验另一项怪谈的事告诉了离茉。
一听“怪谈”二字，离茉条件反射捂耳朵。
奚回眼疾手快，双手齐出，一把扣住了离茉的手腕，脸上带着邪恶的笑，凑到离茉耳边，听着离茉的辱骂，发出恶魔低语。
“不行，你不能拒绝！这个怪谈就是……”
“你是人吗你！”离茉一脸抗拒。
“哈哈哈……”奚回终是对着离茉的耳朵放声大笑，声音震得离茉皱紧眉头。
松开离茉的手腕，奚回停止玩笑，拍了拍手，语气随之正经起来：“不玩了，我就告诉你一声而已，万一出了点啥事，至少有人知道我去干嘛了。”
她突然不使坏，离茉反倒有些不适应。
“咳咳……你行不行啊……不行我就跟你一起去呗。”
离茉别扭地望着前方，不时偷瞄奚回一眼，话中藏着关心，却又扭捏着不愿表现太过明显。
“行，怎么可能不行，我手段多着呢！”奚回不服气地拍了拍吲哚蛛的脑袋。
“哼，就知道逞强。”离茉嘀咕。
奚回忍不住揶揄：“小茉茉这是担心我呢？你不会晚上睡不着吧？”
她说着搂住离茉的胳膊，被离茉满脸抗拒地推开，又死皮赖脸贴了上去。
“滚，谁担心你了，别离我这么近，恶不恶心……”
一人捉弄，一人厉声拒绝，一路吵吵闹闹，回到了女生宿舍。
进门时，值班室里亮着灯，却没有人，不知牟平一去了哪里。
“不好好守着门，也不怕陈星悦跑出去……”离茉看着值班室窗内，低声骂了句，又转头告诉奚回，“我得赶紧回房盯着那个大麻烦，你……小心行事。”
奚回笑着冲离茉竖起拇指。
与离茉道别回房，奚回在衣柜里翻找起红色衣服。
第162章 淞誉大学（11）
午夜0点，奚回站在漆黑的走廊里，一身衣着属实古怪，红色的连衣裙套在校服外，夜风呼啸而过，撩起长发，拨动长裙，在昏暗的楼道中，跟女鬼似的。
“哈啾！”
一个喷嚏打破了寂静。
奚回揉了揉鼻子，上下眼皮不停打架。
她在走廊里站了快20分钟，一直等着怪谈指定的午夜0点，等得手脚冰凉。
可在寝室里等，又等得她呵欠不止，恨不得直接倒头睡过去。于是在受凉和受困间，她选择了前者。
甩甩头，看看手机，时钟总算跳到了0点，奚回迫不及待戴上眼罩，双手在身前展开，小心翼翼迈出了脚步。
找这身装备，她很费了点功夫。
规定本来是让闭眼，可奚回担心自己半路忍不住睁眼，干脆找来眼罩，直接杜绝了睁眼破坏体验的可能性。
楼内走廊长约60米，熄灯前，奚回步量过，以正常步幅前进，从一端走到另一端，大约需80步。
整个过程，1分钟左右就可以完成。
彻底失去视觉后，脚步明显变缓，每一步走得如履薄冰，双手在身前摸索，就算只是一阵风吹过，都会令她误以为身前出现了什么。
自然而然的畏手畏脚，让这条路变得无比漫长。
速度缓慢，步幅也减半，她在心中默数着步数，一点一点往前挪。
四周太过安静，除了她的脚步声与心跳声，再无其他动静，脑补的恐怖场景也没有出现，让整个过程枯燥又漫长。
渐渐地，奚回对时间的认知变得模糊，但默数的步数清晰地告诉她：距离变得太长了些。
明明80步就可以走到底的路程，竟然数出了200步，还未能触碰到墙壁。
不对劲。
这条走廊就像没有尽头一样。
停下脚步，奚回缓缓摘下了眼罩。
四周的景色并无变化，两边整齐排列的房间，宽阔但未亮灯的走廊，自站立点向前后两端延伸。
“走了这么久，才走到中间？”
奚回疑惑地看了看手机时间，0：06，走了足足6分钟还没走到底。
“眼睛看不见，对感知影响这么大？”
她低声自言自语，一时分不清自己是长时间在原地踏步，还是遇上了鬼打墙。
“我体验过了哦，没意见吧？没意见，我可回去睡觉咯？”
用轻微的声音对着空气一番询问，没指望任何回应，奚回满意地点点头，就此结束了怪谈体验。
以手机照明，她寻回寝室，用钥匙开门，可下意识递出的钥匙，被门挡了下来。
她似乎晕了向，光照下，房门的锁孔在左侧，她却捅向右侧。
心里有些古怪，记忆似乎也错乱。
改了个向，打开了房门，屋子里一片漆黑。
窗帘严丝合缝地遮挡了外面的光，营造出完全黑暗的空间。
同寝室友早已睡下，房间里一点声响都没有，奚回害怕吵醒她们，只得关掉手机光，放轻手脚，小心翼翼摸索到床铺边。
凭着记忆摸索了半晌，始终未找到上床的梯子。
体验一把怪谈，将感知力都体验出问题来了，心里一阵烦躁，奚回无奈打开手机照明，勉强用手做遮挡，降低光线存在感。
光线往床铺右侧一照，这下奚回更懵了。
右侧哪有梯子，分明是衣柜。
疑惑中，奚回将光照向左侧，果然一眼就看到了梯子。
不对，她分明记得梯子在右侧，衣柜在左侧，什么时候位置对调了？
这么一想，刚才门锁位置的违和感也变强了。
绝对不是她记忆出错！
思绪一阵混乱，她顾不上体谅，举起手机，照向四周。
果然，房中的一切看似没变，可细看之下，所有的位置关系都发生了颠倒。
而且，每张床都空着，根本没人在睡觉。
明显不对劲。
奚回的第一反应是走错了房间，匆匆退出后，反复确认门牌号。
晃眼看上去，门牌号似乎是正确的，可隐约中又觉哪里不对。
细看许久后才明白违和感出现在哪里。
原来门牌上的数字是镜像。
奚回借着手机照明，跑了好几间房，情况完全一样。空空的房间没有上锁，看似与平时没啥两样，可实际上所有物品都处于镜像状态。
楼上楼下乱跑一通，一个人影也没见到。
“不是，给我整哪儿来了呀？”奚回忍不住吼出了声。
可惜获得的回应只有模糊的回声。
“鬼魂世界”四个字逐渐浮上心头。
这里就是学校怪谈中提到的鬼魂世界吗？
那无脸人真的会出现在这里吗？
无数疑问瞬间填满了奚回的大脑，行为随之变谨慎，她一边避免制造太大声响，一边带着好奇心走出了宿舍大门。
外面的一切都与淞誉大学没两样。
宿舍楼、教学楼、行政楼、体育馆、图书馆、食堂、人工湖……逐一探去，看似没什么变化，可与整体记忆对比又会发现异样。
整体布局发生了左右颠倒。
落到细处更是如此。
逛了一大圈，奚回没有发现无脸人，也没找到任何鬼魂。
走在空无一人的校园里，路灯将脚下影子缩短又拉长，时间越久，被世界孤立的感觉越是往心头涌。
当探索失去新鲜感，一成不变的空寂令人生厌，奚回不由得思考起来。
该如何离开这个怪谈空间呢？
对于陌生处境的震撼渐渐褪去，长时间走动带来的疲倦显现，奚回在路边花坛坐下歇歇脚。
忽然一道不协调的光从地面上一闪而过，就像某人藏在暗处恶作剧，拿着手电筒胡乱扫。
奚回猛地站起身，四处张望。
夜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除此以外，再无别的动静。
方才那道不协调的光也没再出现。
难道是幻觉吗？
奚回挠着头，心中不太确信，反正这世界已经够奇怪了，再出点怪事，也很正常。
“或许只是路灯闪了一下吧……”
她抬头望着道路两旁的路灯，自我安慰道。
盯着路灯看了几秒后，一股寒意蹿上后背，驱使着脚步挪动，她走出树荫，站在了道路中央。
此刻眼前的景象令她双唇微张，奚回瞪大了眼睛，看着天空发呆。
本以为看到的黑暗应该是夜空，可此时头顶上出现一条道路，在两排路灯的照亮下，黑暗被向外驱散，远远看去，像是夜间的机场跑道。
奚回一边盯着天空，一边顺着道路往前跑。路过几个十字路口，她惊奇地发现，天上的道路与地上的一模一样。
甚至是黑暗中隐隐露出的建筑轮廓，都与地面上的一致。
仿佛天空不知何时被换成了一面镜子，正倒映出地面的景象。
很快，奚回看到了方才引起她注意的那道光。
那是一个人影，身穿保安制服，晃着手电筒，大摇大摆走在路上。
越看越眼熟，奚回下意识跟上，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想起来，那不就是楚立扮演的门卫嘛！
在完全不同的位面，奚回追逐着天上那个身影，蹦蹦跳跳，挥舞双手，高声呼唤楚立，可惜对方根本听不见。
带着侥幸心理，奚回利用同盟纹身连入楚立大脑。
「奚回：楚哥！」
在她大吼一声后，头顶上那个身影骤然停下了脚步，同时，脑内传来楚立的回应声。
「楚立：哟，喊这么大声干嘛？吓爷爷一跳！」
不管是同盟纹身定位，还是楚立实时的反应，都在告诉奚回：头上所展现的就是原来的副本世界。
这一发现，让奚回又惊又喜。
至少她现在知道，自己所处之地并非完全孤立的空间，大概率是依附于副本世界存在的镜像世界。
并且，从这个所谓的“鬼魂世界”可以清楚地观察到副本世界。
既然同盟纹身的使用不受限，那她完全可以找“智囊团”帮忙，一个人绞尽脑汁，不如求助场外。
奚回便在脑内五人聊天房里吼了第二嗓子。
「奚回：误入怪谈世界该如何离开？在线等，急！」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立马将已经安然入睡的几人炸了出来。
「韩择：嗯？什么怪谈世界？你又去图书馆了？需要我去找你吗？」
「离茉：让你别单独行动吧……真亏同盟纹身还能用。」
「庞生：小姑娘现在什么情况，安全吗？」
「楚立：你在哪儿呀？我还在外面巡逻，上哪儿去找你？」
聊天房里七嘴八舌，奚回出声制止。
「奚回：我正站在楚哥头顶呢！不过他好像听不到我的声音。」
话音刚落，天空中的楚立就将手电筒举过头顶，对着上方一顿扫射。
「楚立：你飞上天去了？我没看到你啊。」
楚立的话印证了奚回的猜想，并让她对“鬼魂世界”有了初步的了解。
且不论“鬼魂世界”为何会出现，单究其特点，存在以下五点：
一、“鬼魂世界”是淞誉大学的镜像世界；
二、“鬼魂世界”可以利用怪谈方法进入；
三、“鬼魂世界”没有鬼魂；
四、从“鬼魂世界”可以观察淞誉大学，而外面的人并不能觉察到“鬼魂世界”的存在；
五、两个世界之间不存在信号干扰。
奚回简单讲诉了体验怪谈的整个过程，又强调自己暂时没有危险，只是离开的方法还没有眉目。
对现下情况有了粗略了解后，“智囊团”开始出谋划策。
第一个提出方案的人就是楚立，主打一个简单粗暴。
「楚立：你怎么进去的，就怎么出来呗！」
这话初听有点不着调，可细细琢磨，奚回又觉得话糙理不糙。
如果身穿红衣在走廊中行走会走进另一个世界，那么以同样方式再走一遍，是否就能让一切恢复原样呢？
带着这样的想法，奚回重新站在了女生宿舍走廊的一端。
第163章 淞誉大学（12）
眼罩再次遮挡住视线，双手在前方摸索，脚下步伐稳健，此刻奚回心里没有初次尝试时的不安，只有对逆转处境的渴望。
她心知什么也不会发生，胆子便大了不少，步幅变大，步伐加快，心里默默计算着步数，一路摸索着向前跨步。
要走多少步才能回去呢？
也许也要走个200来步？
答案未知，她只能尝试。
然而，当她数到近百步时，指尖陡然触上坚硬物，撞得手指生疼。
她忙收回手，一边呼着气，一边甩着手，顺势摘下了眼罩。
眼前是一面墙，玻璃窗外依然黑夜笼罩，依稀能看到天空中的淞誉大学。夜风从半开的窗户钻进宿舍楼，在楼道中呼呼作响。
黑暗又寂静的走廊里，一切如常。
手机光照在了最近一间寝室的房门上，门牌号仍旧镜像。
显然，这个办法无效。
第二个提出看法的人是韩择。
「韩择：触发的关键点会不会是红衣？」
奚回又一次表示了认同，果断将套在校服外的红色连衣裙脱掉，等了又等，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转了两圈，什么变化也没有。
「韩择：要不再走走流程？」
依照队友的建议，奚回又一回戴上眼罩，摸黑在走廊里走上一遭。
结果与上次有些许不同，吸取了上次教训的奚回以手掌撑墙，成功避免了手指磕在硬墙上。
办法依旧无效。
第三个给出建议的人是庞生。
「庞生：小姑娘位于镜像世界，出口会不会是镜子？」
很跳脱的想法，奚回深受启发。
她几乎将整栋宿舍楼里的镜子都摸了一个遍，甚至找来镜子摆在走廊一端，又摸黑从另一端走到镜子前，然而奇迹并没有发生，她只是从撞墙变成了撞镜子。
忙活到筋疲力尽，离茉的一句话才终结了奚回费力的尝试。
「离茉：要真说镜像，在你眼中不是有一个更称得上“镜面”的东西吗？」
这句话，像一颗子弹击穿了奚回的大脑。
非常合理，她怎么没想到。
可下一秒，她就意识到，想法虽然合理，但实施起来并不容易。
「奚回：我该上哪儿找飞机往天上飞呢？」
「楚立：找高楼，往天上跳？」
「奚回：猜猜距离不够会不会摔死我？」
「楚立：哈哈哈……好像是有点冒险了！」
本以为终于有了好思路，却断在了该如何验证上，沉默突然降临在聊天房。
时间已是凌晨2点，连夜间巡逻的楚立都回教职工宿舍了，奚回还被困在无人的空间里。
奚回清了清嗓，打破了聊天房的沉默。
「奚回：要不今晚先睡？折腾2小时，我都困了……」
「离茉：心真大啊你……」
「奚回：嘻嘻，这不也没危险嘛，说不定比睡在寝室里还安全呢？」
「离茉：就不怕被一直困在里面，连副本都出不去？」
「奚回：你说这话我可不爱听了……行了，别咒我了，困死了，脑袋都快变浆糊了，你们也先休息吧，等睡醒了再帮我想办法。」
「韩择：都这样了，哪儿还睡得着……」
「奚回：安全着呢，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韩择：……」
「楚立：靠脑子的事，我确实也帮不上忙……」
「庞生：会不会存在一个地方，能靠近镜面呢？否则真想不到出口能藏在其他什么地方……」
「离茉：啧，等我找件红衣过去找你，帮你试试从房顶走能不能行。」
「庞生：已经有一个出不来了，再进去一个？怎么听都不是好办法吧。」
「韩择：我也去。」
「楚立：啊？你们都去？那也算我一个！」
「离茉：你们就别凑热闹了！」
「庞生：这次我真没法赞成你们的想法……」
脑内聊天房中讨论激烈，将奚回刚刚酝酿出的睡意通通驱散了。
听离茉的语气，显然想拿不死之躯替她试错，她正找理由阻拦，耳边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声音不大，可在寂静的空间里，依然能清晰地被耳朵捕捉到。
「奚回：嘘——有人！」
奚回下意识叫停了脑内的讨论声。
当注意力从脑内聊天房中撤离后，回响在耳边的脚步声越发清晰。
奚回下意识后退贴边站立，后背紧靠冰冷的墙壁，蜷曲的手指将手机死死扣在胸口，小心翼翼避免光线泄露。
一个念头飞速蹿进脑海——无脸人真在“鬼魂世界”？
不应该啊，要真有无脸人，她早该撞上了。
奚回屏住呼吸，视线循着脚步声搜寻，始终未能在黑暗中捕捉到移动的身影。
随着脚步声一点点靠近，鸡皮疙瘩缓缓爬上奚回的胳膊。她忽然想起，自己就住在这一层，如果无脸人出现，莫非又来找她麻烦？
黑暗的环境对她不算有利，她甚至不知无脸人身在何处，连逃跑的方向都搞不清楚。
带着这个想法，奚回壮起胆子，松开扣住手机的手，光线瞬间在走廊里扫了一圈。
结果令人意外。
手机光没有照到任何身影，空荡荡的走廊里始终只有她一人。
脚步骤然停住，钥匙插进门锁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奚回立马将光线照向了寝室门。
房门纹丝不动，而耳边分明响起了微弱的开门声。
当脚步声再次响起时，奚回整个头皮发麻，一脸震惊地抬头望向了天花板。
先前太远还未发现，此刻脚步声近在咫尺，她清晰地感受到，那脚步声来自头顶。
并非楼上传来的声响，而是悬于头顶的脚步声，就像是有人在她头顶上方的空间行走一样。
然而浓墨一样的黑暗，奚回无法看清。
好奇心驱使下，奚回将手机光往上方照去，然而，光线未能穿透黑暗。
一股违和感涌上心头。
不对，天花板怎么会是黑色的呢？
她一边举着手机，一边仰着头在走廊里来回走动，头顶上的天花板自始至终都是黑色的，甚至连原本应该存在的顶灯都没有了。
等回过神时，令她在意的脚步声早就消失无踪了。
她此刻已经顾不上那脚步声是否属于无脸人，一个大胆的猜测彻底将她吸引住。
「奚回：离茉，你现在住哪间房？」
自从奚回惊呼有人后，聊天房中就没人敢说话了，一直等着她的消息，却没想到她一开口，话题又变了。
「离茉：205，不是，什么人在你那？」
离茉强忍着骂人的冲动，其余三人也是同样好奇，不知刚才奚回到底经历了什么。
「奚回：啊，没事，不是在我这儿，应该是在你们那儿。」
「楚立：什么这儿啊那儿的……给爷爷绕晕了……」
没听懂奚回在说什么的人不止楚立一个，可现在奚回没空解释太多，只能暂时禁止他们发问，语气强硬地让离茉帮她一个忙。
这个忙非常简单。
只需要离茉将手机屏幕点亮，然后拿着手机，伸手到遮光床帘外。
奇怪的要求，但离茉还是照做了。
就在离茉等人疑惑不解时，奚回已经从4楼下到2楼，并找到了205寝室。
房门没有上锁，她轻轻一推就开了，走进空无一人的房间，奚回关掉手机光，抬头向天花板望去。
这一眼，奚回的嘴角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奚回：靠近镜面的地方，我找到了，嘻嘻……」
在一片漆黑的天花板上，奚回看到了手机屏幕散发出的光，以及被屏幕光微微照亮的床铺一角，甚至是离茉握住手机的手，还有伸出床帘的手腕。
“鬼魂世界”与淞誉大学就像被一面镜子分割成上下两层，不管在哪里抬头看，“鬼魂世界”的头顶都只能看到淞誉大学内的实时景象。
触碰天空对奚回来说太难，但要触碰宿舍的天花板，那还不容易？
简单向4人说明情况后，奚回迫不及待冲回寝室，轻车熟路爬上床，在床上站直了身子。
扶着床帘的支架，向外探出身子，奚回伸手便触碰到了漆黑的天花板。
手指触碰到的不是冰冷僵硬的水泥，强大的吸力裹住每一根手指，将奚回整个人往上拽，不过一瞬间，重力颠倒，天旋地转。
奚回只觉脚下一滑，身子腾空，强烈的失重感下，整个人从高空下坠。
嘭——
“哎哟！”
巨大的声响接着一声哀嚎，吓得床铺上的3人纷纷掀起床帘往外瞧，三束手机光齐刷刷汇聚到了奚回的身上。
“闻闻？你又干嘛？”
“咋还摔下床了？”
“没伤着吧？”
几声询问交织在一起，通通砸向倒在地上的人。
奚回忍着痛，爬起身，揉着手肘和膝盖，哭笑不得地回应：“做了个噩梦，翻了个身，一不小心就滚床下来了，哈哈哈，没事，你们继续睡。”
此刻借着手机光往天花板看去，白色的顶，未开的灯，再不见“鬼魂世界”的踪迹。
她终于回来了。
匆匆在脑内聊天房中给同盟队友们报了喜讯，骨头散架一般的疼痛感下，困意攻城掠地。
她转身爬上梯子，只想趁着早起的闹钟还没响，能睡几小时是几小时。
三位室友的手机光依然在为她照明，坐到床上后，她刚想道谢，却被室友抢了先。
“闻闻……你不会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吧？”
这一问，问得奚回汗流浃背。
一时不知元闻语的三位室友是发现了她玩家的身份，还是知道了她摔出“鬼魂世界”的事。
“呵呵，我、我能有什么事瞒你们啊！”奚回只能继续嘴硬。
三位室友相视对望，表情说不出的奇怪，几度欲言又止，终于有一人说出了实情。
“几分钟前，执行官又出现了……这次真不是错觉！他就站在你床边，往里看了一眼，但什么没做就走了，怪吓人的……”
第164章 淞誉大学（13）
可不得什么都没做嘛！
因为那个时候，奚回正被困在“鬼魂世界”。
三位室友的话，奚回心里自然是相信的，可嘴上不能这么说，否则她很难解释前一晚她怎么没死。
于是她又开始了胡诌，硬说是三人睡糊涂了。
“你们见过执行官出现不死人的情况吗？”奚回以反问回击。
三人本就疑惑于执行官为何会出现，听了奚回提出的问题，就更加不自信了。
奚回赶紧乘胜追击，柔声安抚道：“你们呀，被最近忏悔者自杀的事吓破胆了，每天睡觉都做噩梦吧？一定是又梦到执行官了，潜意识想要相信梦是真的。”
三人的眼神逐渐动摇。
两次出现，又两次什么事都没发生，连她们自己都开始怀疑是神经紧张产生的幻觉了。
又是一通糊弄，暂且蒙混过关，可再不加快离开副本的进程，就算没有死在无脸人手里，她的身份都有暴露的风险。
此地不宜久留。
奚回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
不过，三名室友传达的信息至少让她弄清了一件事，她在“鬼魂世界”听到的脚步声，应该来自于无脸人。
无脸人终究是没有放下元闻语。
白天知道元闻语没死，所以晚上又行动了？
还好她今晚体验宿舍怪谈躲过一劫，否则真不好说还能不能逃掉。
心中一顿后怕，奚回将吲哚蛛放到床帘外站岗，再将阻断枪藏到枕头下，最后将力量护腕的电击伤害开启后，才闭眼睡了过去。
大概因为没在寝室里找到她，后半夜无脸人也没再出现过。
被闹铃合奏吵醒后，奚回跟着室友去了食堂。
本以为又要做作地进行一场无实物表演，谁知还未走进食堂大门，奚回就闻到了食物的香气。
进入食堂大门的瞬间，眼前的景象看得她目瞪口呆。
窗口里摆满热气腾腾的餐食，每个人的餐盘都被食物填满，往嘴里塞的不再是空气，脸上的笑意也多了几分真情实感。
玩家们认真扮演着各自角色，享用着莫名出现的早餐，校友群里却不断跳着消息，很是热闹。
康勇带来了两个坏消息。
第一个消息关于他的探员同事崔浩，也就是一直被康勇带在身边的那只麻雀，今早失去了踪影。
事情发生在今早，康勇起床后没有看到崔浩，呼叫也无应答，情况明显异常。
此刻他正寻着康勇的芯片定位，在树林中寻找麻雀，接着就看到校友群里在讨论今日的早餐。
于是，第二个坏消息紧随其后出现了。
据康勇说，食堂不再吃空气，是觉醒者异能强化的征兆，能让异能封锁的世界越来越真实，身处其中越久，越容易被同化，进而觉察不出异样。
此时，离茉、韩择、庞生、苏宴寒和沈不凡都说吃了食物感觉不太舒服，精神值似乎降低了。
看到五人在校友群里发出的相似文字，奚回又咬了一口手中的食物，并无明显的不适感。
奚回：【我怎么没感觉？】
在其他人对这句话做出回应前，楚立的话更让人啼笑皆非。
楚立：【不是，你们都有饭吃？我怎么没看见！今早同事从食堂带来的餐盒还是空的呀，爷爷又当着他们的面，表演了一回吃空气。】
此话一出，校友群里突然安静了。
两分钟内，再没有新消息弹出，可隔着屏幕，奚回都能听见笑声。
最终是牟平一打了个问号，道出了心中的震惊。
牟平一：【你们两个……是不是感知太低了啊！】
一句话，道破了真相，瞬间卸下了众人的伪装。他们原本不想讨论，如今避无可避，只好各抒己见，有调侃，也有安慰。
苏宴寒：【低是肯定低的，低到什么程度就不好说了。】
沈不凡：【咳咳，很正常嘛，谁没有短板呢？】
庞生：【嗯，长板更长。】
苏宴寒：【噗，那可不一定。】
离茉：【就结果而言，也不算坏事。】
沈不凡：【是啊，我还挺羡慕！】
楚立：【都在说什么呢？什么感知不感知的，我也想吃饭，这副本只让工作，不给饭吃，一点都不好玩！】
韩择：【行了，还是说正事吧。】
发散性的讨论终于被制止，话题也总算被带回正轨。
康勇又指出，在异能封锁的世界里，感知越高，越容易受到异能的影响，其体现包括但不限于对身份的认知。
顺着这个话题，牟平一提出了一种可能性。
牟平一：【崔浩在感知上一直很强，会不会昨晚受到异能强化的影响，真把自己当麻雀了，所以飞走都没告诉你一声，现在呼叫也没回应。】
康勇：【那就更糟了……要是淞誉大学里的人，还能驱赶出学校，可麻雀……】
字里行间都是担忧。
话虽未明说，但奚回明白，要捕捉麻雀实在麻烦，如果崔浩自己不飞出校园，很可能会被困死在时空漩涡中。
有了这一层担心后，康勇不得不加快搜寻的脚步。
牟平一没法去帮忙，他还得留在宿舍值班室里看守着陈星悦，于是寻找崔浩的事就交由康勇一个人做了。
早自习时，奚回班上没有人被举报，又是没有忏悔的一天。
她本打算趁着没课，继续去监视姚宁，谁知早自习后竟安排了一节体育课。
这堂课，有好几个班的学生一起上，奚回甚至在人群中看到了离茉和韩择，还有身为体育老师的康勇。
更让奚回意想不到的是体育馆中央也摆了一圈蜡烛。
几百名学生和数名体育老师围在外圈，等待着忏悔者的表演。
这一次走进蜡烛包围圈里的人不是学生，而是一名体育老师，烛光照亮了他痛哭流涕的脸。
围观的学生和老师全都十指交握放在胸前，闭眼埋头，默默祈祷。
蜡烛包围中的体育老师忏悔着自己的罪行。
“我就是个混蛋！我势利眼！”
“我不应该利用职权体罚学生，更不应该以挂科威胁……”
“都是我的错，我被金钱蒙蔽了双眼，屈服于权力，不能对我的学生保持公平，我知道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
所有的忏悔，与其说是对受害者，不如说是对复仇者。
他不一定真觉得自己错了，但他一定知道自己快死了。
这一瞬间，奚回竟生出些天真的想法——莫非这个异能觉醒者真的是正义执行官？
忏悔结束后，其他体育老师分别向蜡烛包围圈中扔了一枝百合花，学生们纷纷退场，宣告了忏悔的结束。
今天，执行官必定会出现，对这名体育老师进行审判。
在场的玩家们相互递着眼神，奚回脑内传来一句肯定的话。
——离茉等人昨晚看到的死亡预言中，下楼摔断脖子的人就是这名体育老师。
如此一来，玩家们各自的任务更加明确了。
只要监视好与段浅欣相关的5人，最好的情况下，今天他们就可以解除淞誉大学的异能封锁状态，逃离校园，通关副本，走出时空漩涡。
康勇在校友群中知会了一声，崔浩还未找到，就被同事叫来见证了一场忏悔表演，如今忏悔结束，他还得回去继续寻找。
至于监视和确认异能觉醒者身份的任务，只能交由其他玩家完成。
康勇：【确定身份后，我和牟平一会想办法解决，你们当心些，别与异能觉醒者起正面冲突。】
一番体贴的叮嘱，众人就此应下。
突然，苏宴寒发送了一条消息到校友群中，内容看得奚回两眼一黑。
苏宴寒：【该死，沈教官你在干嘛呀，为什么你也忏悔啊！】
恍惚间，沈不凡的尸体被人从湖里打捞上来的画面又一次在脑海中闪现，奚回盯着手机屏幕发呆，悬在屏幕上方的手指微微颤抖，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只见校友群中，沈不凡若无其事地做出回应，还有心说笑。
沈不凡：【哈哈哈，没事，我就做个实验。】
沈不凡忏悔的事，苏宴寒是从其他辅导员口中得知的。
其他院系的辅导员告诉她，今早除了体育馆有一名体育老师忏悔外，还有另一名学生也进行了忏悔，并给她发了两张忏悔现场照片。
苏宴寒一眼就认出，其中一张照片上的人正是沈不凡扮演的角色。
得知此事后，苏宴寒气不打一处来，认为沈不凡太莽撞，完全不跟大伙商量，就自作主张偷偷做出了忏悔的行为。
对于此事，离茉、韩择和庞生表现淡定。
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异能觉醒者多了一个攻击目标，本质上对他们的计划并无影响。
牟平一跳出来安抚道：【如果你们监视中发现异常，尽快通知我和勇哥，只要解决掉异能觉醒者，他就不会有危险，对吧？】
见康勇和牟平一在对付异能觉醒者一事上胸有成竹的模样，苏宴寒暂且安下心来。
牟平一的话看似很有道理，可真有那么简单吗？
这个计划成功的前提是异能觉醒者就在调查出的5人之中。
可如果调查有遗漏呢？
万一异能觉醒者不在5人之中呢？
此时，大概只有奚回忧心忡忡，她忍不住又暗中叮嘱楚立，今天一定要看好沈不凡。
不好的预感一直萦绕心头，直到2小时后，庞生在校友群中发了最新消息，这种预感终于应验了。
体育老师在行政楼，下楼时摔断了脖子，有目击者称，体育老师是自己背对楼梯倒了下去的，而执行官也出现在附近，显然又是一场“正义的审判”。
当时，庞生就在行政楼，徘徊于教师办公室外，监视专业课老师景修；韩择和沈不凡在校园里转悠，跟踪男友范奇；离茉在体育馆充当观众，盯着追求者尤睿打球；苏宴寒约了几名辅导员在教室里开交流会，其中就包括祝梦霜；奚回坐在图书馆里假装学习，时刻观察着邻桌的好友姚宁。
结果，体育老师死了，执行官也消失了，监视的几人什么都没有发现。
第165章 淞誉大学（14）
事发时，与段浅欣有关系的5人都在玩家密切监视下，没有任何异常举动。
当几人在校友群里交换信息后，他们一致认为，异能觉醒者并不在5人之中。
这样的结果令人沮丧，忙活了2天，全都白忙了。
一时间，线索断了，调查似乎失去了方向。
难道异能觉醒者与段浅欣并没有关系吗？
众人心中开始产生不确定的念头。
他们对这个世界的了解终究是太少了，既然前面忏悔的人都与段浅欣有关，而学校里的人又对这个名字讳莫如深，按理说两者之间一定存在某种联系。
为了弄清这种联系，奚回大胆地接近了姚宁，并让其他人也尝试从监视目标入手，查清段浅欣事件的真实情况。
于是，奚回将体育老师忏悔后摔断脖子的事告诉了姚宁，以此话题作为接近的借口。
姚宁听后一点都不意外，并痛快地表示他死得好。
“谁让他欺负浅欣，都是报应！”
姚宁说话时，语气中满是愤恨，笔尖用力戳在笔记本上，墨水在纸上晕开，形成一块无法消除的疤痕。
见姚宁愿意提及段浅欣，奚回惊喜不已，假装为段浅欣鸣不平，博得姚宁好感，便顺势将姚宁带离了图书馆。
在图书馆旁的花园里找了个隐秘又适合聊天的地方，奚回总算从知情人口中获得了一些信息。
比如今日忏悔的体育老师，他利用职权体罚的学生就是段浅欣。
他甚至以挂科威胁，强迫生病的段浅欣长跑。
当问到理由时，姚宁愤愤不平地回答：“这学校就是这鬼样子，权势者的孵化园，无权无势的人进入学校注定会被欺凌……”
说这些模糊不清的话时，姚宁的眼中满是怒火。火光中，有不甘心，有气恼，有痛心疾首，也有无可奈何……
不知是不是压抑了太久，面对奚回的有意接近，姚宁倾诉了许多。
奚回原以为“段浅欣”三个字是淞誉大学的禁忌，却不知还有人默默守护着段浅欣的故事，为她叫屈，为她默默憎恨着每一个为虎作伥或视若无睹的人。
在姚宁眼中，执行官依然是正义的化身。
连她都觉得执行官是在为段浅欣报仇。
方向似乎没有错，只是调查还有遗漏？
与姚宁交谈完毕分开后，奚回打算将获得的信息共享给其他玩家，刚一打开校友群，就被几分钟前的一条信息吓出了一身冷汗。
康勇：【湖边出事了，有空的来一下。】
当“湖边”两个字闯入视野时，奚回的心仿佛漏跳了一拍。
她匆匆跑到湖边，只见湖边停着一只充气橡皮船，岸边围着几个学生，而康勇、牟平一和苏宴寒正愁容满面地站在人群中间。
脚下步伐变得沉重起来，奚回缓缓走向岸边，每一步靠近都将心揪成一团。
难道执行官又出手了？
楚立也没能阻拦吗？
对啊，那可是异能创造的意识体，她见识过执行官的厉害，又怎能天真地以为楚立能与之较量呢？
楚立不会也出事了吧？
韩择应该也和沈不凡在一起，那韩择不会也……
瘆人的念头密密麻麻涌上心头，脚步一顿，像是拒绝接受最糟的结果。
她下意识用同盟纹身定位，原本抱有所剩无几的希望，也在确定三人都在湖边后，彻底消失了。
“我是不是闯祸了……”
远远看着围在岸边的人群，奚回久久没能挪动脚步，满心疲惫地低声念叨，不知是想向吲哚蛛寻求安慰，还是质问自己。
“你闯什么祸了？”
随着一声疑问在耳边响起，一只手陡然搭上奚回的肩，一张充满疑惑的脸出现在她身侧。
那张脸与记忆中被湖水泡到苍白肿胀的脸重合在一起，惊得奚回差点挥出一拳，张嘴就问：“你是人是鬼啊？”
下一秒，沈不凡的手指狠狠揪住了奚回的脸颊，用力向外撕扯着她的嘴角，骂骂咧咧道：“怎么跟教官说话喃？”
这时，一只手从两人之间横插进来，掐住了沈不凡的手腕，韩择的声音带着点怒气，从两人身后传来。
“松手，你手是不是不想要了！”
奚回的视线从沈不凡脸上移动到韩择脸上，又扫向二人身后不远处，只见楚立正鬼鬼祟祟躲藏在树后。
显然，这三人都还活着。
奚回挣脱了沈不凡的手，好奇地往湖边走去，忽然想起什么，转身看向沈不凡，手指定在了沈不凡身上。
“不是跟你说了别来湖边吗？”她厉声说。
沈不凡刚想跟着她往湖边去，被她一指，只得停下脚步。
“我就来看看出了什么事！”沈不凡一脸无奈。
“回去！”奚回不容分说，冷脸呵斥。
韩择拍了拍沈不凡的肩，示意会跟他分享看到的一切，才总算劝退了好奇心重的沈不凡。
看着楚立偷偷跟在沈不凡身后，远离了湖边，奚回终于松了口气。
“发生什么事了？”韩择柔声询问。
“没事，我以为我看到的死亡预言应验了……”奚回呼了一口气，心累地告诉了韩择实情，包括她看到沈不凡的尸体漂浮在湖面上。
韩择轻声安慰：“我问过沈不凡了，他没编造伤害段浅欣的故事，忏悔的内容纯属恶作剧，应该没事。”
“他忏悔啥了？”
“怪他爸妈把他生得太帅，每天都会被自己帅醒，平白惹人嫉妒，简直罪大恶极。”
韩择一边摇着头，一边一字一句背出沈不凡的忏悔词。
无厘头的话令奚回哭笑不得，她甚至可以想象出，听到这番话时，同学与老师脸上会是怎样的表情。
“这是做的什么实验啊……”奚回忍不住吐槽。
“他说想看看忏悔被审判到底是不是与段浅欣有关系。”韩择回答，话锋一转，又问，“所以从昨晚起，你就一直在担心这件事？还让楚立跟踪沈不凡？”
奚回苦笑道：“你都知道了？”
韩择面露微笑，打趣道：“很难注意不到吧，楚立跟踪得太过显眼，连沈不凡都发现了，我们俩只能假装没看见。”
“哈哈哈哈……不愧是楚哥。”奚回终于放声笑了出来。
沉积在心底的担忧逐渐散去，奚回和韩择走向了人群汇聚的湖边。
那里没有预想中的尸体，但死亡还是降临了。
康勇的手上躺着一只麻雀，身体已经僵硬，浑身湿透，似乎是从湖里捞起来的。
围在四周的学生都在看热闹，开始不知道体育老师在湖里捞什么，直到看见他捞起了一只小麻雀，便开始大开脑洞。
有人说麻雀在湖边喝水遇到了水鬼，有人说是变态虐鸟抛尸，还有人说是麻雀投湖自尽了……
从康勇的表情可以看出，这只麻雀正是崔浩。
他寻着探员的芯片信号一路寻找，最终在湖中找到了尸体。
看见牟平一在这里，奚回有些意外，一问之下才知，他听说出事后，将陈星悦交给离茉照顾，自己匆匆赶来了湖边。
“真会使唤人……”奚回小声嘀咕。
面对同事遇难的现实，牟平一表现得比康勇淡定多了。
他低声安抚着康勇，认为崔浩受到异能强化的影响，遗忘了自己的身份，飞到湖边，意外落水淹死。
奚回伸手摸了摸麻雀的尸体，湿哒哒的羽毛下，浑身骨头全碎了。
“这不是意外吧……”奚回手指压在麻雀尸身上，皱眉提醒。
康勇的想法与她相似，可牟平一的看法不同。
他觉得康勇和奚回都想太多了，除了野猫和变态，谁会跟一只麻雀过不去呢？
四周没有监控，想要查出真实情况如何，确实不容易。
按理说，异能觉醒者断无可能杀死一只麻雀，因此牟平一的说法可能性的确最大。
就在几人商量着要将麻雀的尸体带回去安葬时，一个女同学突然凑了过来，一字一顿地对几人说：“它成替死鬼啦。”
女同学说话的样子神神秘秘，警觉的几人下意识散开。
“啊，我想起值班室里还烧着水……”牟平一随便找了个借口，第一个开溜。
康勇紧随其后，将手中的麻雀用纸包裹好，就像没听到女同学在说什么，嘴里自言自语着：“嗯……要不要找个什么盒子装起来喃……”
他边说边走，脚步快得跟后面有鬼似的。
韩择和苏宴寒的脸色微变，作势要走，却被奚回一把揪住了衣服后领。
“什么替死鬼啊？”奚回好奇地发问。
韩择和苏宴寒，一人想去堵女同学的嘴，一人想捂耳朵，可惜都来不及了。
“你们不知道吗？淞誉大学三大怪谈之一，湖中冤魂啊！”
女同学眉飞色舞地讲述起怪谈故事，韩择和苏宴寒闭眼认命，只有奚回一脸期待。
前两次的体验告诉奚回，学校怪谈没有危险性，相反，每一次体验都会带来新启示。对此，奚回已经习以为常，或者说，还有一点期待。
不知最后一个怪谈故事又会是怎样的体验。
她这样的想法在其他人看来，胆大到奇葩，仿佛嫌麻烦还不够多似的。
最后一个怪谈的产生地点就在学校的人工湖边，这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不可独自一人在湖边散步。
据说，如果有谁在湖边落单，湖中冤魂会找上这个落单的人，让其成为替死鬼。
如今听了怪谈故事的三人，不得不根据提示进行体验。
苏宴寒的脸都绿了，恨不得将奚回阻拦她的那只手打断。
韩择也很抗拒体验怪谈故事，可奚回决定做的事，他不好拒绝，只得硬着头皮把怪谈故事听完。
等看热闹的人群散去后，奚回三人便开始了怪谈体验。
第166章 淞誉大学（15）
人群散去后，人工湖周围变得异常冷清，成片树林的包围下，这片区域没有一丝人气。
一株株垂柳站在湖岸边，细长的柳枝垂落水面，清风拂过，柳枝拨动水面，荡起层层涟漪。
整个场景与镜中看到的一样，令人心生寒意。
奚回、苏宴寒和韩择约定好，依次出发，绕湖边步道走上一圈，前后两人保持足够的距离，最好远到前面的人转弯看不见身影为止。
这样，也算是独自一人在湖边散步。
奚回第一个出发，苏宴寒走中间，韩择走最后，不一会儿三人就达到了相互看不见的间距。
刚开始，这样的散步很惬意，湖边也没有任何变化。
仿佛关于湖中冤魂的怪谈，不过是故意为吓人编造出的恐怖故事而已。
大约走了半圈后，湖边的风愈发阴冷，湖面上腾起一层薄雾，将整个湖面笼罩住，雾气翻滚，缓缓向四面八方扩散。
白雾顺着湖面流向岸边，爬上步道，淹没了奚回的脚背。
冰冷的气息顺着奚回的脚踝往上爬，仿佛一只只手想要抓住她的脚。
奚回为眼前骤变的景色而震惊，却并未停下脚步。
她始终看着前方，在雾气干扰中分辨着道路，避免一脚踩空跌落湖中。
不知走了多久，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靠近。
“嗯？苏厌，你走慢点，后面有鬼追你？”奚回出声提醒。
余光往身后瞥了一眼，顿时目瞪口呆，匆匆闭上嘴，直视前方，专心赶路，可好奇心难以抑制，她就在看与不看的边缘疯狂试探。
靠近她的并非苏宴寒，而是两个陌生人。
一男一女，浑身湿透，头发紧贴着头皮，发尖不断往下滴着水。
男子穿着一身风衣，样式与异能收容所的探员制服差不多，干净利落的寸头，左边耳廓上有一颗银色的耳钉；女子穿着一身校服，样式和奚回现在身上穿的一样，显然是淞誉大学的学生。
那两人耷拉着肩膀，双手无力地摆动着，脚下步伐很慢，走路踉踉跄跄，嘴里嘟嘟囔囔。
为了迎合两人的速度，奚回故意放慢了脚步。
一点点靠近两人，奚回终于听到了两人嘟囔的内容。
男子说：“……怎么……会……是你……为……什么……要……杀我……”
女子说：“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你会遭报应！去死！去死！我想回家！想回家！放我回去！”
两人始终重复着这两句话，语气各不相同。
男子浑浑噩噩，说话断断续续，话中满是疑惑；女子气势很足，恨意浓厚，句句诅咒，时而痛哭。
重复的话跟咒语一样钻进奚回的耳朵里，男女声音混合在一起，听久了甚至能造成精神攻击。
奚回开始还照顾两人情绪，默默忍受着碎碎念的攻击力。
渐渐地，她加快了脚步，只为甩掉恼人的魔音。
可她加快脚步后，身后的两人也加快了脚步，甚至靠她越来越近，混合在一起的声音渐渐在耳旁响起，就像两人一左一右贴到了她背后。
女子在哭泣，男子在质问。
两人的声音很低，每个字却清晰地落入奚回耳中，甚至能感觉到他们说话时吐出的气。
奚回想起怪谈故事，“替死鬼”三个字不断在心里盘旋。
“闭嘴！吵吵吵，吵死人了！”奚回陡然停住脚步，气恼地转身，对着身后两人怒骂道。
然而视野中哪里还有那一男一女。
寂静的湖边只有她一人，雾气不知何时已经散去，远方转角处冲出一个人影。
那是第二个出发的苏宴寒，她此刻正双手堵住耳朵，嘴里嘀嘀咕咕，一边喘着气，一边奋力向前冲。
大概率，她也看到了奚回看到的东西。
眼看着苏宴寒一路冲到了她面前，就像没看见她似的，她一把将人拦了下来。
“啊啊啊——别别别碰我，要找替死鬼找别人去，我身体不好，你用着不合适……”
苏宴寒一边尖叫一边挣扎。
“什么乱七八糟的？”
奚回忍不住笑出声，拍着苏宴寒的脸，将人拍清醒。
苏宴寒如梦初醒，回头环视一圈，腿一软，跌坐在地上，眼泪不争气地奔涌而出。
“死奚废，都怪你，拉我体验干嘛，我说我不听，你非让我听……呜呜……吓死我了……呜……”
奚回憋着笑，蹲下身，一边轻抚着苏宴寒的后背，一边轻声安慰：“哎呀，不就两只鬼嘛，用不着怕，你比他们可怕多了。”
苏宴寒红着眼，怒目而视，手背在脸上抹着眼泪，嘴上骂道：“不会说话可以闭嘴！你才长得比鬼可怕！”
“我不是这个意……”
“你就是！你嘴里就没一句好话！”
“好好好，鬼比你可怕。”
“你！奚废！你是不是有病啊！”
骂着骂着，哭声中被迫逗出了笑声，又哭又笑中，苏宴寒气不打一处来。
两人正吵闹着，身后又传来脚步声。
苏宴寒跟惊弓之鸟一样，嗖的一下从地上站起身，回头却看见韩择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虚惊一场。
“你们怎么了？”韩择一头雾水。
看他的表情，似乎什么事也没发生。
“你没看见湖中的冤魂？”苏宴寒擦干眼泪，整理好表情，诧异地问韩择。
韩择疑惑地摇了摇头。
他一路走来，什么也没看见，直到看到奚回和苏宴寒在争吵。
奚回一本正经地总结道：“他们可能没看上你，没打算拿你当替死鬼。”
苏宴寒听了浑身一颤，急忙拉上奚回远离湖边，看来，这场怪谈体验给她留下不小的心理阴影。
离开后，奚回在5人聊天房中将看到鬼魂的事告诉了其他人，其中最让她在意的是那个男子。
「奚回：离茉，我好像看到崔浩了。」
「离茉：你看到了一只鸟？」
「奚回：不是，那身制服，跟以前那些探员穿的一样。」
「离茉：你还记得其他外貌特征吗？」
「奚回：看得不是很清楚，只记得是个寸头，左耳上还有颗银色耳钉。」
「离茉：嗯？还真是崔浩。他告诉你他怎么死的了吗？」
「奚回：他跟个傻子一样，沟通不了好吧……反正，感觉他死得挺不甘。」
「楚立：噗，谁会死得心甘情愿啊？」
这场怪谈体验并没能给奚回带来新的启发，不过分别接近监视对象后，奚回等7人总算拼凑出了关于段浅欣的故事。
段浅欣不仅人长得漂亮，学习也优异，深受专业课老师景修和辅导员祝梦霜的喜爱。
她在学校里不乏追求者，同班同学尤睿就是其中一个。
不过，很快她就与同学院学长范奇确立了恋爱关系，范奇在学院中也是个风云人物，这样相配的两人收获了同学的祝福，也让追求者们知难而退。
然而，一场意外出现的告白，打破了原本的安宁。
一个自以为是的男同学告白被拒，心生怨恨，开始有意排挤出气，造谣诋毁。
事情就从这里走向了极端。
只因被拒的那人有权有势，在淞誉大学这个权势者的孵化园中，得罪权势，就意味着铺天盖地的报复。
曾经的金乌，不过是淞誉大学的一个缩影罢了。
这种时候，没人敢站出来帮她，更没有人敢反驳。
开始是一场冷暴力，而后谣言满天飞，鄙视与谩骂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即便如此，段浅欣也从未退缩逃避，她正面硬刚所有屈服于权势而对她展现的恶意，不在意排挤与落井下石，无视冷眼旁观和无知诋毁。
至少，当时的她，并非一个人。
她身后还有好友，有男友，有老师，有辅导员，就连追求但失败的尤睿也选择了对她的支持。
那段时间，段浅欣虽有过困难，却并不绝望。
然而，2个月前的一天，段浅欣从教学楼顶一跃而下，没有任何征兆。
警方调查判定为自杀，可支持过她的人都知道，她是怎样一个积极生活的人。
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选择自杀呢？
好友姚宁、男友范奇、专业课老师景修、辅导员祝梦霜、追求者尤睿，5人坚信段浅欣的死是一场谋杀。
他们要求警察重新调查，奈何没有证据做支撑，这件事终究以自杀结案。
在段浅欣自杀2个月后，淞誉大学陷入了永夜。
至今，那5人依然想要弄清段浅欣死亡的真相，可整个学校里，都对“段浅欣”三个字讳莫如深。
只因校园中出现了执行官，但凡与段浅欣存在纠葛，都会受到审判。
不管任谁看来，执行官都是正义的化身，为了替段浅欣报仇，消除校园中的罪恶。
可创造出执行官的人，不是姚宁、范奇、景修、祝梦霜、尤睿中的任一个，那又会是谁呢？
一时间没有新的头绪，调查陷入了瓶颈。
奚回：【如果那人是因为段浅欣的死而觉醒异能，那在他封锁淞誉大学前，会不会已经动过手了，这几天死的人里并没有霸凌事件的始作俑者，不是吗？】
奚回在校友群众提出了一个新思路。
庞生表示认同：【嗯，我再查查学校里是否发生过其他死亡事件。】
苏宴寒：【在找到新线索前，我们还能做什么？】
沈不凡：【今晚10点，老规矩，图书馆。】
奚回、离茉、韩择和苏宴寒当即回应。
牟平一：【你们去图书馆做什么？】
奚回：【体验怪谈，要一起吗？】
牟平一：【……不了不了，我还是看好陈星悦吧，她出事，我们都活不了。】
康勇：【唉……崔浩已经出事了，不能再让陈星悦出什么意外。】
陈星悦的死活对奚回来说无关痛痒，但从两名探员的话中可以听出，陈星悦的安全关乎到包括离茉在内三人的死活，他们自然很上心。
此时大概只有离茉还能做到满不在乎。
当晚，奚回、离茉、韩择、苏宴寒和沈不凡如约进了图书馆，结果都被死亡预言惊得哑口无言。
这一次，离茉等人看到的不再是单个人的死亡，而是一群人跟下饺子一样噗通噗通从教学楼顶往楼下跳。
而奚回预见了陈星悦与康勇的死亡。
第167章 淞誉大学（16）
当离茉等人为近百人的死亡而震惊时，奚回也有属于她一人的烦恼。
这一次，她与其他四人看到死亡预言又不一样。
继上回看到沈不凡被淹死后，她又在镜中看到了康勇和陈星悦的死相。
阴雨绵绵的天空，行政楼前广场上，地面积起一片片小水洼，两具冰冷的尸体被随意扔弃在广场上，尸体上满是密密麻麻的小孔。
雨水稀释着一路上的血痕，逐渐洗去空气中的血腥味，留下两具空洞的尸体，睁着眼，瞳孔灰白。
这又是什么情况？
沈不凡的死亡预告并未应验，或许是因为沈不凡改变了忏悔的想法，并未编造与段浅欣有关的故事。
那么康勇与陈星悦的遇难，究竟又出于何种缘由呢？
眼下她无从得知，更不知为何，她看到的画面总独树一帜，令人摸不着头脑。
虽说奚回并不关心康勇和陈星悦的死活，但陈星悦的死会对离茉产生影响，她就很难对此事置之不理。
五人相互交换了各自看到的信息，没有头绪，只是让情况更乱而已。
若执行官真会对康勇和陈星悦动手，那明日他们有必要提前知会，或许康勇能想出应对之策。
至于另一批即将死去的原住民，就眼下情况而言，他们很难进行干涉。
只希望庞生能查到更多线索，帮助大家锁定异能觉醒者的身份。
简单商议后，五人在图书馆外分别，奚回和离茉回女生宿舍，韩择和沈不凡同行，苏宴寒独自返回教职工宿舍。
等奚回和离茉回到女生宿舍时，已近11点，值班室里亮着灯，可里面又是空无一人。
“这个牟平一，大晚上又跑哪儿去了！”
离茉闷声抱怨了一句，转头又告诉奚回得赶紧回寝室看着陈星悦。
于是，二人就此别过。
牟平一的操作，奚回有些看不懂。
有时候他好像很在乎陈星悦的死活，所以时刻被限制在这位大小姐左右；有时候他又好像满不在乎，一声不吭扔下这位可能决定他们生死的大人物，不知上哪儿偷懒去了。
他的判断标准完全随心意在浮动。
奚回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回到了寝室。
这一晚，她又让吲哚蛛模拟出一个元闻语躺床上，自己则躲到了桌下。
她实在不确定多事的无脸人会不会再突袭，只好故技重施，在桌下将就一晚。
满脑子都是段浅欣的故事，她却不知元闻语是否在那个故事中出演过什么角色，如果没有，那无脸人为何总揪着她不放呢？
闭眼胡乱思考着，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意识刚刚模糊了一阵，手机传来震动，吓了奚回一个激灵。
睡眼惺忪地打开手机，只见校友群中弹出一条新消息。
沈不凡：【刚什么情况！那家伙干嘛袭击我？】
“袭击”二字立即让奚回整个人清醒过来，陡然坐直身子，脑袋险些磕到桌底，她忙用手撑住桌板，遏制住撞击，心跳猛然加速，分不清是因为消息带来的震撼，还是因为险些撞头的惊险。
奚回：【无脸人又出现了？】
韩择：【嗯，幸好有楚立……】
离茉：【没受伤吧？】
韩择：【一点轻伤，无碍。】
康勇：【那就好，遇上意识体还能全身而退，你们也挺厉害啊。】
楚立：【啊？那个叫执行官的家伙也不经打嘛！没交手几回合就自己跑了。】
康勇：【不会吧……】
楚立：【真的，骗你是孙子！】
楚立的口吻轻松，根本没把无脸人放眼里。
回想起上次见到无脸人时窘迫的情景，奚回脸颊滚烫，幸好黑暗中谁也看不见，尴尬立即被好奇心驱散。
同样面子上挂不住的人还有沈不凡，努力找补。
沈不凡：【那家伙的武器还是挺厉害的……】
原来韩择和沈不凡离开图书馆不久后，就在返回男生宿舍的途中遭遇了无脸人的偷袭。
还好沈不凡敏锐觉察到，扑倒韩择，躲过了第一波奇怪的红光攻击。
开始无脸人始终以奇怪的红光进行远程攻击，韩择和沈不凡只能被动闪避，完全近不了身。直到一直跟踪沈不凡的楚立及时出现，从后面偷袭了无脸人。
局势瞬间逆转。
无脸人被楚立一拳击飞出去，远程攻击改为近战，他又祭出了便携电锯。
刺耳的噪音伴随着杂乱无章的挥舞攻击，暂时逼退了楚立。
沈不凡和韩择抓住时机，冲上前去，加入战局，却不敌无脸人手中武器，双双负伤。
最终还是楚立将人撞飞了出去。
可惜，无脸人见楚立不好对付，拔腿就跑。
楚立急忙追赶，可转了个弯，就失去了无脸人的踪迹。
奚回：【奇怪……无脸人干嘛不等你回寝室睡下，再悄无声息杀掉你？】
沈不凡：【喂，你在帮无脸人出谋划策？】
奚回：【哈哈哈，不是这个意思！不过，你不觉得奇怪吗？袭击我的时候都是挑夜深人静，睡梦中毫无防备之时，为何对你，甚至不管身边有没有人？】
沈不凡：【呵，无脸人大概看出我身边跟着的人毫无战斗力吧。】
韩择：【……】
奚回：【啧，怎么说话呢！】
沈不凡：【本来就是啊！跟没吃饭一样，跑两步都费劲，风一吹都能倒，半点忙帮不上，纯属添乱……兄弟，平时没事健健身，要不别冒险偷进末日副本了，为了积分把命搭上，不值得！】
韩择：【……抱歉……】
面对沈不凡噼里啪啦一顿抱怨，韩择不反驳，也不解释，声音有气无力，简短道了声歉。
他不生气，奚回却听得窝火。
奚回：【沈教官，欺负生病的人算什么意思，你不也靠楚立才脱险嘛！】
奚回：【要这么说，无脸人是看出你战斗力还不如我，所以敢明目张胆趁你清醒时动手咯？】
奚回：【你又没单挑成功无脸人，凭什么这么趾高气昂！】
奚回气得手指在屏幕上飞速跳动，噼里啪啦输出不断。
在奚回眼中，韩择确实算不上强，大概跟她一样，在基因能力值上不占优势，可就这样被人指着鼻子骂弱，实在令她不爽，就仿佛对方在骂自己一样。
说韩择生病并非完全找借口，自从进入该副本后，奚回就觉得韩择的状态与平时不一样。
韩择不说，她只能大胆猜测是生病了。
沈不凡：【我、我那是毫无准备，无脸人的想法谁知道啊……】
大概是奚回输出得太过用力，沈不凡也意识到自己话说得太重了，努力想要缓和，却一时想不出合适的措辞。
楚立：【别争了，或许那无脸人又蠢又笨呢？反正，我感觉他挺弱的，下回他要是敢再出现，看爷爷不抓住他暴打一顿替你们出气！】
楚立的话终结了这场争吵。
苏宴寒：【话题都被你们带偏了，无脸人为啥要袭击沈教官啊？这不是真正奇怪的地方吗？】
牟平一：【因为他今早进行了忏悔吧？】
沈不凡：【不对啊，我又没说与段浅欣相关的事。】
牟平一：【啊？你没说吗？】
苏宴寒：【对啊，沈教官忏悔自己长太帅了。】
牟平一：【……】
沈不凡：【你们说会不会有一种可能，我们调查的方向根本就不对，异能觉醒者杀人的事其实与段浅欣无关？】
牟平一：【也许你是个特例呢？】
沈不凡：【什么意思？】
牟平一：【是不是因为你违反了规则，才导致执行官现身？】
沈不凡：【也不对啊，规则说：如果你做了坏事，千万不要忏悔。我又没做坏事，就算忏悔了也不违规啊。】
牟平一：【……】
离茉：【不止你，奚回被袭击的事同样说不通。】
楚立：【不用纠结这么多，下回他再出现，交给爷爷来对付。】
牟平一：【嗯，只要能抓住无脸人，一切自然水落石出了！】
针对夜晚那场意外的讨论就此终结，可无数疑问盘旋在奚回脑中，久久难以驱散。
这世上能令奚回害怕的东西，其实不算多，而无脸人算一个。
她身体还清晰地记得上次看见无脸人时的感受，那种对身体与意识都失去掌控的无力感，至今仍刻在记忆深处。
强烈的违和感驱使着她，连接到楚立的同盟纹身信号。
「奚回：楚哥，如果你白天再看到无脸人，千万别轻举妄动。」
「楚立：怎么了？尽快抓到无脸人，我们不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吗？」
「奚回：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那无脸人真的很强……」
「楚立：强吗？没感觉，不过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不动就是了。」
「奚回：嗯，谢谢。」
显然，对无脸人的强弱感受上，两人存在分歧，楚立虽然不认同奚回谨慎的想法，但他尊重，也听劝。
第四日清晨，闹铃的合奏开启了新的一天。
奚回悄悄从桌下钻出，活动着僵硬的身体，将吲哚蛛放回头上。
昨夜无脸人没有再来骚扰她，然而校园中的情况又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食堂里的食物色香味俱全，早自习的主题不再是举报，就连课程都突然变正常。
教室中的蜡烛消失无踪，课桌椅重新回到它们本该存在的地方，老师同学都正常上课、听讲，“忏悔”一词在一夜之间成了幻想。
原住民中没有人还记得忏悔一事，此前种种仿佛只存在于玩家们的记忆里。
康勇表示，异能强化的影响越来越严重了，他们需要尽快找出觉醒者，离开副本世界，否则，明天所有人都可能遗忘自己原本的身份。
届时，他们将无法再逃离末日副本，而整个地下城都会因此被时空漩涡吞噬。
第168章 淞誉大学（17）
这一天，并未下雨，奚回稍稍安心了些。
至少说明死亡预言预示的并不是今日，她可以暂时不用将精力放在陈星悦身上，转而专心调查谁是异能觉醒者。
上课时，奚回、离茉、韩择和沈不凡不约而同溜出了教室，汇聚到了校长办公室里。
身为辅导员的苏宴寒倒是自由，楚立却被困在了学校大门值班室。
只好其余6人先交流，等交流出结果再私下转告楚立。
人到齐后，庞生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扔出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袋口已被拆封，露出里面厚厚一沓纸质资料，而封口处的贴纸上写着一行字：异能收容所亲启。
庞生从文件袋中抽出一沓资料，摊开摆放在办公桌上，缓缓道：“昨天调查学校案件时，无意中翻出了这份资料，好像原本准备送往异能收容所，却因异能封锁，没来得及送出。”
奚回等人围在办公桌旁，各自翻看着数量繁多的资料。
上面几乎都是发生在淞誉大学中的死亡案件，有详细的发现经过，和警察调查的结果。
无一例外，都是以自杀结案。
而这些案件发生的时间，集中在段浅欣跳楼案发生后的2个月内。
或许因为接二连三的自杀案太过诡异，校长开始怀疑学校中出现了异能觉醒者，于是整理好资料，准备送往异能收容所，申请探员介入调查。
然而，在这份资料送出去前，整个学校都落入了异能封锁空间。
如今，整个淞誉大学消失，异能收容所的探员进不来，而被困校园的师生也出不去。
自段浅欣跳楼后，淞誉大学陆续又出现了6起自杀案，但只有最后一起与段浅欣有关系。
在庞生的讲解中，众人看向了最后一起案件的资料，得知最后自杀的人正是当初向段浅欣告白被拒的权势者。
但在那名权势者自杀前，还有5人也离奇死亡，3女2男，与段浅欣并无关联。
自杀的3名女学生所属院系各不相同，相互之间也无关系，唯一能从照片上看出的，是她们与段浅欣的共同点——漂亮。
至于另外2名自杀的男同学，其一与自杀女生中的某人存在恋爱关系，另一人则与所有死者都不认识。
“唯一能确定的一点，是这些人的死法，稀奇古怪的自杀，怎么看都与异能觉醒者脱不了干系。”庞生看着一堆案件资料，言辞肯定地总结。
韩择提出自己的看法：“会不会，我们一开始都被忏悔误导了，异能觉醒者根本就不是什么正义执行官？”
在场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那不是更难查了？”苏宴寒愁眉不展，唉声叹气。
离茉对于这种困境见惯不怪，无奈指着桌上繁多的资料说：“再难也只能从这里入手了，试试查下什么人与他们有仇吧。”
沈不凡鼓起干劲，拍着桌子，说：“还是老规矩，每个人认领一起案子，分头调查呗。”
没有人有异议，开始分配起调查任务。
奚回细细翻看每一件案子的资料，视线最终锁定在其中一名女学生的照片上。
资料中显示，该女生投湖自杀，而照片上的样子，奚回还依稀记得，正是湖中冤魂中的那名女子。
“我就查这起吧！”奚回手指坚定地点在了投湖女学生的那份资料上。
当其他人分头去死者班级打听消息时，奚回选择独自一人来到了湖边。
一边翻看着案件资料，奚回一边在湖边步道散步。
路灯照亮环湖步道，黑色的湖面倒映出星星点点的光，垂柳轻拂着水面，掀起层层涟漪，静谧的湖边，只有一个单薄的身影悠闲踱步。
缓慢轻盈的脚步声为此处添加了些许人气，却依然显得渺小无力。
当奚回走到小半圈时，白茫茫的雾气再次淹没了湖面，徐徐蔓延上岸边。
脚下步道被白雾占据后，细碎的脚步声再度响起。
碎碎念的声音在身后追逐，奚回陡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对着前方高声询问：“林瑶？你是林瑶吗？”
林瑶，是投湖自杀女生的名字。
模模糊糊的低语不远不近地跟着奚回，似乎在奚回停下脚步后，也留在了原地。
男女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内容完全分不清。
忽然，奚回肩上一沉，仿佛有一只手搭在了上面，可她用余光瞥了一眼，却什么也没能瞥见。
一个幽怨的女子声音陡然在耳边响起，带着鼻息，话音清晰可闻。
“是谁在找我？”
奚回眼底闪过一抹光，喜悦溢于言表，迫不及待问道：“你真的是自杀吗？”
“自杀……呜……我怎么会自杀呢？我怎么就死了呢？不……不……是有人想杀我！我不想死啊，不想死啊……我想回家！”
林瑶的情绪不太稳定，声音忽大忽小，听着奚回直皱眉，偏着头，预防耳朵被震聋。
“你看到害你的人了吗？”奚回小声询问。
“我看到了！不，我没看到……那人……那人没有脸……”
耳边的回答一惊一乍，但听到“没有脸”，奚回至少可以肯定，林瑶的自杀也是受到了无脸人的控制。
奚回接着问：“那你觉得谁会想杀你呢？”
短暂的沉默，奚回又听到崔浩恼人的质问声，她努力将其屏蔽，全神贯注分辨着林瑶的声音。
“我……想起来了……那几天……一直有个胖子跟踪我……油腻得吓人……”
终于，林瑶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情绪逐渐趋于平稳，仿佛记忆有些模糊，她正努力在回忆。
“叫什么，你知道吗？”奚回心跳加快。
“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是谁？为什么要害我呢？呜……我没害过任何人……我想回家……呜……”
林瑶又悲伤地哭个不停，并没有给出奚回想要的答案。
看样子，林瑶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谁杀了她。
“行了，走吧走吧，找到那家伙，我一定替你们报仇。”
奚回转过身，挥着手，像驱散萦绕在身边的蚊虫一般，说话的语气却带了几分同情。
身后已无人影，雾气也渐渐散去，寂静的湖边只剩下她一人。
忽然身旁树林传来响动，像是脚踏过枯叶与草丛发出的声响，奚回指尖触上护腕的菱形凹陷，猛地循声望去。
凌厉的目光将来人吓了一跳，离茉抚着胸口，反问道：“干嘛，见鬼啦？”
“什么呀，原来是你呀小茉茉，鬼还没你吓人呢！来了也不出个声。”奚回松开抵住护腕的手指，呼出一口气，笑着抱怨了一句。
离茉狠狠瞪了她一眼，不客气地说：“叫了你几声，你就跟丢了魂一样……”
奚回恍然大悟，“哦，刚见鬼呢！”
离茉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无奈地摇了摇头，厉声指责：“心真大，一个人跑来体验怪谈，就不怕真成替死鬼？出事了都没人知道……”
嘴上全是抱怨，语气却满是担忧。
“哦，所以你怕我出事，才来寻我呀？”奚回笑着眯起眼。
“哼，谁管你啊，自作多情。”离茉眼神闪躲，倔强地否认。
奚回充耳不闻，举起拳头，自说自话：“放心吧，我是唯物主义者，不信神神鬼鬼，要真有谁想拿我当替死鬼，我立马把他物理超度了！”
“……”
离茉一脸震惊地看着奚回，小嘴微张，哑口无言。不等奚回再说话，她转身就往树林外走去，一副多听一句都显得自己很蠢的表情。
“诶？干嘛不等我？”
奚回边喊边追，跟在离茉身后离开了湖边。
经过大半天的四处打听，几人在下午上课时再次偷溜进校长办公室，相互分享了各自调查到的情况。
奚回、离茉、苏宴寒各自调查了一位自杀的女学生，竟意外发现，3名女生事发前都曾与人提过被跟踪一事，而跟踪她们的人存在共同特征——油腻的胖子。
但关于这个油腻胖子的身份，3名女生都不了解，问了周围的人，也没人知晓。
韩择调查的是其中一位死者的男友，但他的故事中并没有油腻胖子，只是听说有个不知趣的傻子，明知女生有他这个男友，还死皮赖脸追求，被他打了一顿。
至于男生口中的傻子是谁，大家不得而知。
后来这对情侣相继自杀，也是令人唏嘘。
不少人传，是因为男友自杀，那女生才想不开的。
沈不凡调查的自杀男生，就与前面那些人彻底扯不上关系了。
据说这名男同学品学兼优，长得又帅，在班里很受欢迎，所以他自杀，所有人都想不通，完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能导致他自杀。
说到这里，沈不凡忽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本来我还觉得没什么发现，可听了你们调查的情况后，突然就觉得有意思了。”
苏宴寒焦急地催促：“沈教官，你就别卖关子了，到底什么有意思啊？”
沈不凡说：“向我提供这些信息的人，是死者的同班同学，他说到死者自杀震惊全班时，还跟我吐槽了一个人。说他们班上有个胖子，万年吊车尾，平时看起来就很阴暗，一点都不招人喜欢，要自杀也该是那胖子自杀才对。”
话未说完，沈不凡顿了一下，观察着众人脸上表情，显然，他所说的有意思已经被理解了。
沈不凡接着说下去：“而且，班上同学自杀后，那胖子看上去很开心，因此更惹人讨厌了。”
信息交代完毕，在场众人的眼神都变了。
似乎有一条看不见的线，悄悄将几个案子串联在一起，而那条线的起点就拽在这个油腻胖子手里。
或许，只要找到这个油腻胖子，就能弄清一切。
又或者说，他就是玩家要寻找的异能觉醒者。
第169章 淞誉大学（18）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人，油腻胖子。
跟踪3名自杀女生，与自杀男生同班，虽不知另一名死者打的人是谁，但鉴于该死者是其中一名自杀女生的男友，因此，可以说，油腻胖子贯穿在所有故事中。
“别浪费时间了，先把那胖子抓起来！”苏宴寒摩拳擦掌。
沈不凡迎合：“嗯，美术学院动画系大二1班，胖子应该好找吧？不行我再跟提供线索那哥们儿确认一下是谁。”
“也是美术学院啊……”奚回闻言若有所思，“那我再去问问姚宁，说不定段浅欣也被他跟踪过呢？”
沈不凡：“可以，我先锁定目标，稍后商量行动计划。”
没有人提出异议。
几人做好分头行动的准备，刚打开办公室大门，就听见外面吵吵嚷嚷。
苏宴寒跑去打听一番，才知隔壁教学楼出大事了。
一众玩家纷纷跑出行政楼，只见道路上和隔壁教学楼前广场全都围满了学生和老师，每个人都仰头看着楼顶。
循着众人的视线望去，只见楼顶上黑压压的大片人影，数量近百人。
楼下的人只是静静仰望着，没人出声劝阻。
众目睽睽下，楼顶的人影一个接一个纵身跳下楼，啪叽啪叽摔了一地。
尸体在广场上堆叠，除了第一个人跳下时，苏宴寒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尖叫，又被双手及时堵住，此后再无人发生声音。
原住民们木讷地见证着一场集体自杀。
玩家纷纷侧目，不忍直视。
每一个人影坠落，骨骼剧烈碰撞，肌肉脂肪不足以缓冲，发出瘆人的响声，溅出一地血浆。
每一次落地，都震得他们心头一颤。
整个过程就跟离茉等人在死亡预言中看到的一样，近百人像下饺子一样噗通噗通往楼下跳。
等到这场荒诞的自杀表演结束后，奚回才听人提起，方才跳楼的人皆来自美术学院动画系大二1班，不止是学生，还有正给他们上课的老师。
有目击者称，当时大家都在上课，这一班学生和老师所在的教室里突然躁动起来，引起了周围教室里同学的注意。
突然间，一整班的人都跟发了疯一样冲出教室，好像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惊慌失措地往楼上跑。
在所有人逃离教室冲上楼后，有人看见执行官从那间教室里走出，随后如蒸汽一般消失。
接着，就出现了刚才那一幕。
当忏悔从淞誉大学消失后，死亡人数陡然上升。
就像是单一的杀人已经无法满足异能觉醒者的欲望，于是他用无脸人控制了一整个班，让他们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跳楼自杀。
此刻，康勇说过的一句话在奚回脑海中悄然浮现。
——“大约消失七天后，学校突然又出现在原处，只是里面的人全死了！”
她为何早没想到呢？
如果异能觉醒者真是正义的化身，为了替段浅欣报仇，又怎么可能杀掉淞誉大学里所有人呢？
正想着得赶紧找出那个油腻胖子，视线自然落在广场的尸山上，一个被她忽略的信息，像一根针，倏地刺中大脑。
美术学院动画系大二1班。
那不正是目标所在班级吗？
难道那个油腻的胖子也自杀了？
带着疑问，奚回的视线在尸山中寻找，血肉模糊、尸身堆叠都为找寻增加了难度。
正当奚回推开前面围观的人，靠近观察尸体时，若有似无的笑声不知从何处传来，癫狂而肆无忌惮。
“那谁啊？”
“咦？好像是动画系大二1班的。”
“啊，没错，那死胖子！”
“徐旺！他没死啊？”
“疯了吧……全班都死绝了，还笑得出来……”
人群中盯着楼顶议论纷纷。
奚回从尸体堆里收回视线，忙抬头往楼顶望，果然看见一个人影站在楼顶天台边上，因楼顶光线不明，人影背光，只能看出个轮廓。
那人双手撑住矮墙，身子往外探，盯着广场上的尸山和人群，疯狂大笑。
校友群里立马弹出消息，附上了一张仰拍照片，模模糊糊拍摄出楼顶人影。
沈不凡：【这家伙就是异能觉醒者吧，要不把他抓了？】
楚立：【我去抓！】
康勇：【别冲动，等我过去一起上。】
离茉：【确定了吗？】
奚回：【都别乱来，当着这么多原住民的面动手，万一不是，容易暴露！】
苏宴寒：【他笑成那样了都……还不是他吗？】
奚回：【不确定，想办法把他引到没人的地方，测试一下。】
奚回的谨慎暂时阻止了玩家蜂拥而上。
如今已经知晓胖子的名字叫徐旺，所属院系班级也明了，庞生可以通过档案系统轻松查到他的所有信息，于是离茉等人重新返回校长办公室商议对策。
奚回并没有立即返回，在此之前，她还要找姚宁确认点事。
等她重回校长办公室时，众人已经商量出对策。
他们准备给徐旺写封情书，约他到湖边小树林见面，一人吸引他注意，一人用阻断枪偷袭。
如果他是异能觉醒者，那皆大欢喜，异能封锁会解除，所有人都可以逃离；可万一他不是，也可以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避免引起他的怀疑。
不过，对于这个策略，离茉还有不同看法。
因此，当奚回踏进校长办公室大门时，几人恰好在争论。
离茉坐在沙发上，嘴里吐出冰冷的话：“干嘛不直接杀了那胖子，何必编故事圆谎呢？他只要死了，玩家也不会暴露身份。”
苏宴寒解释：“末日副本通用规则嘛，不建议消除异端以外的东西。”
离茉闻言思索片刻，又补充了一句更无情的话：“反正淞誉大学的人都会死，早死晚死也没啥区别。”
“什么意思？”沈不凡一脸诧异。
沈不凡和苏宴寒并未听说过淞誉大学消失七日的故事，此刻陡然听离茉这么说，自然觉得莫名其妙。
眼见又要为解释浪费时间，奚回及时打断了几人的争论。
“哈哈哈，老死和早逝怎么可能没区别呢！”奚回站到几人之间，阻断了众人的眼神交流，“没必要，他还是个学生呢，就让他多活几年吧！”
见奚回冲自己挤眉弄眼，吐槽的话到嘴边，离茉又咽了回去。
苏宴寒忍不住对奚回小声念叨：“就跟你说鬣狗都是亡命徒吧，还早死晚死没区别，几十年的差距，她也太狠了吧……”
“是是是，别管她，就按原计划进行。”奚回脸上堆着笑，将苏宴寒和沈不凡往边上推，尽量远离离茉，唯恐离茉再有惊世骇俗的发言。
此事暂且被奚回糊弄过去，可接下来的差事分配又成了难题。
“情书以谁的名义送出？”沈不凡一边问，眼神自然在奚回和离茉之间游荡。
苏宴寒轻拍着胸口，欣慰道：“还好我是辅导员。”
离茉勾起唇角，斜眼看着奚回，似笑非笑道：“呵，以我的名义送出，那到时候计划发展成什么样，我就没法保证咯。”
一句话，隐隐透着威胁的味道，奚回背脊发凉，打了个寒颤，手指着鼻子苦笑：“哈哈哈……那不就剩我了吗？”
韩择挺身而出，大义凛然的模样，坚定道：“要不我来吧。”
“噗……”
庞生本坐在校长办公桌前，静静看着几人为角色分配头疼，身为校长的他，注定什么事也不用做，此刻听到韩择提出大胆建议，忍不住笑出了声。
苏宴寒和沈不凡看向韩择的眼神，渐渐染上一层嫌弃的滤镜。
沈不凡皱着一张脸，下意识远离韩择两步，“哥们儿，你咋想的呢？你能同意，那胖子也不能接受吧！”
奚回知道韩择想替自己“挡枪”，可代入具体任务，很难不觉得荒唐，哭笑不得地说：“我看还是我来吧，没有人比我更合适了。”
情书的署名权就此决定，而偷袭者的归属，楚立第一个报名。
就楚立的武力值而言，其他人都赞同由他与奚回配合行动，只有奚回一人疯狂摇头，差点把自己摇晕过去。
“别别别，楚哥去杀人差不多，就他那描边枪法，我心疼！”奚回坚决反对。
楚立挠着头，表情有些可惜，嘀咕道：“原住民而已，有啥好心疼的……”
“不，我心疼子弹！”
奚回果断将阻断枪塞进了韩择手里。
上次直播游戏最后一关，楚立使枪可谓是一枪未中，奚回哪敢再将需要瞄准的任务交到楚立手里。
听奚回这么说，楚立乐呵呵地笑了起来：“嗐，原来是心疼子弹啊，哈哈哈，我还以为你怕我把那胖子打成蜂窝呢！”
房间里也就楚立一人傻乐，其余人面面相觑，嘴角抽搐，一点都笑不出来。
沈不凡：“他是不是根本就没听懂任务是啥呀……”
苏宴寒：“蜂窝……他是想杀人吧？我没理解错吧？”
奚回：“蜂什么窝呀，他绝对一枪都打不中！我怕他打急眼了，上去掰断徐旺的脖子。”
韩择：“杀鸡还是别用牛刀了……”
离茉：“呵，看来他挺赞同我的策略，把你们的都忘了。”
庞生：“楚小友果然有意思。”
执行任务的人选就此决定，7人又聚在一起拼凑出一封情书。
就是每个人在写情书这件事上，情感表达差异过大。奚回写的话仿佛找人约架，离茉一言一语隐隐透着诅咒的味道，苏宴寒的词句太过高傲，沈不凡写信跟讨债一样，楚立半天想不出来一句话。
最终，纯靠庞生和韩择编出了一封像样的情书。
待确定徐旺人在宿舍后，沈不凡将信送到了徐旺手上。他表演自然，只道是在宿舍楼下碰上某个不知名的女同学，让他代为转交。
看过信后的徐旺心花路放，一番整理打扮，便离开宿舍前去赴约了。
第170章 淞誉大学（19）
沈不凡去送信的时候，奚回和韩择已经前往河边小树林布局。
奚回负责吸引徐旺注意力，韩择则找了个不显眼的地方躲藏，手握阻断枪，随时准备偷袭。
奚回靠在一棵树旁，张望着徐旺可能出现的方向，悄悄通过同盟纹身与韩择闲聊。
「奚回：我觉得徐旺可能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韩择：你又发现什么线索了吗？」
「奚回：就是没有线索证明他是，才令人怀疑……我去问过姚宁了，段浅欣自杀前，并没有油腻胖子接近过她，她们更没听说过徐旺这个名字。」
「韩择：也许异能觉醒者只是无差别杀人呢？」
「奚回：那段浅欣也是他杀的第一个人。离茉说过，当一个人的心被黑暗填满，恨意会诱惑你杀掉某人，只有这样，异能才会觉醒。他杀掉段浅欣是因为什么恨意呢？」
「韩择：离茉怎么会知道这些？」
「奚回：哎，这不是重点，关键是段浅欣是这人异能觉醒的诱导者，可徐旺跟段浅欣并无关系。」
「韩择：也可能姚宁不知道而已。」
「奚回：希望如此吧，那我们就能离开这里了。」
「韩择：嗯，一定可以。」
说话间，一个人影渐渐走进小树林，奚回警觉，叫停了闲聊，强挤出笑容，准备迎接异能觉醒嫌疑人。
在奚回焦躁的等候下，徐旺迈着得意洋洋的步伐走到了她面前。
场面有些尴尬，奚回努力抑制嘴角抽动，保持微笑，而徐旺眼神不屑地上下打量着她。
奚回刚要开口，就被徐旺打断。
“你的长相不是我的菜，我不喜欢你，以后别缠着我。”
肥厚的嘴唇间吐露冰冷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支暗箭，带着腥风血雨，直戳奚回的心房。
这还是奚回第一次被人当面拒绝，她甚至还没说一句，光看了一眼她的脸，就莫名其妙替她塑造了表白被拒的立体形象。
虽说徐旺眼中看到的人是元闻语，但奚回哪忍得下这口气。
她撸起袖子就想送徐旺一巴掌，可惜，有人比她动作更快。
树林中响起细微的电磁嗡鸣，一束电光从暗处蹿出，霎时间击中了徐旺的后背。
徐旺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光看见奚回抬起手，他就浑身僵硬，缓缓向前倒了下去。
眼见脸朝着地面垂直撞去，他想用手阻拦，但全身不受控制。
奚回一把抓住了他的肩，将他捞起，手腕翻转，成功阻止他摔个狗吃屎。
他侧着身子躺在了草地上。
“啊啊啊……怎、怎、怎么回事啊！我怎么动不了了？你对我做什么了？”
徐旺惊慌失措，大吼大叫。
啪——
奚回一巴掌打在了徐旺脸上，惊得对方收了声，她才夹着嗓子故作紧张，细声道：“哎呀，徐旺同学，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我刚看到一条蛇从草丛里溜走了，你不会是被毒蛇咬了吧！”
徐旺被阻断子弹击中，瞬间丧失了行动力，然而夜晚并没有被驱散，可见异能封锁没有解除。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徐旺不是创造这个异次元空间的异能觉醒者。
推测错误，奚回哪敢让徐旺觉察到异样，只好随口胡编。
“毒蛇？哪儿有啊？我怎么没看到？”徐旺将信将疑，眼珠子滚动，试图寻找毒蛇的踪迹。
奚回装模作样的拾起地上的枯树枝，对着草丛就是一顿打。
表演得差不多了，她将树枝随手一扔，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重新蹲回徐旺身边，笑道：“别怕，徐旺同学，我已经帮你把毒蛇赶跑啦。”
徐旺眯着眼，皱着眉，眼神中依旧有几分不信。
“是吗？我也没感觉自己被咬了呀……”徐旺嘴里嘀咕着。
奚回一听就不乐意了，咬了咬嘴唇，一个邪恶的想法自然浮上心头。她浅浅一笑，偷偷将吲哚蛛放到了草地上。
吲哚蛛挥动着4对步足，一溜烟爬上了徐旺的小腿，张开螯牙，咬在了徐旺的小腿上。
“啊啊啊——什么东西咬我！”
徐旺扯着嗓子惊声尖叫，想要抬脚看，奈何动不了。
奚回拍拍他的肩，安慰道：“你反射弧太长了，这会儿才感觉到疼啊！刚才毒蛇咬你时，你怎么没感觉到，唉……”
“啊？完了，我全身都动不了了，我不会死吧？”
这一次，徐旺是真信了。
一想到死字，他心头一慌，眼泪就止不住往外涌，说话时竟带上了哭腔。
奚回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一只手放到背后草地上，悄无声息地迎回吲哚蛛，将其放回头顶，起身将徐旺拖到树旁。
调整好徐旺的姿势，让他背靠树干坐好，奚回才漫不经心地说：“想活命，就答应我一个要求！”
徐旺闻言咽了咽唾沫，眼神闪避，低声说：“这又是何必呢……强扭的瓜不甜。”
这句话一拳打在奚回胸口，怒气瞬间填满胸膛，奚回咬牙切齿，抬手又是一巴掌。
徐旺被这一巴掌打得发懵，微微张着嘴，委屈地看着奚回，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颤抖地说：“你……你想干嘛就干嘛吧，别、别再打我了……”
奚回甩了甩手掌，眼前这家伙皮糙肉厚，打得她手指生疼。
“没人要强扭你！”奚回气恼地骂了一句，深呼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心平气和地对徐旺说，“你只要如实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不会让你死。”
居高临下的气势，令徐旺心虚，此刻在他眼中，那咬人的毒蛇很可能就是眼前女生准备的，他不敢激怒对方，只好顺从地点头同意。
奚回便开始了审问。
“学校里曾有几名女生自杀，你是不是跟踪过她们？”奚回盛气凌人地发问。
徐旺对这个问题丝毫没有感到羞愧，若无其事地说：“啊，是啊，但也不能叫跟踪吧，我就觉得她们没眼光，想吓唬吓唬她们，谁知道她们真遭报应了啊。”
他的回答怪怪的，一时又说不上来怪在哪里。
奚回继续问：“听说你们班有个优等生自杀了，你那么开心干嘛？他的死难道跟你有关系吗？”
徐旺答得理直气壮：“你别乱说哦，我就觉得他虚伪而已，哼，他算什么东西，连我兄弟一根脚趾都比不上！”
莫名其妙的理由，令人无语到发笑。
“怎么？你觉得全班同学都虚伪咯？看到所有人都死了，你就开心了？”奚回又问。
“哼，谁让他们狗眼看人低，从来瞧不上我们，他们都是罪有应得，是神的惩罚！”徐旺语气中满是怨气，讲到所有人都死了，他又欣喜若狂。
“疯子……”奚回只能以这两个字做出评价，冷笑着对他说，“希望执行官找上你时，你还能保持这种想法。”
徐旺顿时激动起来，嘴里嚷嚷：“不会的！执行官是正义的化身，只会惩罚有罪的人，我不会死的！否则，为什么全班所有人都死了，就只有我们平安无事？这就是最好的证明！这就是神罚！”
他的脑子似乎有些不正常，说的话神神叨叨，但其中一个词，引起了奚回的兴趣。
“我们？除了你，还有人没死？”
“你才死喃，我们是被神选中的人，得罪我们的人才会死！”
徐旺不知哪来的底气，信誓旦旦地叫嚣，收获到奚回两脚“款待”后，哀嚎两声，瞬间老实，“对，没死，整个班就我俩活着，执行官放过了我们，姑奶奶还有什么问题？你问就是，没必要动手动脚嗷。”
“问你什么就答什么，废话这么多，还想不想解毒了？”
脚尖踢着徐旺小腿被咬处，奚回冷眼警告。
徐旺敢怒不敢言，默默点着头。
“另一个人是谁？”奚回问。
徐旺不敢再废话，答：“我兄弟，夏鸿志。”
想问的问题已经问完，奚回懒得再跟徐旺纠缠，作势要离开。
徐旺见状忙喊：“姑奶奶，你别走啊，我这毒……要不你帮我把校医喊来？我还不想死啊，求你了，姑奶奶！”
此刻他的模样，和站在天台上发癫时判若两人。
自己不想死，却可以对别人的死大放厥词，半点看不出对死亡的敬畏。
奚回很想把他扔在树林里，又恐横生枝节，只得暗中联系了韩择和沈不凡。
她对徐旺说：“校医就不用叫了，我让人送你回寝室，你闭上嘴，睡到明天，毒自然就解了。”
徐旺半信半疑，却又怕质疑会被奚回扔下，只得乖乖点点头。
随后，沈不凡赶来，和韩择一起，抬着徐旺回了宿舍。
奚回返回校长办公室，将打听到的情况告诉了其他人，并让楚立和苏宴寒帮忙办了两件事。
一是让苏宴寒找负责美术学院动画系大二1班的辅导员，了解徐旺和夏鸿志的情况；二是让楚立带她去学校监控室，查看跳楼前后的监控视频。
庞生这个校长当得有些憋屈，他的话没人会听，只好留在校长办公室待命。
苏宴寒独自出发去打听消息，奚回和离茉跟着楚立去了学校监控室。
楚立跟保安套了套近乎，顺利查看到了案发当时的监控视频。
视频中显示，当时徐旺所在的班级正常上着课，突然穿着黑色雨衣的执行官出现在教室中。
整个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气氛诡异。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教室里的学生和老师崩溃地大喊大叫，惊扰了周围教室里的人。
大喊大叫后，他们又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人恐惧的东西，纷纷起身，夺门而逃。
一屋子人，手忙脚乱，相互推挤，争先恐后地跑出了教室。
监控显示与目击者口述基本一致，最终这一班师生跑上屋顶天台，跳楼自杀。
不过，有一点很是让奚回在意，教室里全程没有失控的只有两人，除了胖子徐旺，还有一个瘦子，应该就是徐旺口中的兄弟——夏鸿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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