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换做寻常之事, 叶齐或许也就答应它了, 可是这是关乎它『性』命安全的大事,叶齐不打算在这件事上松一点口。
他抱着岱望的手仍是沉稳而力度温和的, 然而神情微微沉下, 却是没有一点退让的念头来。
一人一兽的气氛似乎就这般陷入了僵持当中, 和麓还有些『摸』不着头脑间, 巫茫已经看出了这一人一兽之间,竟是因为它而产生了争执。
巫茫后背起了些许冷汗来,在这关乎它『性』命之际的对峙当中, 它自然不能再保持先前的悠游和沉默来。
而虽然不知这位剑修为何如此看重他此时抱着的那头灵兽, 然而毫无疑问, 只要能说动那头灵兽, 它被剑修收入门下便不会再有任何变机。
“若是大人不介意,可否让我和您的灵兽相谈一下?您不了解灵兽, 我出身妖族,或许能说服它。”
巫茫以着神念传讯道, 叶齐神情不变间,心中生出些许动摇来。
“那便麻烦巫道友了, ”他并不愿和岱望在这险境之中争吵,便只能寄希望于这巫茫,真的能说服他的岱望来。
“大人说笑了,”美人笑了笑,便将它怀中啾啾叫着,表示拒绝和这只长得怪模怪样的妖兽相处的小羽兽塞到了灵空环中, 它向陆岱望柔和地伸出了手。
叶齐一边安抚着怀中炸『毛』的陆岱望,一边向它心神传讯道。
“如果它说不动岱望,我就不勉强岱望了,好不好?”
陆岱望显然也明白了这不是它和叶齐两个之间的事情了,它气势冲冲地跳下叶齐怀里,却看也不看那伸过来抱它的手一眼。
才不要被这只臭鸟抱!
岱望生气地想到。
巫茫神『色』仍是温柔不变,它自然知道寄人篱下要付出多少来,可是如果这能换得它自己和子嗣的安稳,陆岱望的这点孩子似的生气,它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它最喜欢池子,或许这一点你可以劝一劝它。”
巫茫顺从地低下了头,它柔顺地答道。
“巫茫省得了。”
在用神魂扫视了一遍,确定巫茫身上没有任何能够伤害陆岱望的法器,而那全身除了深可见骨的伤痕,也只是缓缓愈合着,确实没有多少战力之后,叶齐才微微退后一步来。
岱望全身骨骼发出一阵爆响来,下一刻间,它便恢复了高大得几乎挤破了屋子的巨兽成年形态来。
望着自己身下不堪一击的银发青年,陆岱望冰冷而灰蓝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来,它冰冷的眼神中透『露』出的意味几乎让巫茫觉得如果这屋中没有剑修存在,那异兽几乎会将自己撕成两片来。
“谈谈?你想谈什么?”
异兽口中发出的威胁的低吼,而身为九羽龙凰一族,生来便听懂百妖之言的巫茫自然听得懂它低吼中的意思来。
而它自然不可能因为这一点低吼而生出怯畏之情,然而此时来自它血脉之中淡淡的仿佛被镇压一般的恐惧,却不得不让它正视这面前的凶兽来。
望着自己面前仿佛能够轻易将它撕咬干净的巨兽,巫茫忍着血脉之中浮现出来的淡淡惊惧来,它立刻便将自己先前还有些许轻视的念头丢在了脑海中。
这位剑修到底是何种人物?为何他饲养的巨兽竟能给它一种心惊之感?要知道固然它的血脉再不济,那也是骨子里最为骄傲的九羽龙凰一族啊。
然而此时多想也是无异,巫茫以着更为恭顺的态度低下头来。
它一向就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样貌优势向着强者示弱,然而与陆岱望不吃这套的剑修主人一样,察觉到自己头上那股危险气息不减,巫茫忍住心中惊惧,再将自己的悲惨经历再说了一遍。
陆岱望灰蓝瞳眸中冰冷不减。
“那与我又有何关系?”
心知靠情不能打动它的巫茫一咬牙,便按着叶齐教它的话说道。
“空灵环中有着您最爱的池子……”
“我什么都不要!但是这个人,”陆岱望牢牢地护住了它身后的叶齐,它此刻牢牢地盯着巫茫,巫茫从那巨兽隐隐泛出血红光泽的瞳眸中不由感觉到了一股让它窒息的杀意来。
“你想都别想碰他!!!”
有怎样的主人,不愧就有怎样的异兽来。
到了这时,巫茫不由苦笑自己竟还有心思在这般时候苦中寻乐来。
而在那威势『逼』迫间,仿佛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灵感从它脑中闪过,在叶齐想要阻止他们继续谈下去时,巫茫陡然大喊道。
“难道您就不想化人了吗?”
“你说什么?”
陆岱望的瞳眸冰冷,它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巫茫,那双眼中冰冷不减,然而仿佛扼住它脖颈的气息冰寒一松,巫茫终于缓过几口气来,此时它大喘着气地争取字字清晰地答道。
“空灵环中有着灵气,而且我们九羽龙凰一族有着无数珍奇的秘法,我想您也应该不愿意一辈子不能化为人身吧。”
这句话却是巫茫陡然灵机一现间想出来的,毕竟按它想来,这天下哪里有凶兽在开启灵智后,会不向往化为人身后更好地攀登大道?而它面前的这位竟然能给它危险之感的凶兽,想必也应该向往变为人之后更好地修炼机会。
然而它却是不知,它这句话误打误撞,没有猜对陆岱望心中真正想要化人的想法,却是撞对了它想要化人的念头来。
青年昔日的承诺和含着笑意让它快些长大的神情在陆岱望脑中闪过,它此时心中再无一点坚决拒绝的念头来。
如果它真的能化人,然后永远陪伴在叶齐身边,旁余的这些杂物,又能如何阻拦得了它分毫来?
而它一日不化人,就一日帮不了叶齐的忙。想到数次目睹着叶齐身陷危险之中,自己却只能无能为力地被送入安全地方,或者无能为力地目睹着一切发生的场景,熊熊的暗焰在天澜兽灰蓝的瞳眸中燃烧着。
望着陆岱望的神情微微软化,巫茫立刻添油加醋地说道。
“我保证我一定会很安分地呆在空灵环中,绝不轻易迈出空灵环一步,打扰您和剑修大人的。”
于久久的沉默之中,巫茫终于等来仿佛是它错觉一般低低的一声。
“好,我进去。”
当察觉到肩膀一重,『毛』软柔暖的团子望着他脖颈中钻去时,叶齐的一颗心终于在此时完全放了下来。
叶齐。
“怎么了?”
叶齐笑着将肩上的柔白团子抱在了怀里,陆岱望瞪大了灰蓝的瞳眸,里面倒映出他的身影。
要等岱望,化人。
微微『揉』了『揉』它的『毛』,叶齐温声答道。
“好,我等岱望化人。”
听着剑修这句承诺,巫茫方才终于泄下最后一口气来。
他温顺地将眼闭上,下一刻额间就显『露』出了妍红得几乎滴血的一点来,而在那一点散发出柔软温暖的红『色』光泽,缓缓从它额头上升起,然后向着青年手上落去。
叶齐接住了那一点红芒,红芒如水一般地融入了他掌心之中。
他的神魂中似乎又多出隐隐的一股波动来,而那波动微弱而温顺,只要他一念之间便可控制生死。
巫茫长长一拜,然后便将空灵环双手恭敬奉上。
叶齐将神魂探入间,便瞬间到了一处如巫茫所言的十几亩空地来。
微微长着些许灵草的空地空气温暖而湿润着,光亮从着四面八方照耀而来,却是没有过于灿烈。
草地之上的中心处,一处散发着浓郁灵气的灵泉之中,岸边是十数枚散发着些许金芒气息的羽兽蛋来,小羽兽啾啾啾地叫着,悠游自在地在各处羽兽蛋附近游走着,昂首挺胸间透『露』出保卫者的气势来。
而望着叶齐到来的下一刻,它稚嫩地拍动着还不太熟悉的小翅膀,朝着叶齐所在之处磕磕绊绊地飞来。
“啾啾,啾啾。”
心念一动间,下一刻,叶齐便将巫茫拉了进来。
巫茫身上大块的血痕仍是残留着,然而它面上仍是柔和而自然的温柔与自在来。
将着小羽兽自然地抱起在怀中后,巫茫笑着转身对叶齐说道。
“大人,巫壬说它很喜欢您身上的气息呢。”
叶齐微微一顿着,至于小羽兽说喜欢他身上的气息,他只能想到唯一可能的便是他在吸收了虫王些许的神魂之后,被陆岱望说着身上有白虫气息的事情,叶齐心底忍不住生出些无奈来。
不是喜欢他身上的气息,是喜欢吃他身上的气息吧。
这样一想着,叶齐心神微动间,瞬间将自己身上的一滴血取出。
“你可有克制这股气息之法?”
巫茫有些怔愣着,却很快反应了过来,然后便将那一滴血接住,闭上眸细细查探着。
很快,巫茫就微微凝起眸来了,当它再度睁开眼时,叶齐竟发现巫茫眼中多出了一分惊喜交加的神情来。
巫茫小心翼翼地问道。
“大人可是有我族的血脉?”
巫茫这句话却出乎叶齐的预料之外来,他本来是想探查着以九羽龙凰的血脉,能不能对虫王有些许克制之法,却没有想到巫茫说的似乎和他想的不是同一件事情来。
而望着叶齐不答,巫茫也知道或许是自己想的出了岔子,然而它却是没有放弃它的这般想法来。
“那大人是否有融合我族的血『液』?”
似乎真的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无比在意来,除了在醒来时,巫茫在察觉到自己容貌被毁时出现过的难以置信外,叶齐没有在这位大妖身上再看过万般不变的温柔之外的神『色』。
然而这次,银发大妖面容眼角微红着,却是连肃容中不由带上了几分发自真心的哀伤之情。
第442章 交流
迎着巫茫期冀的神情, 叶齐微微顿了顿, 如果他真有什么能够融合九羽龙凰一族血脉的机会,那么他也只能想到自己曾被玄门长老探查资质时灌下的那一碗蕴含着强大力量的血『液』了。
“我确实融合过一处血『液』, 只是不知那血『液』是否来自九羽龙凰一族。”
掩去了些许经历, 叶齐将自己曾饮下融合的血『液』气息用神魂尝试着模拟出些许来, 而纵使他模拟出的气势也只有那碗血『液』的万一, 巫茫也认出了这鲜血的来源来。
泪水簌簌如同桃花枝头落下的『露』水一般,也从巫茫的眼中落了下来。
而这次再望着叶齐,巫茫的眼神中少了几分畏惧与生疏, 却是多上了几分濡慕和信赖来。
“想来大人融合的就是我九羽龙凰先辈的血『液』了, 怪不得巫壬会说它一见您就心生亲近。”
巫茫笑着, 更衬得他那张似隔云端的美人面容越发温柔而耀眼了起来, 被叫了名字的巫壬高兴地挺了挺自己的头,头顶瘦弱的几缕『毛』迎风吹动着, 精神却是很足地啾啾地叫了起来。
“在上古之时,传闻九羽龙凰一脉有人修彻底炼成九羽龙凰肉身, 最后改修九羽龙凰血脉的方法。若是大人日后有兴趣,愿意去探访九羽龙凰一族的遗址, 巫茫对于族中传承之事了解甚多,说不定能在某一处帮得上大人。”
望着巫茫的眼微微亮起,叶齐也不好打断他的积极『性』来。
毕竟人修改修成九羽龙凰一脉,最后肉身化为真正九羽龙凰的事情他也略有所听闻,不过要达到此点,不仅需要九羽龙凰同层次乃至更高级别精纯的足以更换全身的精血, 还要取得九羽龙凰一族的龙凰之髓移解己身来,才能源源不断地产生新血来。
至于人修的神魂与肉身都要与九羽龙凰一族相匹配的强大,不然会被这龙凰精血硬生生压爆的要求,更是使得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修不屑于改修妖道一族,而不能做到些高而又高要求的人修却是连九羽龙凰一族的门槛都『摸』不到。
最后哪怕真正从人身转化成了九羽龙凰之身,光是靠着想要取得那精血和龙髓,手上便要沾染上无尽九羽龙凰一族的鲜血,便足以使得九羽龙凰一族对这转修妖身的人修真正的深恶痛绝来,最后莫说是九羽龙凰一族,便连人族,都不会真正接纳这人修来。
当然,这与炼就九羽龙凰之身,能够取得的至少让肉身与神魂如妖皇一般强大,寿命与灵力近乎与天地一般无尽的好处比起,自然是微不足道的。
而若是九羽龙凰一族稍微弱小一点,只怕早已被无数上古大能为了自家子嗣弟子全部猎杀干净了,而也正因为九羽龙凰一族的强大,它们这一族肉身之上几乎无一处不可炼化为珍贵法宝的大妖,方才能一代又一代地繁衍下来。
若是巫茫这番与叛族无异的话落到上古时,哪怕它身上有着九羽龙凰一族的血脉,只怕也会被九羽龙凰一族一招打下神魂俱灭了。
听得出巫茫话下的字字真心,叶齐自然也明白这其中便是有着它特意表现出自己忠心,日后只会以他为主的意思。
“我知晓了,若是日后我需要探寻上古龙凰遗址,定会告知于你。”
听着叶齐话中没有过多心动之意,巫茫的眼微微暗了暗。
叶齐话锋一转,陡然说道。
“你在这灵空环中可需要什么用物?”
巫茫笑了笑,它本就耀目的一张脸如照亮雪地的亮芒一般温柔洁净。
“我在灵空环已经储备了孕育和抚养羽兽之物,却是不需要麻烦大人了,大人能给我一处庇护之所我已不胜感激。灵空环中有一处泉眼,每一月便能孕育出一滴甘『露』来,这泉眼安置在这一湖泉水之中,有愈合伤势,美容养颜之效,若是大人受了重伤,尽可告诉巫茫,巫茫有催发这泉眼的秘法,相比也是能添益一二的。”
然而望着巫茫一身重伤,也没有催发这泉眼的样子,叶齐也知道这秘法之下,定是也有什么需要额外承担的后果来,他没有给巫茫太大压力,便是径直说道。
“你用这灵泉养护你和你族中幼嗣即可,我有灵『药』在身,也无需用上这眼灵泉。“
极力想证明自己有用着,为了得到安全而尽心的庇护,巫茫咬了咬唇,一双美目略微黯淡下来,声音仍是轻柔和缓地答道。
“巫茫定然不会给大人添麻烦的。”
巫茫的眼在蛋上扫视着,当看到长尾如同扫把一样扫着蛋,一双灰蓝的眼向着这里看来的陆岱望时,眼不由地微微亮起,它终于想到了自己的最大用途。
“巫茫在族中时多负养育羽兽一职,而羽兽化人之后,琐碎的如同教它们言语,礼仪之务是职分所在。待到大人的这只幼兽化人之后,大人尽可以将它放心地交给巫茫,巫茫定然会尽心尽力,宛如对族中幼嗣一般地对待它的。”
而直到听到这句话,叶齐的面『色』方才显出些许动容来,他温声沉稳说道。
“那便麻烦巫道友了,若是巫道友有事或者还另有需要之物,便尽可唤我。”
“巫茫晓得了。”
银发美人柔声答道,姿态温雅柔和,一望便让人生出不尽怜惜之情。而他面前的青年容貌清俊,神态平稳而淡然,两人这般交谈着,远远望过去,倒真让人生出几分赏心悦目之情来。
“那你可知幼兽化人之后,有何需要注意的教导之处?”
先前对着众多利益面『色』都能平稳不变的叶齐,当想到自家岱望化人的事情之后,心中不由生出了淡淡的忧心,就如同是第一次成为着家长而遇到了知之甚详的有着一肚子育儿经的老师一般,青年温声请教道,向来平稳而波澜不惊的神态在此时透着些认真来。
而巫茫自然也不会有任何藏私,它耐心而温和地将着自己在族中育儿的诸多经验倾囊相授。
……
“啾啾啾。”
你家主人会欺负我家茫茫吗?
巫壬忧心忡忡地问道,然而它话还没说完,便望见它身边如同一座石雕一样静静蹲着的幼崽猛然向着两人跑去,那刮起的大风几乎将它吹得一阵不稳。
“啾。”
巫壬低落地叫了一声,脑袋上的几根『毛』也跟着耷拉了下去。
果然就像大家说的,长的丑的羽兽是不会交到好朋友的吗?
巫壬的一双眼望着灵泉中汩汩『荡』漾开的泉水,眼里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既然是因为它在蛋里时候不愿意乖乖浸到灵泉里,现在才长得那么丑,那它现在乖乖去泡灵泉,应该还是能……
认真地看了一眼巫茫的样子,巫壬不确定地想着。
它应该还是能长到茫茫十分之一的程度的吧。
巫壬啄了啄自己身上为数不多的羽『毛』,狠了狠心,先将自己的尾巴浸到泉水当中了。
第一步,就从让自己的九羽长好开始吧。
……
“嗷呜。”
察觉到不远处熟悉的一声叫声,叶齐熟悉地张开手,便等着岱望如同往常一般跳到他的怀中来。
抱。
然而陆岱望放缓了前进的脚步,当走到他脚旁时,才发出这一声心神传讯来。
微微怔愣着,却不妨碍叶齐回神过来后一笑,便按着岱望想要的一般,蹲下然后稳稳将它抱起在怀中了。
陆岱望挑衅而含着冰寒意味地看了一眼巫茫,然后便抖了抖软软的耳朵,找到熟悉的地方窝下去了。
然而它长尾微摆着,没有如同以往一般地看着叶齐,便是在窝里挪了一个方向,一双灰蓝瞳眸径直地望向巫茫。
而看出幼兽那灰蓝瞳眸中隐隐透『露』出敌意的眼神来,巫茫宠溺而温柔地笑了笑,便顺着它心意地退后了一步。
陆岱望方才满意了些许,它喉中警告的咕噜声减了下去,长尾甩着圈住叶齐的腰身,灰蓝的眼中闪过宣示自己主权的警告之意,然后方才转过身去安心地窝了进去。
一边下意识地安抚着怀中炸『毛』的岱望,一边再和巫茫相谈了几句,叶齐便打算退出这灵空环中了。
只是他猛然想到什么,脚步一缓,出声问道。
“不知巫道友可有炼制这灵空环的方法?”
巫茫连他要炼制灵空环之法的缘由都没有问,便将族中秘宝灵空环的法门毫不犹豫地说出来了。
望着青年望着他,似有些许疑『惑』的样子,巫茫柔声说道。
“既然是入了大人门下,为大人庇佑着,巫茫自然会舍弃过往之事,尽心尽力为大人着想的,请大人尽管放心。”
略一沉默着,这次开口,青年郑重应道。
“只要我尚有自保之力,定会全力庇护你族繁衍生息。”
而巫茫所求的,便只有这句话来。
仿佛所有压在身上的重担一朝散尽,巫茫脸上『露』出了个灿烂而轻松的微笑来。
“多谢大人,若是大人无事,巫茫这就去孵化幼嗣,恢复容貌了!”
叶齐点了点头,他望着银发青年此时轻松恣意的表情,隐隐感觉到,最后这句话,或许才是这位巫道友真正想要做的事情。
一道绚烂火光闪烁之间,一头身上翎羽宛如青湖般澄澈柔亮,尾巴上的九羽绚烂如虹,身形流畅如水一般的华美羽兽一头扎下灵泉之中,伴随着一声微不可闻的啾啾啾来。
巫壬不要洗澡!
巫茫『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来。
巫壬乖,长得不好看的话,会被剑修大人丢出去哦。
小羽兽不甘而委屈地反驳道。
“啾啾。”
剑修大人才不会把我丢出去呢,明明就是茫茫嫌弃巫壬长得不好看!
翎羽华美的羽兽怜爱地用喙啄了啄它身上稀疏的羽『毛』来。
傻巫壬,我们羽妖一族长得不好看,你就找不到媳『妇』生蛋啦。
闻言,巫壬方才委委屈屈地扎进巫茫的羽『毛』里。
那算了,巫壬还是想要很多很多蛋的。
第443章 适宜
而在按着巫壬好好洗了一个澡之后, 巫茫身上的血迹同样在灵泉浸润中慢慢好转了起来。
有着九彩尾羽, 身上的羽『毛』间摇动着光滑而耀目光芒的羽兽轻盈地从泉中跳跃到了岸边,巫茫认真将蛋聚拢了起来, 它姿态优雅地坐下, 然后开始一丝不苟地孵蛋。
而小羽兽在它身边游走着, 不时发出些细弱的啾啾声来。
这一幕场景无比和谐, 然而想到了巫茫化为人身后的『性』别,叶齐又不禁觉得有些许微妙来。
不过或许巫茫所在这一族便是以雄鸟孵化子嗣的,叶齐笑了笑, 他没有将心中所想展『露』在面上一丝一毫。
他抱起岱望, 一步一步踏起在高空之中, 找到了一处空灵环中的偏远而有些许林木包围着的灵气富足之地后, 灵气裹着陆岱望,一人一兽的身影便在一道白芒中飞速消失带过。
华美的羽兽姿态优雅地啄了啄自己身上的『毛』, 将着想要逃跑的小羽兽轻轻拢到自己身边来,便安静地不去管那一边的一举一动了。
……
“我在这里给岱望挖一个大池子, 好不好?”
叶齐温声哄道,陆岱望从他怀里钻出了头, 梅花似的爪子伸出,圈了圈一个大大的圆。
“嗷呜。”
陆岱望一脸严肃地挥着爪子说道。
要这么大的。
“好,我就开出这么大的。”
天魄在瞬间从剑鞘中跃出,然后如同雷霆万钧似的一斩,无数石块崩塌之声在那道白『色』恍如白昼撕裂开黑夜的剑芒闪过之后,不过瞬息之间便碎为齑粉。
一处方圆几百米, 深数十米的水池就这般开凿了出来。
叶齐一闪身,便抱着陆岱望从灵空环中走了出来。
“叶道友。”和麓向着他打招呼道。
“不知能否麻烦和道友一件事情?”
叶齐直接问道。
和麓毫不介意地摇摇手,笑着说道。
“叶道友太客气了,但说无妨,我定会尽力而为的。”
“能否麻烦和道友帮我查看一下这洞府中的水质,可有何不妥之处?”
仔细地凝神,以神念查看了一遍之后,和麓方才谨慎地说道。
“这方水质与无界海外界其实是有裂缝相通的,而因为在月阳木的地界中,使得其中的杂质被净化了许多,却是要比寻常水质都要好上不少的,于妖兽并无不利之处。”
“多谢和道友了。”
简单的一番客套之后,叶齐不再犹豫,他心神一动间,宛如百十米的海『潮』猛然被牵引进空灵环中来。
而夹杂着诸多砂砾盐渍的海水,在他无数道天魄剑剑势的劈斩之下之下,宛如煮沸的海水一般猛然蒸腾开来,化为无数雨滴在这空灵环高空中如大雨一般滴滴落下,带着灼热而纯粹的清水的气息来,很快便将那一方开辟出来的池子填满。
再将着他进入无界海前采到的些许肉心草种子一并种在这湖旁,将着肉心草放在湖边上,叶齐小心翼翼地将陆岱望放了下来。
陆岱望却没有去看那肉心草,而是抬起头来静静望向他。
“嗷呜。”
叶齐要去忙了吗?
“对。”
忍不住再度抱起陆岱望,叶齐『揉』了『揉』它的脑背。
“岱望乖乖地呆在这里,下一次叶齐进来的时候,岱望就可以准备化成人了。”
化成人之后,岱望就可以一直一直和叶齐在一起了吗?
他不由生出些哑然失笑的柔软心情来。
“没有人是可以一直一直在一起的。”
不过他还是不忍心看着陆岱望的眼上染上失落的表情,于是叶齐便笑着安抚道。
“等到岱望化了人之后,就知道这世上有很多很好很值得追求的事情,都比一直一直和一个人在一起要重要多了。”
陆岱望的爪子搭上了他的手,洁白幼兽的形态如猫儿一般可爱,此时望着他认真地一字一句传达道。
不会的,和叶齐一直一直在一起,是岱望心中最重要的事情了。
没有去反驳陆岱望这一点在他看来略带着些许天真可爱的执拗,叶齐弯了弯唇,他柔声说道。
“好,那岱望化人之后就要好好修炼,这样我就放心和岱望一起并肩作战了。”
“不过现在还不要急,岱望还小,在这空灵环里先好好玩一会儿。”
叶齐笑着,他以心神无声传讯道。
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或者是这里发生了什么变化,又或者是被欺负了,一定要马上告诉我,好不好?
陆岱望郑重地点了点头,它第一次将爪子主动缩回来,懂事地说道。
岱望知道了,叶齐去忙吧。
仿佛是目睹着孩子一点一点长大,些微的感慨在他心中生出,然而没有让这感情困扰他太久,想起外界的险境,叶齐最后『揉』了『揉』陆岱望的头,便很快地离开了。
……
从进来到最后抽身离开,也不过是一刻钟的事情。
而将事情完全办妥之后,望着那空灵环,叶齐『逼』出心尖的一点精血,直到将这空灵环打上他自己的印记,确定他能随时查探空灵环中一景一物的情况后,方才彻底将那空灵环封入封印之符中。
“和道友,我有一物要给你。”
望着和麓略微疑『惑』的神情,叶齐也不过多解释,他将自己从巫茫手中得到的空灵环炼制之法交给了和麓。
而在将神念沉入,仔细探查着这炼制之法为何物之后,和麓平静的脸上顿时『露』出了讶异的神情。
要知道须弥空间类的法宝易寻,然而一处能携带活物的须弥法宝,便如同是可以庇护一族乃至师门的宝物,便是花费再多代价,也极难得来的。
更不用说空灵环这种法宝,以着和麓万年的阅历,它自然有法子推衍出这处空灵环能够携带它庇护的族妖,而不泄『露』丝毫气息,而炼制空灵环的法宝固然难寻,然而对于有着多年法宝灵植积累的它而言,却是不难找到代替的原料和炼制之法,左右只需要度过混流虚空这个大难关而已,灵空环最后炼制出的品质哪怕差些也是不要紧的。
而有着这个法宝在身,只要它能找到从被大阵封锁的混流虚空中逃脱之法,它便能顺利带着族妖从此处消泯的凡界逃开,然后躲到一处安全凡界去繁衍生息了。
因此这件法宝对于它,就如同是大旱盼得的一场甘霖一般。
和麓的声音显出几分激动的高昂来。
“叶道友,”和麓冥思苦想着,最后也只能憋出一句话来表达它现在的感激之情来。
“此番恩情,我难以回报,和麓愿以元灵起誓,若是日后有回报……”
叶齐摇摇头,却是笑着打断了和麓说下去的话音。
“无界海一别后,或许你我再难有相逢之机,和道友就不必再以自己的元灵起誓了。”
和麓被调侃得老脸一红。
“而且你我现在已为朋友,和道友这一路传授我的经验,与帮助我度过的这诸多难关,我尚且没有多言谢来,和道友又何必如此见外?”
和麓挠了挠头,他清秀的脸上显出些纯粹的喜悦和羞涩神情来。
“叶道友说的是,那我也不见外了。只是联络这一点倒是不难,”仿佛陡然间又想起了什么一般,和麓在自己的乾坤袋中翻找着,最后找出一个七彩的仿佛海螺似的法宝来。
“这是我自己炼制的传音之器,虽然也不能跨越太远,但若是日后你我还有在一界之时,这传音灵螺便会鸣响,我与叶道友一见如故,若是除了这次无界海之行,便再无相逢之时,那也未免太过可惜了。叶道友若是不见外的话,便收了这处传音灵螺吧,说不定我日后还有仰仗叶道友之日呢。”
和麓笑了起来,他脸上的墨绿妖痕也挡不住他清秀面容上那孩子气的快乐光芒来。
而在和麓这般期待的注视之下,叶齐哑然失笑着,却也不好再度拒绝了起来,他将传音灵螺接过手,灵螺中便发出一阵仿佛海浪敲击着岩石的自然悠缓声音来。
叶齐拿到手,只觉得传音灵螺触手非常光滑,却是以着极为坚硬的灵螺炼制,若是寻常的法宝,只怕在这法器上留不下半点痕迹来。
放到灵空环中,拿来给岱望助眠,倒是很适宜的。
叶齐若有所思地想道。
然而他没有将这一点在面上显出,只是心间一动后,他便将这传音灵螺放到乾坤袋中,准备着日后再仔细钻研些了。
……
“怎么办?没有将那羽妖弄到手,我们怎么和长老交代?”
阴暗之中,一道略为尖细得几乎扭曲的声音厉声喊道。
“我能有什么办法,那剑修的剑,你不怕的话,倒是扛上一道试试。”
一道如莽汉的声音响起,其中带着些恼羞成怒的意味来。
那道尖利声音的主人这次便越发尖利地指责道了。
“还不是怪你?若不是你说这处洞府十分隐蔽,来自一位元婴人修,只要我们丢了那魔器出去,那两人定然会被吓跑,我怎会丢那两件护身的魔器出去?这下好了?!!我们非但没有办成吴长老吩咐的事情,还把那两件魔器给折进去了?这下你我就等着回来,被吴长老……”
尖利声音陡然变得无比含糊,就如同是他的口被一颗石子堵住了一般。
而在片刻之后,那尖利声音响起时,便带了些虚弱却声厉『色』荏的意味。
“你竟敢吃我!你怎么敢吃我?!吃了我之后,难道你就不怕吴长老查出来杀了你吗?”
那道如莽汉一般的声音变得越发粗粝而响亮了。
“左右都是一个死,我不吃了你,不也一样要回去被吴长老吃,索『性』在这里吃了你就算了,说不定我自己还能拼出一条生机来!!”
第444章 诉苦
纵使知道那粗厚男音中的话可能藏着七分是为了吓住他的意思, 然而那尖利声音也始终不敢赌那三分的真实来, 毕竟就如同那男音说的,如果不能将那羽妖带回去, 他们回去也不过只有死这一个下场, 哪还会考虑什么后果来。
“你别吃我了!咱们生死同路, 虽然都是一个死, 但被吴长老生吃的下场和用魔器折磨致死的下场,你可分得轻重吧?”
那道尖利声音此时已经轻弱得如同一阵被吹散的风一般了,而那道粗厚男音开声, 气势此时雄壮有力的就如同一头吃饱喝足的熊一般粗犷。
“算你识相, 若你接下来再敢对我大呼小喝, 我就真的吃了你了!”
那尖利声音默而不发着, 显然对于那粗犷声音的话语表示了默认的姿态,却同样不想这么快低头来。
“我有一个法子, 若是成了,不仅能带回那两个羽妖, 还能把外面那两个金丹的一起杀了,带回去给吴长老, 你听不听我的?”
尖利声音哪还有不听的选择,在不拼一场就是一死,拼一场说不定还能保住『性』命的选择中,它也只能是以着只剩最后一丝声息的低弱语气说道。
“听你的,这次全都听你的好了。”
……
将诸多事情都办好之后,叶齐便开始与和麓一同扫『荡』着洞府中的密室。
无数密室的禁制经过这漫长时光的蹉跎, 薄弱得如同一戳即破的水膜一般,几乎不用他们过多力气,就在他们神魂扫『荡』之下纷纷破碎开来。
然而便连禁制都经受不过这无数载的时光,更不用说被着禁制笼罩在其内的灵植们了。
大亩大亩的灵植与灵田在他们面前『露』出,然而灵田早已变成了荒涸的沙状,灵植早早地凋敝下来,便只成了灵田之上的野草最好的养料。野草和寻常林木浓郁着,疯长到了数百米的高度,几乎可以遥遥触及到洞府顶端,宛如一把把冲天而起的剑一般。
然而当那些禁制被真正撤除,野草也完全暴『露』于洞府之中后,就宛如在瞬息之间经历了万载时光一般,百米高的野草至上而下地一寸寸飞速陷入焦黑之中,丛林枝节处发出干燥至极地寸寸崩裂的声响,也不过在一刻之间灵田上除了些许堆积得厚厚一层的野草黑烬,最后什么都没有生下来。
和麓见了这一幕,心中不免生出些戚戚然来,它自然也是在它的族群中设下了种种禁制的,可是一位元婴大能的禁制,尚且离开了主人的看顾,便承载不了这万载岁月的磨蚀来,它的洞府以及族妖,若是离了它的看顾,只怕是要比眼前这处洞府还要不堪一击来。
叶齐倒是没有时间发出这般感叹,只因他丹田中沉寂许久的真雷气息在此时蠢蠢欲动来,似乎暗示着他那黑烬中还有什么没有发现的宝物。
然而以他的神魂强度,他细细地将这一处地方扫『荡』干净后,仍是没有发现任何异样来,而时间也不允许他在这里过多停留。
叶齐没有过多犹豫,既然此时他发现不了过多异样,那便将这块地也一并带走就是了。
天魄剑在瞬间脱鞘而出,于茫茫天地悬浮间,剑身一散,划分出九道并列的剑气腾霄的剑影来,这九道剑影如真如幻,看上去分不出有任何异样来。
下一刻,在他的神魂一动之中,那九道剑影冲地掠下,撕裂着沿途的一切空气,剑势煌煌中发出几乎撕裂九霄的破空声来!
当那九道剑影完全没入灵田之下,发出刺耳的哗啦后,灵田震颤着,下一刻便仿佛山崩地裂一般地颤抖着,然后一大块灵田在九道剑影的簇拥围护之下,凌空而起,向着叶齐此处飞来。
将那一大片灵田稳稳托扶在手上,叶齐能感觉到丹田之中的真雷气息因为灵田的靠近而不断发出兴奋的震颤来。
下一刻,他心念一动,将手上的灵田重重一按之下,无数碎土散列开来,他的视线不偏不摇,径直往下那方灵田之下,还留着些许禁制残印的地方,而在他以天魄剑再度一斩之下,于无数漫天散裂开,却丝毫不沾染在他身上的碎土中,叶齐用神魂一掠,七颗只是比寻常砂砾要大些的紫雷真沙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紫雷真沙乃是只有千年灵贝孕育出的珍珠,再经历过百年的雷霆劈斩,方才可能在一颗真沙中孕育着稀贵至极的雷霆之力的法宝。而这丝雷霆之力固然比不上他的真雷之力,对真雷之力而言,却也无疑相当于上好的补品和养料。
银魄圣树分枝的旧主竟然大手笔得以这些难以得来的紫雷真沙为一处灵田的禁制,而不是拿来吸收其中的雷霆之力,也可想而知在万年之前是有如何的风光气魄来。
而他面前的这些紫雷真沙在禁制中以动力存在,再经过万载的岁月,早已失去了大部分的雷霆之力,如今模样也再寻常不过,其中弱不可闻的雷霆气息若不是深藏在他丹田之中的雷霆之力因着同根同源而有所察觉,只怕哪怕是金丹后阶的修者如今也未必能分辨得出它们和寻常砂砾有何不同来。
催动着体内的真雷气息,将这七颗紫雷真沙中些许的雷霆之力吸收之后,丹田中的真雷之力却仿佛还不满足一般,向他传达着还要更多的讯息来。
而在明白关键之处不在那些黑沙之中,而是在于那一处禁制之后,叶齐不再犹豫,下一刻,灵田中所有禁制的布置之所,都在他灵力如同汪洋一般地一掀和一卷灵田之下后,被他长袍一卷,收入乾坤袋中。
而粗略地估计,若是每一处禁制都有紫雷真沙的存在,他这一举应该也有百二十颗了。
然而毕竟现在也着实不是炼化这些紫雷真沙的最好时机,在将这些紫雷真沙收入囊中之后,叶齐也不耽误时间,下一刻他的神魂便继续向着那一处又一处密室中扫去。
“救命!”
一声夹杂着些许凄厉的呼喊声传来。
叶齐与和麓一对望,两人立知又是那魔修动的手,下一刻间身影便双双消失在了这方灵田之上。
而这一次,他们方才看到了那一处魔风中一处如魔怪般尖利得不似人的身影和声音响起。
“也罢,这处洞府就让给你们!左右我们也得到想要的东西了,广维,我们走!”
粗厚的男声笑了一声,下一刻他们的笑声在一道煌煌如天幕掀开的剑光劈斩之下戛然而止。
然而叶齐面上没有显出任何放松之『色』,因为从刚才天魄斩下的触感看来,他明白自己没有斩到那魔修的血肉之身,只是斩到了那魔修的一处分身。
而当魔风逸散开来后,现出的便已经是倒地不醒,气窍流血的两名修者。
然而这一次,这两人却不如巫茫一般幸运地凑巧被他们救下,叶齐无声一叹,在赶到后他已经发现两人尸体上的生机已经断绝许久,却是在数天前就被那魔修杀害了一般。
“叶道友。”
然而和麓眉一皱,却是显出些许喜『色』地说道。
“那两人的魂魄还在这身体旁边。”
叶齐也不问和麓是怎样得知这消息的,他的神魂一探,下一刻便将这方圆百里之地都查探了个一干二净。
而在扫及两人身上脖颈处带着的一个血玉葫芦时,他察觉到了什么,下一刻间,两个只有手掌大小,略微凝实一些的神魂便从那血玉葫芦中被他带了出来。
望着倒在地上的自己的尸身,从着血玉葫芦中懵懵懂懂睁开眼的两人神智『迷』茫,脸上的五官模糊不清着,显然因为时间过去了几天,而纵使这方凡界濒临消泯边界,天地之力也使得他们的神智和模样受了些许磨损。
两个元灵低头看了许久,方才认出了那是属于自己的尸身,两人身上的五官逐渐清晰了一些,叶齐与和麓一眼望出了那两元灵五官俊秀,一身正道弟子的打扮。
此时两人强忍着悲痛,在后知后觉地想起所有事情之后,两人踩在自己尸身的胸膛上,然后转身恭敬地深施一礼。
“多谢前辈为我们报了这杀身之仇。”
叶齐没有接下这感激来,他摇摇头,面『色』显出几分沉凝地说道。
“我刚才所斩的并不是那魔修本体。”
那两人听了,面面相觑着,不由『露』出些凄惨悲愤的神『色』来,然而他们也仍能保持着本心地平稳说道。
“还是要多谢前辈出手,若不是前辈,我们二人只怕是要浑浑噩噩地在这血瑢玉葫中直到泯灭了最后一点意识,也清醒不了半分神智来。如今那魔修未灭,我们二人……二人这般横死,”那人的声音隐隐显出些泣音来,“可如何向师门交代?”
叶齐心中无声一叹着,然而他心中的提防尚且没有完全放下,也没有去接这两人显然话中有话的这句话来。
而解了此行最大担忧的和麓此时没有过多挂念,它『性』格纯粹,听了这话感同身受下,不由生出些恻隐之心来。
和麓温声说道。
“你们二人还有何种遗憾没有完成?若是我尚有余力,或许能帮你们达成来。”
两个元灵肃穆地施礼,然后重重地在自己的尸身上跪下。
“我们二人本来自另一处凡界,而凡界宗门中的一位前辈大能,推衍出了我们门派的一处久未归还的遗宝在这洞府之中,先前宗门势大,便没有生出将这法宝带回的主意,可如今宗门渐渐式微,便有师长想要我们将这法宝带回。
第445章 演戏
“我等并非不识抬举之人, ”那两元灵一咬牙, 便跪下说道,“两位前辈救下我等, 我等已是感激不尽, 只是师门重恩无力回报, 我等没有完成师门重托, 便是去赴黄泉,只怕也元灵不宁。若是两位前辈愿意将我等寻到的师门宝物,这一小方残缺的禁制之玉带给师门, 我等不胜感激, 另有这血瑢玉葫相报两位前辈。”
似乎担心着叶齐与和麓不动心一般的, 那元灵添油加醋地说道。
“这血瑢玉葫乃是我师门以秘法炼制, 有滋养神魂之效,不然我二人实力低微, 也不会在失却肉身之后,还会在这血瑢玉葫之中存留许久, 两位前辈哪怕看不上眼,这血瑢玉葫拿来提高弟子乃至血亲实力, 提高资质也是极其有效的。”
望着两人重重地在尸身上伏磕的样子,和麓不免生出些唏嘘之情来,可是它也清楚他和叶齐两人固然实力强大,能救下这两处元灵,可是这处凡界被大针封锁,它只怕连这番凡界都难以逃脱的去, 又何尝能将那将那两人的师门法宝送到他们宗门之中呢。
而在听到和麓的这层担忧之后,两人面上都是隐藏不住地泄『露』出些许喜『色』地说道。
“这点却是不难的,师门中这次派了我等十数人前来,只是因为我二人实力在这十数人中最为出众,便自告奋勇前来探寻洞府,只是没有想到,”那元灵面上显出些凄楚神『色』来,“这洞府之中竟还有魔修存在,我二人竟会也折在了此处。”
不过很快,那元灵打起精神来说道。
“所以只要两位能将这血瑢玉葫先炼为己用,再让我等借这处法宝栖身几天,待到两位前辈出了洞府之后,有我等指路,两位前辈就能在月阳林不深处找到我师门众人了,到那时只要交还了法宝,师门中定还有大礼相谢。”
说罢,那禁制之玉就从两元灵手上飞出,叶齐稳稳接过。
此时的和麓有些许意动,这在他看来也不过是如同举手之劳一般的小事了。然而在已经习惯了遇事隐隐以叶齐为主的想法之后,它没有贸然答应下来,只是望着叶齐时,墨绿的瞳眸里不由闪过了些许意动的光芒。
叶齐沉『吟』着,以着神念问道。
“和道友,你可信我?”
和麓毫不犹豫地答道。
“我自然是信叶道友的。”
叶齐平静地再以神念无声传音道。
“那接下来,你便表现出对这血瑢玉葫有所意动的样子,然后我再以实力相压你,从你手中强硬地争抢过来,将这血瑢玉葫据为己有,你在那两个元灵面前表现出不忿,接下来若不是遇险,就与我表现出勉强相处,却已经有些许不和的样子。”
和麓听得有些讶然。
“这是为何?”
然而很快地,和麓也突然想明白了过来。
“叶道友是觉得那两人身上有些不妥。”
叶齐望着和麓,他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是对着和麓而起的寒芒。
“他们确实有些不妥,一是哪怕这方凡界走向消泯,可是这天地之力也是不容小觑来的,而按两人所说,他们这数日都靠着这血瑢玉葫寄托神魂,可是他们神魂看似微弱,实质本质完整,而隐隐有着些许雄厚本真存在,甚至在见到尸身后神智便立刻回返清醒了起来。”
“若是在这里的换做是任何一个没有近距离,或者是大量接触过魂魄的修者,或许也是信了,可是他们不该在我面前说这一番漏洞百出的说辞来。”
叶齐平静说着,而作为拥有星域这方法宝的他来说,对于魂魄的本质那便是再清楚不过的,因此于神念传音中,他话尾便透出了些许冷冽来。
“二是这两人说的禁制之玉,或许在和道友看来这禁制之玉中第二道禁制的剑意光明正大,也再浩朗不过的。”
“可是我虽修为不足以模拟出这道剑意,却也是遍览过万般剑意的。这禁制之玉中第二道禁制的剑意,却修的不是一个“正”,而是一个“直”字,而这直乃是天地万物都不足以阻挡剑势主人一手一脚的“直”,这直之意不是为“伸”,也不是为“破”,而是为“毁”,当剑意中透出这般气势时”
叶齐他想起了君临剑的那一剑,他微顿着方才继续说道。
“这剑主便是走火入魔了。所以纵使这禁制之玉中其它的禁制过于古朴浩大,我一时难以参悟完全,至少这道剑意禁制,是为邪剑的禁制的,而这两人口口声声说着自己乃是正道名门,这禁制之玉中本该最拥有守护和刚正之意的剑阵,都隐隐透『露』出这般邪气来,他们两人的来路,我已经在揣测。”
叶齐最后下了定音。
“若不是那两人与魔修是一道,演这一出戏是为了诳骗我们,那便是这两人也修魔道,或许与那魔修便是自相残杀,而看他们所托,他们似乎还想在我们之上另寻些好处来。”
“我心中有了些许猜测,却是不知是对还是错,接下来他们或许于我有大用,不过这件事太过危险,和道友还是不用参与进来了,等出了洞府之后,你便装作与我不和的样子,再和我分道扬镳。或许到了那时,我还真要去他们的那个“宗门”查探一番。”
没有过多怀疑的,和麓便立刻相信了叶齐的这番说法来,它墨绿瞳眸中柔软的光彩在这时也消失殆尽,毕竟若是它真的那么一味好坏不分,听云便是雨,哪怕实力再强大,也不可能度过这万载岁月来。
“叶道友,我明白了。只是这件事情有危险的话,我绝不能放任让你一个人……”
“和道友,”叶齐无奈地叹道,却是明白果然将这件事全盘托出,和麓反而不那么好被他说服来。
“若是你我二人同赴险境,那“宗门”若是有我们难以对付的手段,我们二人岂不是要一并被拖延在那里?我好歹有些对付他们的手段,哪怕对付不了,一人也应该能平安逃出来,只是若加上了和道友,我便没有两人全身而退之法了,”
望着和麓仍有些执拗的面『色』,叶齐也只能温声劝道。
“再说若我真的被拖延在那处,和道友在外,还能想些该如何搭救我的法子,而若是你我两人都折进去了,还有谁能出手救下我等。”
望着和麓微微叹息间,却是默认了他这个做法的样子,叶齐也不由心中一松,他发现自己如今最怕的不是遇到那些魑魅魍魉,那些都不过是一剑便能解决的事情,最让他头疼的反而是如今这种和着关系已经逐渐转向友好的人发生意见不同这种事情。
毕竟他虽然在进洞府之前就和这位和道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说过要以他的处置方法为主,可也因为两人的关系变好了,反倒在这纯粹一腔好意的情况下,两人出现意见相反的场面时,倒是不能再以道理相压,不然这也会伤及大妖的这一片好心来。
“我明白了。”
和麓最后有些怏怏地说道。
“只是我不知道该如何才能不让那两元灵生出破绽。”
叶齐温声安抚道。
“这倒是无妨,和道友只要少与我在明面上有过多接触,也少和我交谈就好了,”望着和麓不自觉抿唇成一条直线的不虞神情,叶齐忍不住笑着叹道。
“不过神念交谈倒是无妨的,和道友沉下些面『色』来,与我神念交谈,只要不让那两元灵看出异样来就好了。”
和麓忍不住叹道。
“唉,真是麻烦,这一趟探寻下来我还要抽心神去应付这两人,早知道当初我们就来得慢些,看那魔修敢不敢在我们面前将这两元灵炼化掉好了。”
和麓的这句话却不免透『露』出些孩子气的着恼来,叶齐也明白让这位老实大妖演这样一场戏着实是难为了它,所以又是一阵温声安抚来。
而这些交谈看似漫长,然而在神念瞬息万句间,却也不过是一瞬的功夫。
待到两人神『色』如常地望着那元灵时,和麓便恢复了之前语气一般地说道。
“好,那你便将血瑢玉葫交上来吧。”
两元灵恭敬地盛上血瑢玉葫,和麓用灵力攫取过来间,视线不慌不『乱』,叶齐一把夺过时,和麓皱眉,它瞪大了眼睛,“震惊”地问道。
“叶道友,你这是……?”
叶齐微微冷下声线地说道。
“这血瑢玉葫在和道友手上派不了多大的用场,便交由我保管吧。”
和麓一皱眉,闷声答道。
“罢了,你要便拿去吧。”
而望着和麓摆袖时飞扬跳脱的动作,叶齐不由又觉得这幕场景有几分熟悉来。
再联想起他温声告诉和麓可以借鉴它曾看过的人生气时候的样子,叶齐忍住自己扶额的动作,他终于想到那股熟悉感来自何处了。
或许在银魄圣树分枝还在天将城的时候,和麓曾经和银魄圣树津津有味地看的是同一场戏。
不敢再让和麓这般自我放飞地表演下去了,叶齐将那血瑢玉葫握在手中后,便平静地转头望向那两个元灵道。
“你们二人可记得当时和你们交手的魔修根底?”
那两人摇摇头,也不过是含糊其辞地便说了些记不太清这些话来。
而戏也要演全套,在皱眉继续问了几件事情之后,叶齐最终沉凝着叹道。
“罢了,既是这般,你们便先在血瑢玉葫中再呆上几日吧,待到出了洞府,我定会将这禁制之玉送回到你们宗门之人手中的。”
两个元灵面上齐齐现出些感激之情来。
“多谢前辈。”
第446章 衍书文壁
将着那血瑢玉葫打入封印之符中, 叶齐抬头, 迎上的便是和麓茫然的视线来。
“叶道友不是让我接下来这数日里,都在两人面前这般演下去吗?”
叶齐将嘴里担心那两个元灵会看出和麓演技不对的说法咽了下去, 他用一种委婉的说法说道。
“那也太过委屈和麓道友了, 还是我出去再和他们慢慢周旋吧。”
和麓点了点头, 神『色』懵懂中却也是明白自己刚才的表演有多么浮夸的, 在知道不用演下去后,它也『露』出个大大的笑容来。
接下来叶齐再探寻洞府,和麓面上的轻松之意就明显多了。左右它已经完成了自己此来无界海的最大任务, 此时和麓无事一身轻, 倒只是纯粹地四处探寻着这处洞府来。
直到神魂探寻到什么时, 和麓的眼方才猛然亮了起来。
“叶道友, 那是一面衍书文壁!”
迎着和麓雀跃的视线,叶齐向着和麓神魂查探的那一处望去, 不过是如同古朴城墙一般灰蒙蒙地布满了意味不明的凹陷痕迹的东西,然而从和麓话中的意思听来, 却是一件难得的宝物来。
而望着叶齐一时不答,和麓也明白是叶齐还不知道衍书文壁是什么重要的记录来, 它立刻开口解释道。
“我修推衍神通一道,固然细致的修炼道路需要自己琢磨,可如何与天地气机感应,乃至于从天地气机变化中推衍出万事万物的变化,却是有赖于修推衍神通的前人留下的记载。而这些记载下来的经验又称衍文,若是能完全参透一位前辈留下来的衍文, 便可清楚看出那前辈修习所得的推衍经验,能避免走上许多岔道来。”
而听着和麓讲解,叶齐若有所思地说道。
“那衍书文壁,便是记载这些衍文的法宝。”
和麓点了点头,他笑了笑,『露』出澄澈清朗的笑容来。
“的确如此,我却没有料到,能在这一方不是主修推衍神通的元婴前辈洞府中,能找到一方传世稀少的衍书文壁来。”
而听到和麓这话,叶齐也着实为它感到高兴来。这衍书文壁,也确实是和麓此行的机缘来,他没有犹豫地说道。
“那和道友便在此参悟衍书文壁吧,我自行再去探寻灵植便是。”
和麓面上显出了些许意动之『色』,毕竟一道完整的衍书文壁对于一个主修推衍神通的妖修来说,可谓是可遇而不可得的一件珍宝。
而衍书文壁上的衍文每时每刻都有其符合天地之间的变化,并不是死板的一尘不变的。这道衍书文壁被洞府主人奢侈地作为洞府的一墙使用,其上的禁制虽然脆弱,可是如果妄动,衍书文壁或许就会受到损毁来。
若是损毁了半字,更会使得一片衍文所要表达的意思可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乃至于会变成一道废碑来,因此想要将这衍书文壁带走也是不可能的,如果它不能在此处参透,或许等他们下次进来时,这道衍书文壁便已经受了损毁,再不是原来的这副样子了。
那么想要参悟这衍书文壁最好的时机,便是此时此刻来。
然而它答应了此次洞府之行要与叶齐同行,这般想着,和麓眼中不由流『露』出些许挣扎的歉意来,它刚要开口拒绝,叶齐却已经看透了它的想法,他安抚着以神念传音说道。
“这片洞府的攻击禁制,你我二人已经尽数破尽,如今不过是剩下些法宝或者灵植上防御的禁制来,你我相隔不远,若是出了事,只要神念一动,双方都可在立时赶来,和道友就不用顾忌太多了,若是因为我耽误了你的机缘,我心中反而会有愧。如今你我都在洞府中找到了各自的机缘,都应该好好把握才是。”
“和道友还是抓紧时机参悟,外面的月阳木可不等人,可不要因为这一时犹豫错失了良机。”
叶齐笑着说道,和麓的眼神也逐渐从犹豫变到坚定了下来。
“若是叶道友有需要我出手的地方,请一定将我从参悟状态中唤醒出来。”
叶齐毫不犹豫地说道。
“自然,我不是逞能之人,”叶齐话锋一转,便接着说道,“不过如果和道友这边出了事,我搜寻灵植可以放在下一刻,却也不希望看到和道友因为怕打扰我而自己强撑着,毕竟和道友知之甚广,说不定在出去的时候,我还得细细向道友问修炼的经验。”
到了此时,和麓面上才『露』出轻松的笑意来。
“那是自然,我不喜动手,再兼怕惯了疼,若是真的遇上了魔修,那一定还是要让叶道友出手的。日后叶道友再有何事问我,我也定然会与今日一样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
望着和麓清澈的视线,叶齐轻笑着说道。
“那便请和道友先行参悟吧,我在你身边设下一层禁制来,若是禁制被触动,我也好及时回援。”
和麓如同乖乖听话的小孩子一般,在衍书文壁前的虚空中坐下,然后将着自己从乾坤袋中拿出的传音灵螺晃了晃,直到叶齐也配合着拿出传音灵螺后,方才放心地将传音灵螺放在自己的身旁,然后专注地望着面前的衍书文壁,进入了参悟的入定状态之中。
而在花费一刻钟熟练地布置下一套防御禁制,并留下一丝心神看顾之后,叶齐也不再拖延,下一刻,他身影从原地中消失,继续一间密室一间密室地搜寻过去。
过了万载悠悠岁月,虽然大部分法宝和灵植都已经消磨了灵光,变成了最寻常不过的尘土和法器,然而叶齐最终还是有些许斩获来。
从着一方靠近洞府中心的密室之中,他搜寻到了一樽还没有开封,而禁制仍完好无损的珍玉宝瓶。珍玉宝瓶中仍有着大半灵『性』未散的阴金重水,滴滴都有千钧之重,加之那珍玉宝瓶正好又被封于一方阴池当中,阴池中的阴气滋养着阴金重水,却是使得阴金重水非但没有如同寻常灵『液』一般灵『性』尽失,反而隐隐有了些许万年阴金重水的成『色』。
当然,因为这阴池中的阴气并不够浓重,这阴金重水也算不得是真正万年以上的阴金重水来,然而叶齐却是听过银魄圣树分枝曾说了几句,这阴金重水是它曾最喜欢的养料来的,因此将着这一方阴池连同阴气和其中的阴金重水一并移入乾坤戒之后,确定自己没有过多疏漏,叶齐方才将神念移向下一处来。
因为这处洞府的主人或许没有料到自己会久久不返,又或者是以着元婴大能的眼界,已经看不上这一处只是临时开设的洞府,洞府中算得上真正珍贵的灵植法宝有些几乎没有任何禁制地随意闲置和暴『露』在各个密室中,几乎在他神魂扫及的那一刻,便连带着承载的器具都一并化为尘土和水滴来。
而银魄圣树分枝所说,那专门盛放着灵植和法宝的密室,叶齐却是将洞府扫『荡』了数遍,都没有找到其影踪来。
直到一直飞上洞府限制的百米高空之上,望着身下那辽阔空茫的洞府,那曾经广辽的灵田和高耸的密室在他眼中逐渐成了一副有理可循的脉络之图,而若是万年前仍有着浓密灵气存在之时,那深厚灵气应该就是沿着这幅脉络图所成的阵法而游走着的。
叶齐微眯着眼,在心中已经逐渐将这灵气巡游图拼凑完整之后,他冥冥之中便有一种感觉,那灵气去除掉所有杂质,最后汇集的终点,便是这幅大手笔的灵气巡游阵法真正要养护所在,而那处存放着珍宝的密室位置,就在这灵气巡游图的最终汇集之处来。
当已经确定了这个想法之后,叶齐心中反倒没有那么焦急了起来。
从着银魄圣树分枝模糊而零碎的记忆中,他没有找到那处密室过多的信息来,不过他也想来知道银魄圣树分枝靠不住,自然也不会将过多希望完全寄予在它身上来。
而如今这谜题在他面前已显出,他要做的,便只是将这阵法真正的灵气汇集之处找到罢了,叶齐此时便没有太多为难了。
于虚空之上将那一处又一处密室高塔的位置记住,在心中逐渐描绘出一副精细的灵气巡游图来,待到确定自己已经将这些细节记得不差分毫之后,叶齐方才缓缓在虚空之中闭上眼,所有的心神都在此时飞快地调动推衍着,几乎万种路线的灵气巡游伴随着阵法和符纹重重的布置,擦除间,那真正的灵气巡游的位置已经逐渐在他心里清楚出来了。
可是这般本该顺利无阻的推算,却在遇到一点时遇到了阻拦。
这一波浩大的灵气在遇到一处节点之间陡然分为三股均匀的灵气,而在接下来的节点处又再分为九股不同的灵气,这样的灵气不仅没有汇集之处,反而如同一处循环而生生不息的灵气路过一般,没有刻意分薄哪一处来。
这样的布置,在寻常修者的洞府中也是常见,而这样不易消耗灵气,也容易让灵田得到均匀的滋养来。
可是若是按照他的设想,那股灵气就该如同人体经脉一般,有着丹田一样的最终汇集之所,而若是没有这汇集之所,这灵气就如同虚而无神一般地,不能将这洞府之中的修炼之所和真正的密室彻底滋养和保护起来。
而这样的布置固然消耗较大,然而以元婴大能的财力,却是足以支撑的起来这番布置,而且也足够有这般魄力能够布下这般只要一处环节出了错,就极有可能牵连众多,乃至于影响修炼的大阵来的。
这阵法便连他在隐约猜到这处洞府灵气巡流的布置之后,都能敏锐察觉到其中的好处来,一位元婴大能自然不可能不明白其中的益处几乎压倒般的压过了弊处。
第447章 灵参
然而他推演出来的灵气走向, 却是与着自己所设想的灵气拥有最后汇集之处的想法几乎是既然不同的, 这不得不让叶齐对自己的猜测生出些动摇来。
凝神望着下方的洞府排布,叶齐陷入久久沉默的思索当中。
灵气巡流图在他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勾勒出来, 然后与那洞府中的每条暗路与密室形成了完美无缺的灵气循环流动, 生生不息的洞府巡灵阵法, 这阵法完美无缺, 几乎不存在任何可能汇集到一处的情况,而他脚下的那些密室他也一处处地搜寻过来,密室当中也绝无布置阵法, 乃至于强行汇集灵气的符纹所在。
所以他推演出的结果, 和他设想中的到底哪一点出现了缺漏了?
叶齐凝神想着, 下一刻间他陡然眼神一亮, 腰间的天魄于瞬间出鞘,只是这次出鞘所斩向的位置, 却不像以往一般有着他感觉到的具体敌人来。
高空之中一道有如白昼绚光的白芒以着他为中心向旁边四散开来,叶齐闭眼凝神, 他的神魂随着剑芒扫『荡』而飞速地扩展开来,不放过沿途哪怕一丝一毫的动静。
而很快, 他便得到了他想要搜寻到的东西。
当白芒扫过他左侧千米时,一阵不同寻常,却细微得难以察觉的涟漪微微『荡』漾开来,虽然这没有阻挡着剑势前进半分,然而这也足以让叶齐坚定他心中的猜测来。
这底下的密室排布确实是毫无缺漏的灵气巡游,生生不息的路线来, 可若是这高空中还有灵气巡游之所,那便如同将灵气盘活成一条游龙一般,只要稍微用些禁制之法攫取灵气,那攫取到的灵气非但会比寻常的灵气巡游汇集阵法收集到的灵气更为精纯,而且也能让外界和内界的灵气浑然为一,生出更多铮铮不息的剑气来。
若不是在刚才他想起了在叶府中时建筑物的布置,只怕也没有那么快能想到这一点来。
而在确定了那密室应该就是在空中被阵法保护之物时,叶齐心中也轻松了些许。他将着之前在密室中搜罗而来的诸多信物在此时一并拿出,而受着阵法隐隐的指引,一处如同寻常木牌之符猛然跳动着,然后向着空中的那处大阵所在位置激『射』而去。
叶齐没有阻拦的意思,他定睛望向木牌飞向的那处,便只见一道微不可闻的的灵光缓缓如同涟漪一般地逸散开来,下一刻整片空间就如同被拂去了一层遮挡的『迷』雾一般,一栋足有三层高,泛着古朴青光的高塔便出现在了叶齐面前。
叶齐也不再犹豫,他一闪身间,便踏入了那层高塔之中。
而刚一踏入古塔之中,古塔之门便猛然地一声关上。
叶齐没有多少惊讶,他手一伸,那道刚刚开启了古塔之门的木牌便瞬间出现在了他的手上,确定了这道木牌就是可以控制古塔进出的法宝之后,叶齐便将那木牌收入了乾坤袋中,此时他方才有时间定定地扫视古塔之中的布置来。
一处足有十数人合抱的黄钟静静在第一层正中上高悬着,而在黄钟旁边,便有四团普通至极的蒲团来。
而从银魄圣树分枝的记忆中,叶齐已经得知了那道黄钟名为厄苦渡钟,乃至这洞府的主人从一位佛修身上抢来的法宝,平时修炼时,只需要用灵力微微一晃,些微的灵力波动便会使这厄苦渡钟响动起来,而厄苦渡钟发出的声音则能使人心神平静,澄净无一物,特别是在晋阶时有守护道心,防止魔念侵入的效用。
而这在晋阶之时也能护住人心神的法宝不多,因此便是连洞府主人在晋阶元婴之后,都对这厄苦渡钟有所钟爱,而这厄苦渡钟一次最多能护住四个人的心神不动,再多便会分薄了这法宝的威力。
而洞府旧主身旁的那些红颜们,无不以能够伴着洞府旧主在这厄苦渡钟旁修炼为荣,因此便是以银魄圣树分枝模糊不堪的记忆,也对这厄苦渡钟有着极深刻的印象来。
从银魄圣树分枝的记忆中,叶齐详细地将着关于厄苦渡钟的信息再度浏览完全。
再度望着那厄苦渡钟时,他已经知道了该如何将这法宝收为己用之法,天魄于瞬间向着厄苦渡钟斩出,然而那一点锋芒对的却不是厄苦渡钟本身,而是那厄苦渡钟之上仍留存着的属于洞府旧主的印记来。
而在这要削弱印记的出剑之时,叶齐下意识地使出忘尘一式来。
“咚!”
厄苦渡钟发出闷响得几乎动摇整处高塔的钟鸣之声,而在下一刻,那剑芒包裹之处,厄苦渡钟身上的灵芒就如同被人生生削下一层一般,变得微弱而黯淡了起来。
被削去印记,也同时受了些许损伤的厄苦渡钟起码还要主人以心神温养数年,方才能发挥出法宝鼎盛时的功效来。
然而察觉到厄苦渡钟之上已经不留一丝一毫的印记,叶齐笑了笑,他却是明白自己的忘尘一式又一大用了起来,没有将厄苦渡钟受损这一星半点的小事放在心间,左右他比寻常金丹修者的神魂要强上数倍,而这心神温养,恢复厄苦渡钟威力的时间便也是会缩短数倍来的。
而这厄苦渡钟在元婴修者手上都能发挥出用效来,他也不在乎耽误的这一年半载时间。
将心头的一滴精血取出,在厄苦渡钟之上留下自己的心神之印后,一股温和得仿佛流淌开淡淡禅意的法宝神念瞬间出现在他冥冥的感知之中,叶齐在此时能真正完全了解了厄苦渡钟的各种用处,然而此时不是他能细细探寻厄苦渡钟各种用处的时机,将着厄苦渡钟放入乾坤袋中,再分出一股神念来缓缓温养之时,叶齐再望向了别处。
下一刻,他的身影凌空踏起,而第一层的所有地板墙砖之上,无数暗格在此时被一并拉开。
银魄圣树分枝旧主的手笔可谓是极大,他脚下的一砖一瓦之中,都藏着一株当时起码百年的灵草或者是效用匪浅的法宝。
然而当那些暗格中的宝物再度现于天日之时,大部分的暗格之中都只有一片沉灰,法宝之上的灵光也完全消失,只是变成一样寻常凡器了。
毕竟在万年悠悠的岁月和月阳木褪节散发出的腐蚀之气中,不是每一样宝物都能如同厄苦渡钟一般在炼制之时便以幽冥重水和无妄根火打磨万遍,无论在佛修手上还是在洞府旧主手上都经过心神无数遍的温养和慎而慎之的保护的。
毕竟那些月阳木发出的褪节之气,连他自己都不愿长时间去沾染。
然而也仍是有些遗漏下来,没有损毁完全的宝物的,只是大部分都有阴幽之气,这样才能避免被月阳木腐蚀之气逐步腐蚀,而这剩余的一小部分灵植法宝,虽然一时看来他也找不到什么用得上之处,不过蚊子腿再小也还是肉,叶齐在仔细翻检之下仍是将这几件宝物收入乾坤戒中了。
下一刻,那木牌再度现于他手上,而在淡淡的掐诀之间,第二层的通道也缓缓打开。
“哗!”
数十道如刀戈般划开空气的长节宛如天罗地网一般向他打来,而看那长节的力道,便是要活活将包围中的那人绞死在此处。
叶齐淡淡一抬眼,眼中利芒一闪而过,却是连天魄都不需要出鞘,他身旁的灵气便化为刀戈一般的利芒,顺着那些长节以着常人难以感觉到的速度飞快包裹而上,然后将着那长节的主体活生生拖拽下来。
那长节的主体重重地从二层之上坠入一层之中,几乎将着本就有些许腐烂痕迹的砖瓦片片砸碎。
“哗啦!”
于一片尘土之中,叶齐定眼望着那长节主体,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而他刚才的这一动作看似剧烈,却是谨慎地没有伤到那长节主体分毫。
这也是自然,在打开二层通道时,叶齐便敏锐地察觉道了空气中泛起的一点微甜的灵参气息,而这万年的灵参,便是一点根节都是寻常修者难得一见的宝物来,便在金丹修者之中,只怕也免不了泛起争夺的腥风血雨。
固然他一时不知这灵参是何种品种,然而无论是哪种,有这万年的效力,只怕其威效也足以让人心境来,而这灵参在这高塔之中存活了千年,吃了多少灵植,只要不动他心中的那一颗,叶齐自然是毫不在意的,毕竟那些灵植最终也落不到他的手上,能将这颗万年灵参喂养得如此之大,反而是一件幸事来。
而从着面前青年不慌不忙地扫视着他全身的眼神来,万年灵参立刻知道它这是遇到了自己惹不起的硬茬子来。
想到自己在这二层辛辛苦苦地等待万年,便是想要修炼出妖力,好在有人打开二层,或者是二层毁坏之时顺利逃脱出来,如今这做了万年的美梦一朝被破,而且捉住它的人修一望,还比当年捉住它的那个修者有着更加让它害怕的气势,万年灵参不忍受辱,它立刻就嘤嘤嘤地哭泣起来了。
这哭泣也是货真价实的嘤嘤嘤的,然而却是尖利而没有一丝柔和的惊叫声。
“嘤!嘤!!嘤!!”
这万年灵参的哭声震得整座高塔都不由震颤了起来,若是此时有筑基修者在这里,只怕会被那哭声硬生生地震破耳膜来。
叶齐自然不受任何影响,然而他也不想让这灵参的哭声有一丝可能惊动了月阳木。
下一刻,那出现在灵参主题之上闪烁着锋锐寒芒的天魄剑,终于让万年灵参识相地止住自己的嘤嘤嘤来。
“我不杀你。”
话还没有说完,万年灵参的形体缩小着,便转化成只有手掌大小的灵参来,然后顺着叶齐灵力落入他的手中。
然而这灵参形态丑陋,定眼一看宛如生了无数触节的蜘蛛。便是在人手上磨蹭着讨好卖乖着,也让人生不出一点怜惜来。
第448章 带入
“我会在你身上打下心神印记, 你如果不想死, 就不要挣扎。”
叶齐淡淡说道,这万年灵参确实珍贵, 但他如今也没有什么用得上它的地方, 所以与其现在就将它炼为死物, 倒不如将这灵参移入他的灵空环中, 这万年灵参能够诞出的精纯灵气虽少,但贵在质纯,想来对于岱望也是很有好处的。
听闻此言, 得知自己还能保留下一条『性』命的万年灵参自然是『乱』颤地点动着自己的枝节。
而在将那万年灵参上再打上一层自己的心神烙印之后, 他仍不放心, 便再度冷声警告道。
“我将你送入另一处天地之中, 若是你敢动其中的妖兽一丝一毫,我便不会再手下留情, 你听明白了吗?”
察觉到那能瞬间将自己一点儿神智灭散干净的锋锐剑芒笼罩着自己,万年灵参讨好卖乖地继续摇动着枝节。
叶齐心神一动间, 便再入了灵空环之中。
他一进到雾气蒸腾的湖边,便发现先前还有些惧怕岱望的小羽雀此时已经啾啾啾地在岱望旁边跳着。
……
“啾啾。”
你看我新长出的尾羽好不好看?
它的尾羽五光十『色』地闪耀着比宝石还要漂亮的『色』彩, 巫壬自己看着是美滋滋地,陆岱望却因为不喜欢那只大鸟,也一同不是很喜欢它,只不过顾忌着叶齐,所以才努力忍着自己把小羽兽尾羽拔光,让它回家哭着找那只大鸟的想法。
“嗷呜。”
丑死了。
然而因为啾啾啾的声音确实太烦, 陆岱望此时努力从运行那没什么感觉的心诀中回过神来,它抬起眼,懒洋洋地说道,只希望能让这只鸟快点哭着回家找那只大鸟。
然而这一点也打击不了巫壬的自信心,一开始因为巫茫让它好好和这头奇形怪状的异兽打交道,说这样剑修大人才会喜欢它们,它才不甘不愿地来找陆岱望,可是在陆岱望旁边呆久了之后,巫壬才发现,没有茫茫在身边念叨着,成日将它往水里带,是多么快乐的一件事情。
而这头妖兽虽然不喜欢它,可是不管它说什么,都不会对他动手,这是一头多好的妖兽啊!
连带着巫壬看着陆岱望身上白得没有一点儿其它颜『色』的皮『毛』,都没有那么不顺眼了。
它刚认识的这位小伙伴,虽然『毛』没有它漂亮,也确实是丑了些,可也是它从出生开始就能见到的第二个同类呢,巫壬此时在兴致上,它啾啾地叫着,仍是无比欢欣雀跃的。
它想如果它们玩得久了,它也可以带着陆岱望去泉子里泡水,这样陆岱望也会有和它一样漂亮的七彩尾羽了,只是没有翅膀和尖尖的嘴这一点,它也帮不了太多。
巫壬用着小心翼翼地含着些许怜悯同情的目光看着它这位刚认识的小伙伴。
陆岱望看得它厌了,一声不吭地掉过头走了。
巫壬却还以为是陆岱望在和它玩,纵使翅膀上的羽『毛』没有发育完全,也扑腾着翅膀一起一落地跟了上去。
……
看着雪白的天澜兽旁边小羽雀啾啾啾地叫着的样子,叶齐心中微微轻松着,有着妖兽能替他多陪陪岱望,他也不用担心岱望会感到孤独来,因此他久久没有出声来,担心会打扰这两个刚认识的妖兽的相处。
直到陆岱望十分敏锐地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眼眸亮起四处张望时,叶齐才从自己的隐藏神通中解除了下来。
“岱望。”
陆岱望澄澈的瞳眸圆睁着,几乎是立刻便喜不自胜地跳到了他的怀里。
小羽兽磕磕绊绊地在它身后追着,本来赶不上陆岱望奔跑的速度,却感觉到自己被一股灵力稳稳托着,最后落到了温暖的手上。
“啾。”
小羽兽吃惊地啾了一声,它抬起头,就落入一双温黑深沉,带着些许笑意的青年眼中。
“是岱望刚认识的朋友?”
清俊温雅的青年笑着说道,他冷淡的时候那双眼深黑而沉沉的,像极了那把可怕的剑,巫壬见过那剑芒之后,本就是很怕的,而它也记得,剑修大人对着它和茫茫的时候似乎很少这般笑过,因此它就记得茫茫和它说过的那一句,剑修都是冰冷无情的。
然而此时亲昵地搂着那头不是很好看的异兽时,就仿佛整个人的锋芒都收敛了一般,那般轻柔而温和的态度,连带着对它的态度都仿佛温和了一点,巫壬这时方才记起,它在蛋里的时候就觉得那双搂住它的手传递过来的热意也是很温和的。
巫壬愣愣地看着,却是觉得此刻的这些许温柔让它有些受宠若惊。
它小小声地啾了一下,却是怕青年眼中的那一点温和在此时消散着,连带着望向青年怀中的妖兽的眼都不禁小心了几分。
原来真的和茫茫说的一样呢,如果陆岱望稍微亲近一点它,剑修大人也会对它们好一点的。
巫壬陡然间觉得自己成长了一点,它将自己不好看的尾羽敛了一敛,有点害怕将它捧在手上的这人看到了它不好看的这尾羽。
到了这时,巫壬才记得茫茫曾和它说过很多次的一句话来。
“你要长得很好看很好看,才会有人喜欢你啊。”
……
陆岱望丝毫不知它身后那位小伙伴心中想的是什么的,不然恐怕早就回头一爪子下去了。
只是悠游自在地爬回了自己喜欢的位置,还没满意地再闻叶齐身上有没有染上别的气息,就看到叶齐手上已经捧着那一只小羽雀了。
然而小秃鸟的眼神可怜兮兮地望着它,它也懒得说出什么针对那小秃鸟的话来,便只是随便懒洋洋地应了一句,便用尾巴圈禁叶齐的腰身,高兴地转过头问道。
“嗷呜。”
叶齐为什么又进来了?
当然问完这一句,它的尾巴就悄无声息地缠上了叶齐托着小羽雀的手。
感觉到陆岱望不满意地用尾巴上的软『毛』软软地扫着他的手背,叶齐心中只觉些许无奈地,却也依着它的意思将手上的小羽雀用灵力托回地上,然后全心全意地用两只手抱住它。
陆岱望方才满意地用尾巴圈回它的腰身来。
“岱望,要好好和新朋友相处。”
顺着陆岱望的意思『揉』着它的『毛』,叶齐轻声和它说道,那话中也没有多少责怪的意思,然而陆岱望没好气地圆睁着眼抱住他『揉』『毛』的手,他便没有再说下去了。
话锋一转,将着自己手上的万年灵参拿了出来。
岱望动了动鼻子,软白的爪子一把就抱住那万年人参,两只清澈灰蓝的瞳眸圆睁着望向叶齐,立刻就亮了起来。
“嗷呜。”
是叶齐带来给岱望玩的吗?
万年灵参打了个颤,几乎枝节颤抖着,就想爬回叶齐的手上。
然而想着岱望确实太过无聊,叶齐便在灵参颤动中,心神淡淡地传讯道。
“不必装样子骗我,你在这二层万年,吸收的灵植也不计其数了吧。”
听出叶齐想要计较往事的意思,万年人参一下子便乖巧地将枝节搭在了陆岱望的爪子上,表示自己十分乖巧驯服。
『揉』了『揉』陆岱望软软温暖的脑背,叶齐便好脾气地说道。
“对,是带来给岱望玩的。不过岱望只能玩一天,然后就要把这株灵参种进土里了。”
在万年灵参崩溃的颤抖中,陆岱望想了想,认真地问道。
那岱望可以把它挖出来吗?
亲了亲陆岱望的脑背,叶齐只能温声和它解释道。
这株灵参对岱望以后修炼可能有用,经常挖出来的话,会减损它的作用。如果岱望真想玩,我经常来看看岱望,好不好?
陆岱望等的才是叶齐的这一句来。
它高兴地眯起了眼,抱着怀中颤颤发抖的万年灵参,高兴得如同猫捉住了鱼一般。
“嗷呜!”
好,那叶齐一定要常来看我。
最后在他温声安抚间,叶齐方才从被陆岱望长尾卷着十分紧锢的束缚中脱身出来。
……
而确定了塔上的一层再无任何遗漏之后,叶齐一迈步便上了高塔的第二层,而因为有了对万年灵参的破坏力有了心理预备,因此在看到第二层许多灰烬散发着淡淡的灵植气息,如同毫不起眼的沙土一般集聚在一处,而存放着那些灵植的暗格被随意打开时,叶齐便明白大部分灵植应该都是被万年人参吸收掉灵气,如今早就化为一捧泥灰了。
然而在他神魂扫过一处时,叶齐本想扫向旁处的眼却不由定了下来。
一处暗格之中已经被拉开着,其中空无一物。然而他的神念隐隐做动着,显然其中有什么已经引出了他的警觉。
将着那处暗格完全拿出后,叶齐方才发现那处暗格顶上一处如同寻常宝石大小的黑『色』晶石灰扑扑着,仿佛寻常的锁扣一般,然而其中却藏着一股让他觉得另有玄机之感。
然而无论是他以神魂扫视,还是用外力相压,这处黑『色』晶石都没有泛出一丝变化,就如同只是一块寻常得能经得起压磨的晶石一般,没有过多耽误时间,在确定自己短时间找不到这处晶石有何用处之后,叶齐也不再多想,他将着这块黑『色』晶石用着封印之符封印好,然后便放入乾坤袋之中。
第二层中的空间阵法,乃至于禁制都十分精密,乃至于一不小心用蛮力打开阵法或禁制,便岁时有可能损毁其中脆弱的灵植和宝物,然而大部分都被万年灵参以着蛮力拉开了,剩下的一小部分却是还花费了叶齐些许的心力,最终才破开完全。
第449章 破载雾水
直到确定没有任何疏漏之后, 叶齐方才缓缓踏上了第三层。
第三层的开启不需要却是不能如同第二层一般可以用蛮力开启, 从银魄圣树分枝的些许记忆中努力检索着,确定自己已经将这进入之法记得一清二楚之后, 叶齐方才用着手上的木牌打开了第三层通道微不可见的一条缝隙来。
一团轻如云雾一般的雾水从着缝隙处渗透而下, 然而叶齐却是不敢让这纯白的雾气沾染上身体分毫, 这第三层与第一二层不同, 如果说第一第二层是洞府旧主可以让红颜随意出入,拿走的寻常法宝和灵植,这第三层, 却是只能洞府主人出手才能进入的地方。
而若是寻常人以为仅靠着令牌便能开启进入第三层, 又或者以蛮力破入, 那么这些轻如云雾一般万年不融的破载雾水, 便只会在瞬息之间完全涌散开来,足以生生将金丹修者的肉身在瞬间侵蚀同化为一团雾气, 并对元婴之上,没有任何防备的修者肉身同样造成难以磨灭的侵蚀效果。
而若是有人敢以神魂或者是灵力抵挡, 那便更加是自寻死路的一种做法。寻常法宝抵挡不了这种至阴至邪的雾水一击之力,叶齐自然也不会真的想要去硬抗它们。
毕竟这是连乾坤戒也无法承载的一滴便重如万钧的破载雾水, 然而第三层中也都是这般的破载雾水,他如果想要取出第三层中的宝物,在没有洞府主人压制这些破载雾水的情况下,便只有将它们缓缓放出来,方才有一丝全身而退地取出这些宝物的可能。
凌厉的能够瞬间割裂空间的数道剑芒横空斩出,却是毫无声息地撞入那些已经逸散开来的破载雾水之中, 便再无一丝异动发出。
破载雾水逸散的速度只是被着这些剑芒阻缓了一丝,然而这对于叶齐而言却已是足够。
高塔之中,一层九十三处暗格与二层五十五处暗格的禁制便在此时绽放出些许微弱的红芒来,凭着神念一攫,一道暗格便到了他的手中。
只见那道从缝隙中还未完全逸散开来的破载雾水在挣脱剑芒束缚之后,一头撞入暗格之中,而还未等那团雾水挣脱出来,叶齐便以着再快不过的速度将着那承载了大半破载雾水的暗格猛然推回了放置暗格的禁制之中。
当承载着破载雾水的暗格在飞速间破烂侵蚀完全,即将彻底溃烂开来时,因着那暗格回到了禁制之中,而禁制之中的动力在叶齐缓缓搜查时没有被暴力破开,而是缓缓暂停着,神魂包裹着数颗灵石漂浮着。
而在刚才暗格盛住那破载雾水之间,叶齐神魂一动,那灵石便完美地落入禁制之中,此时禁制动力处眨眼间再有了供应,一道细红『色』的红芒贯通着地板,便将这道暗格与高塔完全融合了起来,暗格之中破载雾水本来发出的异动也完全恢复于平静之中。
果然,就如同他所设想的一样,这处高塔有特殊的封存着破载雾水的禁制,不然这破载雾水不会在这万年间都只封存在第三层间,没有将这高塔侵蚀完全,而在看到这破载雾水只是沿着这塔墙一路留下,没有破墙而出时,叶齐更加坚定了他心中的那个猜想。
不过瞬息间,一处又一处暗格便凌空飞出,然后有序地接下那缝隙中流淌而下的破载雾水来。
直到二层之中的大半暗格都已盛满了破载雾水,而那缝隙之中流出的水多于雾气之时,叶齐便明白已经到他接住那宝物之时了。
装盛着那宝物的法宝名为三法玄影盒,三法玄影盒的盒身乃是用与破载雾水沉淀下的一处石星沙铸成,石星沙没有破载雾水这般的腐蚀之『性』,而因为它的坚固,便是万金难求,便是难得的能够抵御攻击的强宝原料,因此宝物盛放在三法玄影盒,再放入破载雾水之中,便是寻常修者也极难拿到的安全去处。
而这第三层中破载雾水已经弥漫万年,只怕是连空气中也弥漫散开了破载雾水的雾气,所以叶齐清楚无比地知道,他若是想踏入第三层去取那其中的宝物,无疑是自寻死路,哪怕是慢慢将着缝隙中流下的破载雾水全部盛放到暗格之中,第三层中的破载雾水只需淡淡笼罩在他身旁,便足以将他的神魂或者肉身侵蚀完全。
所以想得到破载雾水中的三法玄影盒,他只有一个方法,那便是在控制着破载雾水大半进入暗格中之后,将那第三层的缝隙开大些,这样方才能让破载雾水携着那三法玄影盒冲击而下。
然而破载雾水通过极细的一条缝隙流下时,他还能控制着暗格有条不紊地盛放着,还有时间思虑该如何取到那三法玄影盒的事情,可是如果他要将这缝隙开大到足以让那三法玄影盒被冲下的地步,那时破载雾水一旦弥漫到他身旁,那便是比寻常杀机更加可怕而致命的危险。
特别是在那破载雾水如水般的雾气已经大半被他收入暗格之中,剩下的一小部分雾气轻若无形,几乎可以无形无『色』地弥漫到他身旁,他却只能依靠直觉,而不能依靠已经如同身体一部分的眼一般如指臂使的神魂来判断破载雾水可能弥漫开的位置。
这其中只要他有一点儿疏忽,那便是要比寻常身陷险境更加难以自制和逃离的森幽杀机。
叶齐自然清楚这一点,他的心神前所未有地紧绷起来,而直到面前这一步,他脑子里都不曾闪过半分想要退却的念头。
没有过多时机让他犹豫了,如果这剩下的承载雾水都流入暗格之中,那么第三层承载雾水中的三法玄影盒就越发难以被这承载雾水推动了,而时间过去每一分每一秒,他的杀机固然减轻一些,然而那结果也只会往着不如意的程度推进一些。
直到一处剑芒精准地向着那缝隙斩来,轻微得只有一声嗤声的声音在剑芒落入那破载雾水中时刺耳响起。
那道剑芒彻底失却了踪影,然而它已经完成了它的主人需要他的任务,这第二层与第三层之中的承载雾气开口加大着,就如同一道滴水成线的银流猛然以着溪流淌淌而下的速度般冲击而来一般。
伴随着一声木盒沉重地哗响之声,无数道剑芒与暗格一闪而过间,向着他四溅而来的破载雾水寻常无比,就如同只是一处普通的四溅水滴,然而在那一道道微小而从叶齐全身发出的剑芒相对的冲击间,破载雾水的速度被阻拦得无比缓慢了下来。
而与此同时,破载雾水中的三法玄影盒也在那一处又一处即将消泯完全的剑芒之力微弱地击打之中,改变着方向然后向着那暗格之中冲去,暗格之中无数道如同蛛网般密密麻麻的的剑芒从四面八方刺出,那剑芒自然损害不了三法玄影盒半分,然而足以以着缓慢而坚定的速度消耗和阻拦着那破载雾水的进入。
然后便是一处暗格在破空剑芒挟冲间俯冲而来,将着那慢一步的破载雾水牢牢携撞入禁制之中,这一系列动作看似漫长,然而在那万剑齐发的瞬息之间,便已经完成了不下十数次。
直到那破载雾水已经极度『逼』近叶齐方圆三丈之中时,他方才放弃了以『性』命行险的行为,一道飘逸白光径直冲过第二层距离破载雾水最远的出口处,数十道剑芒在他身后相撞而行,精准异常地将着那十数处三法玄影盒相撞间,三法玄影盒在塔墙上弹跃着,便以着极其精准的角度从着第二层万年灵参开出的缝隙中掉落而下。
白光精准地一冲,叶齐用灵力裹住那十数干燥的三法玄影盒间,心神同时一动之下,他瞬间冲出那高塔,身后的塔门便以着缓慢却坚定的速度闭合开来。
直到此时,看着面前一齐排开的三法玄影盒,再呼吸着外界清新得微带着些许海『潮』气息的空气,确定自己已经完全离开了那危险之后,叶齐方才缓缓地放松下来。
纵使他已经在生死危机中搏斗不下十数次,可这一次时间短暂,没有来得及准备太多的生死一线的经历,还是让他脊背都冒出了薄薄的一层冷汗来,然而当感觉到那十数个三法玄影盒中,一株静静安放着,与着银魄圣树分枝所说的洞府旧主带回来的灵植极为相似的一颗灵植时,他便觉得自己此行所有的辛苦都已得到了回报。
当然,灵植固然拿到了手中,可无论是『药』力的炼化还是他要做些实验,时间的耽搁都是必不可少的,而在守护着陆岱望重铸经脉间,他势必要寸步不离地看守,方才能杜绝可能出现的任何问题,而如今在无界海之中,却无论是安全『性』还是时间,对他而言自然都是极其不符合重铸经脉的要求的。
将着自己要做的事情深想一遍后,叶齐方才缓缓按耐住了心中的那一番喜悦。以至于那剩下十多处的三法玄影盒,纵使他知道与这灵『药』并列,能够以三法玄影盒盛载之物何其宝贵,此时也没有过多闲心再一一查看完全了。
略微查看着,确定其中没有任何破载雾水残留后,叶齐便将那些稀有的灵植与法宝一并放入乾坤袋中,化为一道白芒在洞府中一瞬而过之后,很快他便来到了和麓的不远处。
此时的和麓专心致志地参悟着那衍书文壁,而从它身上隐约波动开的天地气机看来,显然和麓的参悟已经到了极为关键的地步,哪怕他此时离开的心情再急迫,看到和麓在突破关头的这一幕,叶齐自然也不会不识趣到在此时打扰它。
第450章 完成
两人的忧虑在这一趟洞府之行中都得到了解决, 而且各自都有所斩获, 想到这一点,叶齐心中略微轻松着, 此时他甚至还有闲心想起了那高塔之中的破载雾水来。
委实是那破载雾水可以侵蚀一切修者肉身神魂还有法宝的功效太过动人, 而此时和麓又在突破之中, 叶齐便索『性』趁着这时参悟着那暗格之上的禁制来了。
先前在将银魄圣树分枝的记忆融一时, 他便意识到了那暗格上与整座高塔的禁制融为一体的禁制何等厉害,竟还能隐隐控制得住破载雾水,而不是反过来被破载雾水侵蚀完全。
然而当时忙于得到那株灵植, 他便没有太多停下来参悟到想法, 如今正是难得的空闲时间, 如果他能在和麓参悟完全之前将那禁制了解一二, 或许他也能将高塔之中的泼在午取出十几滴来。
这十几滴破载雾水看似稀少,然而若是在他与寻常金丹后阶修者对战之时使出, 说不定便是能在瞬间扭转战局的致胜法宝。
而这高塔之中的灵石迟早有耗尽的那一刻,到了那时, 若是禁制完全失效,这些破载雾水破洞府而出, 对外界正在褪节的月阳林说不定也是一大祸事来,而这些破载雾水若是弥漫到无界海中,对于如今只剩无界海这唯一一块安宁之土的人族来说,也算不得是什么好事来。
想到这里,叶齐也不再有任何犹豫,早在他进入第一层与第二层搜查之时, 他便已经将这高塔中各处禁制的布置记下完全,如今便只是要融会贯通,然后将那禁制能够绘制出一二的事情了。
略一凝神,叶齐便进入了极度专注的入定状态之中,深红的线条在他手上一遍一遍地以着灵气与符纹的形势描绘出来,然而无论描绘出的是与那禁制多么浑然一体的符纹线路来,那深红『色』的线条本身不是一处又一处不稳地爆裂开来,便是到了最后灵气沿行之处莫名断绝开来,变成一处寻常的纹路来。
而在试过数十遍之后,叶齐也明白了这种禁制已然不是普通的低级符纹一般可以按葫芦画瓢便能绘制出来的,就如同活符纹一般,要完全理解领悟那符纹之中每一笔每一划中透『露』出的形意,方才有可能毫无阻绝的一笔绘制而成,而显而易见的是,在没有理解这禁制之中的符纹体系之前,要破解其中的禁制形意,他绝无可能在短时间速成。
然而陡然想到了什么,叶齐将手摊开,下一刻他放入乾坤戒中的血瑢玉葫便在他手上显出。
两道如同剪影一般飘渺的元灵便从血瑢玉葫中轻飘飘地出现,显然从它们被收入血瑢玉葫到此刻经历的这段时间,天地意识已经开始逐渐模糊了他们的神智,那两道元灵的面孔模糊着,直到过了一刻钟时,元灵上的面孔方才逐渐清晰了起来。
“拜见前辈。”
两道元灵恭敬地施礼喊道,叶齐也不与他们过多废话,他直接将自己记得的那处禁制以灵力描出,然后放在两人面前。
“你们可知这处禁制中的形意为何?”
两道元灵略有犹豫着,叶齐没有显出丝毫的焦躁之意,他不疾不缓地说道。
“我记得进来这处洞府前,这洞府中的禁制没有用外力破入的痕迹,想是你们二人应该得了师门吩咐下的传承,方才能以不惊动禁制的方法进入这处洞府。”
两道元灵飘忽不动地散着身影,想来他们的神智纵使能有些许保存,然而在这一段时间长期滞留在外界之中,神智也是不可抑制地模糊了出来,不然也不可能在他问及这个问题时,两道元灵竟还会向他『露』出如此明显的犹豫破绽。
但这也是叶齐所等待的时机,毕竟元灵离体越久,对神智的伤害也越大,这样与他交谈时『露』出的破绽也可能越大,如果是几天之前,他或许还不会对这两道显然早有准备的元灵做出审问之事来,也正是今日遇到了禁制难题,他方才想起了那两道元灵的存在,然后心血来『潮』间再来刺探他们的反应。
而如今果然与他料想的一般,这两道元灵的神智受损着,以至于便连如此明显的带有陷阱的疑问,都不能再及时找出另一番说辞,只能顺着他给出的说法朦朦胧胧地接着补下那曾经『露』出的一个个漏洞来了。
“确实如此。”
两道元灵中略微凝实的一道元灵轻声说道,然而却是陡然问出了一声。
“不知前辈何时带我们回返师门?”
叶齐望着那道元灵,他不紧不慢地说道。
“待我知道这道禁制的形意之后。”
将着叶齐这几句话艰难地连在一起,汇集成它们终于能理解的一句话之后,元灵努力装着平静,然而在言辞中还是不免泄『露』出了些许焦急与紧迫。
“我们确实从师门里得到了这万年前符文禁制的形意密法,只是还望前辈得了万年前符纹禁制的形意密法,不要声张,尽快将我们带回宗门之中。”
“毕竟那处秘宝若是没有师门开启,盛着秘宝的宝盒到时会发散出侵蚀人身的毒瘴之气来,这处秘宝对我们师门极其重要,只要前辈将它带回,我们师门中的灵植秘宝自然可以供您随意而取……”
两道元灵双眼漆黑无神着,它们直勾勾地盯着叶齐,那两人话中透出的阵阵邪气与破绽已经再也无法掩藏了起来。
然而主动权在叶齐的身上,它们除了用这般无力的手段来威胁和蛊『惑』叶齐之外,所剩不多的清醒神智已经没有办法支撑它们再想到别的什么方法。
叶齐颌首,他没有泄『露』出半分的异样来,就如同是全然相信了两人话中的美好前景一般,他点头,笑着说道。
“那自然是再好不过,还请两位再好好地在这血瑢玉葫中多呆一段时间,我保证不过两日,便会带你们回到师门之中。”
两道元灵相望了一眼,纵使他们懵懵懂懂间觉得有什么地方似乎不对,最终那不断侵蚀压下的天地之力也只能『逼』迫他们乖乖回到血瑢玉葫之中。
而望着那两人留下的这万年之前禁制符文的形意密法,叶齐一笑,暗道这或许才是他这次洞府之行最大的收获来。
而他也不多想,便在瞬间再度进入了入定的状态之中,而这万年前的禁制形意秘法看似繁复而枯燥,然而与万年后的禁制形意比起,毫无疑问是复杂而多了许多无用之处的形意之法,然而少了这些形意之法,哪怕叶齐能以如今的形意之法理解其中禁制的符纹形意,也不可能达到最完美的将形意完全绘制出来的程度。
而参照着自己记下的大方世界的符纹,与在这方小方秘境里记下的禁制符纹形意,叶齐很快就融会贯通,能够将其中的禁制形意举一反三,一点而通了起来。在完全将着这禁制形意弄明白之后,再去看向他记下的禁制符纹,叶齐便能将那禁制彻底地炼制出来。
然而或许终究是少了几分绘制禁制的关键之物,这浅红『色』的禁制符纹脆弱无比,在他手上就如同是一条生命力极其细微,宛如下一刻就会条条绷裂开来的细线一般,直到一口气绘制了上百处封印的禁制,确定哪怕有一处禁制崩裂了,这百余处禁制至少也能支撑着,直到他绘制出更多的禁制之后,叶齐方才准备进行自己的下一步举动来。
他控制着木牌轻轻开出一点儿缝隙,便在高塔之门的顶部,将那一缕泄『露』出的破载雾水以着禁制捕捉盛载了下来,无物不蚀的破载雾水进了这看似脆弱得不堪一击的红线禁制之后,便如同是被蛛网网住的一只虫子,在一开始的些微震颤声发出后,叶齐时刻紧绷着心神,做好随时绘制出补上那缺口的禁制的准备。
然而很快的,那破载雾水便在红线禁制中完全平息了下来,然后融为一滴平静无声的水。
而在确定那禁制还能维持得了数日之后,叶齐将那红线禁制封入封印之符中,同时心神一动,一声闷响之中,高塔之门再度沉沉关上。
直到他再度熟练地绘制出百处禁制,然后将这百处禁制绘制成密密麻麻的红网,他方才如同上一次一般,谨慎地再从缝隙之中网住一滴的破载雾水来。
这般进行了十数次,直到他的心神隐隐感觉到一丝疲惫时,叶齐方才住手下来。
他进入入定状态中,一边分出些许心神查看着乾坤袋的动静,一边缓缓回复着自己耗损的心神。
这般入定了数个时辰,直到感觉到自己再有余力之时,他方才再度进入了那禁制描绘,网罗破载雾水的状态中。
而到底是第二层中的破载雾水没有完全弥漫开到第一层来,待感觉到涌出塔门的不再是湿稠的破载雾水,而是近乎无声无『色』的破载雾水化成的雾气之后,叶齐便没有再继续网罗了下去。
将着自己最终搜集到的破载雾水清点了一下,叶齐欣慰地发现他已经有了四十五滴的破载雾水。
而破载雾水对于这处特意所设的禁制伤害力并不大,除了一开始的数处禁制是自己承受不了灵力的流动,而自行爆裂开来之外,封印之符中的禁制大部分都能运行良好,连带着连破载雾水都变成了再温顺不过的宛如溪水一般的安然宝物来。
如同心头卸下了一桩大事一般,他终于对自己这次的无界海之行不再抱有一丝遗憾,而在清点查看完破载雾水之后,叶齐便决定再次回到衍书文壁前,毕竟纵使他帮不上和麓什么忙,但两人一并在同一处,无论是发生任何意外,他至少都能及时察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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