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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1章 内斗


    而将那银草鱼妖带入禁制中的洞府之后, 叶齐控制着木牌中的禁制全启, 望着瑟瑟发抖跪在地底的小妖,他也没有任何为难它的念头。


    “可有送来之物?”


    那银草鱼妖一脸茫然着, 却是惊惧交加地继续缩紧了身子, 然后拼命地摇了摇头。


    叶齐将神魂淡淡一扫, 确定这银草鱼妖从衣服到身体都完全是妖身所化之后, 他皱了皱眉,不由想到一种可能。


    “你所说的娩妖大人,到底为何人?”


    叶齐语气平和沉稳, 银草鱼妖的惊惧也不由地减了些许。


    不知用何秘法化成的人身上, 半张脸上是平凡无奇的十四五岁孩子般的孱弱恐惧, 另外半张脸上鳞片密布着, 没有任何焦点的圆眼是毫无任何光泽的鱼眼,银草鱼妖一张开口, 也是细细密密布满整个口腔的尖牙。


    这副样子甚至比外面那些妖修还要可怖些许,显然银草鱼妖也意识到这点, 它有意地伸出银光粼粼,既似鱼鳍, 又毫无十指,看上去只有经络密布的一块软绵血肉似的手掌,遮住了自己的半边脸,才怯怯开声道。


    “娩妖大人,是洞主身旁……姿容最盛的那位大人。”


    显然想到了什么,当说出这句话时, 银草鱼妖的身子颤了颤,却是更加恨不得缩进阴影当中。


    “那他让你来,可有何嘱咐之语?”


    叶齐开口问道,银草鱼妖想了想,认真地摇了摇头。


    “只说是……只说是让我等好好来服侍大人的,无论大人有什么命令,都不得顽抗。”


    仿佛是想努力证明自己的价值一般,银草鱼妖猛然抬起头,用透明虚白的血肉经络手掌下,遮不住的圆圆鱼眼泛着亮起的光芒。


    “不过,我可以帮大人清扫洞府,也可以捕食一些甲虫类的虫豸。”


    叶齐摇摇头,他没有从这银草鱼妖身上感受到过多的血腥之气和腥气,这也让他可以忍耐将这尾银草鱼妖放进他的洞府之中。


    “不用了,从今天开始,你在一层选一间房住下,这十日不要闹出太大动静,平常无事不要随便出入,如果你走出洞府,我不会出手庇护你,知道了吗?”


    银草鱼妖努力地点了点头,『露』出的半张脸上有了些许小心翼翼的顺然喜悦。


    而在将这银草鱼妖安顿下之后,叶齐却皱了皱眉,结合着朝见的说法,他心里陡然起了些许不好的预感。


    不过多想无益,等到他们几人晚上再聚时,他应该就可以监测他心中的那个想法是否正确了。


    叶齐走入静室,下一刻他全神进入入定的状态之中,毕竟现在一分一刻的修炼时间都不容他浪费了。


    深夜,一道神魂传音传来,叶齐从静室中走出,为了避免引人注意,他没有再用御剑之术,只是用了速度稍缓一些贴地灵游之法,也不过片刻之间,便到了和麓的楼阁之中。


    莫伶仃与曾唔几人早在那里等着了,因为朝见透出过重邺洞主如今不会管他们任何私聚与监控他们行事的说法,因此四人这一次都没有过多掩藏踪迹。


    不过以防万一,当真正交谈时,四人还是采取最基本的神魂传音之法。


    “叶道友,你可看出了那隔绝融合之气之法?”


    叶齐一现身,莫伶仃便迫不及待地问道,其余三人的眼光也一并投来,显然他们也没有得到那隔绝之法。


    “从我们分别到重聚之时,各位道友的洞府上可有何异样生出?”


    莫伶仃想了想,皱了皱眉说道。


    “有人往我这里送了一条鱼妖,那鱼妖姿『色』动人,妄图□□于我,我没有管她,在搜查出她身上没有携带之物后,直接将她锁进一处房中,然后以法宝相镇,她现在应该闹不出什么动静。”


    曾唔也接连着开口说道。


    “送来我门上的那条鱼妖形容凶恶,身上有浓郁的血气,初时我特意降低了威压,表现出伤重的样子,等到进入洞府之后,它果然开始袭击我,我便将它击杀了,我搜查过,它身上也没有任何特殊之物,不过担心是我的疏忽,我便以寒冰封存它的尸身入井底,然后便顾着沐浴更衣,赶过来了。”


    和麓顿了顿,却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最喜食银草鱼了,那尾银草鱼妖一上门,或许就闻到了我身上天敌的气息,它一攻击我,我下意识就变成妖身,将它吞入肚中了,我吃银草鱼吃得久了,若是有何异样的话,我应该能第一时间察觉出来的。”


    “那各位道友可注意到你们附近的修者,被送的什么小妖?”


    曾唔犹豫了一瞬,率先开口说道。


    “至少都是形容温顺的小妖,我门上送的这鱼妖我认不出是何品种,却应该是喜血食的妖修。”


    和麓思虑了许久,方才缓缓答道。


    “我东南那处送的是一貌美鱼姬与镰刺鱼混种,容貌有些怪异,西北那处送的则是纯种的鱼姬,『性』格温顺,外貌出众,那妖修应该是很满意的。”


    莫伶仃皱了皱眉,却是最后一个开口的。


    “我没有注意,不过我旁边那两处妖修『性』子怪异,它们楼阁之中没有过多动静,因此我也没太过在意。”


    叶齐郑重听了,他将自己府上的银草鱼妖的影响通过影石呈现在三人面前。


    “可都是银草鱼妖?”


    曾唔与莫伶仃认真看了许久,方才慎重地点了点头。


    叶齐沉默了一瞬,他望向莫伶仃道。


    “莫道友可有检测那融合之气的方法?”


    莫伶仃闻言,认真地思索了一番,却是摇了摇头。


    “那融合之气又叫做初魔之气,少部分能转化为最为精纯而高等的灵气,大部分却是能转化为魔气,而在极端的情况下,甚至有一部分是能转化为死气的,我只能说在修者修炼时若是没有将灵气彻底精纯吸纳进体内,或多或少会在丹田中积累下些许融合之气,这融合之气可能堵塞经脉,更有走火入魔之险。”


    “我只能确定若是大量纳入这初魔之气,初时会有体内澄澈纯净一空的感觉,直到后来方才有可能发现不对。”


    而听完莫伶仃的话,叶齐却是缓缓将视线放在了和麓身上。


    “我有一个猜测,可能需要和道友帮我证实。”


    和麓皱了皱眉,有些许不安地开口道。


    “请讲。”


    “如果和道友相信我的话,能不能在我们三人面前,纳入这融合之气?”


    叶齐此言一出,在场三人俱是一惊。


    和麓还没有开口,莫伶仃便极为不赞同地凝眉,语气中甚至泄出些许冰冷之意地说道。


    “叶道友何处此言?若是你猜测有误,将和道友陷入危急之境中,你又该如何相偿?”


    毕竟叶齐先前拒绝了他的招揽,然而如同和麓一般的修习推衍神道之人却是难得,在先前的相处中莫伶仃已经能察觉到这位幻魔剑龟大妖是个难得相处的好『性』子,因此他也难得起了些许爱才之心。


    如今听闻叶齐此言,他脑中一转,立刻就明白过来叶齐此举为何。


    和麓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微低着头,似乎就默认了莫伶仃代他出头。


    而叶齐也没有过多想要解释的念头,他的目光甚至带了些许冷意地停留在和麓与莫伶仃身上,甚至毫不掩饰地将自己的手放在了天魄剑的剑柄之上。


    在场四人先前紧密无分的关系似乎就在此刻四崩五裂开来,曾唔看着他们四人之间的气氛陡然绷紧着,还不明白发生了何事的儒雅中年人立刻慌忙地劝解道。


    “如今大敌当前,各位道友不想着怎么逃出如今的困境便算了,怎么还要内斗起来了?”


    看着三人没有一点听他话的意思,曾唔头疼地左顾右盼着,却是只能向着一向理智的叶齐开口,希望叶齐能听进去他的一点劝解。


    “叶道友,莫道友的那番话也并非没有一点道理。你冒冒然让和道友吸纳这初魔之气,若是和道友真的出了事,你万一造就了道心有憾,岂不是可惜?”


    叶齐却是没有被曾唔的半分劝解而动容,他的眉微微挑起,平日里沉稳至极的面容上泄出了些许冰冷肃杀之意地说道。


    “曾道友,你还没有明白吗?若是和麓与朝见并无私交,朝见难道是疯了,才会先送一个仇人进入金丹中阶的金丹后姐妖修残核,后又再送他喜食的银草鱼妖吗?”


    “这其中意思应该很明显了。幽间没有过多言语,就只有和麓喜食银草鱼这一点,便足以表明这银草鱼妖就是助我们隔绝那初魔之气之物,朝见在这里钻研多年,和麓身为朝见的师尊,两人一前一后进入此处,你焉知此处不是它们两妖设下之局?”


    “现下唯一能证明幻魔剑龟清白的,就只有看它愿不愿意在我们面前吸纳这融合之气了,它若是吸纳了这融合之气,我们能解得如今这燃眉之急,我们还有坐下来好好谈谈的可能。若是它不愿吸纳,我们一日难解这初魔之气的风险,等到我们金丹中的融合之气占据大量时,那边真的是任人宰割了。”


    “至于这位莫道友,他身上同样疑点重重,然而从一进这万界宝卷开始,就有意识地袒护和麓与朝见,而和麓也事事都在表明朝见的无害与可怜,曾道友,莫非你也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不成?”


    “这,这也太荒唐了,或许,或许其中还有什么误会……”


    曾唔开口说道,在叶齐与莫伶仃同时威压全放之下,哪怕他已经是金丹修者,一时也很难抵挡住那些锋利而强大得几乎割入他神魂的威压。


    第492章 演戏


    “误会?”叶齐冷笑一声, “这其中可没有什么误会。”


    叶齐微微收敛了威压, 便示意曾唔站在他这一边。


    一身白袍,面容冷冽的青年此时微微和缓着声音劝道。


    “曾道友, 或许在此处就只有你我二人是一无所知的了, ”说到此处, 叶齐话锋一转, “我早就察觉到那妖修身上有些许不对劲,若不是它,谁能透『露』出我的根底?而且非我族类, 其心必异, 银草鱼妖尚为人型, 幻魔剑龟的吞下, 可是毫无挂碍地直接将那快化为人型的妖修吞下?”


    叶齐语气越发寒冽地说道。


    “所以事到如今,这狼狈为『奸』的师徒二人都不屑在我等面前继续掩藏下去, 若曾道友仍是坚持下去,那我也只能认为曾道友同样包藏祸心了。”


    叶齐隐隐侧身间, 便将曾唔,和麓与它面前的莫伶仃三人都划入出剑范围。


    “这……”


    曾唔也一时不知该如何选择, 然而他终究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四人在此时打起来。


    “若是和道友当真心怀不轨,那我们便就此分道扬镳好了,何必要为了一个可能是那幽间挑拨离间的方法真的殊死相搏呢?”


    显然,曾唔这番话也对了叶齐的心意,然而叶齐话中依然冷意不减地说道。


    “那就要看这两位让不让我出这处古楼了。”


    莫伶仃下意识地觉得有些不对,然而叶齐话中的笃定证据却又让他怀疑自己的判断来, 莫非真是他将和麓错认成了好人?


    “我不知你们有何纠葛,但我不会『插』手此事了,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此分道扬镳吧。”


    辨不清楚形势,莫伶仃干脆利落地收了剑,转身离开,在这情势混『乱』之时,他不想成为任何人手上的刀。


    而叶齐冰冷地望向和麓,和麓低着头,唇微抿起,隐约显出些许气愤却无言以对的意味。


    叶齐便冷笑一声,下一刻他也从这处空间中离开。


    曾唔看了和麓一眼,眉皱着,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却也只能长叹一声,然后就此离开。


    和麓定定地望着他脚下的雪白之地,过了许久,在感觉到身旁来人一拍后,方才猛然抬起头。


    “叶道友!”


    和麓长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面容苍白清秀的大妖弯了弯眼,如同小孩子一般带着些许邀功意味地问道。


    “你总算回来了,我刚才没『露』出什么破绽吧?”


    叶齐眉间冷冽不再,已经恢复了往日沉稳温和,为了安抚和麓,他带上些许笑意地说道。


    “已经很好了,只是又连累和道友了。”


    和麓眼睛亮着,语气轻快了许多地说道。


    “哪里,只是我刚才半演半真,确实是被叶道友吓到了,我还真以为叶道友要向我出剑了呢。”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被叶齐神魂传讯的莫伶仃去而复返,男人沉声问道。


    而若不是莫伶仃的灵力还支持着这方空间,其实这方隔绝查探的空间法宝早已被收回了。


    而望着气氛和睦相处的叶齐与和麓两人,莫伶仃顿时明白了这其实还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感觉到莫伶仃的视线,作为一个一向以老实闻名大妖的和麓有些歉意地挠了挠头,望向叶齐说道。


    “还是让叶道友说这件事吧。”


    叶齐自然不会在此时再卖关子,他言简意骇地说道。


    “现在的“曾唔”,是幽间的蝶蜕化身。”


    莫伶仃皱起了眉,他几乎下意识地就相信了叶齐的话。


    “叶道友是何时发现的?”


    与和麓互望了一眼,叶齐开口说道。


    “那日我与和麓在此处重逢的时候。”


    早在进入万界宝卷之前,叶齐就隐隐有所觉朝见对他的关注尤为特殊,再加上重邺洞主这件事万分诡异,因此在见到和麓之时,看似他们只是言语交谈了些和麓来此处之后的情报,实则叶齐在见到和麓之时,便已经开始与和麓神魂传讯。


    因为之前的洞府之行和麓没有做过半分逾越之举,再加上和麓早已用元灵起誓不会加害于他,因此哪怕他的根底被泄出,叶齐也相信此事绝非和麓本意。


    因此没有过多遮遮掩掩的想法,见到和麓之时,他以言语交谈着,神魂传讯却是单刀直入地问道。


    “我是其它凡界修者之事,和道友可还告诉过旁人?”


    和麓虽然愣了一瞬,可是与叶齐相处过了些许日子后,它还是有着此时明白叶齐用意的默契。


    “曾道友和万道友,似乎有向我探查过叶道友的根底,”和麓连忙补充着说道,“不过我只是透『露』了叶道友来自外界的事情,至于剑修之类的身份没有泄出过一句。”


    那时察觉到和麓心态有些不稳,他便心存警惕,而神念一瞬万语,不过眨眼之间,和麓便以着比言语更快的速度事无巨细地将所有经历都告诉给了叶齐,包括幽间他这个昔日弟子,如今已是重邺洞主手下妖修的身份。


    那时他便对幽间心存警惕,特别是从和麓口中知道了幽间修炼蝶蜕之术和能够进入空间法宝和防御法宝监视他们一举一动之时,和麓表现出了十分焦躁的情绪,并且极力劝阻他不要进莫伶仃那处空间。


    那时和麓已经隐隐察觉到了莫伶仃的身份不同寻常,不像是一位普通的金丹后阶修者,然而面对和麓的急躁,叶齐思索了一瞬,却是安抚下和麓,让它不要表现出和自己过于熟悉而彼此信任的样子。


    而叶齐相信莫伶仃的理由也很简单,作为一个剑修,或许言谈动作这许多事情都是可以欺瞒人的,可唯有剑修的剑意,永远不会欺瞒任何能读懂剑意的人。若是没有阅过君临剑的万千剑意,叶齐或许也读不懂除了他之外的其余剑修剑上的剑意,可是在经历过君临剑搜罗的万千剑意后,或许对于其余修者,他判断不出他们话中的真假。


    可是对于一位剑修,那剑意中只有稍微有一些邪异,他便能立刻感觉得出来。而在出洞府时见过莫伶仃的那一剑后,叶齐便至少敢断言,这位莫道友可能对他们隐瞒了什么,但绝不是那种心术不正,抑或者是心怀叵测之人。


    因此在安抚下和麓后,和麓也相信了他的判断,可是叶齐心中的提防却没有减缓半分,毕竟若是排除和麓与莫伶仃,曾唔三人,那谁还能泄出他的根底?莫非是万临煜不成。


    联系着万临煜在此处『露』出的种种异常表现,叶齐也曾一度以为便是万临煜向朝见泄出了他的根底,可是在知道越发多的事情,将种种蛛丝马迹联系起来时,叶齐却猛然察觉到了些许诡异。


    没错,万临煜与他无亲无故,确实有向幽间出卖他的可能,可是万临煜的师尊仍在他身旁,若是幽间真能与重邺洞主一般无差地控制那些元婴修者,它何必要大费周章地做下这种种事情。


    而重邺洞主的最终目的叶齐相信幽间与他也同样猜测出了那封印之物,可是幽间的种种举动与言语,却是表明了百年间来到此处的幽间都没有查探到那封印之物的根底,不然它也不会将救出朝鄑的指望放在他们这些人身上。


    而在将自己猜测出之事全盘托出之时,幽间表现得太过安静,而且那种仿佛洞彻一切的安静,与接下来几乎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的举动,甚至让叶齐毫不怀疑幽间具有探查他们神魂传讯的可能。


    可是旁人在观察到了幽间蝶的诸多诡异后,或许会相信这一点,然而叶齐确定自己脑中星域和纸片镇压着,幽间绝无可能有进入他神魂的可能。


    再联系着莫伶仃之前,幽间的蝶蜕化身能悄无声息地穿入防御法宝之事,一切诡异的指向就已经很明显了。


    一切的诡异,便在曾唔身上。


    ……


    莫伶仃一言不发地听着,和麓担心莫伶仃还对他们怀疑他的事情心存芥蒂,便向叶齐使了个眼神,自己向莫伶仃解释道。


    “我相信莫道友若是和曾唔相识的话,应该也能看出这一点,曾唔一向谨慎而多智,然而在进入万界宝卷后,我与曾唔,莫道友三人间的相处,曾唔却多是沉默,当时我便以为曾道友只是一时不想张扬自己,却没有想到后来,后来……”


    一下子不知该如何解释的和麓再度望向叶齐,叶齐也接着和麓的话继续说了下去。


    “直到我们发现,曾唔近乎完全将万临煜撇开时,幽间的蝶蜕□□表现出了最大的破绽。曾唔与万临煜是关系极好的朋友,他们并肩而战千年,这份交情绝非是我等可以比得上的,如果这世上万临煜有一个最相信的人,那个人绝不是在他成就筑基后期,就抛下他进入上古绝地的师尊,而应该是曾唔。”


    “而如果这世上有一个绝对不会放弃万临煜的人,那个人也绝对是曾唔。这是和麓断言的,它与万临煜是至交,然而在决定要不要劝万临煜加入我们时,曾唔却是表态最为平淡的一人,这平淡便足以说明幽间不自信他的蝶蜕化身有机会瞒得过他的好友。”


    “而万临煜只是一时被他的师尊言语所『惑』,并非完全是毫无神智的傀儡,而曾唔在说不动万临煜,甚至明明知道万临煜的师尊极有可能是重邺洞主的傀儡,万临煜继续留下的危险已经到了危急生命的地步,在我们四人的计划中,曾唔都毫无将万临煜拉进来的念头时,这已经是幽间表现出来的最大一处破绽。”


    第493章 再拒


    “而如果曾唔才是幽间的蝶蜕化身, 那么一切就可以说得通了, 莫道友那日参悟小型法阵时,曾唔应该在你身旁, 因此那处衍文才会在你防御法宝毫无触动的时候显现出来, 而这一处空间法宝, 幽间能毫无阻碍地在以蝶蜕化身进来, 显然也有曾唔的那部分原因。”


    “在进入无界海时,其实我一眼就看出了曾唔的神魂外强实弱,已经到了奄奄一息的地步, 而若是他再出一次手, 只怕寿元就该到大限的时候了, 所以幽间才能在万临煜毫无发觉之时, 让它的蝶蜕化身变成了曾唔,而曾唔也才会事事低调, 因为蝶蜕化身最大的缺陷便在于它能演化出真人的威压,却并无金丹修者的实力。”


    “特别是我刚才试探曾唔的时候, 他竟会被你我二人的『逼』压『逼』迫得险些灵气倒流,这就是最直接的明证。而我先前未与莫道友直言, 也是因为我心中还存有一丝疑虑,并不完全能确定莫道友一定与此事毫无关系,当然,我并不是怀疑莫道友的为人,只是若是莫道友不相信我之猜测,我只怕会贸然惊动幽间。”


    叶齐诚恳地说道, 他沉声说道。


    “不过莫道友应该也有隐瞒我们之处,若是莫道友还愿意相信我们两人,接下来的事情我们可以携力去办,莫道友若是心怀芥蒂,却是也不必勉强,我们在此分道扬镳,毕竟莫道友能传讯给其余凡界大能,我们最后也应该是能殊途同归的。”


    看着莫伶仃沉默了下去,和麓想要开声回斡道。


    “叶道友也只是出于谨……”


    叶齐微微摇摇头,止住了和麓想要继续劝下去的话头。多劝无益,毕竟在这危险之地,谁人会对旁人不多一些保留?


    而且莫伶仃此人若是一处元婴修者的化身,那么这人的元灵起誓便不可再信,而从一开始便是莫伶仃隐瞒他们,他们如今隐瞒莫伶仃,演了这出戏也不过是想探清曾唔的虚实,如果莫伶仃是个只允许他骗旁人,不允许旁人骗到他头上的『性』子,那他们接下来的合作也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


    实际上,若不是因为莫伶仃的这处隔绝查探的空间法宝,叶齐其实真存了些假戏真做的心思,毕竟他们三人行动太过明显,也很容易被幽间看出太多差错来,如今这位莫道友竟然有了解决之法,理论上他们应该是不必太过担心自己无法逃脱的。


    而若是莫伶仃的后手不起效用,其实在这元婴修者都抵不过的封印之地,哪怕莫伶仃有再多法宝,只要他还是金丹后阶,那莫伶仃也与他们这些金丹初阶的修者一样没有多少反抗之力来,而且叶齐也知道这些修者中越为强大的修者,越有可能被重邺洞主及它幕后推手看重和率先压制。


    因此对于莫伶仃的回答,叶齐已经做好了独行与再合作的两种准备了。


    而莫伶仃也没有让他登上太久,男人抬了抬头,幽幽地吐了几个字。


    “哪怕真和曾道友相识,我也看不出来。”


    和麓愣了一瞬,过了一会儿它和叶齐一起反应了过来莫伶仃说的是他们刚才那句如果莫伶仃和曾唔相识,也应该能看出事情真相的话。


    和麓展颜一笑,三人之间紧绷的气氛一松,毫无疑问,莫伶仃这样说应该是同意他们三人再一起携力制敌了。


    “我只是还不明白,幽间它到底想做什么?”


    而在三人说开之后,再望向叶齐时,莫伶仃的姿态就随意得多。


    叶齐沉『吟』了一瞬,方才开口说道。


    “其实朝见,或许对我们真的并无太大恶意。因为刚开始我发现的和道友状态暴躁,在我得到了那银草鱼妖仆之时,和道友就传讯告诉了我,它府上的那只银草鱼妖陡然发疯地变成鱼形攻击它,而它一时『性』子暴躁,就变成幻魔剑龟原型将那银草鱼妖吞了,它怀疑这银草鱼妖中有不对劲之处,然后提醒我小心提防。”


    “可是后来和道友又传讯告诉我,当它将那银草鱼妖吞服炼化之后,它体内排出了些许杂气,而心境也没有之前的那么暴躁,那时我便明白,这银草鱼妖可能就是幽间答应我们消除初魔之气的关键。只是幽间分寸把握得很好,它送来我府上的是一只弱小而寻常的银草鱼妖仆,而若是我没有与和道友有这么好的交情,”


    “在知道和道友将银草鱼妖吞下之后,也必然会以为它所解释的种种都是诡辩,然后认定和道友便是吃了人型的银草鱼妖,莫道友应该知道,我们这些剑修眼里都容不得掺杂沙子,再加上先前幽间对和麓的种种宽待,乃至于特意留下那金丹修者的残核,这残核对于和道友有大益,可是我们拿到手中,难道不能与妖族交换同等价值的之物?”


    莫伶仃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难以忍耐的事情,男人眉峰紧皱着说道。


    “那幽间是想让和麓死?”


    叶齐摇摇头,他继续解释道。


    “却也未必,财帛能动人心,可是幽间如果想唆动我们,也没有必要拿出残核这么珍贵的宝物,毕竟这世上法宝法诀乃至宝剑都易寻,可是这残核却是许多大妖宁愿自爆,也极难拿下的。因此若是我在刚才举动中执意要杀和麓,幽间应该会借此现身,然后将和麓救走。”


    莫伶仃紧皱的眉峰终于缓缓松开,他此时也终于和叶齐想到了一处去。


    “幽间只是为了离间我们?”


    叶齐点了点头,他平静说道。


    “或许只是为了不让我们扰『乱』他的布置,如果它真想对和麓动手,以它在洞主宫殿的身居高位,想要无声无息地暗算和麓并不算难,而且这里的初魔之气吸纳久了,自然能使修者完全练废,若是他不『露』面,只是静静看着我们吸纳这初魔之气,只怕十日之后我们也不会好受。”


    “所以他应该是密谋什么事情,可是又怕我们三人聚集起来打搅到他,而此刻的“曾唔”,我所料不错的话,这里的许多妖修都被它换成了蝶蜕化身,这化身实在精妙,我也很难看出过多破绽,只是我们三人的修为和战力在这修者中应该也是较为出众的,再加上和麓的身份,我有大半把握幽间不会为难我们。”


    “若是它真能如愿救出朝鄑,它让我们在宴会上顺从它的话逃开,至少和道友应该是能安全离开此处的。”


    和麓摇了摇头,在叶齐与莫伶仃望来的视线中,它再度声明了自己的立场。


    “我不会坐视我曾经的弟子加害我现在的朋友,我不会走。”


    和麓固执的『性』子叶齐也是见识过了,有些坚定之处是他无论如何晓之以理都动摇不了的,如今将种种危险再说一遍,和麓还是甘愿在他们三人身边,叶齐心中暗叹一声,除了些许感动,也没有再多劝什么了。


    莫伶仃眉宇之间的深痕则是完全舒展开来,他望着和麓,虽然没有『露』出过多笑意,然而那隐约加深了几分的亲近之意还是让叶齐很明显就感觉到了。


    “待此事毕,和道友,嗯,还有叶道友,真的不考虑来我们宗门吗?我有好友可以为你们做保,我们宗门里弟子相亲相爱,门规严密,而且在凡界中也是属于十分有名声的宗门,若是你们不愿过多受束缚,领个挂牌弟子,寻常呆在自家的宗门和家族中,特殊时候再来宗门里寻我也是可以的。”


    莫伶仃不遗余力地推销道,他脸上散发出的严正光彩让和麓一下子就生出了兴趣,反正这方凡界泯灭之后它也要为自己和族妖寻一处好去处,如今莫伶仃把这去处送到眼前,从莫伶仃的为人和『性』格,和麓一下子便相信了莫伶仃口中所有对他宗门的赞赏之词。


    “那不知莫道友的宗门名何?门规严密是如何严密?”


    看着和麓感兴趣,莫伶仃立刻提高着语调地认真说道。


    “我师承于玄门,在凡界中属于小方秘境,中方天地,大方世界中的大方世界,疆域辽阔,堪比这处凡界数十倍的齐朝乃是供奉我宗门的世俗皇朝……”


    莫伶仃滔滔不绝地将着,叶齐掩藏住心底的惊涛骇浪,与先前一般地镇定听着。


    和麓认真地听着,虽然它与许多修者打过交道,然而却是很少真正涉足其余凡界,因此也是第一次听到世俗皇朝能有如此辽阔疆土,此时的它不由点头说道。


    “此间事了,我定会去莫道友的宗门拜访的。”


    “那叶道友呢?”


    或许是从和麓身上再度得回了信心,莫伶仃再望向叶齐说道。


    想了想自己雷差点劈没了整个玄门,再加上杀了别人元婴长老的事迹,饶是叶齐自认自己没有什么理亏之处,在莫伶仃热情的邀请下,他还是觉得此时有些怪异的。


    如果他是曾经惹得玄门上下鸡犬不宁的人这件事情暴『露』出来,只怕这位对宗门责任心无比强烈的莫道友,会是比现在的幽间对他而言还要棘手的敌人吧。


    叶齐认真地想着,最终还是感慨自己不是一个邪修,不然在知道莫伶仃以后定然会变成追杀他的人,而如今对他的信任度最高的时候,他也能毫无负罪感地找个理由现在这里解决掉莫伶仃了。


    不过这个想法毕竟只是他一时的自嘲,若是这世界真的非黑即白,非敌则友,那他也不必指望精心修炼,只等着别人杀上门,或者自己主动杀上门就够了。


    等到此间事了,希望他再次见到这位莫道友本体的时候,应该拥有一击之力了吧。


    “多谢莫道友好意,只是我心意已决,我们还是谈回正事吧。”


    第494章 解决之法


    叶齐心中暗叹了一声, 也为这命运的变化生出些说不出的感慨情绪。


    不过回到正事, 也算不得是他的推脱之词,如今他们三人虽然看出了幽间的计策, 可是毕竟三人还不能离开这万界宝卷, 这初魔之气对于他们三人而言也是十分棘手之物。


    而和麓虽然从那银草鱼妖上找到了解除初魔之气的关键方法, 可他却是不认为, 朝见也能对待和麓一样将那解决初魔之气的关键方法再照搬在被送来的另外两条银草鱼妖上。


    再退一万步而言,哪怕这避开初魔之气的方法,真是吞下幽间送上府中的银草鱼妖, 至少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 叶齐还是不想越过自己心中划定的那条界限, 对自己府上那条没有沾染过过多血腥之气的银草鱼妖下手的。


    而叶齐此时也猜出了朝见可能的待价而沽, 挟持着初魔之气的功法来威胁他们的手段,然而有一点幽间没有预料到的是, 这这初魔之气并不算太大的威胁,至少对他而言, 初魔之气确实不算太大的麻烦。


    他的这个想法若是传出,或许会在修真界掀起一番惊涛骇浪来。因为初魔之气在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说是与死气媲美, 难以清除之物。


    而初魔之气最大的难缠之处,便在于它难以与灵气分隔开,也难以辨识,而当吸纳了一定量的初魔之气后,这初魔之气便会如同附骨之蛆一般滞留在金丹之中和全身之处,除非有修者采取爆开金丹, 神魂重修之法,不然也难以摆脱这初魔之气的威胁。


    只是没有人能够料到,叶齐体内的,却是一颗九转金丹。


    九转金丹在如今几乎已经沦为上古传说的地步,哪怕是心思缜密的幽间,只怕也无从知晓这九转金丹真正的大用来。


    事实上,如果不是从吴万阴的记忆中得知了这九转金丹的大用,或许叶齐此时也『逼』不得要真正与幽间商量合作之事了。


    然而因为有着宗门积蕴的吴万阴的记忆,叶齐却是确定,如果他选择静修,他体内的九转金丹相融相克,只要有充足灵力配合,在一定程度上甚至可以说是能够炼化世上万物的,更不用说这些稀薄的初魔之气了。


    而在吴万阴的记忆中,叶齐更是知道了大部分修者都不知的关于金丹的隐秘,那便是许多修者都以为这金丹只是关系着修为的根基,而金丹铸成时的转数越多,修炼时便会越少遇到关堑和阻碍,这也确实是金丹转数多带来的益处。


    然而却很少人知道,金丹越多修炼出一转,以后再登上一个修为层次时,金丹转数越多者,容纳的灵力越多,与天地气机的感知越发灵敏,施术战斗时便会与同修为修者之间的差距越大,最后乃至可能达到金丹与元婴修者这般隔着一个大层次的天堑之差。


    而金丹九转者,传闻修炼至可飞升灵界之后,体内的金丹更是可以自成一界,以至于可以容纳百千生灵,而到了问鼎大道顶峰之时,便不是融天地之力为己用,而是自身便可成一方天地的地步。


    而他如今修为尚浅,体内的金丹尚且不能开发到这般程度,可是对于寻常修者而言最为苦恼的杂气杂质这类可能残留在经脉身体中之物,却是可以通过已经循环不断的金丹九转慢慢相克相融,最后化一统清的了。


    当然,叶齐并不打算暴『露』出他的这一点特殊,只是当他在静室中试验着,确定自己可以缓缓消除这初魔之气后,便将它作为了自己的后手存在,而如今莫伶仃仍是他们的同伴,哪怕他与和麓都有了解决这初魔之气之法,他还是得为莫伶仃考虑,找出那解决初魔之气的方法来。


    毕竟哪怕莫伶仃可能是他日后玄门派来杀他之人,至少在接下来的危急之时,他们己方能多一些实力,也算得上是多了一层胜算。


    而还没等叶齐开口,和麓便放心地将着自己的防御罩解除开来,此时它甚至毫无怀疑地说道。


    “叶道友可需要我将金丹放出?”


    这毫无疑问是真正将自身『性』命交于旁人之事,叶齐想了想却是摇摇头,毕竟这方空间仍掌握在莫伶仃手上,虽说他是相信莫伶仃不会心存恶念,可他们毕竟在万界宝卷之中,可能出现的意外太多,便连叶齐也不敢断定是否能来得及在危险之时护得住这颗金丹。


    “我以灵气相探就好。”


    和麓闻言也不坚持,妖修任着那灵气流转了自己的经脉,在叶齐沉『吟』片刻之后,方才开声说道。


    “叶道友,如何?”


    “我有大半把握,那初魔之气不会再侵蚀的关键,便是你的血气中混杂入的一股外物血肉之气,不过这血肉之气不是银草鱼妖的,而是属于另一种大妖身上的,想来那银草鱼妖会向你发动攻击,也是因为它的身体被种入了一处恶妖的血肉,方才会最终『迷』了神智,融入你的血肉后可以驱除初魔之气的影响。”


    和麓与叶齐一并望向莫伶仃,男人的眉宇微凝着,莫伶仃在思索许久后方才断言道。


    “我不知哪一种恶妖血肉能解除这初魔之气,只怕这等隐秘也是如今凡界的难解之秘,我刚才用了些手段传讯回宗门,却是发现连我宗门藏长老都是不知。”


    和麓眨了眨眼,困『惑』的眼神望向叶齐。


    很显然莫伶仃的谎言越来越漏洞百出,抑或者可以说莫伶仃已经越来越不屑掩藏自己这是一处化身的事实了,而在略微思索一瞬后,觉得以后与其让和麓对莫伶仃还是心存防备,倒不如真正让和麓知道莫伶仃的身份,毕竟以他们现在的交情看来,叶齐相信和麓也不会在知道莫伶仃身份后,表现出过多异样来了。


    因此他神魂传讯间,便将莫伶仃可能是玄门元婴修者之事告诉给了和麓。


    “和道友不必担心,你与莫道友的相处,一切照旧就是了,我相信和道友现在应该能做到这一点的。”


    而和麓除了一开始的愣了愣神,再回过头来时或许是因为受到了些许磨炼,如今也能面不改『色』地听着莫伶仃继续编他的谎话。


    回到正事上,看着莫伶仃脸上并没有太过焦急之『色』,叶齐心中也有了些许预感,或许莫伶仃此时站在他们面前的这处□□,与本体联系不大,至少莫伶仃的分神应该不是如同他的定仙魂术一般,如果事前没有做好准备,一旦□□受创,就极有可能牵连到本体的结果。


    那么莫伶仃此时在此处的很有可能是一处傀儡化身,这般一想后,这最大初魔之气的问题,竟是在他们三人上都造不成了太大威胁。


    因为和麓已经是被幽间亲自解除了初魔之气的,而幽间应该没有料到,初魔之气这等在修真界一等一棘手,再手段频出之辈也难以解决的难题,竟会撞到一个金丹九转,一个元婴大能化身的两个剑修上。


    想到这里,叶齐也不由为了他们三人竟能如此阴差阳错聚集在一起这件事,感慨道这万分的机缘巧合。


    若是他们三人中缺了任何一人,只怕如今的势态都不会那么轻松。


    而在暗叹完后,既然莫伶仃并不看重初魔之气缠身上他的这处化身,叶齐便也索『性』问道。


    “那莫道友可有暂时压制初魔之气之法?”


    莫伶仃这次毫不犹豫地点头,十分肯定地给出了一个答案。


    “自然是有,更何况不过短短十天,这初魔之气也压制不了我多少实力,”不过从叶齐口中听出了什么未尽之意,莫伶仃不由皱着眉问道,“叶道友可是有什么解决之法?”


    叶齐此时却是想到一个一箭双雕,能够彻底堵住莫伶仃还想邀他进入玄门念头的方法。


    “彻底解决之法却是没有,毕竟你我二人府上的银草鱼妖显然都没有恶妖血肉种入,而曾唔虽告诉了我们他府上被送了一条凶恶鱼妖,可我们既然已经在他面前闹翻,此事有利也有弊,利处在于我们日后不用担心幽间再能窥探我们之间的交谈,然而弊端也在于我不查探和麓体内的情况,就很难将这事想到恶妖的血肉上。”


    “而我若是到曾唔府上查看,以着幽间的谨慎,他极容易看出我们之间并非完全决裂,若是幽间的计策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我们身上失策,我担心下一步它会针对我等做出更不留情面的布置来。”


    莫伶仃点了点头,显然也是认同叶齐的这番话。


    “那叶道友打算如何?”


    叶齐望向莫伶仃,沉声问道。


    “我只是想与莫道友一样,暂时压制住这初魔之气来,等到我们三人逃出此处后,莫道友既然称自己的宗门势大而实力沉厚,那么这恶妖血肉纵使一时看不出,以后也能找出这根底来吧。”


    事关宗门颜面,再加上莫伶仃思索一瞬后,便觉得哪怕宗门一时找不到,加上他这个元婴大能推动,也应该能找的到一个筑基妖修能接触到的恶妖血肉来,而叶齐这话也无疑是间接答应了在此事一了后,随他进入玄门,想到自己能为宗门招揽两个前途无量的金丹修者,莫伶仃此时难得地『露』出了些笑意地说道。


    “那是自然。”


    莫伶仃的笑意虽是僵硬,可是两人都能看出他笑容中的真情实意。


    在三人间大部分的隔阂都消除,而彼此间的关系都因为刚才的一番谈话再进一步后,莫伶仃索『性』也不再藏私,他将打开自己乾坤袋中的禁制,直接递给叶齐。


    第495章 炼化金丹


    “我这乾坤袋中借来了许多同门的法宝, 叶道友若是有用得上之处, 尽可取用几件,毕竟我们接下来若是深入那封印之地, 少不得也要直面些危险。”


    叶齐点了点头, 在知道莫伶仃是玄门之人, 特别是想到莫伶仃以后很有可能受玄门指使来杀他之后, 他也省去了愧疚这类情绪,索『性』大大方方地便在那乾坤袋中凝神感受着各处法宝的气息,他的目光最后停留在一处雕刻得极为精细, 不够手掌大小的木舟, 还有一处佛珠似隐蔽气息的法宝。


    而望着叶齐的选择, 莫伶仃点头说道。


    “这也是我宗门由元婴长老炼成的两处伪法宝, 虽然只具有真体不到五分之一的威力,可是这处云行舟能够抵御高温严寒, 而若是全力驱使,行驶速度不比元婴修者的遁速慢上多少, 只是每次全力驱使,都会伤及这处伪法宝本身, 我这有一处驱使灵舟的口诀,叶道友记住了。”


    叶齐点点头,不过听莫伶仃神魂传讯一遍,他便将这木舟的驱使口诀记得清清楚楚。


    “至于这一颗佛珠,与它的本体都是同样以菩提圣果炼化出来的,只是菩提圣果难得, 那一处佛珠浸润了灵气多年,早有开花结果的可能,而这一颗却是一株断绝生机的死果所制,因为菩提圣果的特殊功效,它有掩藏气息之用,这颗佛珠与云行舟并用,确实是有着隐避身体的遁逃之效,叶道友不再看些其它的了吗?”


    莫伶仃问道,叶齐却是摇摇头,他并不是贪心不足之人,今日莫伶仃能够借予他这两处法宝已是难得,至于剩下的事情,便只能赌天命如何了。


    再商量了片刻,从莫伶仃手中再得到暂时压抑金丹中的初魔之气,能够完全爆发出战力的口诀后,叶齐便定下了他们三人在这之后的几天里静观其变的计策。


    若是幽间真能一举救出朝鄑,他们自然可以顺利离开,若是不成,他们免不得被送入那封印之地,到时莫伶仃即刻禀报师门,再多的他们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回到静室之后,叶齐没有贸然炼化丹田中的初魔之气,他按着吴万阴记忆中一门上古功法中,金丹九转炼化万物的记载,在渊广浩大,自成一界的金丹中,默念着口诀,一点一点地燃尽金丹中的灵气,然后缓缓将那一丝初魔之气『逼』出来。


    他的身体仿佛成了一处『药』鼎,而那金丹灼灼炼化着,就如同热烈燃烧着的丹火一般,在一开始的数个时辰,金丹中散发出的热意几乎使得叶齐身体中的四肢百骸中热流涌动着,血肉仿佛被火焰烧灼着,他的血肉在金丹已成之后本就如同琉璃一般澄澈透净,不染微尘。


    然而在金丹如火一般的灼烧之中,叶齐发现自己的身体竟还能『逼』得出一些骨白的杂质来,而这些杂质被他炼化而出,他的血肉灵气滚动之间越发如同一体一般地毫无丝毫阻碍,然而在一小点杂质完全炼出后,叶齐只觉得全身的各处都在这种堪比炙火的灼烧之中感受到了久违的刺痛。


    以着他现在的金丹体魄,哪怕是千度的大火也应该不能使他产生一点儿痛觉,可是在这丹田化火的炼化之中,叶齐却是再度感受到了久违的全身刺痛之感。


    这般难耐的刺痛比君临剑那时的万剑加身也不遑多让,而最难捱的部位还不算是全身的血肉,而是在那炼化中仿佛自己都要被自己炼融的金丹。


    察觉到金丹世界中金灿灿的灵『液』一颗颗滴下,而他丹田中的金丹却如同『液』体一般缓缓融化开的感觉,饶是叶齐再如何镇定,此时也不由出了一身冷汗。


    要成就金丹何其难,更何况要炼成一颗九转金丹,他在这九转金丹上花费的心血可谓是步步艰辛,哪怕已经经历过了一次九转金丹的铸成,叶齐也没有信心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能铸成这一颗九转金丹来,要知道九转金丹需要的不仅仅是血汗与努力,更需要的是机缘与资质。


    他在这途中行差踏错一步,就会离这颗九转金丹万米之差。如今他不过是从吴万阴记忆中得到一处上古时期九转金丹炼化万物的功法,竟让自己陷入这般险境,要说叶齐没有一丝一毫的悔意,那也是不可能的。然而如今功法已经修炼到一半,除非他肯冒着让自己的这一颗九转金丹炼废的危险也要停下,不然他是只能继续这功法的修行来的了。


    最终是对星域的信任压倒了一切,叶齐相信至少吴万阴不可能在九转金丹已经成为传说的情况下,再对这一处九转金丹功法上做什么手脚。所以如今出现的异象,极有可能是这上古时九转金丹的炼化功法本就会出现的必经之路,叶齐也不可能在修炼这门功法前找到一个九转金丹的修者为他试验。


    那么如今,他便只能一意孤行,在这条路上走到黑了!


    叶齐下定决心,将自己心头出现的这一点悔意抛在九霄云外之后,他的道心立刻沉静下来,全身的灵力滚烫着,几乎毫不犹豫地一同流向金丹,供着九转金丹如同一个洪荒巨兽一般望不见底地吞下,然后除了金丹融化的速度更加快之外,再也见不到丝毫反应。


    所幸平时金丹中流出的灵力便分布在叶齐的四肢百骸之中,再加上他刚刚是恢复了巅峰状态方才使用这炼化之法的,在四肢百骸中的灵力滚滚继续向金丹中流去时,叶齐没有丝毫犹豫,下一刻他立刻拿出乾坤袋,乾坤袋中的好几十瓶丹『药』都是他在混流虚空之中走动时,从许多凡界中搜罗而来的。


    以前他顾忌着丹毒的可能,一直不敢过多服用丹『药』,可是在从吴万阴记忆中得到金丹可以炼化万物之事后,他便明白若是他的九转还在,无论这丹毒有多少,他日后都有炼化的可能,而若是他的九转金丹出了一点闪失,至少在这处危险重重的重邺洞主洞府之中,没有时间再给他重铸金丹,恢复战力的机会,那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的。


    几乎分不清自己用下了多少瓶丹『药』,滚滚熨烫开来的丹力流入血肉之中,再度被没有一点填饱迹象的金丹吞入,然而只是转变成了加速金丹炼化的动力。


    然而不知为何,看着自己丹田中金丹如同金灿灿的溶『液』一般缓缓融化下来,叶齐加速吸收转化着丹力,随着金丹越发被炼化,他心中的那股担心感觉却没有再如同先前一般这么明显了。


    就如同心境也同样被这金丹炼化出的灵『液』缓缓洗涤了一般,不知道炼化了体内的金丹多久,当丹田中原本属于金丹之处已是一片熔融的如血似霞般的金红滚『液』之后,叶齐继续施念着口诀,直到那金红灵『液』在缓缓『荡』涤他身体的每一处,最后再度回到丹田之中,缓缓再塑成更加璀璨而坚实的耀眼金丹时,叶齐方才从专注入定的状态中退了出来。


    再出现在他丹田中的金丹,在缓缓褪去了过多的光芒之后,变得更加圆融光滑,然而其上的转数符纹不再如同先前一般地格格不入,而是如同一处完美画卷一般相融相合了起来,就如同将本就灼目耀眼的部分组成了融一的整体,金丹上的转数符纹已经变成了隐隐含有大道之意的纹路。


    那大道纹路渗漏出来的点点至理,就如同汩汩的溪水一般冲刷着他的身体,叶齐能感觉到,他身体中本需要至少数十年方才可能『摸』到的关堑,不过就是在这九转金丹纹路再成的那一刻,便如同装满了水的池子一般再自然而然不过地到达了本以为万分艰难的关堑。


    叶齐此时甚至有种感觉,他通往金丹中阶的阻碍已经不再,只要他在一处灵气充裕之地精心修炼,那么无需任何外物帮助,他便可在数年之内突破到金丹中阶来。如果说他之前的修炼速度已经算是惊世骇人,那么从金丹初阶到金丹中阶只需要短短数年的时间,这件事一旦传出,那么他的修炼速度就足以让无数凡界的修者嫉妒乃至疯狂了。


    那么上古时期,一旦出现一位九转金丹修者,就足以让拥有无数天之骄子的上古大宗出面争抢,这传言倒也并非人们所想的杜撰而出的。想着自己从吴万阴记忆中得到的那处口诀,叶齐明白他体内的九转金丹在某种程度上竟然还有进一步的可能。


    而如今他不过是初次修炼这种功法,修炼进速便快到足以让世人瞠目结舌的地步,再加上此刻他的九转金丹方才算得上能够开始初步炼化一些杂质,待到他的功法修炼得越深,只怕他的资质便会高到不逊于任何一种神魔体质修者的地步,若是他真能修炼到那种程度,或许大道顶峰对他而言,也并非不可攀登之物。


    心情壮阔畅想了许久,叶齐此时也不得不承认,或许宗门真的是修者背后最大的助力来了。


    吴万阴所在宗门在吴万阴本来的那处凡界虽算大宗,然而定然是比不上玄门势大的,然而就连吴万阴的宗门,都能积累下许多上古秘法,而这些上古秘法或许对于许多的修者而言根本无法修炼,因此这些秘法除了门派弟子偶尔阅览增长见闻外,简直如同明珠蒙尘,根本发挥不了它们真正的用场。


    第496章 白骨


    因为对于如今灵气凋敝的修真界而言, 那些专门为了天资出众弟子修炼而写出的秘法, 任何一个上古有些天资的人物,只怕到了现在的修真界, 都能够轻易成为天资出众之人, 而上古天资出众之人, 到了如今只怕会成为万年难处的弟子。


    这件事情看来非常不可理喻, 然而却是自有道理可寻,上古之时,一草一叶都可为灵植, 哪怕是上古之中的凡人, 每日喝着灵气充足的灵泉, 每日浸润在灵气充足之地, 每日吃的都是灵气栽植之物,只怕体质还要比现在的引气入体修者还要更胜一筹。


    那时的天地气机更加活跃, 对于上古修者而言,修炼简直是如同喝水吃饭一样寻常到自然的事情, 因此上古修仙家族或者大宗中的婴孩出生三月便可成就引气入体,十五岁时便可进入筑基, 一百岁时便可准备结丹之事。如果能有修者穿越到上古时候,定会发现无论他到何处,都是一块洞天福地。


    灵石就如同寻常的岩石一般散落分布着,若不是上品绝品的灵石,甚至不会有修者愿意看上一眼,这样的上古盛时, 养育出来的人修自然是如今宗门哪怕耗尽一宗之力供奉出来的修者都不能比拟的。


    然而这样繁荣而盛极一时的上古修真时代已经凋亡,如今的修真界,许多上古时代的典籍如果没有被根蕴较深的宗门大族专门保留,定会被寻常之辈当作是谬谈怪事一般地随意处置。


    畅想着上古时期的人族是何等的辉煌,叶齐最终还是从自己的思绪中退出,回到了现实中来。


    上古时期的何等辉煌,距离他都不过是相隔了亿万年之事。现下他的当务之急,还是要将自己丹田中的初魔之气炼化出来。


    按耐下自己所有不切实际的想法,叶齐退出闭关状态,确定了时间过去了五日,他应该还有充足时间将初魔之气『逼』退之后,叶齐灵螺传讯给和麓,告知和麓他这几天需要闭关,若是无要紧之事,最好不要打扰他。


    收到和麓肯定的答复之后,望着洞府之中化成了银草鱼原身,已经无聊地在房间里吐泡泡的银草鱼妖,叶齐再度在银草鱼妖的房间外巩固一层封印之符后,方才再度闭眸,缓缓进入闭关状态来。


    比起他炼化金丹时的惊心动魄,真正炼化出身体中的初魔之气,反而如同小火慢炖一般,感觉到金丹散发出的金『色』灵芒缓缓炼化着身体中各处,而一丝一缕的初魔之气就这样被缓慢『逼』出,叶齐的心境陷入了空宁的状态。


    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忘记了所剩时间的紧迫,当他将身体中最后一缕初魔之气缓缓『逼』出炼化时,叶齐感觉到了一丝若有所失,这般缓缓炼化的过程对他的道心似乎也是一种打磨,而他自己在这炼化过程中体质也似乎再度微不可见地提升了一点。


    对如今的他而言,资质上能有一点一滴的提升都属不易,下定决心在出去之后定然好好修炼,再来试验这炼化效果到底对己身有多少好处后,叶齐方才从闭关中退出。


    他本觉得炼化初魔之气的过程应该不会炼化金丹这一过程再长上多少,却没想到一睁开眼时,却已经看到了洞府之外等待许久的小妖禀报。


    待到叶齐将洞府禁制打开之后,那宛如杂鱼一般脑后有着两条长长触须,青黑鳞片密布的脸上,看不出多少神情的小妖恭敬说道。


    “洞主已在一刻前开宴,还请贵客尽早赶去。”


    到了这时,叶齐也方才发现他的灵螺之中来自和麓的传讯已经不下十数天,而数个时辰之前,万界宝卷中的一干修者便已经被各自接引使带到宴会之上了。


    叶齐答应下来时,望着洞府中莫名有些不安游动的银草鱼『药』,眼神微沉着分出一具实力不算太高的化身,斩断了他本体与化身之间太多的联系,确定化身重创也不会过多牵连到自己后,化身与本体的眼神对上。


    不过顷刻间,面容一模一样的青年两人相望着,化身施展着隐蔽神通悄无声息地隐入了黑暗之处,叶齐方才理了理衣着,不紧不慢地跟上了那小妖的步伐。


    在顺着那小妖再度穿越他们之前的长廊,来到宴会上后,叶齐本以为自己在十日前见到的已属盛况,然而如今真正见到那重邺洞主开宴的盛状时,他才明白他之前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先前他所望着的如同城池一般的宫殿,如今如同玉石一般泛着莹白光泽地亮起,几乎如同一颗海中灼珠一般平白地照亮了这宫殿方圆十数里之地,然而这柔白光芒不显『逼』人,却如同玉泽一般温润动人,当叶齐真正接触那光芒时,他察觉到了其中竟是有着些许精纯无比的灵气存在。


    那这宫殿的建造材料,可想而知就应该是一块巨大的可以作为灵玉的石料,而流光溢彩的赤贝灵珠们,则作为点缀其中的装饰嵌在墙体中央,远远望去,就如同是这无界海中的点点繁星。


    进入金碧辉煌的宫殿之中,艳红得仿佛流动着血泽般的丝帛一根根缠绕在珠子雕梁上,缀出盛丽无比的颜『色』,然而宫殿上大块大块神木连接斑驳在一起,每一块神木皮上都被全力催动着,泛出了暖红如残霞般的『色』泽,古朴沉雅的暗香漂浮在空气之中。


    这在人族聚居之地千金难求得一块的神木,如今在这宫殿之中不过作为点缀和熏香之用,而人满为患的宫殿之中,艳丽绝『色』的鱼姬们身披云纱,在仙乐悠扬之中翩然起舞,或是如蝶一般地穿梭在宫殿之中的宾客之中。


    没人注意到叶齐与带领他的小妖的到来,在这修者聚集之地,叶齐也不便神魂扫视四周,以免为自己树敌,他以肉眼一扫,便将这大殿之中的布置一览于眼中。


    一处凌空悬浮半米的高台之上,以雪白灵珠串起的珠帘遮挡着其中一人的身影,而高台之下,本如同城池一般宽广的宫殿之中,竟是浩浩『荡』『荡』地摆下了不下千桌的宴席,全身散发出云霞般瑰丽气息的奇异巨大海兽便是他那一日进来时一瞥望到的海兽血肉。


    一桌宴席旁有时坐了十数人也不拥挤,然而大部分的宴席只有孤零零的一位修者独占。宴席与其说是木桌,倒不如说是百朵簇拥在一起的红霞一般的海花,海花中每盛开一朵,便代表着有一处佳肴完全制成,宫殿之中喷香美味,每道菜几乎『逼』到世间美味极致的气息几乎在一朵又一朵海花的开放中毫无保留地散发出来。


    尽管每一位修者在晋阶筑基之后都可以辟谷,然而这只是因为大部分食物已经不能满足他们的胃口,而且对于金丹修者而言,凡修时品尝到到的美食再尝,没有精纯灵气在其中,便只会觉得如同嚼蜡,然而这里送上的海兽灵肉竟是能再度唤起他们沉眠已久的食欲,这如何能不让人惊喜交加呢?


    有些如同小山一般身形壮厚的妖兽甚至已经心急地等不到海花缓缓绽放,便伸手想要硬掰出海花中的食物,反正只要食材中灵气精纯,生食或者是熟食对他们而言却是没有多少分别。


    然而时辰未到,若是有修者贸然伸手,海花中喷涂出的灼热火焰反而会烧得不少修者哇哇大叫,然而这点伤害对于这些修者而言无异于九牛一『毛』,此时在高雅的仙界乐曲靡靡响起之中,方才有急过了头的修者听着这平缓心境的奏乐,缓缓坐了下来。


    千处宴席中无人占据的已经极少,叶齐却还是扫到了在妖修繁多旁无由空出的一处,他走到那一处宴会旁,平静坐下,却还没有坐下多久,便听见身后一处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小子,这一处我们占了,你滚到别处去。”


    伴随着厉厉掌风宛如剑击一般破空划过,叶齐可以判断出他身后出手的这人起码已经有了接近金丹后阶的实力,若是在十天前,这一击他或许要出剑方才能与这人抗衡。


    然而不知道为何,在闭关出来后,面对这一击,叶齐心中平静得甚至超出他自己的意料之外。


    在这一掌打下的时间里,他只觉得他身后的这一掌如同慢动作一般,叶齐甚至还有时间抬头望一眼高台之上的那人,看着重邺洞主显然没有搭理他们这一处动静的打算,叶齐方才回头,他双指一并,剑气从之间宛如一把真正利剑一般地斩下。


    那妖修还未来得及发现什么异样,便只觉得自己掌中一痛,下一刻它的手掌连带着胳膊一同碎为片片血肉,绒红的珊瑚地毯慢腾腾地蠕动了几下,便将这血肉完全吞了进去。


    那妖修既惊且怒,他还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自己的手就被这没有多少声响的人斩断,纵使他可以再凝出断肢,可这要费上多少功夫。


    被那疼痛驱使着,妖修的面孔上现出疯狂一般的暴怒来,只见妖修身形暴涨成小山大小,粗糙不堪的面容上凹凸下无数坑洞,本来是眼的那一处即将『射』出数万只利刺来。


    叶齐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酒,他拔出了手中的剑。


    一道灰蒙蒙而不起眼的亮光在瞬间刺入那妖修的防御灵罩,叶齐平静说道。


    “不要闹出太大动静。”


    不过一瞬之间,那狰狞可怖的妖修徒劳地张了张口,还没有来得及说上什么,那如同小山般大的身子便轰然倒下。


    作为地毯的珊瑚听懂了叶齐的话,高兴地扑上那已经在瞬间碎为片片血肉的妖修,甚至没有过多动静传出,那妖修的身体被着『毛』茸茸的珊瑚覆上,便在瞬息间只剩下了一地碎裂得非常均匀的白骨。


    第497章 开宴


    叶齐此处的动静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因为这样一幕场景在千处宴桌上发生得已经是寻常无比。


    纵使对于金丹修者而言, 一处宴桌上供应的佳肴已经足够五位修者共享,可是对于贪得无厌的妖修们而言, 如此灵气丰富, 百年难得一遇的菜肴, 他们却已经是一人恨不得霸尽所有宴桌的了, 因此在海花尚未完全盛开之际,拳脚刀刃妖光灵光交织的光芒组合在一起,自恃力量强大出手的人每一道力量气息自然都是金丹中阶中的强横无比。


    叶齐坐下, 他听见无数轰响声在周围响起, 却是不紧不慢地开启灵罩, 将所有的海花都笼罩在自己的防御护罩之中。


    而在这些宛如天崩地裂的声响锋锐响起间, 他便已探查完了这些佳肴中的状况,果不其然, 在这些灵气充足的海妖肉中,总是蕴藏着一丝隐匿在其中的初魔之气。


    不过这些海妖肉确实灵气充足, 其中的血肉气息若是摄取进去了,更是能够强横一位金丹修者的筋骨, 再增万斤之力,这万斤看似对于金丹修者而言不值一提,可是这进食一道菜便能达到如此地步,也不怪乎这些妖修陡然发起狂来了。


    然而这增强体魄的效用对于已经炼化过一次九转金丹的他而言,也不过是让他的气血微微沸腾了一下,叶齐开始动筷, 他的目光专心地投注在一朵全开的海花上,然而当他即将下筷之时,一道乌黑的妖光便以惊天之势向他斩落。


    而他没有将手放到天魄剑上,天魄剑只是嗡鸣出鞘,便在轻微的仿佛穿透了一层薄薄的血肉间再度回到了他的剑气之中,叶齐还没来得及看那袭击他的妖修是何种模样,他脚下的珊瑚地毯便讨好地将那妖修尸身如法炮制地再吞了进去,最后又吐出一地碎骨。


    碎骨均匀如玉地散布在了地上,这已经是第二个在叶齐身上折戟的金丹妖修。


    妖修固然鲁莽易怒,可也不是那种为了灵气就搭上自己『性』命的『性』子,他们自然明白,一个金丹初阶的人修能毫不费力地杀死两个金丹妖修,可想而知是何等的硬茬子,这样的人犯不着招惹,反正宴席之上还有许多实力弱小的妖修守不住这桌宴。


    聚集在叶齐身上的贪婪目光一减,不再有任何人望着这一地金丹妖修的碎骨,敢于再来送死了。


    而珊瑚地毯讨好地在叶齐脚下拱了一拱,显示它是如何的有眼『色』,没有将那一地碎骨都完全吞了进去。


    察觉到自己脚下的这珊瑚堆已经半开了灵智,显然也算是一处懵懵懂懂的妖修了,叶齐心中一动,他慢条斯理地吃着那海兽肉,金丹中在缓缓炼化那一丝吸食进去的初魔之气,而血肉全力以赴地吸收着食物中的灵气,一缕神魂却是悄无声息地钻进了脚下的珊瑚之中。


    在与懵懂含糊的珊瑚地毯神念交谈中,叶齐发现果然他脚下的这团珊瑚群是在先前便吸收了许多位金丹大妖的零碎血肉,所以萌发了些许神智,再加上他自己没有收起那两个金丹妖修尸身的意思,反而让给了珊瑚,因此他脚下的这团珊瑚方才格外不同地早早萌发了神智。


    如今的叶齐甚至能感觉到它格外兴高采烈的天真懵懂情绪,对于这样一团如同幼儿般懵懂的珊瑚,见识过它刚才毫不留情地吞噬妖修尸身的叶齐却不觉得它是如何可爱懵懂的,只是因为这团珊瑚认为跟在他身旁有利可图,方才会如此讨好他罢了。


    他也凑巧想从这珊瑚口中知道些事情来,在一边慢条斯理地夹着菜肴,身体之中缓缓炼化之间,叶齐便一边从那团珊瑚口中知道了许多重邺洞府之中的私密之事,其中自然包括幽间与重邺洞主之间的事情,珊瑚团没有欺骗他的可能,叶齐便将珊瑚团的话作为依据,一一与幽间曾告诉过他的事情对应。


    就在宴席上的妖修几乎站作一团,若不是这处宫殿以神木相裹,早已完全崩裂开时,便见一道没有控制住的强横气息扫上高台上的那道珠帘。


    瞬息之间,珠帘中的珍珠化为片片齑粉,宫殿之中交战的大部分人顿时安静了下来,珠帘之后现出一个极其年轻的男子,男子银丝如雪,瞳眸灿灿生光,淡淡的银芒在全身绽放,那是一张极其不近人情的似仙似神般的圣洁面容,以至于任何妖修都不敢对这面容做出一丝一毫的评价。


    叶齐定定地望着,却在这男子身上找到了一丝他熟悉的纯净气息。


    那纯净气息与任何空灵圣洁都无关,却让他想到了自己在以金丹炼化己身时,一度感觉自己达到的纯净气息。


    这重邺洞主,莫非也是一位金丹修成九转的修者?


    饶是先前对这位重邺洞主做出了许多猜测,叶齐也没有想到这种可能,而被着重邺洞主淡然一扫,宫殿之中大部分的妖修都寂静无声着,只有陷入了生死缠斗的数位妖修仍没有半分停下手的打算。


    重邺洞主启声,声音如同珠玉落入玉盘一般回响在众人心中。


    “杀了仍在缠斗之人。”


    男人话音落下之时,便只闻凌空中发出一阵爆响,空中枪影如银光般一闪,数位仍在缠斗的妖修便被两杆银枪从头顶贯入,无数血肉碎片从头顶爆裂开来,然后被那一处的珊瑚地毯飞快蚕食。


    而那掷出银枪的黑衣男人面目模糊,威压却强大无俦得让众人都感到压抑。


    然而这样实力强大的修者,却在完成了重邺洞主的命令之后,如同下属一般地恭顺站在了重邺洞主身旁。


    在场众人的神『色』不禁流『露』出微微的动容之『色』,叶齐的眼眸同样流『露』出了异『色』,只是这异『色』不仅为了座上的那位重邺洞主,更是因为他留在万界宝卷中的那一处化身,察觉到了洞府之中银草鱼妖的异动。


    而这异动快得不过是一瞬,刹那间他便能感觉到自己心神控制的洞府禁制被立刻轰开。


    高台之上的重邺洞主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没有察觉到万界宝卷中发生的一切。


    银发男人微微合了合掌,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透『露』出锋锐而冷薄的意味,然而眉目又似乎太过华圣而净洁,以至于任何人都无法在心中确切地描绘出重邺洞主的五官来,只能说这样的容貌确实与那些鱼姬所说的仙灵无异了。


    “开宴。”


    望到底下俱是一静,重邺洞主的薄唇微合着,平静地说道,而在见识了刚才那位男子的恐怖一击后,众人不敢再造次,立刻回到了自己的宴席之上,哪怕是从来没有过多讲究礼仪的妖修,在重邺洞主的银眸冷冷扫视之下,也不由下意识地收敛着可能引发过多声响的动作。


    而分些心神观察着洞府中暴躁的银草鱼妖的动静之后,察觉到金丹之中的炼化速度可能跟不上他的进食速度,叶齐没有贪多,他停下手,望着座上的重邺洞主没有过多异样,他拿出封印之符中一件件将这些佳肴以灵气微裹封印着放入乾坤袋中,打算等到日后有时间炼化这些血肉的灵气时,可以分给岱望或者是巫茫他们。


    待到八十一朵海花完全开完,将这八十一朵海花中的菜肴完全打包完放进乾坤袋里,望着脚下磨蹭着想要要点汤汤水水的珊瑚团,想到这团珊瑚团说出的东西确实帮上了他不少忙,叶齐用灵气引出海花中盛载着的些许碎肉汁『液』,珊瑚团伸出触角津津有味地吃着。


    叶齐垂眸望着,看似是无聊地在这团珊瑚团上打发时间,实则一边在搜寻和麓他们的迹象,一边在等待着万界宝卷中的动静。


    而他刚才闹出的动静虽不大,但他相信和麓应该是有注意到他的,只是现在重邺洞主在这高台之上,他们也不好妄动来,而幽间既然给了和麓妖族残核,就一定会来找它,到了和麓真正得到逃脱之法时,叶齐也相信和麓不会忘下他们。


    至于万界宝卷中的事情,叶齐有预感这便是幽间潜伏在重邺洞主手下百年,真正爆发出要做的事情,而如果他能得知这件事情是什么,或许他本来仍存有的些许困『惑』便能迎刃而解了。


    然而这两件事情的主动权都不在他的手上,叶齐此时也毫不焦急,甚至在许多妖修吃完后已经仍不住隐隐抱团,交换着情报寻求救援之时,他还能平静地望着自己脚旁的这群珊瑚团,心里细细思索打理着这一路来的种种线索。


    直到他的化身感觉到了熟悉的符阵气息,从重邺洞主所在的那处楼阁上远远爆出,叶齐才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来。


    幽间难不成真的要破除那处万界宝卷中的法阵?


    法阵宛如开天辟地一般爆裂开的余波猛然席卷了方圆百米之处,他的这处化身本就实力薄弱,在这堪比元婴一击的余波中自然连一击都挡不下,便与所有的砖瓦楼阁一同化为齑粉。


    而在化身的生机完全丧失之前,化身传给本体的唯一画面,就是幽蓝的人型大小的蓝蝶一遍又一遍锲而不舍地撞向那最后一层防御符阵的模样。


    就在这时,叶齐察觉到他脚下的珊瑚团伸出触角,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


    在那绒红的珊瑚触角之中,盛放着一只小小的灵螺,叶齐悄无声息地以神念接通了那灵螺,和麓的声音便从灵螺中焦急传来。


    第498章 疯狂


    “叶道友, 快走, 幽间为我打开了一处通道。”


    顺着那灵螺传讯的位置,叶齐立时便找到了和麓所在之处。


    不远处的和麓已经焦急地向他望来, 然而在这同时, 叶齐却是察觉到了身后几乎让他寒冷无比的一阵银芒。


    还是那杆银枪!


    爆破般响起的银枪向着他所在之处飞快掷来, 然而这已经与任何速度力量都毫无关系, 因为叶齐在那银枪几乎避无可避,完全封死他所有闪躲方向的银芒中有了几乎直面法则的濒死之感。


    然而那银芒却不是对他而来,而是千百杆银枪向着宴桌上无数的修者同时迅猛掷来, 而银枪所经的空间甚至被银枪的寒芒撕裂开了条条裂缝。


    而向叶齐投来的那杆银枪, 却是直直指向他丹田中的金丹处。


    ……


    在整齐划一, 贯穿血肉的锋锐声响嗤啦响起后, 望着大殿之上无一还有行动之力的修者,那黑袍男子方才沉默地收回了手上的那杆银枪, 而所有修者身体上被撕裂开的那一处大洞之上血『液』溅流着,那杆将他们穿肠破肚的银枪原来不过是黑袍男子手上银枪施展出来的万千幻影。


    “您不必这么麻烦地挑选了, 左右这些封印之阵已隔百年都无人能解。我们只要将这些人送进去,这些血肉应该就能最后满足大人所需了。”


    黑袍男人的声线平静冰冷, 就如同一台冰冷的死物一般没有任何情感可言。


    重邺洞主微微眨了眨眸,然而即使如此,他端坐在高台上的样子也如同泥雕木塑的神邸一般,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


    而在认真思索过后,重邺洞主只说了一个字。


    “好。”


    重邺洞主这一句话的话音刚落,宴席上充当菜肴摆放之物的海花们便以着前所未有瑰丽姿态的绽放, 然后在瞬息间凋亡了下来,而这些凋亡的痕迹落入珊瑚地毯之中,却如同再致命不过的□□一般,所有的珊瑚都在刹那间便凋亡了颜『色』,失去了生机,然后是整片整片灰白脱落下来的神木,最后是整块整块倒塌下来的宫殿与城池。


    鱼姬与海妖奴仆们仍不解地望向他们高位上的洞主,不明白曾经温柔体恤的洞主在寿宴之上说出的这些冰冷话语是何意思,更不明白它们如今要干些什么。


    然而很快,当那杆银枪的身影在它们眼里出现时,宫殿之中便变成了尸海一般的血雨肉块喷溅开来。


    这一次没了珊瑚团的清理,无数血肉溅『射』蔓延开来,而当宫殿完全迸裂之后,月阳木中最核心的那棵冲天神木宛如被陡然抽干了水分一般。


    所有鲜红的『色』彩都从顶端开始宛如失真了的画一般飞速脱落,最后干枯彻底的月阳木在一声巨大的逬响声中四分五落地崩裂开来,现出其中已经中空得满是珊瑚团的树心,而这株月阳木早在千年前便已经死去,所有勉强维持的神木气息不过是珊瑚团以血肉勉力维持出来的。


    然而当参天月阳木真正意义上的倒塌消失时,月阳木余波的波及到以及散发出来的气息,对整片无边无际的无界海而言,却无异于爆发了一场彻彻底底的海啸一般,本来平静的无界海翻卷起滔天巨浪,几乎淹没了海岸千里的土地。


    无数海妖与兽类逃奔着,不知道多少处生灵在这危难中完全丧失了生命,再加上万界宝卷之中防御符阵终于被幽间彻底撞裂,其后再度爆发开的余波更是使得天地走向泯灭的速度更快了一分。


    而那爆发之前的短暂间隙,足以让着重邺洞主将宫殿之中的一切修者都送入猛然开启的传送阵中了,当倒塌的宫殿之中只剩下了重邺洞主与黑袍男子两人时,黑袍男人却突然出声道。


    “还有一个。”


    重邺望着他,平静说道。


    “何必呢?一只可怜妖蝶,还是放过他吧。”


    到了这时,重邺洞主冰冷的面容中方才泄出了些许人气。


    然而黑袍男子望着他,却是寸步不让地说道。


    “您如果心软了,这人如果坏了我们的大事,您就不能再回去了。”


    或许是黑袍男子话中“回去”的两个字戳中了重邺最心软的地方,重邺垂下眸,面容苍白得就如同一处失了血的傀儡玩偶一般,所有的圣洁高傲在触及到这两个字时,只化成了彻头彻尾的软弱和不堪。


    “好,我送他进去。”


    万界残卷之中,最后一处防御符阵也被幽间完全撞塌之时,感觉到楼阁之中没有任何人的存在,朝见失意一般地从空中坠下,它身体中连最后一丝支撑飞行的妖力都再无,如今它却是虚弱到连一个凡人在此,都能轻而易举地杀了它。


    当朝见化成人型,满身是血地跪伏在地上,再不见往日的丝毫丽『色』时,朝见苍白而完全失了血『色』的面孔,却死死地维持住最后一丝神智,他可怖地睁开着毫无焦距的眼睛,却在等待着一个人的到来。


    重邺洞主纡尊降贵一般地蹲下,那人圣洁的样子与地上血污不堪的朝见简直如同天上与泥端中的两人。


    “你,骗我……”


    幽间字字嘶哑地说道,他全身在撞击中完全扭曲崩溃的骨骼与血肉更显得它此刻的面容狰狞,字字句句凄厉的话语形容简直比厉鬼还要狰狞。


    “我没有骗你,”


    重邺声音空灵地伏下身子,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望着和麓,银白的眸间却是猛然地坠下一滴泪来。


    “朝鄑确实在我手上,只是我吸收了他,我吸收了上万人的血肉神魂,才能最终凝出这样一具身体来……”


    “重邺!你没有必要和他多言。”


    黑袍男人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第一次以着没有任何敬意的语气直呼着重邺的姓名。


    “杀了他吧,反正我们需要它做的事情都完成了,它这具妖身血肉也没有什么大用。”


    然而重邺却是自顾自地说道。


    “放你进去吧,你在里面死了,也不能死在我的手上,所以,我放你进去。”


    “重邺!”黑袍男子望着重邺的动作,低沉地叫了一声,然而重邺真的开启了那传送法阵时,黑袍男子却没有真的阻拦。


    重邺抬起头,平静地望着黑袍男人说道。


    “我是这千人的血肉情感汇聚,这百年里千人的神魂都消散了,最后只剩下朝鄑为首的几个,他死在我手上,我就是残缺的一部分。哪怕我本是仙灵之魂,也绝对经不起再重铸肉身一次了。”


    重邺没有多少感情的面容陡然出现了些许执拗的意味。


    “不能让朝见死在我的手上,我知道的,就如同主人死在了我手上,我也会发疯到不顾一切的。”


    望着重邺面容上陡然现出的种种执念神『色』,黑袍男人心惊胆战了一会儿,观察到重邺的神情完全平静下来后,他方才说道。


    “知道了,等吾主逃脱,吾主会助你回仙界去见你的主人的。”


    听到回去这两个字,重邺某种执念的情绪更浓,他点了点头,如同少年一般变幻的面容浮上了些许心满意足的笑意,而声音便从一开始的清冷变得如同青年一般的清亮动人。


    “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回去的。”


    然而望着重邺执念如此盛的眼眸,黑袍男人却是悄然间握紧了手中的那杆银枪。


    他自然是知道自己的任务的,那就是平常时候为重邺出手,摆平需要的一切事务和敌人,而在确认重邺完全失控的时候,便一举击杀了重邺。


    然而呆在重邺身边,越来越浓重的威胁之感却是隐隐在告诉黑袍男子,如果重邺没有那数个神魂的拘束着,只怕他也未必能敌得过完全状态时出手的重邺。


    不过如果重邺真的能解开了那数个神魂的束缚,只怕这仙灵也就真的疯了。


    当然,现在的重邺也算是离疯不远了,他更要时刻提防着,不让这人坏了大人的计划。


    这样想着,黑袍男子眼眸中闪过一丝警惕,而重邺望着地上的血,也只是默默念着两个字。


    “回去,回去,回去……”


    这两个字每念出一次,都让重邺的瞳眸再红半分。


    ……


    再度醒来时,叶齐只觉得天摇地晃着,他身体前所未有地虚弱着,以至于想要调动一点儿灵力,丹田中都如同死沉大海一样地没有任何动静。


    叶齐心下一沉,这样的情况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了,然而这一次灵力全封的情况却是要比前几次都要好上不少,毕竟他这次身体上的伤没有太大。


    而回想到自己昏『迷』前最后一刻,银枪撞入身体之中,让他几乎怀疑金丹要被活活击碎的惨烈场景,叶齐便立刻明白是什么封住了他的丹田。


    从高高在上,几乎拥有翻山倒海之力的金丹修者再度沦为凡人,这毫无例外能轻易让一个自恃自己力量的修者轻易崩溃,然而所幸叶齐经历了已经不下两次,以至于这次他甚至能以最快的速度平复过来,甚至立刻就开始想到了解决之法。


    那黑袍男子的修为肯定不在元婴之上,不过能拥有让他几乎避无可避的实力,那也应该是在无限接近于元婴的金丹后阶巅峰,而那杆银枪的幻影,显然就拥有封住他们这群人金丹这处灵力源泉的能力,不过这一次处境比起前几次而言却并不算太过危急,因为他的金丹仅是被封,没有真正受创。


    而只要那黑袍男子的银枪封印稍有疏忽,抑或者是威力随着时间的变化而略有减弱,他能立刻控制金丹之后,便能立刻以金丹将那处封印缓缓炼化,而不再需要任何灵力相冲。


    第499章 前进


    而从怔愣中回过神来后, 叶齐也终于有时间打量他身边的环境。


    周围是寂黑得透不出一丝光亮的石壁, 这围困住他的石壁方方正正着,他的身体感觉到从石壁下传来的震动, 似乎他躺着的是一处石棺之中。


    叶齐皱起了眉, 虽然他的灵力如今不能自如运用, 可是略微推着顶上的那处棺盖, 他还是能毫不费力地将这棺盖移开。


    外界竟如同有着光亮一样似的,有着昏黄而朦胧的光线照进,然而似乎是察觉到了石棺之中他的异动, 石棺下的震颤更加强烈了起来, 叶齐能判断出那抬棺的东西是在稳定地向一处方向前进。


    纵使没有察觉到其余修者发出的声响, 叶齐也毫不犹豫地将顶上的棺盖完全打开。


    到了这时, 他方才发现他所处之地的异样。


    天空中的烈日盛大而壮烈到几乎占据了半个天空,然而那轮烈日发出的光芒却是极其黯淡而又充满着不祥预兆的惨黄, 他身下是一片海藻一样从石缝中飘摇的海草,能望见的只有一片漫无边际, 倒映着昏黄光芒的汪洋,而他所处的这具石棺被这些海藻似的东西不断推动着, 径直向着海域最深『色』的地方划去。


    而他的旁边相继又有十几处浮棺,只是那些浮棺中早已没有任何人的声息。


    叶齐皱着眉,望着每处石棺中隐隐所结的绳索,哪怕如今的灵力不能动用,他身体中足以劈山裂石的万斤之力犹在,此时他毫不费力地伸手拉着最近的一处石棺, 在两处石棺的距离最近时,毫不犹豫地掀开那浮棺一看。


    里面的妖修已经化成妖身原型,死去得毫无声息了。


    叶齐再如法炮制地打开其余浮棺,果然,这些浮棺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活下来的修者。


    当初宫殿中受了那一击的修者,如今只剩十数具装在这浮棺之中在他的身旁,叶齐也没有抱着多少能找到和麓与朝见的侥幸,果然,当他搜索完后,发现这十几具浮棺都是他不认识的妖修之后,他便只能回到自己的浮棺之中。


    叶齐敲了敲石棺,里面传出来的声音极为厚实,显然没有任何中空的设计和异物,他掰下了一小块棺盖仔细看着,确定石棺的构造与普通石头并没有什么区别。


    石棺下海草的颜『色』越发地深了,然而那些海草仍是能有条不紊地如同翠绿的手一样将这沉重的石棺推往指定之处。


    叶齐微微闭了闭眼,他将身旁的一具较小的妖修尸体径直丢入那海草之中,细密的海草缠绕上那具尸体,然后如同密密的网一般将那尸身沿着石棺壁攀衍着,再度送入石棺之中,甚至还体贴地将棺盖再度合上。


    果然,这些海草都是有一定神智的。


    确定了这一点之后,叶齐就没有做出太多的大动作来了,因为他发现缠在他石棺底部的海草越发多了,而他的那具石棺也隐隐和身边的那些石棺拉开了距离。


    在这个不知出路如何的地方,叶齐也只能希望莫伶仃的灵气被封了,那人本体的神魂也真的能察觉到,然后让凡界大能尽快赶来此处。


    而在这之前,他需要做的反而不是过多地破坏这里的东西,引起那封印之物的警觉,而是应该尽早恢复修为,尽早地与和麓,莫伶仃他们汇合。这处蹊跷之地,怪异之处实在是太多了。


    叶齐若有所思地想道,然而他也没有完全将逃出希望寄托于他人身上,在定定地望着那轮烈日许久之后,叶齐方才敏锐地发现,他极有可能又是在一处画卷类的秘境之中。


    因为那落日经过了数个时辰,无论是光芒还是偏斜的角度,都没有半分偏移的痕迹,而万事万物都有灵,寻常的日出日落也遵循着最古朴不过的道之气息,唯有这里的一切,无论是烈日还是这些海草,都透着万年不变的气息。


    因为如今的神魂无法放出,他只能用肉眼警戒可能出现的一切,在发现这石棺质地虽然不坚硬,却也勉强有一些可取之处后,叶齐在他身旁的十数处浮棺上走动挑选着,直到选中一处较硬的棺盖时,方才拔出天魄,将这些棺盖削成了箭矢的形状。


    毕竟如果看到危险,他如今的灵力不足以驱使天魄凌空对上,而他自然不可能舍得用天魄作不能回收的远程攻击,那么关键时刻也只能靠着这些棺盖切成的箭矢勉强应对一下了。


    所幸石棺底下的海草仍在尽职尽责地推动着石棺前进,没有发现半点石棺已经被取用的征兆,如同一块宝石一般的海水下见不到丝毫动静,而除了他们这一处周围能隐约看见海草随波摇动的痕迹,也看不出多少生物存在的迹象。


    叶齐平静地将着削成锋锐箭矢的石棺放在他脚下的石棺里,金丹修者的尸身千年不腐都是易事,再加上叶齐已经见识过了更加腥风血雨的场面,此时他心境平静无澜,哪怕十数处棺盖都空『荡』『荡』的『露』出其中的尸身,他也能平静地将这些箭矢收入自己的石棺之中。


    盖上石棺之后,他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分出些许心神尝试着与丹田中的金丹靠近着。


    一次次的尝试都是石沉大海,而这方海面又是死一般的平静而毫无波澜,叶齐没有丝毫焦躁地平静等着,早经历过比这还要难捱万分的金丹试炼,如今这种考验耐心的地方根本激不起他心中的丝毫波澜。


    这里的烈日没有半分偏移的痕迹,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叶齐能感觉到每一日那烈日在空中所占的轮廓便越发大着,如同他身下这处汪洋每分每秒都在向这团烈□□近一样。


    然而昏黄的光泽没有加强半分,视野之中的一切景物都是蒙着一层凄惨黄光的泛黄旧『色』。


    分出些许心神模糊地算着时辰,感觉到过了一日之时,叶齐便在那棺盖上画上一个一,当他画下了十个正的时候,叶齐终于从视野漫无目的的远处看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黑点。


    作为金丹修者,他的目力足以穷尽这没有阻挡之物的汪洋处数十万米,而先前他曾以那箭矢测过海草带他漂流的速度,每天足有数千里,所以他才会在平静的海水中感觉到颠簸的异样来,那么根据他们之间的距离来看,那处黑点应该是一处广阔的岛屿,而他此行的终点或许就是那处岛屿。


    大概不过两月,他就会到那岛屿之上。


    这般想着,叶齐更是不敢大意,他这五十天来终于和金丹重新建立了些许联系,而建立起来的这点联系足够他在短时间内拥有筑基初阶的战力。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当叶齐打算按照自己的意愿沟通着金丹,将那隔绝着金丹的银枪残影缓缓炼化时,这方秘境强加在他身上的一种压迫感,给了他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就如同当他彻底恢复修为之时,就是他彻底断送『性』命之日一般。


    因此在短暂地恢复了与金丹的联系,叶齐没有让金丹继续炼化那银枪封印他金丹的残影,因为他已经开始意识到了,那银枪的封印对他而言极有可能不是真正的封印,而是一处庇护,因为这处封印之地极有可能会限制修者的修为层次,所以他如果恢复了巅峰战力,反而有可能便会真正地受到这方天地意识的击杀。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叶齐久久没有动作,直到他在五十日后看到了那处岛屿,青年的眼眸微冷着,却还是下了一个决定。


    指望他真能将生死寄托在外物上自然是不可能的,而既然这方天地不允许他恢复金丹实力,那么他在银枪的封印下,重修那炼化金丹功法的第二层,让金丹缓缓炼化自己,那应该可以了吧。


    叶齐在冥冥之中有种预感,如果他能让金丹重新炼化第二次,那么当他想要破除这银枪封印,炼化这封印所需的时间便会缩短到一瞬,到了那时,就算这方天地对实力有所限制,他也有更多主动权能够掌握在手上。


    估计自己还有两个月时间可供修炼后,叶齐不再犹豫,下一刻,他便仅靠着与金丹间恢复的那层薄弱心神联系,缓缓运转着攻伐来。


    如果说上一次的炼化是心神完全的专注,灵力完全充沛的工作,那么这第二次的炼化无异于是钻木取火,金丹与他之间那一点若有似无的联系琢磨难知,而丹田中死寂得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异样,叶齐有时甚至怀疑那第二次的金丹炼化早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失败了。


    然而仅仅凭借着一点点稳固下来的金丹联系,在挨过毫无动静的前数日之后,叶齐终于还是能感觉到金丹缓缓炼化与重筑的过程,而这一次足足花了他四十五天,方才成功将金丹重融了第二次。


    到了这时,那层封印的银枪残影就如同一层一戳即破的白纸一般,叶齐刻意控制着金丹收敛着灵气,方才能不让那层封印的残影彻底破灭掉。到了这时,他已经确定自己不用瞬间,就能立刻恢复巅峰时的修为来了。


    这一处凡界中的初魔之气太多,几乎已经将灵气全部排出,若不是他的金丹可以缓缓炼化这些初魔之气,叶齐相信换做是任何一个人,哪怕有了突破这枪影封印的方法,可是突破之时也就是初魔之气完全入体之时,那时战力只怕降低得不仅是些许,而是会生生跌落一个大层次。


    第500章 虫王


    叶齐若有所思地想着, 而当那处岛屿离他越来越近时, 明明他能看到荒岛之上是密密的林木,可是那股越来越强的窥探之感却如芒在背一般拂之不去, 叶齐将那些箭矢放在了手旁, 他已经做好了一旦发现不对, 就立刻进入战斗状态的准备。


    而在这时, 石棺下那些细密的海草动了,它们悄无声息地收回了过多缠绕在石棺下的藤蔓,就如同害怕着这座石岛上会出现什么一样, 除了石棺的行进速度没有变化, 越靠近岛屿, 周围的一切便越发如同死寂一般的悄无声息着, 以着叶齐敏锐的足以涉及万里的五感,他竟是发现那岛屿之上毫无活物声息, 就如同一处死岛一般。


    当他全神贯注着在石棺之上接连盯了那处岛屿四日,也没有发现半处异样后, 第五天,当石棺已经非常『逼』近岛屿的时候, 他终于听到了土壤之下唦啦唦啦的响动来,就如同有什么东西,从着这土下钻了出来一般。


    这响动密集得响成一片,就如同是这整座岛屿之下的土地都被翻响了一般,越靠近那处岛屿,叶齐的眼眸便越发冷冽, 然而他握住箭矢的手稳定地没有颤动一下,对于早就见识过更加血腥可怖场面的他而言,岛屿上的这点动静仍然不足以让他的心绪波动多少来。


    直到望到下一幕时,叶齐方才微微用力地握住了手中的箭矢,悄不可闻的石块崩裂声从手上传来,然而此时的叶齐已经没有分任何心神给自己身旁的一切。


    因为他看到了从那土壤中钻出的无数个白虫。


    熟悉的感觉从着神魂中蔓延而出,在那些白虫顺着海水游到石棺上之前,叶齐便已经从神魂的这股熟悉上明白过来,这些白虫,就是一处虫王诞下的虫种孵化而成的。


    那么这处岛屿之上,叶齐目光一凝,就存在着这小方秘境的另一个虫王吗?


    当初他从收服的白虫身上,感觉到了那小方秘境中实力不断壮大,已经将所有虫种异虫都吞噬干净的最为强大的虫王。可是那虫王的位置一直固定不动,而且在实力强大之中却又诡异地透出了些许虚弱的气息,当时他叶齐便明白这小方秘境中极有可能存在着能够困住虫王的危险之物。


    而按理来看,哪怕这虫王被困住,它的虫种们也应该有逃脱的可能。可是在他来到这小方秘境后,看到人类城池中除了混流虚空的破坏,并没有异虫肆虐的痕迹,而从曾唔与万临煜他们口中,也没有打听出任何关于虫王迹象的事情时,叶齐便已经隐隐觉得有些不妥。


    然而叶齐没有料到的是,他一直心忧着可能对上的虫王竟会在这无界海的封印之地遇到。显然,按照那位大能封印的年限来看,这虫王不可能是封印之物,而此地有封印之阵在,虫王纵使实力强大,可最多元婴层次的修为,也不可能与那些人族大能媲美,自然不可能在封印之物封印的情况下闯入这封印之地。


    那么真相就已经很明显了,虫王也是如同那十数位元婴修者一般,被引诱而来的。


    一道光芒陡然闪过了叶齐脑海中,叶齐陡然想通了那十数位元婴修者被『迷』『惑』的关键。


    如果那封印之物仗着修为强大,将这虫王孕育出来的虫种,种在那些元婴大能的身体之中,那么这些元婴大能表现正常,实质上却已经沦为那封印之物傀儡的事情便已经说得通了。


    而这处封印之地极有可能不能容纳过多异物,因此他们这些修者如果体内没有容纳过多初魔之气,那么在进入这封印之地时,便会被这处封印法则之力硬生生打灭神魂,然而如果容纳了过多的初魔之气,那么自身实力也与受重创无疑。


    因此无论是修为多高的修者进入其中,无论有没有人看出了这初魔之气不祥的关键,当真正被送入这封印之地时,其实一切的结果都已经注定好了。哪怕有修者愿意自断一臂,放弃金丹修为重修邪魔之道,在这不到数月的时间里也不可能重修回金丹的实力。


    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叶齐望着海草上爬上的密密麻麻白虫们,他神情微冷着,却是毫不意外地将着那些箭矢稳定而飞快地朝着同一个方向『射』入。


    金丹修者的万斤之力强加在这处石质的箭矢之上,箭矢还未发出,紧绷的箭身便已经发出了隐隐的哀鸣,箭矢刺裂之处无处空间间隙蔓延开来,当那石箭本身终于受不得强加在其上的巨大外力,在空中化为齑粉碎裂开来时,那道强加在其上的力道已经幻化成了真正的箭矢,以着比银枪更可怕的力道飞快撕裂空中一切阻挡之物,向着一点刺去。


    这还应该感谢那黑袍男子封印他丹田的那处银枪残影,让他在这数十天中逐渐从那残影之上感悟到了些许用枪之意,如今他只能磨出这些寻常箭矢,却也未必不是一种趁手的武器。


    那一点不是诸多白虫所在之地,而是石棺之下的海草真正主体之处。


    早在这数月的时间之中,叶齐悄无声息地便『摸』清了石棺下这群海草主体的分布之处,此时哪怕灵力尽失,他也毫不怀疑,他这一箭的幻影『射』下,便足以断开大部分海草与石棺的联系。


    而在清楚白虫不辨敌我的本『性』之后,叶齐更是明白,那海草哪怕有再多的手段,也绝对不敢在白虫攀附上的时候,对他毫无顾忌地真正出手,不然那白虫可不会计较是海草还是其它外物,这些虫子身体里只有吞噬的本能。


    按耐下自己想将灵力分出一丝,打开乾坤袋取出白虫的想法,叶齐明白固然他能够利用这些攀上海草的虫子,将他的那条白虫的实力迅速地喂养强大起来,毕竟这处秘境既然有实力更为强大的虫王存在,那么想来这处秘境的实力限制极有可能便不会对白虫有过多约束。


    可是在同样清楚,认主他的那条白虫也与面前的这些虫子,也是本能以吞噬一切和自我强大为准则的虫族之后,叶齐明白,他如今可以对付这些没有过多神智的虫子,可是未必能有体力去对付一旦强大起来,就拥有更高神智和战力,而背主之后就极有可能对他造成极大威胁的白虫。


    而且他感觉到的实力最为强大的虫王就在这岛屿之上,若是他拿出的白虫引起了那虫王的注意,哪怕白虫没有背主,以着他如今的实力,若是那虫王出面,他也极有可能陷入『性』命之险中。


    因此不过一瞬之间,叶齐便明白了他逃脱出如今这种局面唯一的方法是什么。


    那便是斩断他的这处石棺与其它石棺的联系,尽可能多地将这些白虫击杀在此处,为他挣得逃脱的机会。先前他不愿意从这一处石棺中逃脱出来,便是因为这沉静而没有一丝生气的汪洋给了他一股极其危险的感觉。


    可是如今,比起岛屿之上已经明确存在的,极有可能进入了元婴层次的虫王,他倒宁愿进入这处汪洋冒险一回。


    然而这时,叶齐却听到他的石棺之下,轻微响起的一个男人声音来。


    “别……跑,进水……死,等……三次,它杀不了你……你活。”


    饶是以着叶齐一向平静无波的心境,他此时都不由寒『毛』微悚着,在这石棺上呆了这数个月,他竟是没有发现,在包裹着自己这具石棺的海草之中,竟然还有一人的声息。


    而从震惊到平静下来也不过一瞬的时间,望着平静得几乎毫无生机如银镜一般的汪洋,再望着自己身后那些快要爬上石棺的虫子,叶齐在瞬息间便决定相信那石棺之下的男子一次,毕竟那人若是心怀叵测,没有必要在此时提醒他,毕竟他若是真的对付不了这些白虫,他难道真的会一味相信这人所说之话,不进到这水中搏出一条出路吗?


    而且按照那人声音虚弱如此的程度,想必那人身受重伤的可能极大,而比起拥有完全活动能力的他而言,那人若是对自己存有恶意,他弃棺而逃,白虫一旦爬上,吞噬的目标便只会先对上那人。


    而按照那人的语气,那人显然比他知道得还要多些,在这看不清丝毫出路的汪洋中漂泊数月,饶是叶齐仍能保持平静,然而想着自己空灵环中岱望,他也明白,他必须得尽快脱离这个蹊跷之地了。


    然而对于男子声线的一丝熟悉划过心中,叶齐顿时明白,开口的男人定是他耳闻过声音之人,只是男人声线中的嘶哑太过,那熟悉之感一晃即逝,他也难以立刻从脑中找出那人的身份。


    此时已经容不得叶齐再多想,无数石棺之中,白虫咔嚓咔嚓,咬着金丹妖修的尸身宛如啃着碎叶一般清晰而熟练的声线传出,在继续投掷着箭矢,将那些石棺与他所在处石棺相连的海草一一斩净之后,叶齐一边在棺盖上用着箭矢将密密游来,几乎每一条都有手掌大小,头部奇异巨大着的白虫一片又一片地灭杀干净,他一边沉声问道。


    “那三次是什么?”


    然而这时,石棺之下男人的声音却陡然销声匿迹了。


    因为叶齐先前劈斩下的足有百处箭矢,因此对于白虫纷纷靠近,几乎将这海面染成无垠的白一样的局面,他现在还勉强能控制得住。


    叶齐分出些许心神,一边做好随时弃棺逃跑的准备,一边打量着四周的环境,他开始对那男子口中说的那次指代之物有所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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