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巧小灰:“好的,我会小心咪咪的。”


    *


    傅宴川随着人流到了店铺前,但围着的人实在太多,他默默压低帽檐,悄无声息的朝后绕去。


    正当他逐步靠近时,一大爷提着篮子路过,默不作声的往他身上倒。傅宴川的反应极快,侧身让开。但不曾想,正巧遂了大爷的心愿,他顺势往地上一倒,叫苦连天,“哎呦喂!”


    “我的老骨头啊!我这老骨头都要散架咯!”


    他拍着大腿儿止不住的哀嚎,眼神一狠,伸手去指傅宴川,“就你!你把我撞倒了,还不想负责啊?你这人怎么这样,年纪轻轻的没点担当!”


    分明就是自己撞上去的,但老头说起来没有半点心虚。他也是碰瓷的老手了,早就瞅上了傅宴川老实巴交,沉默寡言的样子。


    菜市场人又多,到时候全部一围上来,他只管仗着自己的老年人身份泼脏水就是了。


    对方不说话,周围围观的人也聚了上来,眼见事情如自己预料般发展,老头露出了得意的笑。


    傅宴川眼神一冷,眉宇间皆是厌恶。


    这种人,实在叫人厌烦。连日的情绪在此刻酝酿……


    “哥?”


    傅宴川心跳漏了一拍,手上提着的菜猛然脱落。


    “啪嗒—”


    几颗小白菜散落在地。


    傅宴川猛的朝右边看去——


    舒泽正准备摆烂回家睡觉,才走没几步,就见一堆人围着看热闹。本来他也没有那么重的好奇心,偏生闻到了一点,特别像他哥的味道。


    很淡,很浅。


    但这足以让舒泽瞬间兴奋,他挤进去看,一男子带着帽子口罩,穿着灰扑扑的衣服,提着几颗青菜,孤零零的站在中间。地上还有个老爷子,不停地指着鼻子骂。


    孤单又可怜。


    和昔日的号令群兽,山海境的主人宴川帝君,气质上千差地别。但舒泽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他哥。


    “哥?”


    他从人群中挤过去,在傅宴川惊喜震惊难以置信,多种情感复合目光中,pia叽一下拍上了他脸。


    用着假脸的傅宴川:“?”


    这是……在确认是不是他本人?


    舒泽心疼的搓来搓去,大为悲伤。他哥瘦了,真的瘦了。


    虽然用了假脸,但是味道是骗不了人的。而且这个身形,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就是他哥。但这就是他哥这件事,真的是太让人意外了!


    舒泽目光颤抖的扫过傅宴川专门准备的,灰扑扑的工装,沾满泥土的鞋子,还有地上寒酸的小白菜。


    穷,太穷了。


    傅宴川沉浸在找寻多日无果,但下一秒人就自己出现在面前的恍惚喜悦中,“你……”


    “哥!”舒泽一把捏住傅宴川的手,眼神坚毅,“你不要担心,以后我来养你。”


    被打断的傅宴川:“……?”


    地上坐半天的老头无语打断,“喂!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人啊?”


    “找着亲人也好,好歹我讨债又多了一个人选。”


    差点还忘了这个人。


    傅宴川眼下虽然有很多话想要和舒泽将,但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把舒泽往身后一藏,心平气和,“你到底想怎么样?”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人说也促进了他和弟弟的团聚,要不是他,说不定今天又错过了。他现在心情好,不想和他过多纠缠。


    说是迟,那是快。


    本来在傅宴川身后的舒泽,跨步上前把哥哥挡在身后,虽然矮了半个脑袋,但放出的话却很霸气,“当着我的面,欺负我哥?”


    被护在身后的傅宴川:“……”


    被弟弟护在身后,心情有点微妙,但莫名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看见舒泽的小身板,老爷子差点笑场,“什么欺负不欺负的,小娃儿,是你哥哥欺负我这个老人家!”


    “你不能一上来就颠倒黑白,胡说八道吧?”


    正在此时,满脸疑惑的苏尔挤进来,“你在这里干什么……”


    他拿着手册追出来,到门口了都没瞅见人。就舒泽那懒散样子没道理走那么快,抱着怀疑的态度往回走,搜寻舒泽是不是在哪里蹲着睡了。


    结果瞅见人堆堆里的舒泽,“我就说怎么找不着你人。”


    苏尔的口罩没有带好,拉在下巴处。他一露面,傅宴川就警觉的眯起了眼睛。


    这个人,很眼熟。


    舒泽站在前面和那人对峙,没有注意到他哥的表情变化,抬着下巴,冷艳高贵,“咪咪,把这个处理一下。”


    苏尔:“……”


    “%#¥&@*@!!”


    不是,这人有病吧?!


    兽是那么指使的吗?而且他还是个通缉犯!通缉犯懂吗!是你这么用的吗?


    老头子不认识舒泽,却知道苏尔是从异兽烧烤摊那边过来的。老实人他还能碰瓷一下,但要是惹到有后台的就倒霉了。


    也不要赔偿了,啥也不敢多说,趁没人在意,从地上爬起来一溜烟的跑了。


    舒泽看见了,但是没空搭理,现在哥哥比较重要。


    他拉着傅宴川从人群中钻出去,不明所以的苏尔紧急跟上,“诶!你去哪儿啊!”


    ……


    无人小巷


    傅宴川的视线就没有一刻弟弟身上移开。


    小小一只,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头发变长了很多。


    他想问,舒泽这段时间都在哪里,还想知道他这段时间都遇到了什么事情,知不知道是谁把他偷偷带走的。


    想知道,自己不在他身边,他怕不怕,累不累,有没有人欺负他……


    千年光阴横跨其中,沧海桑田,人间巨变。


    太多太多问题堵在心口,傅宴川深深凝望着舒泽,喉结攒动,竟不知道从何说起。


    舒泽同时也在打量他哥,“哥,我找你找得好辛苦。”


    傅宴川心神俱震,“我……”


    “你现在怎么混得那么差?”


    舒泽皱着眉头,一副想不通的样子。他记得在自己睡觉之前,他哥都能混成人类社会的大学老师。怎么现在只能卖苦力,艰难生活。


    这也没什么变化啊。


    唯一的就是——


    “所以你当初学习好,是借用了法力对吧?”


    不然怎么解释,他现在混得那么差。


    傅宴川:“……?”


    这是什么奇怪的走向?


    “我——”


    舒泽将傅宴川的震惊纳入眼底,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了,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


    他是一个好弟弟,是不会去反复戳他哥的伤疤的。他都不敢想,这几千年他哥哥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连肉都买不起,只能吃白菜叶子……


    舒泽甩过去懂的都懂,不必多言的眼神,“没关系,现在我俩汇合,我可以养你了。”


    他含蓄而内敛,“你可以勇敢做自己。”


    在舒泽的设想中,他哥没有法力过了那么多年,肯定因为这张脸受到了不少的骚扰,这才不得已把自己的真实面容藏起来。


    自圆其想,逻辑严密,严丝合缝。


    傅宴川:“…………”


    这都什么和什么。


    他真的想掰开他弟的脑子看看里面都是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不——”


    “喂!我说你没事跑什么啊跑?”


    傅宴川卡在喉咙的话,再次被无情打断。


    苏尔骂骂咧咧的追上来,不敢再有片刻耽误,把烫手山芋往舒泽手里一拍,“你自己收好。”


    他在保育院蹲了那么久的点,当然知道这玩意儿有多重要,要真出了什么事,他怕是要被院里的兽群殴。


    他抱臂翻白眼,周围没有其他人,帽子也直接取了下来。


    傅宴川看清楚了他的脸,电光火石见间,终于想起这张脸在哪里见过——A级通缉兽,苏尔。


    他和舒泽说话的模样,无比熟稔。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他隐藏在舒泽身边又到底是受谁的指使?


    傅宴川面上不显,心中千回百转。


    直到舒泽举起手册在他面前晃了晃,“哥?”


    苏尔悄莫偷瞄,这奇怪的人类居然还有个哥哥。


    傅宴川把心中疑惑尽数压下,温柔回话,“怎么了?”


    苏尔偷偷瘪嘴,声音挺好听的,就是长得有那么点平平无奇,颜值高度上来讲,也不像兄弟啊。


    他正在事不关己,淡定吃瓜,就被舒泽一把扯了过去。


    舒泽眨巴着真诚的大眼睛,“这是我养的兽。”


    苏尔差点跳起来。


    整个星际成年人形兽就那么几个,舒泽开口就是王炸,是完全没管他这个通缉犯的死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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