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她的信息素柔柔勾住唐乐。


    唐乐觉得有些不对劲。


    Omega对信息素敏感, 她很快就察觉到,Alpha今天的信息素有些不一样。


    以往她的信息素就像冰雪中初绽的花,虽有清浅玫瑰香,却没有像今天这般开得极盛。


    摇曳生姿, 妍色冶艳。


    只是闻到她身上的这股香气, 就令她心神荡漾, 心脏都越跳越快。


    信息素适配度高的情况下,Alpha信息素对Omega也会产生情动效果。


    这是傅冬今天刚学到的新知识。


    下午从路途出来后,她就去了图书馆, 找了好几本与Omega有关的书。


    她看的都是当下热门书籍:《俘获Omega心的一百种办法》《如何让O深深爱上你》《Omega相处指南》……


    书里说,Omega性格柔软,容易缺乏安全感,需要Alpha多表达爱意。


    这点她已经实验过, 在唐乐身上并不适用。


    只要她稍微表露心声,唐乐就一副惶恐得马上准备逃走的样子。


    书里还说,Omega天性喜欢美好的东西, 如果你长相出众, 就已经成功一半。接下来只需要继续与她相处, 令你们的感情缓缓升温。


    缓缓升温。


    傅冬的目光牢牢锁住那四个字。


    她有足够的时间可以与唐乐相处。


    但她不喜欢这种不确定的感觉。


    书里还说, Omega对信息素比Alpha更敏感。信息素完美适配情况下, Alpha可以尝试用信息素引.诱Omega情动。


    本条下面还有附注:如罔顾Omega意愿对其进行标记, 最高可判处20年刑罚。


    傅冬对自己的自制力向来有信心, 她为唐乐做过那么多次疏导,不也控制住自己了吗?


    用信息素…好像是个不错的办法。


    ……


    唐乐没有过这种经验,并不知道面前这人是故意释放信息素勾.引自己, 还以为她信息素外溢是易感期快到了。


    看着她的唇逐渐靠近, 唐乐伸出手抵住她的肩膀, 将两人保持在安全距离。


    “我感觉你快到易感期了,明天我就去买抑制剂。”


    见她还要说什么,唐乐伸手捂住她的嘴:“如果你实在难受,就自己解决一下,你想用浴室还是房间?”


    说到这种话题,她也有些不好意思。


    这些事情她也不是很懂,却还是硬着头皮道:“还是房间吧,我没有笑话你的意思哦。但我觉得你还是变成猫咪比较好,猫咪应该不会有易感期。”


    唐乐这个澡洗了半个小时,洗完澡后又在浴室等了一刻钟,估摸着大概可以出去,才穿好睡衣走出来。


    她今天穿的长袖长裤,领口第一颗扣子都扣起,包裹得严严实实。


    她出来的时候,空气中的信息素已经消散。


    傅冬靠着床头在看书,腰部以下都被被子遮住。


    吹头发时,她不停从镜子中偷看傅冬。


    傅冬注意到她的目光,却没有给予回应,只是安静的坐在床上看书。


    唐乐吹完头发,见傅冬还没有起身的意思,慢慢挪到床边,想跟她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时间已经不早了,想到明天还要上班,她手指揉搓睡衣下摆,有些不好意思的问:“如果你好了一些的话,能不能起来呀…我想换个床单。”


    傅冬合上书,眼睛斜斜的瞟过来。


    “为什么要换床单?”


    她慢条斯理的坐起身。


    “你以为我做什么了?”


    知道自己想歪了,唐乐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就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不敢看她。


    “我以为你快到易感期…会有那方面需要。”


    傅冬勾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自己眼睛。


    “你刚刚说自己解决,是我想的那种吗…”


    她嘴角上扬,露出饶有趣味的神情,贴在她耳边低低问:“小糖乐,你该不会以为,我在你床上自己做那种事吧。”


    她揽住唐乐的腰,将她拉向自己。


    感受到贴着自己的柔软曲线,唐乐窘迫得都快哭出来。


    她从浴室出来,闻见房间里没有信息素味道时,真的是那样想的。


    甚至还有些觉得难堪,那人弄就弄,为什么要跑去她床上,这让她还怎么睡床呀!


    吹头发时她也在想,傅冬外表看起来那样清冷……易感期时也会无法自控的发出喘.息吗……


    不知道她那种时候……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想到这些她就浑身发烫。


    然后在心里唾弃自己。


    晚上才义正言辞的拒绝别人,现在居然在心里想那种事……


    这会儿跟她贴在一起,唐乐脑子里又忍不住浮现…她自己纾解的样子。


    “想什么呢?小糖乐。”


    有唇柔柔的贴在她耳廓上,然后耳廓上传来一点湿润。


    迅速拉回她的心神。


    唐乐洗完澡也没贴防溢贴,刚刚想了些令她心驰神荡的画面,这会儿被傅冬搂在怀里,就有些浅浅的白桃香气溢出。


    Alpha敏感的捕捉到这抹信息素。


    她手臂紧了紧,让怀里Omega与她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嘴唇在她小巧耳垂上轻点。


    “今天该进行信息素疏导了,小糖乐。”


    唐乐迷迷糊糊的就被她带到床上,还被解开睡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精致锁骨。


    傅冬本来还想再解一颗,唐乐却已经捂衣领,说什么都不让她再解。


    “阿糖好小气。”


    傅冬用嘴唇轻碰她的脸颊。


    “我都大大方方给你看了。”


    她穿着深V吊带,锁骨与白皙的胸口都露在外面,布料上方甚至露出隐约弧度。


    唐乐不与她争辩,只是撩开头发,露出后颈腺体。


    空气中的白桃香气就浓郁起来。


    Omega自己也感受到了,她害羞得转过身,将头埋在枕头里。


    傅冬轻轻抚摸她的脖颈,一下又一下。


    她每碰一下,就会激起Omega一阵颤栗。


    Alpha动了坏心思,在她的刻意释放下,比刚刚更加浓郁的信息素溢出来。


    先是北国的雪,千里冰封中,在雪地中央的Omega也感受到隐隐寒冷,忍不住瑟缩着像她靠近,想吸取她的温暖。


    接着是雪中绽放的玫瑰,玫瑰花的香气由浅至浓,芳香馥郁,醇厚浓烈。


    这是她第一次,故意对唐乐释放大量信息素。


    在Alpha信息素的刺激下,Omega也不能自己的散发出大量信息素。


    浓郁的玫瑰与白桃信息素交织在一起。


    她们两人信息素匹配度极高,几乎可以称得上完美匹配。


    匹配度越高,信息素结合时带给Alpha和Omega的影响就越大。


    两股信息素缠绕交织后,混合成一股,令傅冬心跳加速的气息。


    唐乐也有异样的感觉。


    她侧躺在床上无助的夹紧腿,五指也抓住床单,试图抑制某处异样的感觉。


    傅冬感觉到怀中人身体紧绷,以为她是害怕做信息素疏导,强忍着身体的异常,安抚般轻吻她的头顶。


    “阿冬…你能快点吗?”


    唐乐咬着唇艰难开口,说话间气息有些不稳。


    傅冬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将她翻过来,才发现唐乐满面红霞,眼中波光潋滟。


    她现在的样子,倒有点像情热期。


    陌生情愫缠绕住唐乐的身体,让她心里也空荡荡的,想要被什么填满。


    她跟傅冬贴在一起,又觉得有些热。于是弓着身子,一点点往旁边挪。


    被子和睡衣的袖子也掀开一半,露出藕白的手臂。


    手臂露在被子外面仍嫌不够凉,又将脚伸出去。躺了没几秒还是觉得燥,用脚将被子踢开。


    她的睡衣下摆没牵好,露出一截细腰。


    突然间,傅冬福至心灵。


    好半天都没听见身边有动静。


    唐乐转过头,就看见傅冬躺在旁边,因为热,额头和鼻尖上也沁出汗珠。


    她用湿漉漉的眼看着她。


    那是一种…形容不出来的眼神。


    太欲了。


    她身上也没有盖被子,瓷白的肩膀和锁骨露在外面。


    “阿糖,我有些难受。”


    见唐乐转头看她,傅冬垂下眼。


    她的睫毛都好似被泪珠打湿了,看起来有几分可怜。


    唐乐不知怎么就鬼迷心窍了。


    她主动伸出手抱住她的腰,又用手替她擦去额头上的汗。


    “你哪里难受……”


    她抬起眼看了一眼唐乐,很快又垂下去。鸦羽似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唐乐顺着她的睫毛往下滑,就看见她轻轻咬着的红唇。


    唐乐内心颤了颤。


    她顾不上热,主动钻进她怀里,仰着头关切问道:“是易感期吗?”


    傅冬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弥漫周身的玫瑰信息素更盛。


    她突然伸出手,主动将唐乐推开。然后退到床边,与她间隔半米距离。


    唐乐拿不定她的状况,有些心急。不知哪来那么大力气,揽住她的腰就将她扯过来。


    傅冬抬起眼,目光幽幽的。


    “我现在的状态不太好,你最好别离我这么近。”


    她说完就撑着床想坐起身。


    唐乐脑袋一热,先她一步爬起来,跨坐在她身上。


    看着身下的人,唐乐脑袋一片混乱。


    理智劝她:她可是危险的Alpha,你应该离她远一些。


    感性劝她:她看起来很难受,只有你可以帮她。


    被压住的傅冬没有挣扎,只是侧着头不看她,只有胸口的起伏暗示她并不平静。


    天人交战时,唐乐忽然听见一声,低低的喘息。


    傅冬躺在她的床上,脸颊绯红,额前刘海被汗水浸湿。


    她的样子,忽然和她脑子里出现过的黄色废料重叠。


    色令智昏。


    她的身体比她的心更诚实。


    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捧住傅冬的脸,对着那张诱人的红唇,用力印下去。


    作者有话说:


    傅冬终于找到诱惑老婆的正确方法=v=


    对,唐乐吃软不吃硬(推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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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傅冬似乎没想到她会主动亲上来, 微微睁大眼,想要退开。


    可她后面就是枕头,没有地方可退。


    感觉感觉捧在掌心的脸微微用力,想要侧过去。


    唐乐顺势松了力。


    两张唇分开的间隙, 傅冬嘴唇微动, 从嗓子里溢出一句:“…不行。”


    唐乐不满的抬起头。


    “什么不行?”


    她的语气也很不满。


    现在是要怎样!


    虽说是她没能抵挡眼前美色, 但她一个Omega都忍住内心羞怯,主动出击了。这个Alpha怎么还跟她唧唧歪歪的?


    傅冬的睫毛颤.抖了一下,如同被雨水打湿的蝴蝶翅膀, 倔强里又透露出一抹脆弱。


    “阿糖…你不需要这样。”


    虽然嘴上这么说,她的睫毛却像扑闪的小翅膀,抬一下看她一眼。


    她的睡裙又柔又滑,轻轻巧巧的贴着皮肤。不能说一览无余, 起码算纤毫毕露。


    更别说她的指腹,还在唐乐的手背上打圈。


    唐乐脑袋里那根弦,嘣的一下就断了。


    然后她说了一句, 曾被她吐槽过无数次, 并且事后每每想起, 都觉得尴尬油腻的台词:“嘴上说着不要, 身体却很诚实嘛。”


    当然这当下她没觉得, 这句话有什么不对。


    唐乐用两只手掌捧住傅冬的下颚, 不让她逃开。


    食指和中指还夹住她的耳垂。


    傅冬的耳垂很薄, 却不像唐乐那般小巧可爱。


    唐乐揉捏两下,才发现她两边各有一个耳洞,耳洞应该打过很久, 细细的不太明显。


    唐乐自己没有耳洞, 以前念书的时候班上很多同学打, 她怕疼就没有去。


    这会儿像发现新大陆一般,忍不住凑到她耳朵旁轻轻碰了一下。


    她原本白玉似的耳朵瞬间就红了。


    “你有耳洞诶,那你是不是以前有戴过耳环。”


    傅冬咬着唇看她一眼,似是嗔怪她这种时候,还在说不相干的话题。


    唐乐抬起头,与她脸贴着脸,看见她清浅的瞳孔里,渐渐染上深沉的颜色。


    她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轻轻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就像冬天的一粒雪花,慢慢柔柔,打着圈从天空降落,最后落到玫瑰花瓣上。


    长得漂亮的人,唇也像将玫瑰花一样娇嫩。


    她只是贴着她,没有其他动静。


    傅冬轻笑一声。


    唐乐听到那人的闷笑后,恼怒的放开她。


    然后就看见她用那种,形容不上来的眼神看着自己,只是嘴角挂着一抹笑。


    “不许笑!”


    她气鼓鼓的说,然后又凑上去像小狗一样啃她。


    傅冬忍住笑,手指来到她的发间,耐心教她什么是真正的吻。


    这种事情,Alpha好像天生就会。


    不像唐乐只会傻傻亲嘴唇。


    她的吻很有技巧,勾得她喘不过气。


    白桃味信息素一阵又一阵的飘荡在空气中。


    明明占了便宜,她却还要假装可怜的问唐乐:“可以吗?”


    唐乐被亲得七荤八素,尚没反应过来场上形势已经转换。


    充满心机的Alpha嘴上还可怜兮兮的说:“我好难受呀…阿糖。”


    唐乐睁开眼,眼前是Alpha绯红的脸,她露在外面的皮肤,都呈现惑人的粉。


    吊带裙的一边肩带还挂在肩上,另一边却已经滑下来,细吊带松松垮垮挂在手臂。


    唐乐的心颤了颤,抖着声音说:“我觉得…我可能帮不了你。”


    那人轻笑,又凑过来亲她。


    ……


    窗外有风吹过。


    三月的风已经带着几分暖意,风吹过空荡的街道,抽枝的嫩芽,还吹过医院里盛开的几株樱花。


    院子里桃花含苞待放。


    粉蝶落在桃花上,静待它盛开。


    等时机成熟,再窃取春的芳华。


    唐乐躺在被子里,闭着眼。


    只有长长的呼吸和高低起伏的胸口暗示她并不平静。


    旁边的人也没说话,只是静静搂着她,时不时轻啄她的脸颊。


    “还好吗?”


    那人亲一下她的脸,见她不说话,就要俯过来吻她。


    唐乐眼睛睁开一条缝,想瞪着眼前这人,目光却没什么威慑力。


    嗓音还带着不易察觉的哑。


    “不太好…傅冬你个混蛋…”


    傅冬轻笑:“是我不好。”


    她讨好般去碰她的额头和鼻尖。


    “我以为你说的那句诚实,是说自己呢。”


    她吻了一下唐乐红得要滴血的耳垂。


    “你…也很诚实。”


    唐乐闭上眼,不打算理她。


    又躺了好半天,才平复下来。


    她侧过头看着身边的人。


    傅冬看她眼神清澈,没有生气的样子。


    只是神态有些扭捏,又凑过来亲她一下。


    唐乐原本想躲,可又觉得这时候再躲就显得矫情了,也就懒散躺着没动。


    一亲得逞,傅冬又亲了好几下。


    然后她用手肘撑着坐起身,对她道:“我去倒杯水。”


    唐乐将被子拉起来盖住半张脸,掩饰发烫的脸颊。


    “你先去冲澡,我躺一会儿再去。”


    她看见Alpha放在被子上的手,指尖上还有些痕迹,就觉得腰一阵阵酸。


    傅冬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指尖,上面已经干透,只留下一点点痕迹。


    她的大拇指与食指中指碰了一下,然后对唐乐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好像是桃子味的。”


    唐乐脸一下涨得通红,哼了一声拿被子将自己蒙头盖上。


    傅冬冲完澡回来,就看见她还将自己裹成粽子状。


    将某个粽子细细解开,傅冬递上来一杯水。


    唐乐没拒绝,接过来一饮而尽。


    喝完水后唐乐看见,她的睡衣都躺在地上。


    她掩掩身上的被子,弓下身子就要去捡睡衣。


    傅冬笑:“不用穿吧,我都看过了。”


    她立刻一眼瞪过来。


    “你去帘子后面,等我进浴室再出来。”


    傅冬知道她这会儿不好意思,也没拒绝,走到帘子后还顺手将帘子拉上。


    “干净睡衣放在浴室门口了,待会儿还要做信息素疏导,你穿那件比较方便。”


    唐乐这会儿听到信息素疏导就牙痒痒。


    用做疏导骗她放下警惕,结果胡天胡地一阵,正事一点没办。


    看Alpha神清气爽的样子。唐乐哪能不知道她就是故意的!


    也怪她,意志不坚定,被她一勾就脑袋发晕。


    还抽抽嗒嗒的在那里哭,真是丢死人了。


    傅冬站在帘子后面,听见浴室水声,才走回卧室。


    捡起地上的睡衣和自己的一起丢进洗衣机,想了想又将床单也换下来。


    她换上干净的床单,她走到冰箱旁,喝下一杯冰水,才感觉心里的烦躁慢慢缓解。


    唐乐出来时,傅冬已经整理好情绪在等她。


    信息素疏导的过程很快。


    傅冬咬的伤口很浅很细,松开嘴后只能看出后颈上有两个小点。


    她用手指轻轻按摩她的后颈。


    “我好像没控制好力度,会难受吗?”


    唐乐阂着眼,轻轻摇摇头。


    “没有什么难受的感觉。”


    “那就好。”


    她将Omega翻过来,然后为她整理好被子。


    察觉她表情异常,Omega不安的握住她的手,问她:“你还好吗?”


    傅冬勉强笑了一下。


    她今天维持人形的时间太久了,这会儿体力隐隐不支。


    体力不济的情况下,信息素翻滚得更加剧烈,令她十分难受。


    在即将失控前,她在唐乐额头上印下一吻。


    “晚安,好梦。”


    她又变回猫咪模样。


    猫咪抖抖身上的毛,又凑过来轻嗅她的脸。


    唐乐在她毛乎乎的小脑袋上亲了一下,“晚安,小冬。”


    这一晚外面好像下了雨,天空中乌云滚滚,淅淅沥沥的小雨划破天幕。


    有一只回巢的鸟被这场雨困住,只能就近找个屋檐躲雨。


    它扑闪着翅膀,飞到一处屋檐下,透过窗户窗户,看见里面有只猫。


    它如临大敌般张开翅膀,发出叽叽的叫声。黑猫却没有理它,只是坐在那里,看外面的雨。


    傅冬这晚失眠了,因为睡不着,索性坐在窗台上看雨。


    雨水打在玻璃窗上,滴答作响。


    又顺着玻璃窗蜿蜒而下。


    这晚唐乐做了一个梦,梦中她一个人坐在花园中,四周被玫瑰花丛环绕。


    她好像在等待什么人。


    她等了很久,才看见道路尽头有人出现。


    傅冬从盛开的玫瑰长廊中走出。


    长廊顶上有枝条垂落。


    鲜花盛开在她的两侧。


    她没有穿休闲随意的衣服,而是身穿V领黑裙,耳朵上还戴上熠熠生辉的钻石耳环。


    她走到她面前,俯下身子似要与她亲吻。


    曲线婀娜,瑰姿艳逸,气质卓然。


    只是她的表情却十分冷漠。


    看她的目光就像看一位陌生人。


    即使亲吻的时候,她的眼中也像含着雪,疏离又冷漠。


    ……


    天气预报说近几天都有雨,唐乐到‘Then’后,将店里雨棚放下来。


    雨棚是伸缩的,需要拿一根长杆,怼住旋口后不断旋转,才能将整个雨棚舒展开来。


    她旋转长杆的时候,段凝就在一旁帮忙,将绿植都搬到雨棚范围里,避免被雨水浇灌。


    段凝边干活边调笑她:“你最近每天都面带桃花,这是被滋润得不错啊。”


    唐乐愣了一下,心虚得不得了,又不敢被看出来,佯装恼怒道:“你在瞎说什么呀!满脑子黄色废料。”


    段凝与唐乐关系最好,对她一贯口无遮拦:“被我说中了吧!啧啧啧,那个叫傅冬的姐姐,你还说是室友,哪有室友天天来接的,再说她看你的眼神可一般。”


    唐乐瞬间就面红耳赤,打一下她的肩膀不许她再乱说。


    段凝可没这么容易放弃,凑到她旁边贼兮兮问:“我也是后来才想起来,你们是住一间房吧。小乐你可真是,占了人家便宜还不承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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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即使唐乐早就知道段凝是个颜控, 也没想到她会这样颠倒黑白。还“占了人家便宜不承认。”


    拜托啊,到底是谁占谁便宜。


    被弄得在那里掉眼泪的人是她。


    第二天早上差点起不来的人也是她。


    勉强起床后腰酸得快抬不起来的人也是她。


    傅冬就是个大骗子!


    还说什么我好难受我就碰一下。


    结果呢?


    结果就是石磨磨豆浆!


    而她唐乐,就是那把,可怜的, 被磨的豆子。


    她唐乐可以对天发誓, 除了被骗子美色迷惑的那一小会儿, 脑袋里如流星般划过,某些不可说的念头外。


    其余时间她都是被动承受的那一个!


    就这,还要被损友说占人家便宜。


    看唐乐红着脸发呆不说话, 段凝凑得离她更近一些:“小乐啊,别骗我了,我段大情圣一眼就看出,你们可不是单纯的女女关系。”


    唐乐的脸红了又白, 白了又红。


    还段大情圣,也不知道是谁天天喊自己单身汪。


    她羞恼的瞪她一眼:“那我们还能是什么关系?”


    段凝抬头对着天空翻出个白眼,右手手指胡乱掐了几下, 看起来颇有几分走街串巷的江湖骗子风范:“你们乃是缘定三生石, 千里姻缘一线牵的关系。”


    唐乐噗嗤笑出声。


    “你真是…不听你胡说了, 我要去干活了。”


    “别走呀。”


    段凝拉住她, 见左右没人, 摆出正经神色问:“说真的, 你们做了?”


    唐乐被她直白的问法吓了一跳, 红着脸就要上来捂住她的嘴。


    看她娇羞的样子,段凝心里也有谱。她压低声音问:“真的啊?”


    唐乐脸上一片红霞,支支吾吾半天, 想否定又不知道怎么说。


    说没吧也不对, 说是吧好像也算不上?


    这件事情实在是太私密, 即使与段凝关系好,她也不大好意思说得那么直白。


    “哎,也行。”段凝砸吧下嘴,眼睛提溜一转,非常公正客观的给出评价:“傅冬看起来挺不错,人靓腰细腿长,你这波不亏。”


    她想了想,又狐疑道:“那你们现在是在谈恋爱?”


    唐乐摇摇头,“没有。”


    “什么意思?她不想负责?”


    段凝瞬间就来气了,眉毛高高扬起。


    “我看走眼了?她是个渣A?把你吃干抹净就想擦擦嘴走人?”


    她说完自己又觉得不像:“不对啊,我看她的样子,一点儿不像渣A啊。”


    何止不像渣A,看着还挺专情呢,只是对人有些冷冰冰。


    好几次她看见傅冬来接唐乐,她在门口等待时,都有年轻小女生怯生生地跟在她身后,想与她搭讪,无一都被她拒绝。


    她当时还暗自吐槽,也不知道这些小女生怎么想的。傅冬对着外人时,脸色就像被丢在冷冻柜冻了三年的花,又冷又硬,居然还有人想要迎难而上。


    只能说,后生可畏。年轻小孩就是不怕冷,总以为可以用一腔热血融化那朵冰花。


    “不是她…是我不想…”唐乐说完就捂住脸,不敢正视段凝。


    她怕段凝骂她是渣O。


    “你不想?”段凝挑挑眉。


    还真被她说中了?是唐乐占了人家便宜不想负责?


    她睁着大眼看着唐乐,像是在看什么稀奇。


    没想到小乐看起来斯斯文文,结果是这种人?


    唐乐捂着脸等了半天。出乎意料的,段凝仅没有责怪她,还拍了拍她的肩:“没事儿的姐妹,恋爱自由。”


    唐乐从指缝里偷偷看她,见段凝表情平和不似方才气愤,才放下捂住脸的手。


    “我还以为你要骂我呢。”


    “这有什么好骂的?你才是我的朋友,再说了,我段凝你还不了解呀,向来帮亲不帮理。”


    段凝上下看她一眼。


    “不过你为什么拒绝她?就我观察,你应该也挺喜欢她吧。”


    喜欢当然是喜欢的。


    她那样好的人。


    谁能控制住自己不去喜欢呢。


    可唐乐有她的苦衷。


    唐乐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摊开给傅冬看,除了她的来历,她的过往。


    还有她的家人。


    也许是段凝的目光太令人信赖。


    也许是压在她心底的那些事需要寻找宣泄的出口。


    唐乐咬住唇,第一次将自己的故事,告诉面前这位好友。


    “我不是H城人,是T城人。我以前家里是做生意的,在出事以前家庭条件还不错。”


    谈到过往,唐乐神色凝重。


    被她态度感染,段凝也收起脸上嬉戏。


    唐乐的父母很早便在经商,从一个夫妻店开始做起,走了很多路、吃了很多苦,才将公司发展到中等规模。


    在她读高中时,父亲偶然看见一片新商机,力排众议带领公司完成转型。虽然因为市场原因,一度差点破产,但好歹熬了过来。


    度过市场破冰期后,收入蒸蒸日上。


    到她大学时,傅氏已经成立集团公司。


    虽然还比不上T城那些豪商巨贾,但也算在圈子里小有名气。


    父母只有她一个女儿,从小就视她为掌上明珠。


    即使她没听从父亲的意愿读商科,也从没任何人责怪过她。


    “后来我父母出了车祸,家里产业也被亲戚夺走。”


    现在再提起旧事时,她已经不再不甘与怨怒,而是极其平静。


    只是平静下,又好像隐藏着暗涌。


    她即将大学毕业时,父母突然出了车祸。


    当时H城有一桩大生意,对方负责人指定要她父母前往洽谈。


    那几天天气不好,雨多雾浓。整个世界都像被雾霭包围。


    飞机停运,火车票又买不到,他们便决定开车前往。


    原本家里有一位司机,恰逢出发前一天他母亲去世,司机请假。


    于是她的父母就亲自开车去往H城。


    唐乐高高兴兴的在T城准备毕业典礼时,就收到父母返程途中遭遇车祸身亡的消息。


    一瞬间,掌上明珠打落成地上的鱼目。


    父母出殡那天,天气很不好。


    乌云压城,乌鸦乱飞。


    傅家大宅里从没如此热闹过。


    她的亲叔叔傅毅带头,联合其他亲戚对她发难。


    因为傅毅嗜赌,又有挪用公款的先例,头两年被父母打发到子公司挂个闲职。


    父亲挂念血缘之情,替他处理了后续烂摊子,没将他挪用公款的事情爆出来。


    没想到他不顾亲情,此时居然趁她父母刚离世,就跳出来想揽大局。


    她穿着一身孝服,跪在灵堂一侧,冷眼看他们闹。


    得知父母死讯的那一天,她就哭昏过去。这几天也都滴米未进,每天过得昏昏噩噩。


    这会儿被他们一闹,反而格外清醒。


    看着这些趋炎附势的亲戚,撕破过往在她面前摆出的温和嘴脸,暴露出贪婪的本性。


    她眼神空洞,内心麻木。


    他们聚在这里不是为了吊唁,而是为了瓜分她父母的心血。


    她父母的照片挂在墙上,笑容依旧。


    他们温柔注视着她,好像在跟她说:糖糖,你别怕。


    灵堂两边摆满白色的花圈。


    沿着道路两侧,还有白色和黄色的菊花。


    菊花静静屹立在原地,与唐乐一起观赏这场闹剧。


    她这天都没有哭。


    人伤心至极时,反而哭不出来。


    那些亲戚,他们最开始是哄骗她,说她年纪还小,无法管理公司。


    要她出面恳求其他股东,让傅毅出任公司CEO,掌管公司大局。


    唐乐自然不肯,她亲眼见过父亲当年为填补傅毅挪用公款捅的篓子时,不眠不休的模样。


    这样的叔叔,也就她父亲会挂念几分兄弟情谊,不忍送他去坐牢。


    她只是单纯,又不是傻。


    如果公司到傅毅手上,才是真正完了。


    见她不好骗,他们又开始利诱她。


    只要她同意放弃所继承的股份,就给她一大笔钱,还让她出国继续念自己喜欢的专业,还说等她学成归国后再回到公司,打理相关业务。


    她现在还能清晰回忆起,跟她说这番话的那个婶婶的嘴脸。


    那个婶婶过往与她妈妈关系最好,她今天来吊唁时穿着一身黄色套装,脸上涂着厚厚粉底,远远看去就像墙一样白,还画着一个大红嘴唇。


    她跟她说:“小乐,你还小,打理不来公司的,这种事让他们大人去操心吧。


    你就出国继续念你喜欢的服装设计,以后回国后再回公司。


    傅毅是你亲叔叔,到时候要他让你当部门总监,轻轻松松的多好呀。


    你以后就是咱们傅氏最年轻、最漂亮、最轻松的高管。”


    即使唐乐对商业毫无兴趣,也被那个婶婶的嘴脸深深恶心到了。


    甚至后来好久,她都会做噩梦梦见她簌簌掉粉的脸和那张大红唇。


    她报了警,警察将那些亲戚通通赶出去。


    警察配有电棍,那些亲戚一看到他们立刻如鸟兽散。


    她拉上窗帘,在寂静无人的家里躺了三天。


    困了就睡,饿了就吃冰箱里的水果。


    冰箱里有满满一冰箱水果。


    草莓,樱桃,奇异果。


    芒果,桃子,西州蜜。


    里面甚至有些并非应季品种,是傅爸爸花心思托人从热带空运过来的。


    因为她喜欢吃水果,所以一年四季,冰箱里都会摆满各种水果。


    傅爸爸不忙的时候,还会带上她,亲自驱车一个多小时去T城最大的水果市场,买最新鲜的。


    傅妈妈会将它们全部洗净,密封存放在冰箱里,只等她想吃的时候随时可以吃。


    还会将吃不完的水果酿成低度数果酒,等她周末回家时与她一起喝。


    他们是最好的父母。


    对内恩爱和睦,对外宽容有礼。


    是她的指路灯,也是她的保护伞。


    给她最舒适与最自由的环境,让她得以恣意成长。


    屋子里没有开灯,她站在冰箱前,嘴里含着一颗樱桃。


    眼泪无声就掉下来。


    她以为这就是她人生中最灰暗的日子。


    现实却给了她狠狠一巴掌。


    然后告诉她:不,你还会过得更糟。


    作者有话说:


    以后会虐渣!(顶锅盖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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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父母意外去世, 除了她以外,好像并没其他人受到影响。


    在糖乐将自己关在家里,意志消沉、万念俱灰的那三天,外面的世界仍旧在转动。


    冷漠又有条不紊。


    所以尚有许多事情需要她出面处理。


    车辆鉴定赔偿、财产继承手续, 还有父母的死亡注销。


    她知道外面都在找她, 也知道公司里现在一定为了董事长的空缺吵得不可开交。


    当初与他父亲一起创业的人, 在父亲执意将公司转型时就走了一批。能留到现在的,都是不太管事,只想拿年终分红的人。


    他们并不关心谁来出任董事长, 或者是否需要临时任命一个CEO。


    他们只关心,年底能不能拿到往年金额的分红。


    公司内部有些父亲留下来的老员工,大概会希望她可以继承公司。


    那些人都在公司干了很久,身居要位, 害怕空降的人会影响他们现有利益分配。


    而且她对于公司运转一无所知,如果她上任,会是一名很适合的傀儡。


    还有她的叔叔傅毅, 想甩下她, 自己上位。


    他大概是许诺给那些人什么好处, 所以那些分布在公司中层的各路亲戚, 才会这样力挺他。


    失去父母这座保护伞后, 她宛若走在独木桥上, 前有狼后有虎。


    所有人都对她虎视眈眈, 只等着她稍微露出破绽,就冲上来吃掉她。


    在浑浑噩噩中,她曾无数次后悔。


    为什么当初不听父亲的话去读商科, 早点接触家中生意。


    如果她对公司情况多一些了解, 那些人就不能仗着她不懂, 像这样肆无忌惮。


    幸好,她最后的亲人及时出现。


    干妈得知她母亲死讯后,从国外赶回来,带她走出这个困境。


    干妈姓林,全名叫林玲。是她母亲生前的至交好友。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是多年的手帕交,即使各自有了家庭,也没疏远她们间的感情。


    糖乐小的时候,母亲经常带她去干妈家玩。


    林玲自己也是做生意的,前几年因为女儿想去国外念书,才直接移民出去。


    她每年只回来一两次,看看留在T城的家人,以及了解T城公司运营状况。


    得知好友意外身亡的第一时间,林玲就买了机票,连夜飞回T城。


    在给糖乐打了无数电话,都没人接听后,她直接带着锁匠上门,将她家大门打开。


    然后她就见到趴在餐桌上的糖乐。


    仅仅半个月时间,傅糖乐就已经不再是从前天真烂漫的小女生。


    是啊,她早就成年了。


    只是过往一直生活在父母的庇佑下,毫无面对风雨的能力。


    看着糖乐眼睛里没有往常的光彩,人也瘦得跟个纸片似的,林玲心疼得不得了。


    她抱着糖乐大哭了一场。


    独自在家的这几天,糖乐已经很少哭了。


    她将家里父母的照片全都收了起来,他们的房间门也上锁。


    只是偶尔会在看见他们生活过的痕迹时,难过得心都揪起,直掉眼泪。


    厨房的门框上,还有铅笔画上去的横线。


    恍惚记得那是她刚念初中,飞快长个子那段时间,母亲为她记录身高时标记在上面的。


    母亲不知道听谁说,早上起床量的身高最准确。非要她起床后脱掉鞋站在门框旁,然后用一条条细细的铅笔线,记录她的成长,一记就记了好些年。


    那些往日被忽视的细节,突然间被放大,一一出现在她眼前。


    原本遗忘在记忆里的那些片段,那些成长的过程。


    母亲温柔的呵护,父亲贴心的关怀。


    如电影般在她脑海中反复放映,最后统统沉寂下去,化为无边的痛。


    被林玲抱着,感觉到她温热的眼泪沁湿衣服。


    糖乐伸出手,像大人一样轻轻拍打她的背安慰着她,一下,又一下。


    林玲是一个很厉害的女人,精明强干、雷厉风行。


    在哀悼完好友后,她迅速打起精神,带着糖乐出门。


    有她在,糖乐仿佛有了主心骨。


    傅氏集团现在需要决策者,但这个位置,并不一定得是傅家的人才行。


    她运用在T城的人脉,联系到一些极其优秀的职业经理人。


    在与职业经理人签订协议前,林玲带着糖乐,一一上门拜访那些退居幕后的股东。


    公司管理层重大变更,需要他们同意才行。


    幸好在那三波人里,股东们才是最好说服的那个。


    他们大多数人看着糖乐长大,又对傅爸爸还有几分感情。


    在得到分红不会产生影响的保证下,他们很快就同意林玲的建议。


    带着超过三分之二股东意见的授权书,林玲成功替糖乐招揽到一些能力极强的职业经理人,他们会组成特殊部门,负责公司整体运营。


    他们会慢慢将傅氏从家族企业,转化为具有完善管理制度的非家族企业。


    将傅氏里现有的那些多余、繁杂、冗赘全部抛弃。


    最关键的是,他们只具备对公司的经营权,拿薪水和比例很少的分红,不会对糖乐这个实际的公司拥有者产生任何威胁。


    这条道路林玲已经亲自试验过,是可行的。


    她留在T城的那家公司,就是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到目前为止都非常省心。


    糖乐目前不具备管理能力,也无法与那些狼才虎豹对抗。


    这是最优解的办法。


    解决完这些事情后,林玲问糖乐,愿不愿意与她一起走。


    这里已经没有什么需要她打理,公司的各项决议会由职业经理人共同制订,只有特别重大的事情,才需要咨询她的意见。


    盈利里可以用于分红部分,也会定期打到她的账户。


    父母不在后,T城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值得留念的地方。


    傅氏大宅的客厅里,糖乐坐在过去父亲最喜欢的椅子上,对着林玲微笑:“谢谢干妈的好意,但是我暂时不想走。”


    林玲有些担心,又有些欣慰。


    她的小糖果长大了。


    即使是以她最不喜欢的方式。


    这次的危机让糖乐发现,她过去二十二年的人生,就像玻璃房里的花,看似岁月静好,实则不堪一击。


    即使身为性格平和的Omega,她也不想继续在她人的庇护下生活。


    她想拥有独立的能力。


    林玲:“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


    糖乐执起茶几上的小壶,为她倒了杯茶。


    这套茶具是从前她的母亲最爱的茶具,据说是一百多年前,某位英式贵族因为女儿即将举行婚礼,而特别定制的。


    杯身白釉做底,上面有手绘的繁花图案,杯口上还有手工浮印的金边。


    经历百年岁月洗礼后,骨瓷细腻又光滑,还透露着时光的润。


    从前也只有林玲来的时候,傅妈妈目前才舍得使用这套茶具。


    “学校那边还有毕业典礼需要准备,我打算先忙完毕业,再考虑出国进修的事情。”


    林玲也知道这套杯子算是故人遗物,使用的时候格外小心。


    她的手指轻轻捏住杯柄,将杯子拿在手中端详,端详很久后,她将杯中茶饮尽。


    “你知道为什么你妈妈最喜欢这套杯子吗?”


    糖乐摇头。


    “其一是因为,这套杯子经历过许多动乱,保留到今天,仍然非常完好,没有任何瑕疵。其二是因为…”


    她将杯子倒转,给糖乐看杯底。


    杯底有一个小小的白桃。


    桃子是手绘上去的,一百多年前的匠人笔法精妙,小桃子画得栩栩如生。


    “自从你分化成Omega后,她才最喜欢这套。”


    分化成Omega后,才知道她的信息素是白桃味的。


    “痛苦会令人成长的,小糖乐。我与你的母亲都希望你可以像瓷器,虽然美丽、却也能承载现实的伤痛,并且不被伤痛击垮。


    虽然我们想将你保护在最柔软的盒子中,但终有一天,你会从盒子里走出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糖乐被她的话触动,眼眶红了一圈,她侧过头冷静好久,才将情绪平息下来。


    “我知道的,干妈。”


    “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不辜负你们对我的期望。”


    林玲走后,糖乐辞退了家中的保姆,然后将那个家锁了起来。


    父母不在,她也没有回来的必要。


    她的卡里有许多许多钱,有父母留下的,还有保险公司赔偿的。她在学校附近租了间公寓,白天就在学校做毕业设计,晚上就回公寓呆着。


    同时,她开始失眠。


    整宿整宿的无法入睡,闭上眼就觉得胸口被压住般无法喘息。


    于是她干脆不睡,整夜坐在公寓的阳台上,看外面的星空与恒河。


    她以为生活会从此归于平静。


    直到有一天晚上。


    已经进入六月,路上开始有蝉鸣。


    她从学校离开时已经八点多。


    因为经济宽裕,所以她租的是学校附近最好的公寓,公寓有24小时安保系统,而且离学校很近,步行只需要十几分钟。


    从走进公寓开始,她就觉得有人跟着她。


    回头看了几次都没见着陌生人,只有穿制服的保安走在她后面不远处。


    她已经失眠好几天,精神实在不佳,就以为是自己疑神疑鬼。


    保安与她一同进了电梯。


    她搬到这的时间还很短,除了维护公寓卫生的阿姨外,对其他工作人员都没什么印象。


    即使那位保安穿着印有公寓logo的制服,她也留了个心眼,主动问他去哪一层。


    保安说去顶楼。


    这座公寓一共21楼,她住20楼。


    电梯停在20楼后,她提心吊胆的走出去,余光瞟见那个保安靠在电梯厢上,低着头玩手机。


    他的脸被帽子遮住看不清。


    不过看起来没有要跟着她的意思。


    她悬着的心还没来得及放下,就瞥见侧面冲出来个黑影。


    作者有话说:


    唐乐的过往还有一章,其实她不是贫穷Omega,而是有钱人哈哈哈(不过没有纪家有钱)


    大概就是普通有钱人和巨富的区别。


    关于公司管理那一块,借鉴了现在的企业管理办法,即采用职业经理人。


    大概类似于:普通公司疯狂挖TOP的高管。


    然后写这章时候脑袋里突然有了个故事,等正文完结后应该会写个平行世界的小番外:父母没出事的娇娇Omega和冷漠纪家大小姐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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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无人的街道上, 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正在疾驰。


    这个点,城市已经沉睡。


    黑车如闪电般游走在深夜里,惊起路旁一片片蝉鸣。


    开车的是个光头,嘴上还叼着根烟。火星在黑夜里忽明忽暗。


    副驾驶上则是个女人。


    车子经过一片减速带, 光头没有刹车, 反而加快速度冲了过去。


    糖乐是被一阵颠簸弄醒的。


    她醒来后就发现自己双眼被黑布蒙住, 双手也已经被捆住。


    幸好身上的衣服还在,这让她稍微安心一点。


    耳朵里是汽车的行驶声,鼻腔里有劣质烟草味。脸下面是冰冷的皮质座椅, 偶尔还有颠簸感传来。


    这一切都告诉她,她被绑架了。


    她摸不准绑架她的人的用意,是想要钱?或者想要傅氏,或者是其他的什么。


    于是她没有出声也没有动, 侧着耳,静静听车里的声音。


    车子正在行驶,所以除了她之外, 起码还有司机。


    车子又经过一个减速带, 车速太快导致整个车身弹起, 连带后座的糖乐也被抛起。


    她趁着这个机会伸腿探了探, 后座上只有她, 再没有其他人。


    开车的男人将窗户摇下一条缝, 将手上的烟头丢出去。


    湿润又混合着海腥气的空气瞬间涌进来。


    T城临海, 却不是热门旅游城市,原本靠近海边住的都是些本地渔民。


    直到前几年,有个地产集团打出建设海湾的口号, 拿了一大块临海的土地, 在上面建了幸福湾。


    去年年初, 糖乐还与父母来这边看过房。


    只是此时她被蒙住双眼,看不见外面景象,自然不知道自己是被人带到这里。


    鼻尖嗅到海水的咸湿气息后,她第一反应是:这些人要将她丢进海里。


    她害怕得浑身发抖,脑袋里斟酌着,如何才能在不激怒这两个绑匪的同时,让他们放过自己。


    副驾驶的女人似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只是车子里太黑,糖乐又是被她放在座椅上,是以她一时没看出糖乐已经醒了。


    女人掏出手机,不知道给谁打电话。


    “…是我,人已经带回来了,你让老吴准备一下,到门口来等我们。”


    糖乐听见右前方有女人说话的声音,心下明了车里面除了她之外,还有两个人。


    那个女人声音嘶哑,宛如被划破的玻璃。


    她确定她不认识这个女人。


    她认识的人中,没人是这样的声音。


    女人挂断电话后,旁边光头笑了一声。


    “这是第几个了?”


    光头的声音同样嘶哑难听。


    女人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从烟盒里拿出根烟。


    糖乐听见咔嚓一声,然后就又嗅到一阵烟草味。


    女人夹着烟深深吸了一口,将烟圈吐在黑暗里。


    “第四个、还是第五个?记不清了。”


    她弹弹指间的烟灰,然后问光头:“怎么?良心不安了?”


    光头嗤笑一声:“我有什么好不安的,我只是个送货的,收人钱财替人办事罢了。”


    车里沉默了一阵。


    狭小的空间里烟味越来越重,就在糖乐快要忍不住咳嗽时,又听见女人的声音。


    “你上次说看见他们抬了个人出来,真的假的?老东西玩那么狠?”


    光头开车间隙斜睨她一眼。


    “当然是真的,当时他们拿布把那人罩着,从我旁边过去时,布没盖好露出来个手臂,上面青青紫紫没一块好皮。”


    光头回想起当时的场景,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不是跟你说了,有钱人没一个好东西,他妈的,越有钱越变态。”


    女人狠狠吸了口烟:“那我们还帮他?”


    “不帮能怎么办。”光头冷笑。


    “我们的身家性命可都在他手里,除了做他忠心的狗,难道还有其他去处。再说,又不是我要害这些Omega。我的任务就是把她们送去那,后面发生的事,与你我有半毛钱关系?”


    又是长久的沉默。


    女人抽完手上的烟,将烟头按在灭烟器上。


    “你说,他找这么多Omega,到底是想干嘛?”


    光头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Alpha找Omega能干嘛,总不是那点事。上次一起喝酒时听老吴说,他好像那事儿不行,不中用了。”


    女人:“这个年纪了,不行不是挺正常。”


    光头:“但是架不住有钱啊,听说他看了不少医生,最后找到个什么专家。专家说他是缺乏信息素刺激。


    对Alpha来说什么时候最刺激?不就是第一次标记Omega的时候嘛。


    他的第一次都他妈快过去半个世纪了,又想重振雄风,不就只能找点没被标记过的Omega。”


    听完两人的对话后,糖乐如置冰窟。


    彻骨的寒意从骨子里涌出。


    他们是要把她送去给一个Alpha!


    她害怕得忍不住发抖。


    衣服与椅座摩擦的窸窣声引起女人注意,她回过头,就看见糖乐的脸正对着车头方向。


    束缚在她身前的手已经紧紧握成拳头,正试图挣脱手上的绳索。


    “看来这个妹妹醒了。”


    光头开着车,没说话,只是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见女人看穿自己,糖乐用肩膀抵住座椅,费力挪动着坐起身。


    她深吸口气,试图冷静下来。


    “你们放了我…我有钱,我可以给你们很多钱。”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却还是坚持着说下去。


    “而且我可以保证,我一定不会报警。”


    女人对光头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将口袋里的针管拿给自己。


    拔掉针管前的保护器,就着外面路灯的光,推出前面空气。


    半天没听到他们回应,糖乐焦急的往前探了探身子。


    “我真的有钱,只要你们愿意……”


    话还没说完,她就感觉到脖子侧面有针扎似的疼痛。


    很快,她便再次陷入昏迷。


    这一次她睡了很久很久。


    恢复意识的过程,就像太阳上升到水平面。


    先是浅浅的光晕,红霞照亮天边。


    然后才有阳光从地平线上缓缓照上来。


    她闭着眼,感觉自己身处柔软的棉被里,眼皮上一片光亮,远处还有低低的女声传来。


    费力睁开眼,印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天花板。


    有低低的声音在说:“她好像醒了…”


    ……


    她花了好一会儿,才弄明白现在的处境。


    她所呆的这个房间,四个角落各有一张床。


    除了她以外,还有三个女孩被关在这里。


    房间里有一面窗户,透过窗户能看见外面的花园、还有不远处的大海。


    窗户被从里面锁上。


    房间里有两扇门,一扇通往浴室,另一扇通往走廊。


    通往走廊的门从外面锁上,只会在送饭时打开。


    说话的女孩叫西西,另外两个女孩则分别叫雪雪和霏霏,都是A级的Omega。


    她们三个人已经在这待了三天,但对这里一无所知。


    这三天里,除了有女仆进来送食物和水外,再没有人来过。


    房间里什么都有,生活用品、换洗衣物。她们就像是突然被抓起来,强制进行宿舍生活。


    糖乐将在车上听到的那番话告诉她们,雪雪和霏霏将信将疑,只有西西选择相信她。


    西西是被家人送进来的。


    她的父亲欠了许多高利贷,不知道从哪听说,有位富人在找寻年轻漂亮且没被标记过的Omega。


    利欲熏心下,他将自己的女儿骗过来。


    不过很可惜,她也不知道这件事背后的那位富人是谁。


    糖乐能起身后,就开始寻找自救的方法。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过,手机和钱包不知所终。


    她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在这里她们没有逃跑的可能。


    桌子和椅子都被固定在地上,房间里甚至没有任何尖锐的东西。就连刷牙的牙刷,柄端都是圆弧型。


    糖乐在这里待了两天,这期间她敲过门,也问过送饭的女仆,甚至试图攻击她。


    没有任何人回应她,而且那名女仆明显训练有素。


    就连她的衣角,糖乐都碰不到。


    没有人跟她们说话,也没人来找她们。


    她们就像被丢在一座孤岛上。


    只能孤零零的等待岛将她们吞并。


    或许是求生的欲望太强烈,在这样的环境下,糖乐的失眠反而好了。


    她的大脑也知道,只有养好精神,才能积蓄逃跑的力量。


    第四天。


    一大早,门外就响起小推车车轮滚动的声音。


    隔壁房间门好像被打开,很快又关闭。


    隐约还有女孩子的尖叫声。


    屋子里的四名女生抱着腿挤在一张床上,不安又沉默的,等待高悬的利剑掉下。


    小推车停在她们门口,咔嚓一声后,门把手缓缓转动。


    时常给她们送饭的女仆站在门口,她的身后是一名戴着口罩的医生,还有四名与她穿着一样的女仆。


    四名女仆没有说话,直接走过来将她们从床上扯下来。


    雪雪和霏霏吓得大哭,西西也在剧烈挣扎。


    屋子里一片混乱。


    她们这些柔弱的Omega,哪能反抗得了身强力壮的女仆,很快就被压制下来。


    那名医生从小推车柜子中,拿出四支针管,针管里装着未知透明液体。


    糖乐看见柜子里还有不少针管。


    也就是说,被关在这里的Omega,绝不止她们四个!


    女仆牢牢钳制住她们时,医生迅速向她们腺体处注射药物。


    糖乐只感觉后颈一痛,接着就有冰凉的液体注入进去。


    西西趁抓住她的女仆不注意,一把推开她,拔脚就往外跑。


    门口还站着一个女仆。


    她只用一只手,就将西西按在门上无法脱离。


    然后示意医生过来给她打针。


    “你们听话一点,也可以少受点罪。”


    这是糖乐第一次听她说话。


    西西身子被压在门上,嘴却是自由的。


    “你们这些疯子!”


    她的声音又尖又细。


    “你给我打的是什么药!”


    “不是要你命的药。”


    女仆的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感情。


    “S先生不需要新的子嗣,所以提前做些准备。”


    屋内众人均是一愣。


    西西成长在市井之间,见识最多。她最快反应过来。


    “你们这群混蛋!怎么能对Omega用这种药!”她发出尖锐的怒喊。


    女仆完成工作后就径直离开,无人理会留在房间里的Omega。


    霏霏害怕得声音里都带上哭腔:“给我们打的…是什么药…”


    西西胸口愤怒得上下起伏,过了好久,才转过来,脸上带着绝望的表情嘶吼:“就是那种药!失去生育能力的药!”


    她嘶吼完就冷静下来,又自嘲的说:“是不是起码说明,她们没想要我们的命,不然连药都不需要打。”


    当晚,西西就被带走。


    等她再回来时,是被抬回来的。


    两名女仆将她丢在床上就不再管。


    糖乐过去,颤抖着手指,给她脱下衣服。


    她除了脸上,浑身青紫,腺体更是被咬得血肉模糊。


    身上还有一股腐朽的松香信息素。


    是标记她的Alpha的味道。


    就在今晚,她被终生标记了。


    西西早就醒了,她双眼空洞的看着天花板,仿佛已经失去灵魂,成为一句行尸走肉。


    雪雪和霏霏挤在墙角,为自己灰暗的命运落泪。


    糖乐跪在床边,小声啜泣着为她清理伤口。


    她既为西西的遭遇痛心,又为自己的未来惶恐。


    这座房子里大概关了不少Omega。


    她们被锁在这里,就像一只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兔子,只等那位S先生需要她们时,就会被人提着耳朵揪出去。


    西西发了两天烧,期间除了女仆送些退烧药和药膏进来外,没有医生来过。


    糖乐便对她们的地位有了新的认识。


    命如草芥。


    西西迅速衰弱了下去。


    就像一朵花,顷刻间就枯萎。


    她大多数时候是昏迷的,只在偶尔清醒时,会睁着眼看外面的天空。


    这天糖乐为她擦脸时,忽然从她口中听到一个名字。


    她浑身一震,停下手中的动作,将脸凑到西西耳边,小声问:“你说什么?”


    西西艰难的闭上眼,表情痛苦,快速又小声的又说了一次。


    “……他就是S先生,我看到他的脸。”


    那个人对她们的情况了如指掌。


    她甚至在被标记之后,听到他对旁人说:A级的已经没什么用了,想办法找几个S级Omega过来。


    那个名字,糖乐听过。


    他在T城是响当当的人物,拥有无数产业、投资,真正的商业巨鳄。


    听闻他在黑白两道上都有关系。


    她浑身血液慢慢变得冰凉,手也不住的颤抖,就连手上的毛巾都拿不稳。


    如果真是那个人…盯上她们。


    即使她们逃出去,也没办法为自己讨回公道。


    即使是傅氏集团,在那人面前,也只是蹦跶不了两下的小麻雀。


    这也是她逃出来后,就跑来H城隐姓埋名的原因。


    不要再被那些人发现。


    不要再被那些人抓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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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许多细节唐乐并未讲给段凝听, 这些事情牵扯得太深,她知道太多反而不好。


    但只从她讲述的那些,段凝都能窥见背后的不易。


    听完她的遭遇,段凝又生气、又心疼。


    她成长于普通家庭, 后来分化成Beta, 一直是泯灭众人中的普通人, 没怎么接触社会的阴暗面。


    长这么大,她最大的困扰,也不过是高考失利。


    她性子大大咧咧, 当时没考上心仪的学校,也就难过两天,便甩开手享受暑假生活。


    但难过的那两天,也是真的难过。


    唐乐心思细腻, 又是Omega,接连遭遇了这么多:父母意外去世、亲戚贪婪觊觎、遭遇歹人绑架。


    能挺过来,真是不容易。


    吃了那么多苦, 现在还要提心吊胆的生活, 真令她愤愤不平。


    “那位S先生…很有权势吗?”


    唐乐点头:“他在T城的地位, 大概相当于纪家在H城。”


    “那么有钱啊!”


    段凝咂舌。


    “有钱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不想唐乐继续回忆这些不好的往事, 于是快速转移话题。


    “说到纪家, 我听朋友说, 纪家好像丢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


    她们都是普通百姓, 与纪家这种高门大户隔着十万八千里,本来应该与他们不会产生任何交集。


    最多在网上看看纪家夫人盛装出席XX慈善晚会,或者听听纪家家主接受采访, 讲些空话套话。


    可偏偏段凝跟纪家, 还真有点小纠葛。


    准确来说, 是跟纪家那位大小姐,有一点点,她单方面的,小纠葛。


    段凝以前在高级酒店的行政酒廊上过班,有个与她关系挺好的厨师,因为厨艺过人,前年被纪家挖走。


    她们两人偶尔联系,听那位朋友说,纪家这段时间很不安宁。


    具体的细节她也不知道,她只说纪家家主和他的夫人已经许久没在家里用餐。


    他们以前也很少在家吃,但起码每周纪大小姐回家时,会共进一次晚餐。


    对厨师而言,每周一次的晚宴就是她证明自己的机会。


    她曾经还跟段凝吐槽:每天拿着高工资,只周末认真做一顿饭,浑身力气无处可使。


    她都开始担心,这样下去自己会不会厨艺退步,成为一个平庸的厨子。


    段凝当时还特别真诚的给出自己的建议:你可以辞职。


    那个朋友果断拒绝:我也想辞职,可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因为这个“太多了”,段凝还曾去纪家自荐过。


    纪家的大宅在半山湾的最高处。


    本来她应该从侧门进偏宅找管家,却因为迷路,在山上转了一个多小时,最后被巡逻的保安发现,送她到正门口。


    真不是她路痴,实在是半山湾太大了!


    整整一座山上,只盖26座房子,她开着她的小车走半个多小时,一幢房子都没见着。


    站在纪宅门口,看着气势宏伟的大门,段凝觉得,朋友说“太多了”,可能是因为她们见的世面太少。


    纪宅的大门,大得惊人。


    站在这个门口,就算有人说这里面是公园,段凝都不会怀疑。


    真的这也太大了吧!


    透过栅栏门,段凝看见里面宽阔的道路,道路两旁的阔叶树,以及道路尽头的…喷泉。


    以前看电视剧里,有钱人住的地方,大门后面都是一个大花园,段凝还嗤之以鼻。


    太假了,什么人会住这种地方。


    从家门口走到家里,得走五分钟吧。


    多累啊!


    站在纪宅正门口,她才觉得,电视上演的,还是不够浮夸。


    呵,贫穷限制了你们的想象。


    看看真正的有钱人。


    大门一定要大。


    道路一定得宽。


    房子一定得远。


    住这里的人应该也不用锻炼,每天光从这大门走进去都得累个半死。


    事实证明,贫穷也限制了段凝的想象。


    在她致电管家、告知对方她已经到了的十分钟后,管家才匆匆赶到。


    他没有开大门,而是让段凝从几米外的小门进来。


    段凝原本还有些不忿。


    怎么,我段凝凭什么不能走大门?


    当然这份不忿她也只能埋在心底,毕竟她心里也有数,这里可是纪家。


    纪家诶!给得实在太多了的纪家诶!


    和气的管家明显对待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无论是迷路一小时,还是她从小门进来时,脸上一闪而过的不忿。


    作为为纪家服务了几十年的管家,毫无疑问,他是人精中的人精。


    于是他一半解释,一半提醒对段凝说:“只有主人回家、贵重客人前来或者特殊情况才会打开纪家大门。在这里工作的所有员工需要走专用的侧门,那边离偏宅会比较近。


    说着他看了一眼时间,然后对段凝说道:“小姐快回来了,我需要去主宅准备,你也跟我一起去那边吧。”


    段凝想象里的徒步暴走并没有发生,走过花园的转角处,就有一辆接驳车在等待他们。


    等她坐上车后管家解释道:“纪宅范围比较大,靠双腿走的话,会耽误时间。”


    坐在接驳车上,一路欣赏沿途风景。段凝发现里面的布置也十分不俗。


    精致、华贵又处处彰显主人品味。


    段凝甚至看到远处有一个高尔夫球场!


    有钱人的快乐,真是无法想象。


    管家带她到小会客室,简单的跟她聊了一下。


    段凝拿出浑身解数,展示自己专业度的同时也哄得管家很开心。


    哼,她就知道,没有她段凝搞不定的人!


    就在管家已经开始跟她讲解薪资待遇,她满心期盼能听到一个震惊她的数字时,小会客厅的门突然被打开。


    段凝坐的位置背对着门。


    只见眼前沉稳能干的管家突然站起身,对着房门的方向鞠躬。


    “筠冬小姐。”


    同时眼神疯狂暗示她起身。


    她段凝多精的人啊,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原地转了180度的同时还来了个大鞠躬。


    “筠冬小姐好!”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轻轻的咚咚声,那声音由远及近。


    管家还保持着鞠躬的姿势,段凝也不敢直起身。


    纪筠冬看都没看她一眼,旁若无人的从他们之间穿过去,走到小会客室最里面,然后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书。


    她拿到书后,又径直从他们中间走过来。


    全程都没看他们一眼,也没说一句话。


    好像这里站着的不是两个活人,而是两座雕像。


    临出门前,她才突然停下脚步,回过身不经意的问了句:“她是谁。”


    她的声音冷得就像十二月的雪。


    段凝:我站了这么久,你才发现屋子里还有我这个活人吗大小姐!


    她的笑容都僵硬在脸上,可惜无人在意。


    管家仍然维持着刚刚的姿势,十分尊敬的回答道:“是新面试的调酒师。”


    “调酒师?”


    虽是疑问句,可那人的语气没有丝毫感情。


    “纪家要召开酒会吗?我怎么不知道。”


    不会召开酒会,所以不需要调酒师。


    纪大小姐的一句话,就让段凝想进纪家混吃等死的愿望彻底破灭。


    为什么,为什么纪家能容得下一个每周只做一次饭的厨子,却容不下我段凝!


    段凝再怎么生气也无用,毕竟她才是纪大小姐,纪家的主人,在这个家里一切她说了算。


    但并不妨碍,从那天起,段凝就将纪筠冬当做她的一生之敌。


    她当然不会与纪家产生什么交集。最多偶尔看见纪家家主接受采访时,会忍不住酸一下:哼,纪筠冬一定是长得非常不好看,才从不在电视上露面!


    ……


    想起这件糟心事,段凝又说了一句:“有钱人都不是好东西!”


    见到好友愤怒的样子,唐乐歪着头对她笑了笑:“没事儿的,都会过去的。”


    再多的苦难,她都已经熬过来了。


    现在她有住处、有工作、有自由。


    还有一只黏人的猫咪。


    想到某人,唐乐忍不住想起,最近困扰她的一件小事。


    她还以为傅冬变成人后,会与猫咪样子不太一样。


    结果她好像…更加黏人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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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从前还是猫咪的时候, 小冬就非常黏她。


    不同于橘子上蹿下跳,它当时就只喜欢趴在收银台上守着自己。


    发生龙四那件事后,更是寸步不离。


    就连她去更衣室换衣服,小猫都要亦步亦趋的跟着她, 非得她在它视线里才行。


    当时嘉姐她们还说, 小冬是通人性, 所以格外黏人。


    …现在想想,猫咪跟着她进换衣间的那个时间点,应该已经恢复自我意识了。


    …混蛋。


    原本傅冬变成人, 唐乐就担心,两人之间要怎么相处才好。


    后来莫名其妙发生亲密关系,她更是惴惴不安。


    家里多出个人,与多出一只小猫咪, 区别还是挺大的。


    最显著的就是因为她租的这间屋子小,处处都能看见她生活的痕迹。


    浴室里并排挂着的毛巾。


    洗脸台上摆放的牙刷。


    门口同款的拖鞋。


    还有衣柜里挂着的那些属于她的衣物。


    唐乐没有谈过恋爱,也未曾有过喜欢的人。


    即使Alpha主动又热情, 令她也能隐隐察觉出自己的心意。


    可没经验就是没经验。


    那晚两人亲密以后, 接下来的这几天晚上, 唐乐与她独处的时候, 紧张得手都不知道要放哪里。


    傅冬好像也看出她的僵硬, 这几天都没再做什么亲密举动。


    唐乐放心之余, 才有机会仔细观察她。


    她以人类模样活动的时候, 也能窥见一些猫咪本性。


    傅冬会在她画画的时候,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她;会在她习惯性找小猫身影时,不动声色的出现;还会在她即将出门时, 亦步亦趋的跟着她。


    完全不同于在外人面前表现出的高冷样子。


    真的好黏人。


    即使她大部分时间是漂亮姐姐的样子, 唐乐依旧找回一些, 与猫咪小冬相处的感觉。


    在经过几天的相处后,唐乐甚至觉得,她们两人好像一直是这样生活的。


    习惯真可怕。


    下午开始,天空就阴沉沉的。


    果不其然,晚上下了一场雨。


    幸好雨水是唐乐到家之后才落下来,否则她跟傅冬都要变成落鸡汤。


    吃过饭洗过澡后,见时间还早,唐乐拿出画具摊在桌子上,准备画设计图。


    傅冬就在旁边看书。


    书是前几天她买回来的,五花八门什么类型都有,她正在看的这本,是植物的种植与养护。


    她坐在唐乐身边,与她只隔着半人的距离,即使身穿普通家居服,存在感也颇强。


    唐乐握着铅笔,好半天都没动静。


    终于没忍不住跟她说:“要不你去沙发上吧,沙发更柔软,坐着更舒适。”


    傅冬指尖捏着书角,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也不理她,仍然坐在原地没动。


    小冬以前也爱这样。


    唐乐以前对着小冬就没有办法,现在对着傅冬更是如此。


    她只能气馁的将视线重新放回白纸上。


    静下心后,她很快就沉浸入自己的世界。


    慢慢将脑袋里构思了好几天的那个设计,描摹到纸张上。黑色的铅笔在白纸上流畅滑过,她表情认真,眼神专注。好像除了眼前这幅画外,全世界再无其他事情可以夺得她的关注。


    画纸上,一条连衣裙的轮廓渐渐成型。


    天色已晚,眼看没有足够的时间让她完成这幅设计。


    画好线稿大体后,唐乐就开始给线稿图收尾,下次再画细节图。


    等她合上画本,放下笔,左右活动肩颈时,就发现傅冬并没有看书,而是在看…她。


    她指尖夹着的书还是那一页,看唐乐视线落在书上,才慢条斯理的将这页翻过去。


    明明被当场捉住,她还要装作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问她:“怎么了?”


    她说话的语气、看她的眼神,都很像从前小冬的样子。


    毕竟猫咪小冬也是她的一部分。


    即使是现在,她晚上还会变作小猫,跳到床上和唐乐一起睡觉。


    唐乐下意识挪开目光,马上又觉得不对。


    这样不是会显得她心虚?


    她有什么好心虚的。


    傅冬现在对她的态度就和以前对她的态度一样,不就证明这人以前对她,就图谋不轨?


    ……混蛋。


    自觉抓住她小把柄的唐乐完全不带怕的。


    “没怎么,你在看什么?”


    似是没想到她突然这么问,傅冬轻轻笑了一下:“看你。”


    唐乐被她直白的回答梗了一下。


    同时心脏快速跳动了几下。


    客厅的灯很亮,是前几天傅冬新换的白炽灯。


    在这么亮的灯光下,好像一切都无所遁形。


    傅冬的表情很随意,随意到就像在说“我买了街角那家芝士蛋糕。”


    但她的语气又很认真,认真到唐乐觉得她下一秒就要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表白。


    好在傅冬什么都没说,又低下头继续看那本书。


    反倒是唐乐,看着她毫无瑕疵的皮肤,不知怎么,脑袋抽了一下。


    问她:“你变成人之后,为什么没有猫耳?”


    她的两个手还在自己脑袋上比划了一下。


    “我看漫画里,动物变成人后,都会保留一些原本的特征,猫咪一般都会保留猫耳。”


    有些猫咪还会保留猫尾,但是猫尾比起猫耳多了些其他意味,唐乐就没好意思说出来。


    以免傅冬想歪。


    结果她还是想歪了。


    傅冬的手指原本正在翻书,闻言抬起头,眼睛圆睁,表情微微有些诧异。


    “我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爱好。”


    她这么一说,唐乐觉得提出那个问题的自己好像变.态。


    ……明明很正常的对话,怎么突然朝着不对劲的方向发展?


    见Omega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的样子,傅冬优雅的将书翻过去一页。


    同时挑挑眉,对唐乐说:“现在还不行,等化形彻底稳定,应该就可以。”


    末了她还笑了一下:“很想看啊?”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啊!


    唐乐下意识就想反驳。


    却看见傅冬已经换上一种“一般情况下我不会答应这种要求,但是既然你想看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你”的傲娇表情。


    算了……


    唐乐承认,她还挺想看的。


    她不止想看傅冬露出猫耳朵,还想看她长出猫尾巴。


    没想到她最终成为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都怪傅冬,好端端的干嘛诱.惑她。


    自从那天打开新世界大门后,她现在脑袋里时不时就闪过某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收拾好画具后,唐乐站起身,将画具放回柜子中,就准备去休息。


    傅冬也收好书,与她一起站起身,走到柜子前,又走回床边。


    即使相处了好几天,对她的黏人,唐乐还是不太习惯:“你干嘛一直跟着我?”


    不防她突然问自己,傅冬愣了半秒,然后回答:“习惯了”。


    “我是猫的时候,不是也一直跟着你吗?”


    “这哪能相提并论。”


    唐乐摸了一下眉心,黑猫跟着她,是因为她是黑猫的主人。


    小猫咪没有其他去处,自然只能跟着她。


    但她都变成人了,还这样跟着她,算怎么回事?


    “怎么不能相提并论。”傅冬微微挑眉,好像非要她说个一二三四出来。


    “就是不能相提并论。”说完这句话,唐乐就觉得,她们两人好幼稚。


    好像两个小学生。


    傅小学生静静的看着她,然后问:“那你是喜欢我现在的样子,还是喜欢我是猫时的样子。”


    唐乐哪敢回答这种送命题。


    猫咪样子她当然喜欢,相处起来轻松又自在。


    但那种喜欢,大概不是傅冬想要的那种喜欢。


    她现在的样子唐乐也喜欢。


    不仅喜欢,还非常容易被她现在的样子迷惑。


    或许是她沉默的时间太长,傅冬忽然换上一幅泫然欲泣的表情。


    “难怪你这些天都不理我,原来是不喜欢我这个样子。我都已经听你说的,没对你做那种事…”


    她轻咬着下唇,眼皮柔柔垂下去。


    就像一朵原本开得张扬又肆意的花,虚虚合拢自己的花瓣。


    玫瑰花在吸引猎物,等待给她致命一击。


    已经被骗过一次的唐乐明显没长记性。


    她脑袋一热,就上前抓住傅冬的手,慌忙解释道:“我没有。”


    “那你这几天怎么躲着我。”傅冬轻轻挣扎,想将自己的手拽出来。


    她说的是事实,唐乐无法解释。


    她总不能说自己那天伤了腰,到今天都还没好。


    虽然这是事实之一。


    她想了半天,最后只说出来一句:“我没躲着你…”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跟着你?”


    傅冬抬起眼,眼中哪有半点泪意。


    不仅没有泪意,反而眼波流转,像小钩子一样勾住唐乐的心。


    蓄意的勾.引。


    她一抬手,就将唐乐绑住头发的发带取下来。


    发丝散落。


    唐乐被她变脸的速度惊呆了。


    但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不谙世事的唐乐,她迅速反应过来,并捂住自己的嘴。


    不管是主动亲她,还是被亲,都是危险的开始。


    看着唐乐捂住嘴,瞪着两只圆圆的大眼看自己,傅冬失笑:“你以为我想做什么?”


    笑完她又抬起手,用指腹抚摸自己的下唇。


    她的嘴唇娇艳,笑的时候还能看见里面糯米般的牙齿。


    “阿糖,上次可是你主动亲我的。”


    她眼尾弯弯,眼睛里闪过狡黠的光。


    “上上次,也是你主动亲我的。”


    上上次?


    上上次是哪一次。


    唐乐捂着嘴回忆好久,哪有上上次?


    看她眼神迷茫,傅冬好心提醒:“桃子那一次。”


    记忆翻山倒海般袭来。


    哦,那一次。


    她那天喝醉了,然后…


    记忆碎片突然被连成线,一根主轴穿起所有线索。


    她喝醉了,以为自己是桃子。


    傅冬突然出现,还帮她吹头发。


    吹好头发后,她就说想吃桃子。


    然后唐乐说啥来着…


    她好像说,让她吃一小口。


    然后她就被她美色迷惑,主动贴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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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


    喝酒误事。


    美色误我。


    唐乐之前还以为, 那次喝醉后的亲热,也是旖旎的梦。


    原来…


    她喝醉后可真是胆大包天。


    她到底是怎么敢的呀!


    明明当时Alpha都说了想吃桃子,暗示得那么明显,她居然还主动将自己送上去!


    唐乐直接将整个脸一起捂住, 手掌心都能感觉到脸颊的滚烫。


    丢死人了。


    她露出来的耳朵都羞得通红。


    短暂的不好意思后, 她又觉得自己好像被傅冬套路了。


    唐乐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 很快找到安慰自己的理由。


    当时她可是喝醉了,可傅冬呢?


    她清醒得不得了。


    这件事不应该属于她见色起意,而是某位Alpha趁她喝醉了欺负她。


    想到这里, 她脸上的温度也渐渐退下来,捂住眼睛的手指微微分开,从指缝里偷看面前这位‘趁火打劫’的人。


    傅冬站在原地,眼里含笑, 嘴唇也微微勾起。


    她的头发随意的披散在胸前,柔顺得就像黑色的锦缎。


    怎么老是被她的外表欺骗,以为她漂亮又无害。


    明明这位Alpha切开后可是黑的。


    唐乐心想。


    “那一次是我喝醉了。”她鼓起勇气直视她:“不能算我主动亲你。”


    她前半句还有些理直气壮, 对上傅冬的眼睛后, 不知怎么, 气势就慢慢弱了下来, 后面几个字更是微不可闻。


    “怎么不算?”


    毫无预兆的, 傅冬上前一步。


    原本两人间就只有半米距离, 她上前一步后, 两人都快脸贴着脸。


    唐乐仓惶后退一步,却忘记她身后就是床。


    她的小腿撞上床沿,重心一歪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跌坐在床上。


    床上铺着柔软的被子, 即使摔上去也不会疼。


    唐乐双肘撑着床, 上半身稍微抬起。


    从傅冬的角度看下去, Omega半躺在床上,脖颈扬起,露出圆滑紧致的下颚线,和小鹿般惊慌的眼神。


    她站在床边,没有说话,突然抬手将长发随意束起。


    只在脸颊两边各留下几缕碎发。


    用的是刚刚从唐乐头上取下来的那根发带。


    看着自己的发带扎在她头发上,唐乐觉得喉咙有些痒。


    “…你想做什么?”


    她一开口,声音又轻又抖,完全不复刚才的气势。


    傅冬扎好头发后,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不故作脆弱姿态的时候,她气势很强。


    像这样头发高高束起,干净又利落,减弱了方才的温柔感。


    她抬脚上前,单膝跪在床上,两手撑在唐乐两边。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膝盖刚好碰到唐乐大腿。


    “你亲过我两次”


    她垂下眼,睫毛投下长长阴影。


    “轮到我了。”


    脑袋里一闪而过唐乐住院时收取的利息,接着迅速抛到脑后。


    那不算。


    唐乐被夹在她与床之间,想起身又被她的身体阻拦,进退不得。


    她又气又急,心脏也怦怦乱跳:“我那两次就只是轻轻亲了一下,不能算!而且…”


    而且后面还是她主动的,她最多也就贴了一下。


    “那这次换你来。”


    傅冬看出她的小心思,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不让她躲避。


    “什么换我来?”唐乐不解。


    “我亲你一下,剩余的换你来。”


    唐乐轻轻眨了下眼,才明白她的意思。


    她想拒绝。


    但近距离看她的脸,又看见她左眼眼尾的那颗小痣。


    明明是Alpha,怎么长了一颗这么媚的痣。


    见唐乐盯着自己,傅冬抓住唐乐的手,柔柔的放在自己脸上。


    “我不行…”唐乐哭丧着脸:“我真的不行,我的腰还没好…”


    她身娇体软又量浅,那一次真的已经把她掏空了,到今天腰还在隐隐作痛。


    这个人说是只亲一下,剩下的换她来。


    骗鬼呢!


    她是还在想,这几天她挺守规矩,没对她动手动脚。


    原来就在这等着她呢!


    不行不行。


    她可不会再上当。


    傅冬不说话,只是用脸轻轻摩挲她的手掌心。


    神情说不出来的温柔和诱人。


    不行,再诱人都不行,唐乐选择躺平。


    傅冬看着面前的人,她的眸子又湿又黑,正眼巴巴的看着她,不像说谎的样子。


    她回忆一番当天场景,然后对她说:“上次你的姿势不对,你躺着就好,不应该动。”


    唐乐一点都不想回忆这种令她面红耳赤的细节!


    她放弃挣扎般重重躺在床上,对着Alpha可怜兮兮道:“傅冬姐姐,你就放了我吧,我真的不行。”


    傅冬浅色眸子静静的看着她,似乎在评估她话里有几分真假。


    见她神色似有松动,唐乐主动勾住她的脖子,稍微用力就将她放倒在床上。


    她生怕傅冬反悔,迅速拉过被子将两人盖起来。然后自觉钻进她怀里,乖乖软软道:“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傅冬轻笑:“你这样怎么睡?”


    她们两人这会儿横躺在床上,脚都还在床外面。被子更是随意的只盖了个角。


    唐乐不好意思的笑了两声,脱掉鞋又重新躺好,眼睛在灯光下亮亮的,看起来乖得不行。


    傅冬也顺势躺到她旁边,手还揽着她的腰。


    “腰不行,还是可以亲。”


    她的脸靠近唐乐。


    有清浅的呼吸打在唐乐脸上,带着一点点玫瑰的香气。


    唐乐的目光顺着她的眼睛滑下来,滑到她的唇上。


    好像…无法反驳。


    “那只能亲一下哦。”


    她闭上眼,撅起嘴。


    就像小孩子索吻。


    真的只是要亲亲。


    然后她就感觉到,唇上短暂的温润。


    像蝴蝶停留在花朵上,非常轻盈而不带任何欲.念的,碰了一下。


    唐乐睁开眼。


    一触即分后,傅冬已经回到枕头边上。


    因为唐乐只让她在猫咪形态时睡床,所以至今为止,床上还是只有一个枕头。


    唐乐枕在枕头上时,她就只能躺在边边上。


    没想到她真的只亲了一下,唐乐一时心里又有一点失落。


    她将被子扯起来盖住鼻子,只剩一双大眼睛露在外面,看着傅冬。


    傅冬与她对视三秒。


    接着她关上卧室的灯。


    一片漆黑中,她好像听见一声叹息。


    那叹息很轻,就像秋天的树叶落地。


    然后耳边便有温热的鼻息。


    她在她的耳旁,轻轻喊她:“阿糖。”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雨,云层虽厚,却没有遮住月亮。


    月亮挂在天空,只是在雨夜中,它看起来也没有平时清冷。


    像是被笼罩上一层细腻又绵密的纱。


    屋子里有暧.昧的水.声。


    傅冬这次桎梏住她的腰,没让她乱动。


    唐乐无助的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头发,却只抓住一手湿热的空气。


    她舌尖发烫,眼底发热,腰芯酸.软。


    最后只在喉咙里溢出一声,自己听见都害羞的声音。


    春雨贵如油,润物细无声。


    这场雨彻底洗去冬日的肃穆,让地面上的植物露出鲜活的光彩。


    在春雨的滋润下,它们一定能焕发不一样的生机。


    傅冬有节奏的轻抚她的背,等待她平息下来。


    就像跑了八百米,唐乐呼吸错乱,重重喘着气。


    将她散落在枕头上的长发撩到一块儿,傅冬给出中肯评价。


    “有进步。”


    唐乐将头埋在她脖颈处,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就听见她的点评。


    她想也不想,就咬上她的肩膀。


    可她也没舍得用力,只装模作样的用牙齿叮了两下,连牙印都没留下。


    叮完她又有点心虚,轻轻舔了一口。


    傅冬原本在按摩她的腺体,感觉到肩上湿润后,不可查觉的抖了抖。


    “还要么。”


    她将唐乐额前汗湿的刘海拨开,又在她眉心处印下一吻。


    唐乐连忙摇头:“不要了不要了。”


    虽然这次她感觉比较好,腰也没有不适,但她已经不行了。


    这次是真的不行了。


    她已经软到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傅冬真的太会了,唐乐没经住诱惑,两人又闹了近一个小时。


    又黏腻了一阵。


    唐乐说渴,傅冬便起来到厨房倒杯水。


    她转过身,就看见唐乐也已经起来,双腿交叉靠在厨房门上,对她说:“我想喝点甜的。”


    傅冬晃晃杯中的水:“先补充水分。”


    唐乐:我觉得你在内涵我。


    她这么想,也这么说出来。


    傅冬嘴角带上弧度:“我没有。”


    唐乐根本不信,一时又想不到什么反驳的话,于是未经思考就对她说:“小心我以后也这样内涵你。”


    话说出口她就想捂住自己的嘴,或者捂住傅冬的耳朵。


    可是已经晚了,她已经听见了。


    傅冬嘴角笑意更大了些:“我很期待那一天。”


    喝完水唐乐又去浴室自己将自己洗干净,她洗澡的时候,傅冬也打开门走进来,站在洗手台前面洗手。


    唐乐想说让她先出去,又觉得这样未免矫情。


    加上桃子事件那次,她们已经有过三次亲密,彼此间里里外外都见过。


    虽然她已经没有那么害羞,但还是侧过身,将背影留给她。


    唐乐将沐浴露挤在掌心,又搓出丰富泡沫。


    突然想起来,傅冬身上也沾了不少她的汗。


    于是问她:“你要洗澡吗?”


    傅冬正好整以暇的拿毛巾擦干手上水珠,闻言看过来:“你是在邀请我一起洗澡吗?小糖乐。”


    唐乐切了一声,转过身去不看她。


    她洗完澡穿好睡衣出来时,傅冬已经将床铺收拾好。


    唐乐躺在干净的床上,这才觉得脚有些发软。


    还是太过了…


    这样不好…


    傅冬倒杯水放在床头,然后才去洗澡。


    屋子外面的雨声和浴室的淅沥水声合奏出一支催眠曲,催得唐乐昏昏欲睡,


    睡眼惺忪间,她好像看见傅冬披着睡袍走出来,帮她关上床头的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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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天气预报很准, 后面几天果然连着下雨。


    雨下得不算大,却能淅淅沥沥的下一整天。


    细密的雨给整座H城罩上一层薄纱,连带着还起了雾。


    近处的房子和远处的山都被氤氲的雾盖住,只有路旁的树木经过春雨洗礼后, 绿得格外鲜亮。


    H城原本多雨, 但除开梅雨季节外, 很少像这样从早下到晚。


    天气好的时候不觉得,一下起雨,上班的路途就好像就格外漫长。


    下雨了自然不方便骑车, 即使穿着雨衣,从住处骑到餐厅也很狼狈。


    唐乐住的这个地方算是城市与郊区的交界处,从这去市区的公交很少。


    等了小半个小时,才等来她们要坐的那辆车。


    公交车上已经站满人, 去市里上班的年轻人和挑着货品的小商贩,熙熙攘攘占据整个车厢。


    唐乐穿过人群艰难的里走,好不容易才在靠近后门的角落, 找到一个稍微空点的地方。


    她握住公交车吊环, 身子随着车辆启动微微摇晃。


    傅冬不动声色的跟在她身后。


    她个子高, 轻而易举就能握住上方的扶手。


    因为连下几天雨, 路上坑坑洼洼。


    公交车经过一个大水坑时, 司机突然急刹车。


    因为惯性, 车上所有人都往前面趔趄了一下。


    眼看要撞上旁边的阿姨, 唐乐忍不住嗓子里“呀”了一声。


    细细的声音被车辆行使时嘈杂的噪音掩盖。


    斜后方突然伸出一直只手揽住她肩膀,协助她站稳,顺势将她圈在怀里。


    车上人因为司机一脚被甩得东倒西歪, 顿时就响起一片惊呼和叫骂。


    “没事吧?”傅冬右手抓住唐乐面前的横杆, 将她圈在角落里。


    明明车里很吵, 唐乐却立刻捕捉到耳边的声音:“站不稳的话可以扶着我。”


    “不用…我抓着这个就可以。”


    唐乐说着将手中吊环拽得更紧。


    然后她听见身后那人轻轻笑了一声。


    她的呼吸打在唐乐耳朵旁,耳垂上便无法自控的升了温。


    这辆公交车已经投入使用一些年头,车子内饰老化,吊环的塑料接口都已经发黄。


    今天不知怎么回事,路上水坑特别多,就像是昨夜有人连夜挖过。


    导致司机只能不停刹车,避免将脏水溅到路旁行人身上。


    在司机连着急刹车几下后,唐乐听见咔嚓一声。


    手中吊环不负众望,完成最后的使命。


    帆布条与塑料的接口处断开一半,原本固定吊环两头的帆布条掉下来一根,整个吊环随着车子行驶的节奏左右乱摆。


    唐乐:……


    尴尬。


    旁边阿姨的眼神很诧异,就好像唐乐是什么怪力少女,一下就把结实的帆布扯断。


    在这么尴尬的场景下,唐乐又听见后面那人笑了一声。


    她还说:“损坏公物,要赔偿的。”


    唐乐转过身,就见到她嘴边还没消散的笑意。


    瞥见头顶上的横杆,唐乐踮起脚想去抓它,却发现自己够不着。


    不抓就不抓,她还不信今天还能摔着不成!


    这辆公交车唐乐也坐过好几次,从来没觉得它像今天这样颠簸。


    司机大哥你是开的公交车不是F1赛车啊喂,没必要这么勇吧。


    今天开公交的司机大概真有一颗开F1赛车的心,即使被乘客骂了一路仍旧初心不改。


    最终在司机大哥的一个甩尾漂移下,傅冬满意的感觉到,面前Omega伸手揽住她的腰。


    没办法,如果不找个东西抓住,唐乐怀疑自己会像保龄球馆里的那颗球一样飞出去。


    颠簸过后,唐乐马上松开手,改用两只手抓住她的衣服下摆。


    她不想看见她得逞的笑容,于是低着头,看脚上的小皮鞋。


    从住处到公交车站有两三百米远,即使她很小心的走,鞋上还是沾到一些泥水。


    她视线往右边偏一点点,就能看见傅冬手上拿着的黑色雨伞。


    之前几天她们两人一人一把伞,可唐乐的伞昨天在餐厅被客人拿错了。


    所以她们两人今天就共撑的一把。


    这伞挺小的,傅冬一个人用都勉强够,昨天唐乐还看见她衣服下摆被打湿了。


    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今天两人一起撑这把伞,她的身上好像都没怎么打湿?


    抬起头,果然看见面前人肩膀上有一片深色水渍。


    她今天穿的墨蓝色外套,这个颜色打湿后都不太明显,只有近距离观察时,才能看见被雨水渗透后,那块墨蓝深得近乎于黑。


    傅冬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左边肩膀,表情随意说道:“就外面打湿了一点。”


    唐乐便从包包里掏出纸巾给她擦。


    纸巾盖上去后迅速浸湿,唐乐连着用了三四张,才看见水渍稍微浅了一点。


    “我等会儿就再买一把伞。”


    她微微皱着眉头:“还要下好几天雨呢。”


    “我去吧。”


    傅冬从她手上将打湿的纸巾拿过来,揉成一团,侧过身随手丢进垃圾桶里。


    她们两人上班的地方隔一站路,前几天是唐乐先下车,今天她们只有一把伞,傅冬便与她一起下车。


    两人撑着伞走在路上,路上行人不多,她们上班的时间比普通工作晚一些,刚好可以错开早晚高峰。


    唐乐这次有仔细观察。


    傅冬站在她左边,伞柄在两人中间,看着是共同撑着一把伞,她却将伞面斜过来,遮住唐乐大半个身子。


    唐乐伸手将伞柄拨正。


    傅冬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斜风裹着细雨,飘到唐乐肩膀上,还有几滴雨丝被吹进她衣领里。


    雨水擦着脖颈冰冰凉凉。


    她忍不住向傅冬那边靠了靠。


    即使靠得很紧,两人间还是挨着两条手臂,她干脆抬手挽住傅冬撑着伞的手。


    走着走着,唐乐看见旁边商铺的屋檐下,也有两只小麻雀挤在一起躲雨,姿势看起来和她们很像。


    下车的地方离餐厅还有五六百米的距离,大概要走十分钟。


    唐乐一边盯着脚下,避免踩进水洼,一边问:“你在那上班感觉怎么样?”


    傅冬:“什么怎么样?”


    唐乐:“同事老板什么的,好相处吗?”


    傅冬点头,悄悄将伞朝她那边倾斜。


    “还可以,他们说下个月天气好的时候,要组织去山上露营。”


    “露营?”唐乐好奇的转过头看她。


    傅冬:“是的,九宫山。”


    九宫山是H城比较有名的旅游景区,山上海拔高空气好,唐乐听段凝说过,很多人背着帐篷去那露营。


    于是她有些羡慕的说道:“听说九宫山上可以看日出,啊对了!”


    她从口袋拿出手机,给傅冬看上面的新闻。有些兴奋的说:“下个月好像还有流星雨呢,网上说H城最佳观赏地就在九宫山上。”


    “想去吗?”


    傅冬已经看见“Then”的白色招牌,有意放慢脚步。


    “有一点想。”唐乐轻轻叹气:“我来H城后还没出去玩过呢。”


    她在H城的朋友就嘉姐段凝她们,平时大家轮流休假,根本没法凑到一起。


    傅冬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又很快隐藏起来。她撑着闪的手突然动了一下,袖口下滑露出手腕上的手绳。


    果然手绳吸引到唐乐注意力。


    “这个还在呀?我以为弄丢了呢。”


    她伸出指尖拨弄手绳上的桃子吊坠。


    “我当时想着你是猫,还特意选了几条小鱼图案给你,没想到你喜欢这个。”


    这其实是她当初给小冬编的项圈,为了它以后胖了也能用,特意编的活结。


    自从傅冬当她面变成人开始,她就再没见过这只项圈。


    没想到此时又在傅冬手腕上看见它。


    “对,我喜欢桃子。”傅冬语气一本正经,说出口的话却很暧昧。


    此桃子非彼桃子。


    唐乐对她一语双关充耳不闻,笑了两声权当装傻。


    傅冬也没再说什么,转而问她:“你下个月几号休假?”


    唐乐想了想:“月底才知道呢,不过我可以跟她们换班呀。但是我跟你们一起去方便吗?”


    她微微歪着头,绑在脑后的马尾也俏皮的歪下来。


    傅冬空着的手指微微动了两下。


    “可以。”


    得到肯定回答,唐乐露出一个大大笑容:“那你到时候跟我讲,我给嘉姐说。”


    两人走到餐厅门口,隔着玻璃门,唐乐看见里面段凝在对她挤眉弄眼。


    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挽着傅冬,她脸一红,赶忙松开手,快走一步到屋檐下面,转过身对傅冬说:“我到啦,你也快去上班吧。”


    傅冬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当着段凝的面,上前一步,揉了揉唐乐的头。


    “我晚上再来接你。”


    唐乐睁大眼睛没有躲。


    当着段凝的面呢,她要是这会儿躲了,段凝等下肯定要说她假正经。


    “那你顺便买把伞。”


    这把伞有点小,两个人撑得挤着走才行。


    傅冬点点头,又与玻璃门那侧段凝打个招呼,转过身没一会儿就消失在街口。


    从“Then”去路途的路上,刚好有家卖伞的店,傅冬看时间还早便走进去。


    因为是早上,店里并没什么人,只有个店员在擦拭货架上的灰尘,看见客人进来,忙热情招呼。


    傅冬在店里四处看了看,然后说:“我想要一把雨伞。”


    “我们刚好回了一批双面伞,您可以看看,卖得很好的哦。”


    店员说着拿出几把伞逐一撑开给她看。


    双面伞表面看起来是不起眼的黑色,撑开后才得见里面的图案。


    内面的图案选择很多,有各种花朵和水果。


    傅冬指着其中一款:“这个。”


    店员又问:“您需要多大的?一个人用吗?”


    然后她就见这位顾客嘴角微微勾起。


    “两个人,不用太大。”


    作者有话说:


    冬:伞小一点,老婆才会贴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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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傅冬到路途修车行时, 老板喻兴文也已经到了。


    看见她,喻兴文硬挤出来个笑容。


    只是他长得人高马大,又是个光头,笑起来也带着股凶神恶煞的味道。


    “小傅, 吃早饭没?走, 哥请你吃面去 , 街口那家牛肉面!”


    对着这位名义上的老板,傅冬并无多大反应,淡淡答道:“吃了。”


    旁边有修车师傅经过, 顺嘴说了句:“文哥今天这么大方?带我一个呗,我也想吃牛肉面。”


    “去你的。”喻兴文对着那人轻轻踢了一脚,笑骂道:“别来凑热闹。”


    他见傅冬要往里走,连忙往旁边走一步, 拦住她的路。


    “有什么事?”傅冬抬起眼看他。


    “也没什么事。”喻兴文双手交叉搓了两下,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小舞跟我说,有客户向她投诉, 说你对客户态度冷淡。好像说是什么客户想你留个电话方便沟通车的事情, 你给拒绝了?”


    说到这事, 喻兴文也很无奈。


    路途里除了傅冬外, 都是些大老粗, 长得吧…不说差强人意, 也就勉强过得去。


    他们这种修车店嘛, 又不靠脸吃饭。


    那天他脑袋一热,将傅冬招进来后,不到一个月时间, 店里收入突飞猛进。


    他手下三个店, 原本这一家的生意最差, 可近半个月的营业额,居然快赶上以前三个月!


    因为这事儿,他专门问了亲妹喻欣舞。


    喻欣舞是店里前台,负责接待客户和管管帐。


    喻欣舞跟他说,最近店里突然来了些给车辆改装的年轻客人。


    像他们修车行,维修保养都是小打小闹,挣不到什么钱。


    能挣钱的还得是车辆改装。


    特别是给小富二代改车。


    那些小富二代不怎么懂车,喜欢跟风,手上又宽裕。


    流行什么就要改什么,做全车车漆都是小项目,经常有换发动机或者全车大改的。


    只不过那些人眼高于顶,讲究圈子。像路途这种修车行,不在人家的圈子里。


    小舞说,有天店里突然来了个开敞篷跑车的客人,说胎压有问题,让安排师傅看看。


    当时傅冬刚好闲着,她就安排傅冬去。


    结果也不知道傅冬怎么跟人家交涉的,没一会儿那客人就说要做全车极光漆,当场交了钱,还说要介绍朋友来店里照顾生意。


    小舞以为她就是客气一下。


    那位客人穿着很贵的皮草,拎着个小舞只在杂志上见过的包包。那包就能值半辆车。


    像这样的有钱人,不属于路途这种平民店。


    没想到过几天,她还真带了几个朋友来。


    她的朋友们开的都是小跑车,进来就点名找傅冬,说是珍珠的朋友。


    珍珠就是那位穿皮草的富二代。


    也是珍珠找傅冬要电话号码,傅冬没给,她才投诉到小舞。


    ……


    “大家都是年轻人,不要这么古板。给个电话也没什么的,再说人家不是想跟你了解爱车情况吗嘛…”


    喻兴文是个老油条,光听小舞说,都能猜到那女孩昭然若揭的心思。


    那个叫珍珠的大小姐,八成是看中了傅冬。


    长得好看的人,就是容易有这种烦恼。


    喻文兴也好想有这种烦恼,但他知道,以自己的长相大概不会有。


    虽然他们“路途”不需要靠员工出卖色相获得业绩。


    但有钱又有颜的妹妹,他觉得可以!无论是为了店里业绩还是为了傅冬自己的终生幸福,她都应该可以小小牺牲一下。


    “我没有手机。”傅冬确实没有,店里还没发工资,目前她手上只有上次给汤姨修电器的几百块。


    以前她是猫的时候,日夜和唐乐待在一起,还没觉得怎么样。上班后就发现,没手机很不方便。有时候想问问唐乐在做什么,都没办法直接联系她。


    “不是吧?”喻兴文吃惊道。


    怎么回事?现在居然还有人不用手机。她是原始人吗?


    傅冬耸耸肩,不想跟他继续交流,越过他就往店里走。


    “哎你等等…”喻兴文叫住她,挠挠脑袋,又大步走到前台,从柜子底下保险箱里掏出来个盒子。


    他将盒子放在桌子上,对傅冬扬扬下巴。


    是个还未开封的手机。


    “本来准备送小舞的,你先拿去用吧。”


    说完怕傅冬误会,他连忙说了句:“从你这个月工资扣,□□还在,我就不额外收你跑腿费了,按□□结算。”


    喻抠门不愧是喻抠门,不让别人占一分便宜。


    傅冬没拒绝,刚好省得她去买。


    拆开盒子,里面躺着一个黑色手机。


    好像怕她不知道,喻兴文还特意补充:“要装手机卡才能用,出门右拐走到街口,那里有卖。”


    傅冬与他打了个招呼,便出门去办理手机卡。这会儿营业厅里没什么人,店员无聊得直打哈欠,看见客人走进来,眼睛都亮了。


    傅冬简单说明来意,店员殷勤地拿来许多号码让她选。


    选好号码后将小卡插入卡槽,有个圆脸店员主动帮她连上店里wifi,进行激活。


    “有什么要下载的软件吗?”店员指尖无比熟练的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常用的都帮您安装吧”。


    傅冬想起以前还是猫的时候,经常看见唐乐用手机给段凝发消息。


    好像是用绿色软件。


    店员安装的软件里也有那个。


    安装完成后,店员将手机拿给她:“如果使用过程中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哦。”


    傅冬接过手机,对她的示好并无反应。


    她离开后,店里立刻有其他店员围上来,簇拥着刚刚接待她的那位,问她:“怎么样?加到她好友了吗?”


    “没敢提呢。”圆脸店员有些丧气的低着头。


    “哎呀难得碰到这么漂亮的姐姐!”旁边同事恨铁不成钢。


    “你没看到,她最后看我的那个眼神。”


    圆脸店员抱着肩膀抖了一下。


    “太冷了,冷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哪还敢提加好友的事情呀!”


    傅冬以前看过唐乐玩手机,倒也不陌生,摸索两下就知道怎么用。


    将脑袋里那串号码输进通讯录,存储姓名的时候指尖顿了一下。


    她不知道想到什么,嘴角微微上扬,在手机上打出“小糖乐”三个字。


    然后点进绿色图标创建账号。


    登陆后,傅冬看着空荡荡的页面,有一点点茫然。


    唐乐手机里,好像不是这样的?


    她当时看见唐乐手机屏幕左边有一排小头像,她的怎么没有?


    小舞从她旁边经过,看见她拿着手机,问她:“买手机啦?号码多少呀我存一个。”


    又凑过来看了眼她的屏幕,对她说:“我加你好友,你同意下,等会儿把你拉工作群里。”


    餐厅午休时,唐乐坐在收银台后面逗橘子。


    橘子趴在台面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甩着尾巴。


    放在旁边的手机突然亮了,正中央弹出一个弹框,有人加她为好友。


    唐乐点进去,那人的头像一片空白,昵称是“D”,好友申请中没写任何东西。


    她以为是什么骚扰号,就直接点了拒绝。


    过了一会儿,那人又加她。


    来回拒绝三次后,好友申请里终于多了两个字:傅冬。


    唐乐看着手机屏幕,点了“通过”。


    加上好友后等了好久,那人也没发消息过来。


    唐乐便主动给她发。


    唐乐:傅冬?你买手机啦?


    她想了想,又发过去一句:自证一下


    末了还发个微笑的表情。


    手机右上方接连弹出绿色对话框,对话框后面是她的头像。


    一只趴着的小黑猫。


    是很久以前她拍的小冬。


    那边没立刻回复,只在屏幕上方显示“对方输入中”。


    等了一分钟都没等到回应,唐乐就没再管她,锁了手机继续逗橘子。


    橘子白天喜欢睡觉,这会儿困得两只眼睛都快合拢了,却还是强打精神跟她玩了几分钟。


    终于它支撑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手机屏幕又亮起来,显示有新消息。


    唐乐用食指滑动解锁,那条消息便弹出来。


    D发了一张照片。


    她的头像还是灰色空白头像,发的那张照片看起来也有些模糊。


    唐乐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拿起手机,拇指点开那张照片。


    呼吸一窒。


    那是一张对镜自拍。


    拍照的人还不太会使用这个功能,拍的照片没对上焦,整张照片都有些模糊。


    却还是能看清镜子里的人。


    傅冬身上穿着黑色工服外套,袖子挽到手肘,右手拿住手机,露出纤长五指与手臂紧致线条。


    外套领口大开,里面是同色背心。


    背心是圆领,领口有一点点低,能看见她的锁骨,与锁骨下白皙皮肤。


    她的长发扎成一个高马尾,脖颈曲线修长优雅。


    她下巴微微抬起,眼皮半垂,像是在照镜子,又像在看屏幕外的人。


    明明不是性感的装扮,可唐乐就是觉得,照片里她性感得一塌糊涂。


    发这种照片,简直就是犯规!


    照片顶端弹出新消息通知。


    退出去就看到对方又发了一条语音。


    唐乐将声音开到最小,然后将手机喇叭放在耳边,最后点开她发的语音。


    手机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轻轻冷冷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她说:“这个自证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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