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藤优作的夫人今天有别的安排,儿子新一也因学校活动不在,他自己一个人其实懒得参加此类聚会。就是听说这名商人会出现在宴会上,他才专门来凑个热闹,想看看会不会出什么乐,咳,乱子。
是的,工藤优作他其实有一点事故体质。有问题的人或者场所,他基本靠近一下,就会百分百出事。说不上这到底是走运还是倒霉,反正他的推理能力,都是被这些事故磨炼出来的。
多数情况下,他都会尽量预防阻止一下悲剧发生。有些时候,他又觉得没必要太过于斤斤计较。与少年时意气风发的自己不同,他早已洞悉,法律并非总能彰显公正与正义。
不过,人在不同阶段的想法也不同。就像他,在自己的儿子热爱推理,吵吵着要当侦探之后,他的想法就又改变了。
现在的他,哪怕知道正义有很多种形式,做人也可以不必那么执着,还是会在能出手的时候尽力而为。他是一个父亲,他得为自己的孩子做出好的榜样。
总之出自推理作家的预感,工藤优作觉得今天会出现状况,才专门跑来参加宴会。
在宴会貌似进行顺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预感错误之时,吊灯突然坠落!在众目睽睽之下,商人被压在吊灯下被砸死了。
诸伏景光大吃一惊,他立即想到有可能是那位准组织成员动的手,使用消音武器破坏吊灯链子什么的,简直算狙击暗杀流的经典套路了。他实在没忍住抬头看向吊灯残留在空中的半条吊索。
从吊索弯曲崩断的形状来看,似乎不是枪击造成,断面也并不锋利,不像是被割开的。难道是强酸?算好了时间令其恰巧熔断?
景光的内心似乎隐约察觉到什么,没等他想明白,工藤优作已经开始查看案发现场。
工藤优作检查过尸体后,站起身扫视围观者,他的视线在诸伏景光身上停留了足足三秒钟。
诸伏景光此时已经明白自己遗漏了什么。
远山先生曾经一再叮嘱让他卡好表演的时间,必须是十五分钟整!
原来你就是那位准代号成员吗,远山先生?
又或者远山先生只是一个预谋杀人犯,一时兴起将他卷入案件,让他间接做了一回帮凶?
诸伏景光简直汗流浃背。不要看我,工藤先生,我真的很无辜!
工藤优作转身与一同出席宴会、因突发状况迅速赶至现场了解情况的警务人员展开交流。
“吊灯的吊绳看似是自然断开,但是请仔细看,断裂位置有类似灼烧跟融化的痕迹。用手碰触也有微微的刺痛感,我想大约涂抹了酸性物质,随着水分蒸发,酸性物质浓度上升熔断了绳子,凶手就是用这个手法来控制时间。”
工藤优作展示吊绳的断口,警察还是对此有些怀疑。
“这么大的吊灯,吊绳不止一根吧?让所有的吊绳同时断裂,真能做到吗?”
工藤优作又走到吊灯边缘,展示边缘处的细节:“这里的吊灯边缘部分周围用丝线来支撑,以前可能使用了钢丝,但你看这里,已经被换成了鱼线。你再注意一下吊灯的形状,是一个较大的圆环套着小圆环,两个环之间用金属链连接,小圆环中间的吊绳与电线连着天花板。”
“我想,凶手将小圆环的吊绳缩短,故意将其往上头拉高一些高度,当最中心的支撑断裂时,重力让小圆环掉落下坠,最终又带动大圆环扯断周围的鱼线。普通的鱼线韧性很高,这鱼线摸起来很脆,应该同样都经过特殊处理,能拉住吊灯却没有弹性。”
警察不解:“中间吊绳的连接部分带有电线吧?电线居然也这么容易被熔断?”
工藤优作:“也许早就断了,哪怕里面断了,外面包裹电线的绳子却还暂时拉着,只要保持一部分铜丝虚接就能保持吊灯照明。绳子被强酸烧断,电线自然被扯开。舞台表演时灯光昏暗,很容易让人忽视其中问题。”
警察佩服不已,他遵照工藤优作的建议展开调查。最终他们确认,节目单的表演时间是规定死的,表演顺序全都是主持人在安排。
主持人表示,他只是按照上级的指示去做,时间安排什么的最初给他的时候都是定死的。一个个排查下去,结果发现源头竟然就是死去的商人,是他专门请人来表演节目,节目单顺序跟表演时间也都是他预先定好的。
工藤优作非比常人,他很快锁定了绿川光,作为一个突然加入表演的人,时间卡这么好也太奇怪了。
于是诸伏景光只能回答原因,当初邀请他替演的时候,远山先生一再叮嘱他要卡好时间。他以为这是宴会方的要求,要知道一些很正式的大型表演也会把时间卡得很死。
工藤优作想了想,又询问了一下在诸伏景光后面表演节目的人。
对方表示自己收到了同样的要求,他生活较为拮据,就等着演出的尾款,生怕惹恼了宴会方。他始终恪守时间安排,精准地完成了表演。
工藤优作皱眉:“容错率太小了,万一某个剧目改变了长度,又或者节目的顺序发生调整——”
主持人听到忍不住啊了一声。
“对了,宴会前半段的一个相声演出,负责的演员的肚子吃坏了,所以我临时让他跟宴会结尾前的一个相声演员调换了表演顺序。反正表演单上没写相声节目的名字,不至于被宾客质疑我们不够专业。由于是临时突发的紧急情况,来不及通知其他人就直接安排下去了。”
警察又确认了一下吃坏肚子的演员,发现他是吃了自己从家里带的食物跑肚。他吃东西的时间是挺早以前,他也早就觉得不舒服,可他一直还是想上台表演,最后实在从厕所里出不来才不得不请假。
工藤优作按照调换前的顺序重新排列了一下,发现按照原本的顺序,吊灯掉下来的时间,台上本该演讲的不是商人,而是另外一个人。
案子终于有了眉目,再一调查此人的人际关系,揪出来几个知情人一一询问,工藤优作最终抓到了造成吊灯落下的真正凶手。
原来真正的凶手,竟然是死去的商人!
他察觉自己的财务总监私下抄了自己的账本,担心对方举报自己,于是不知道怎么想到这样一个伪装成意外的杀人计划。本来一切都安排的很好,可他偏偏没想到在现场表演时居然更换了顺序。更巧合的是,在相声表演开始前,他又因为有一个商务合作者突然打电话给他聊生意,于是离开宴会厅,并不知道表演被更换。
一回来就正好轮到他讲话,他没多想就上台了。
结果变成本来谋杀财务总监的他,不小心杀了自己。一项项巧合累积起来,让他自己走向死神的镰刀。
“哈,真不知道这应该算谋杀还是自杀。”
赶到的警察了解情况之后,忍不住吐槽这魔幻的现实。
“当然是谋杀。我建议调查一下那位相声演员吃过的食物。”
工藤优作相当笃定,
“里面的巧合太多了,肯定有人在其中穿针引线。恐怕是某个人给商人提供了杀人计划,并一开始就想到了调换的伎俩。这个计划的狡猾之处在于时间被计算的很准,调换前看起来似乎是财务总监很危险,调换后死的却是被害人。”
“之所以安排两个相声表演,在节目单上不写节目内容,都是为了调换诡计而准备的。商人自身没从计划看出任何问题,并不知道这里面包含陷阱。计划者甚至考虑到了主持人怕麻烦的性格,他知道在临场出事的时候,比起通知商人,主持人更倾向调换节目顺序。”
“利用电话商谈将商人调出宴会厅恐怕也是诡计之一,一来确保商人不会看到相声表演调换察觉问题,二来也确保主持人在发现突发状况时找不到可以汇报的人,只能自行做出决定。”
工藤优作的推理速度过快,很多人都有点没跟上他的语速,更别说理解其中意思了。
诸伏景光倒是跟上了,他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
于是他也顺着工藤优作的思路推测:“如此说来,可以查一下电话通讯记录,再了解一下,打出那一通商业电话的人是出自什么原因,在这个时候打电话。”
工藤优作叹口气:“可以查一下,不过,我认为不会有什么结果。就算对方说什么都不知道,警方也毫无办法。而且电话的声音很容易伪装,尤其是对于不熟悉的人。”
“更甚至,万一就是帮他策划的某人给他去的电话,他怕别人听到,才谎称是商业电话呢?对方假意跟他聊之后该怎么处理后续警方调查,被害人根本想不到这是骗他自己走向死亡的圈套。”
诸伏景光又问:“他打完电话回去之后,难道不会确认一下时间?”
工藤优作摇头:“有表演,所以宴会厅很黑暗,这时候主持人让他上台演讲,又有这么多嘉宾在等待,他没有机会专门拿出手机确认时间。”
“对他来说,财务总监上台的时候或许会需要确认一下时间,在他自己上台时完全没必要。狩猎者往往不会看向自己身后,他没想到自己会踩下自己布置的陷阱。”
被害者最大的错误,就是错信了给他提供计划的那个人。没有想到,自己准备的断头台,砸向了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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