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豪门大小姐总招惹我 > 11、第 11 章
    女孩的脸藏入逆光里,分不清具体神色。林溪眨了眨眼,只能分辨出沈颂安动作僵了一下。


    不过转瞬,林溪就觉得自己做的好像有点不对。虽然她只是想知道到底是不是沈颂安推的,可这样的问法听起来很像质问。


    她并没有那个意思。


    沈颂安帮了她,她很开心。


    门里门外都很静,林溪有点熬不住,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或是解释下刚才那句话。刚张开嘴,站在门口那人说话了。


    “是我。”


    林溪轻轻点头,有些疑惑。


    她并没有问出口,但沈颂安从她的表情看出来了。乌瞳一垂,长睫掩住眸中亮光,沈颂安的语速不疾不徐:


    “谁知道你有没有犯罪,万一你是杀人放火后藏起来,我也得包庇你么?”


    “说得也是。”


    林溪心道,沈颂安考虑事情比她周全多了。


    沈颂安笑了:“你怀疑我什么?”


    她这样坦然,林溪一时羞愧,忍不住低下头,“对不起。”


    那张脸微微侧了下,大半暴露在光里,像一幅画。


    沈颂安没再追问,林溪想:沈颂安总是善解人意,给人留体面。


    那道善解人意的目光转了回来,落在林溪受伤的膝盖上。沈颂安露出担忧的表情,“膝盖看着有点严重呢。”


    林溪低着头也扫了眼自己的膝盖。这会儿很热很疼,走路的话裤子放下来,摩擦膝盖估计会更疼。


    不知道还有多久下课。


    “还有二十分钟下课。”沈颂安抬手扫了眼电子表,视线上移至那张瘦小的脸。不知想到了什么,轻轻一笑,等林溪抬起头来时,那笑又逸散了。


    “很疼吧?”


    刚摔下的时候没感觉,这会儿越来越疼,好像被火烧了。被沈颂安这么一问,那点疼又放大了些,以至于让林溪说不出不疼。


    林溪咬了咬牙,“有点。”


    说话间地上的影子又顺着门往里钻,顷刻间就来到了林溪身旁。属于沈颂安身上的气息又迎上来,林溪呼吸一滞,往后缩了缩压在椅背上。


    但沈颂安没有像刚才那样靠得很近。


    她只是站在林溪面前,俯身去看她腿上的那两道伤口,目光很细致地扫,好像看的不是伤口,而是什么艺术品。


    开口却是一句毫无关联的话:“香水很好闻,姜医生的品味向来不错。”


    话题转换飞快,林溪木讷点头。


    紧接着肩膀被人轻轻搭了一下,林溪抬头,对上沈颂安温柔的笑,“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找校医来。”


    坐着的那女孩似要开口,沈颂安看穿她心思,善解人意道:“场馆里就有校医室的,不远,也不麻烦的,乖乖等我。”


    沈颂安真是个大好人。


    林溪仰起脸看她的眼神里,又多了些令人愉悦的东西:“颂安,谢谢你。”


    女孩抿唇笑了下,转身离开教室。


    走廊空旷,脚步声不疾不徐,慢慢远去,而后彻底消失。


    林溪望着昏暗的天花板,心道:大小姐人缘好不是没有道理。


    膝盖还是很疼很烫,林溪微微蜷缩身体,低头去吹伤口——其实还想着排球的事,钟典她们应该不急吧,当时林溪看到场上还有备用的。


    视线在昏暗光线中慢慢吹下去,林溪有些郁闷地想:开学第二天怎么就发生这种事了。


    倒没有什么严重后果,只是想到会给别人添麻烦,林溪还是不太心安。


    走廊的声控灯很快灭了,视线一黑,林溪猛地抬头,又拍了下手掌。


    雪光似的灯光落下,映亮她面前孤寂的一片。


    隔了不知几个拐角,沈颂安脚步轻快,轻轻哼着歌。


    楼梯口的窗户开着,微凉的风扫了进来,女孩肩上的发丝轻轻晃动。跳舞似的,灵动地转了个身,她顺势向后一靠,后腰便轻轻抵在窗沿上。


    偏过头,目光向下望去。


    外面还在下雨。雨丝细软,织成一片雾蒙蒙的纱,将整个世界罩得湿漉漉黏糊糊,半点也不痛快。


    双手向后反撑着窗沿,沈颂安将上半身缓缓向后仰去。


    大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她望着青灰色的天空。冰凉的雨丝缠绕上来,贴上她的脸颊,钻进她的颈窝,缠绕她的上半身。


    只需再往外一点,或许就能将她整个人拽下去了。


    于是欢快的心情升腾起一丝战栗的兴奋。


    随即又想,要是林溪在下面就好了,掉到她跟前,砸碎在她面前,血液混着雨水,一路缠绕至她脚掌。


    她会是什么表情呢。


    沈颂安轻轻笑了。


    但林溪膝盖受伤了,这会儿还像个笨蛋似的在教室里等她,没法出现在下面,沈颂安只能很遗憾地停止往后仰的动作。


    雨点落在鼻尖,有点痒,沈颂安吸了吸鼻子。


    鼻尖好像还残留着那股香气。厌恶的气息好像总是格外能留存,厌恶的记忆也是。


    林溪是什么表情沈颂安暂且不知,但沈瑜大概会很开心。姜郁么……大概也是。


    轻轻吐出一口气。


    悬在半空的身影又往外移了一点,灰绿色的天又完整了一部分。


    恍惚听到有人叫她,沈颂安回神,冷淡目光对上几步台阶之上的段望舒。


    “不是说在教室等我?”段望舒伸手拉她。


    沈颂安笑了一声,无视那只手,扶着窗沿将上半身收回来,雨丝将一双眼润得雾蒙蒙的,“这边凉快。”


    两人顺着楼梯往下走,“还有几分钟上课了,回教室吧。”


    体育馆和普通教学楼不太一样。除了足球场、篮球场、羽毛球场等几个大馆会统一响上下课铃,其他的教室和走廊里,是听不见铃声的。


    见沈颂安仍有些心不在焉,段望舒问:“怎么了?”


    “没怎么。”


    -


    林溪在教室里等了好久,没等来沈颂安。


    体育馆这么大,沈颂安会是迷路了吗?


    又或许是被别的事耽搁了。


    林溪感觉过去了好久,但她没听到上下课铃声。


    不过刚才沈颂安看了下表,还有二十分才下课,现在或许还没到下课时间。


    林溪又坐着等了会儿。


    沈颂安还是没来。


    心里的不安越累越多,林溪到底受不住,忍着膝盖的疼朝教室外走去。


    走廊跟迷宫似的弯弯绕绕,林溪废了好久才找到楼梯。又花了好久时间,咬着牙回到了排球场馆。


    里面已经空了。


    林溪感觉很不妙。非常不妙。


    扭头往外走,这会儿也顾不得腿上的伤,她几乎快要跑起来。跑到体育馆门口时外面正在下雨,依旧是小雨,雾蒙蒙的。


    林溪的伞还在场馆里面。


    小雨而已,林溪懒得拿了,抬手遮在眉前,林溪忍着疼往教学楼跑。


    倒霉的事总是一件接一件,教学楼离体育馆有一段距离,林溪膝盖疼跑不动只能走,但走到一半的时候雨忽然变大了。


    十分钟后,林溪浑身湿透地站在教室门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报告。”


    讲课被打断,讲台上的老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说过多少次了,迟到或者去卫生间,自己从后门悄悄进出,别打断我上课。我没空管你们这些事。”


    教室里的暖气扑面而来,蒸得林溪眼眶发涩。


    许多道视线同时投向门口低着头、身影单薄的女孩。


    女孩浑身都湿透了,头发一绺绺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不断往下滴水,嘴唇冻得发青,狼狈的模样并不惹人怜爱,也因班上同学和她大多不相识,因此并未激起多少同情。


    沈颂安单手托着腮,目光平静地望向门口,心道:怎么弄成这样了。


    女孩声音怯怯的,“老师,我是新转学来的,我不知道——”


    “行了行了!还杵在门口干嘛——”老师偏头不满地扫了女孩一眼,“别弄得门口湿漉漉的,新来的不知道不会问同学吗?就算这个不知道,连按时上下课也不知道吗?”


    “对不起,老师。”女孩小声道歉,低着头往里走。


    林溪的位置在最后排,她是从前门进的,因此要穿过大半个教室,继续忍受落在她身上或嘲笑或打量的目光。


    膝盖针扎似的疼,校服裤沾了水紧紧贴在伤口上,但走路避免不了晃动,湿了的校服裤就在伤口上狠狠摩擦。


    终于到了座位上,酷刑似的疼痛和目光才停止。


    这节课林溪上得很难受,老师讲的那些知识点她都没怎么听进去。脑袋晕乎乎的,头很沉,但膝盖一阵阵疼,因而她并没有在课上睡过去。


    也算好事。


    本来迟到给老师的印象就不好了,可不能在课上睡觉。


    湿衣服裹在身上并不好受。


    终于挨到了下课时间,林溪去把体育课的这身运动服换下,换上了干净的制服校服。因为是裙子,膝盖上没有覆盖布料,倒是好受了些。


    那两个伤口润了水,红里泛白,看着有点可怕。


    头发还是湿的,扎着难受,林溪就放了下来。她发质本来就不算好,淋了水,摸上去更是涩,偶尔偏头看到窗户里映出的自己,蓬头垢面的,林溪想了想,还是扎了个比较松的低马尾。


    到了新的一节课,林溪还是头疼。


    老师的声音在耳边嗡嗡嗡的,她听不清楚,头很重。


    恍恍惚惚中——


    “靠窗的,最后一排同学?对,就是你。”女声很亲切,带着甜。


    这节是英语课,那甜甜的声音是英语老师的,林溪十分不幸,被点起来回答问题了。


    除了点名的那句话,英语老师都是说的英文,林溪怀疑英语老师之前用英文点过她名字了,只是她昏昏沉沉没听到,老师才用中文说了一遍。


    林溪磕磕绊绊总算把英语老师的话听明白了,她看着手里的书,摇头稳住视线,开始作答。


    小镇教学资源差,林溪是从初中才开始学英语的,从abc开始学,因而几门功课中她最差的就是英语,并且,她学的是哑巴英语。


    才开口,话还没说完,课堂上就哄然大笑。


    因她那蹩脚的口音。


    大大小小的笑声,针扎似的,刺进林溪耳膜。过了几秒林溪昏沉的大脑才反应过来,随即脸一热,眼圈红了,眼泪险些要落下。


    英语老师忙让她坐下,制止了笑声,林溪恍恍惚惚听到老师在夸她回答很不错。


    初高中的英语老师都很会夸人,哪怕站起来一句话都不说也会被夸,可林溪还是很想哭,发热的大脑好像让她变得格外敏感了。


    下了课,她闷闷趴在桌上。


    听到隔壁桌哈哈大笑说着几句英语,随后才反应过来,他们在学她。或许没有恶意,只是觉得好笑而已,可林溪很难过。


    头疼,膝盖疼,林溪脸埋进肩膀里,偷偷掉眼泪。


    墙上的挂钟秒针滴答滴答往前走。


    周围人不知道在说什么笑话,哈哈笑了一圈,沈颂安心不在焉地听着,也跟着笑了两声。


    只是视野好像被谁的眼泪蒙住了,总也看不清,沈颂安侧身靠着墙,视线漫不经心往后一挑。


    女孩趴在座位上,鸵鸟似的埋着头。


    好像在哭。


    但似乎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在哭,于是伪装成睡觉的模样,只有肩膀在小幅度地抖。抖两下,又怕被人看出来,匆忙抬手压住。


    沈颂安静静看着,心里没什么波澜地想:她到底知不知道这样哭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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