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纸落至宋玉窈手心,自动折叠为青雀儿,栩栩如生,中有一缕灵气维持,甚至歪了歪头,模样同真实鸟雀简直没有差别。


    宋玉窈只觉拇指内侧一痒,竟是被这青鸟啄了啄。


    他看傻了:


    “你…你不是丹修么?”


    卿长虞“啊”了一声,似乎也想到了这茬。


    然后不慌不忙道:


    “其实也修了点符咒之术。”


    炼丹修符,都很看重修士天赋,也非一朝一夕之功。


    寻常修士能够练成一道,已是不易。


    而眼前这个大美人,竟同时修了两道,难怪内里灵力如此精纯……


    宋玉窈灵机一动,忽而开了一窍。


    既然他修丹道符道,那么舞枪弄棒之事,定是不擅长了!


    左右力气再大,也大不过那个该死的施青厌。


    先前甜言蜜语美人不为所动,那就用自己二十年练就的精巧奇技来打动他!


    这么一想,宋玉窈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径直抓住了卿长虞的手腕,将人往院落外带。


    身后人依他拉着走,幸而腿长步子大,不至于踉跄。


    “少宫主这是……?”


    宋玉窈不回答,只是越走越快,走得衣带飘风。


    砰!


    门猛地关上,甜香味浓郁百倍,一屋子的轻柔纱幔将人包裹。


    宋玉窈露出尖尖牙,伸出红舌舔了舔:


    “我要艹你!乖乖把衣服脱了!”


    【?】


    卿长虞歪头:“你出来是有何高见?”


    001:


    【这哪来的傻逼】


    【滚后面排队去】


    卿长虞拉开页面给它下了个扫毒清洁包。


    “把语言板块好好洗洗,洗不干净就别发言。”


    【@#¥@#%…咕噜…】


    宋玉窈感受到了莫大的屈辱。


    他衣服都脱一半了,对面居然——在走神!


    “喂!”宋玉窈又拉扯住卿长虞的衣服,这下径直将衣带扯得半挂,“想什么呢好哥哥?”


    卿长虞的目光重新回到他身上:


    “你脸上的伤还疼吗?”


    宋玉窈摸了摸脸,被突如其来的关心搅得心神荡漾:


    “不,不是很疼了,”


    又急道,“说这个做甚!我要和你困觉!”


    卿长虞的手生得漂亮,葱白如玉,指骨修长,仿佛一件玉瓷器,尽显清雅舒展。指尖尖上一点红,天生就勾人。


    宋玉窈喉结一滚,名品,想含在嘴里。


    就听见卿长虞道:


    “宋宫主闭关前,嘱托在下要替他管教少宫主。”


    手指绕着衣带,轻巧地系了个结,松垮的腰身又重新露出窄细漂亮的腰线来。


    若是熟悉卿长虞的人在这里,就知道他这样说话,是大事不妙的前兆。


    卿长虞教训人的时候总是不形于色,让人摸不清他是否真的生了气。


    但宋玉窈还不熟悉卿长虞,闻言反倒哼了一声:


    “他的话算个屁。”


    然后盯着卿长虞,大声嚷道:


    “系什么腰带?反正都是要脱掉的!”


    卿长虞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眼睛弧度姿态一点没变,却就是忽而冷了。


    宋玉窈却以为自己的威胁起了效,眯起眼一把扯住了卿长虞的衣襟,心头涌起来一股无可遏制的兴奋,连带着牙根发痒:


    “脱、掉。”


    下一秒,不知哪里袭来疾风,将他鬓边碎发吹起,连带着头也歪到一旁。


    眼前一晃赤红,耳朵短暂地失了聪。


    直到颊边滚来一阵热辣辣的疼痛,宋玉窈的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你……”


    宋玉窈的喉头一堵,哇一声哭道:


    “你的剑——它疯了!!”


    是了,在他说出“脱掉”二字后,卿长虞腰间那把平平无奇的素剑,就像发了疯似的,突然冲出来就抽了他一穗子。


    赤红的穗子比一指长,此时垂落着,看来乖顺无比,全然不见刚才的暴戾。


    “这什么剑?剑怎么能自己跑出来!快把这个剑灵抹消了!”


    卿长虞的食指轻轻搭在剑柄上,道:


    “它的脾气是不太好,少宫主见见谅。”


    语气却淡得听不出什么责备意。


    在宋玉窈眼皮子底下,那剑居然自己晃了晃剑穗。


    挑衅!这绝对是挑衅!


    宋玉窈脸上一边是施青厌揍的拳头印,另一边是火辣辣的长条穗子印,痛得不知道要捂哪边才好。


    “你,你不是丹修吗?”宋玉窈哭道。


    卿长虞道:“剑…也学了一点。”


    宋玉窈已哭成泪人,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眼泪,楚楚可怜。


    方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哥哥我好疼呀……”


    卿长虞不尴不尬道:“少宫主有自己的兄长,我当不得。”


    完全没一点旖旎风情,白瞎了这张漂亮绝世的美人面。


    这下没人为他涂药,宋玉窈自己抹药膏,抹到脸上,又被眼泪冲掉,周而复始,痛的他嘶嘶抽气。


    宋玉窈吸了吸鼻子,更觉凄凉,抽抽噎噎的。


    卿长虞道:


    “合欢宫也是东境正宗,你方才说的话,做的事,和魔修有何区别?”


    “魔修有魔气催化引导,作恶多端。而你天然自成,更是恶劣。你说,应不应罚?”


    宋玉窈无父无母,堂哥也一直不见真人,从小到大就没人敢管教他。


    这下算是头一次尝到了被长辈教训的滋味,磕磕绊绊道:


    “该…该罚。”


    他的眼泪憋在眼眶中,眼睛红肿着向卿长虞:


    “我知道错了,那你抱抱我……”


    宋玉窈坐在绒毯上,一声粉纱裙,像个被放置在此的精致人偶——如果忽略脸上痕迹的话。


    卿长虞站着,宋玉窈便只能见到他腰间挂着的菱形金令牌。


    金令牌在白衣上戳出浅浅一道褶,随着方向的变化,上面的华萸花纹随之闪过流光。


    是卿长虞在俯身。


    下一刻,宋玉窈的头上出现了一道陌生的触感。


    ——卿长虞没有抱他,而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


    “知道了,就要记住。”


    奇怪的、柔软的热度,从头顶一路蔓延。


    这是个极具安抚性的动作。


    宋玉窈呆愣愣地掉眼眼泪,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并非发自合欢宫修士骚动的爱美淫/欲之心,而是属于宋玉窈这个人。


    那就是,如果卿长虞是他的哥哥、他的父亲、师尊、道侣抑或是任何亲密之人,那该有多好。


    想趴在卿长虞怀里哭,想像那把剑一样被他包庇偏爱,而不是现在这样。


    宋玉窈小声道:“对不起…”


    “嗯?”卿长虞没听清。


    宋玉窈道:“我其实没有…没有采补过别人,也没有和别人双修过。你是第一个…”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样做。”


    红肿的眼望着他,卖可怜也是真可怜。


    看他这副模样,卿长虞没再说什么。只是离开合欢宫,回去找施青厌。


    回程途中,001升级完毕,锐评之:


    【跟他哥哥一样,心理素质有待品味】


    卿长虞道:“你的素质也有待品味。”


    001:


    【我爱长虞超好味!】


    ——


    仙门大会后,一片平静。


    原本蓄积的战意被按捺,内里却仍旧风云流动。


    悬赏令上,一位青纱覆面的修士赫然出现在榜首。


    传闻此人为魔头卿长虞之扈从,赏金累积起来,足足三千万两灵石。


    哇,三千万两。


    卿长虞将悬赏令举起来,从头看到尾。


    ——没想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力压一众杀人魔采花贼,径直冲上榜首的?


    “长虞哥哥…怎么受伤了?”


    卿长虞将悬赏令搁到桌上,将一旁的镇纸拿来压下:“嗯?”


    受伤?


    这么一放下,才发现施青厌竟然跪在门口,俨然一副请罪模样,就差背一捆荆条了。


    顺着他的目光,卿长虞看见了自己手腕上捆着的白色布条。


    原来是给宋玉瑶放血时割的伤口,当时简单包扎了一下,早就忘记了。


    “不用在意,”卿长虞起身走到他面前,把人拉起来,“跪着做什么?”


    施青厌道:“昨日青厌冲动,伤了旁人,还请长虞哥哥责罚。”


    一问才知,是他在山洞里给了宋玉窈一拳头。


    施青厌吞吞吐吐,不愿说原因。


    被卿长虞追问了,施青厌才道:


    “他让我叫他,叫他……嫂嫂。”


    ……


    卿长虞闭了闭眼。


    宋玉窈这小子,能活到二十多才被揍,也是件稀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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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被偏爱的有恃无恐→拭雪:(比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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