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千仞轻而易举地扣住他的手腕,声音依旧沉稳:“堵不如疏,别压抑着。”


    褚照咬着下唇,感觉到越千仞的动作,这才忍不住羞耻地带上了哭腔:“但是……但是孩子在动……”


    越千仞总算知道,为何褚照今晚如此扭捏,生怕他靠近一分了。


    他试图给褚照讲道理:“前几个月孩子也在你肚子里,和现在没有区别。”


    褚照推拒不得,此时呼吸更是随着叔父的动作越发凌乱,压着小声地、呜咽一样倔强地反驳:“不一样……他现在会动……”


    越千仞哭笑不得,只能抽另一只手搂住他,捏了捏褚照的后颈,靠近了说:“别管他,他现在兴许还没你手心大,哪知道外面发生什么。”


    褚照还想说什么,但他一松开咬紧的下唇,便泄露出自己凌乱的呼吸。


    只能干脆直接把脑袋往前一栽,脸颊贴到了越千仞的颈侧,自欺欺人地紧闭上眼。


    脸颊都热得滚烫,相贴的皮肤传递着惊人的灼热。


    越千仞不自在地停顿了下,但临近关头,褚照并未觉察到这片刻的晃神。


    ……


    褚照热得直冒汗,整个人闷在被褥里,蒸得脸颊都发热。


    尽管正在努力平息呼吸,但还是断断续续地喘着气,久久未能平息。


    意识混沌恍惚间,越千仞起了身,拿了放在这帐篷里间的盥洗用具,又屈膝上床,掀开被褥给褚照擦拭。


    连脖颈间的细汗都被他细心地擦去,越千仞甚至用手背量了下额头的温度,问:“有没有好点?”


    褚照的呼吸终于平缓过来,挣扎着也要起身,却被越千仞按住,“别乱动,你休息就好。”


    他浑身清爽许多,伸手去握住越千仞的手腕,却还带着残留的热度。


    起身不得,只能窝在被子里,抬眼就着夜色里昏暗的月光去看越千仞的神色。


    “叔父呢?”褚照鼓起勇气,尽管声音还是因为不自在地压低几分,“叔父要不要?照儿可以帮……”


    “不要。”


    越千仞毫不犹豫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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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多写了几百字,明天应该也能定时更新,(^-^)V


    第39章 问心有愧


    褚照没想到这声拒绝如此不留余地, 听着叔父的声音也是一如既往的沉稳平静,似乎没有一点波动。


    他回想着刚才自己情迷意乱时,他贴着叔父的颈侧蹭着偷偷把嘴唇贴上去, 也没见叔父有什么反应,像是把他当做黏人的小孩一样看待。


    褚照的心陡然落下去, 说不清的空虚感蔓延了上来。


    他还想争取一番,指腹贴在越千仞的手腕上,蠢蠢欲动地想要往上攀一分。


    但最后还是沮丧的情绪将这冲动压了下去, 他慢慢地卸了力气, 放开越千仞的手。


    越千仞重新握住他的手, 在褚照心神波动的下一瞬间, 直接把他的手塞回被窝里,又将被褥的边沿掖好。


    “叔父收拾一番就回来, 困了先睡。”


    褚照把鼻尖以下都贴在被褥上, 闷着声音回答:“嗯。”


    把隐约的哭腔都竭力遮掩住。


    越千仞顿了顿,但只是伸手把他贴在脸侧凌乱的头发理好,然后起身去清洗手帕。


    到底还是累到了, 褚照原本嫌弃不够柔软的床榻此时也足够舒适,整个人微微下陷, 像是被柔软的棉花包裹了一样。


    他本还想睁着眼睛等越千仞回来, 但下巴一点一点地, 眼皮也不觉沉重, 不知何时就睡了过去。


    越千仞背对着床榻, 听着这屋里清晰传递的呼吸声, 不用回头也能判断出褚照此时的动静。


    确认褚照当真睡过去,他才松懈了些,扭头看过去, 神色复杂了几分。


    多亏月色黯淡,闷在被褥里,褚照情动时也什么都留意不到,才没发现……他当时也有几分的意动。


    没有药物或酒精的作用,白天那头羊羔没多少肉,让着褚照多吃点羊肉羹,他吃得少,也清楚自己不会因而火气太旺容易被撩拨。


    什么外因都无法用于掩藏和辩解,越千仞非常清楚自己的情况。


    然而越是清楚,此时思绪反而更加混乱。


    用过晚膳后,冯太医是特地私下找他说话的。


    他本以为是褚照身体有什么毛病,冯太医不敢直言,自己还因此惊吓一番。


    但冯太医找他,只是为了暗中隐晦地告诉他,孕期前三个月过去,陛下龙体无恙,胎儿稳定,可以适度同房。


    甚至是怕两人有所不了解,还罗列了哪些姿势比较合适,哪些姿势容易危险,绝不可以用。


    想来在冯太医看来,至少他一度脑补过头的情感关系此时应该是正常健康且稳定的,所以以他的立场,这些事确实也该向他仔细说明。


    越千仞知道冯太医都误会了什么,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好沉默地点头应声。


    他甚至一度反思过自己和褚照的关系是否过于亲密,但却无法在褚照怀孕期间当真与他拉开距离,甚至因而……越发地理不清。


    若他问心无愧,只需等孩子健康生下来,褚照的身体无恙,再同他好好说明即可。


    可若他……


    他分不清,他应当是把褚照当小辈看待的。


    身为长辈,他怎么能如此清醒的时候,对着褚照当真有反应?


    褚照已经酣睡过去,听着呼吸声已经平稳,想必进入睡梦之中,外界的动静都无法影响到他。


    越千仞收拾完,那微微意动的念头早已随着思绪远去,自然也没有心思自己做些什么。


    退一万步,他总不能真的回想着褚照刚贴着自己的喘息来……这也太罪恶感了。


    发泄完的孕夫倒是睡得安稳,他全无睡意,此时也不敢挨着褚照再同床共枕,索性披上外衣,走出里间。


    帐篷的外间仅仅用屏风相隔,来福睡在外头的小榻上,听到越千仞的脚步声,一骨碌就爬了起来,压低声音问:“殿下有何吩咐?”


    越千仞沉默了一瞬,庆幸天色够暗,才没显得他神色尴尬。


    这屏风一点隔音效果都没有,他进来时外间还有其他守夜的宫人,估计都是被来福赶去别的地方休憩了。


    他清了清嗓子,同样压低了声音:“你去休息吧,我在这睡。”


    来福一惊,倒也不敢多问,连忙起身,只是忍不住开口:“这榻有点小……”


    “无碍。”


    越千仞合衣躺下,丝毫没有受影响,甚至闭上了眼睛。


    来福不再出声劝阻,低低应了一声,便退下了。


    越千仞毫无睡意,可心里依旧想不出一个章程来,最后天色将亮时,迷迷糊糊入睡前想到的是,若日后照儿睡不安稳,心里害怕,他还是得陪着他,只需和照儿年长之后一样,等他入睡再离开就是了。


    ……所幸,后面几日,秋冬围猎圆满结束,回宫之后,褚照并没有向越千仞提出这样的要求。


    越千仞察言观色,也瞧他并没有隐忍难言。


    说是“幸”,他心里却又不觉得是“幸”,可真放任着自己,他心里却挥之不去的愧疚。


    甚至某天夜里,当真梦到他结拜大哥,虽然梦里对方什么都没说,但只是气愤瞪他,就足够让他心虚地半夜惊醒了。


    唯一庆幸应当是,随着天气逐渐转冷,年末的事情自然越来越多,他花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在处理政务上,也不会因为这些思绪而左右,能暂时放下。


    就如这日,黄郎中到凛王府上,便是有了西平王相关的消息传来。


    “……按殿下的吩咐,卑职将营缮司一些不重要的信息传了过去,和西平王联络的商人也牵线上。西平王手下这条商队,除了往返于西平与京城以外,还会辗转到江南一带,只是他们平常都是规矩做生意,除了中间传递消息以外,看不出有何异常。”


    黄郎中谨慎行事,此时作报告也是谨小慎微地模样,显然吃了一次教训,这样的人自然是不敢再犯第二次错误了。


    越千仞点头应声,“可有商队的信息?”


    “有的有的!”黄郎中立刻呈上,说,“商队的名字、为首的人,这些信息他们都没有隐瞒,很好打听到。不过,他们给西平王做事应当很小心,卑职有意交往,也没打听到他们其他的业务。如果想把这伙商队一网打尽,只有卑职与他们联络的证据……”


    越千仞看出他的担忧,淡淡地回答:“放心好了,本王暂时不会出手,也不会牵连到黄郎中的。”


    黄郎中松了口气,又连忙说:“另外还有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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