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宗正自然是听不出这两人还真的在推心置腹地交流,他走近看到座驾里探出头的的确是他们陛下,而自己上一秒钟还在说什么“傀儡”,一瞬间只觉得自己当真要告老还乡了。


    再一听越千仞和许相的对话,分明就是在“敲打”他。


    杨宗正当下腿一软,直接就跪倒在地,连带着声音也直发抖起来:“陛、陛下恕罪!”


    褚照刚其实没太听清执意要上前的几位大臣在说什么,但无非就是因为祭祖的事情,于是他直接说:“宗正爱卿不必如此,也是怪朕突然风寒——咳咳咳!实在难以主持祭典,才因此让叔父代劳的。”


    哪怕先前心里如何猜测是凛王“越俎代庖”,此时听着褚照这么说,杨宗正只怕是大气都不敢出,连声请罪:“陛下龙体要紧,其他、其他诸事,自当便宜行事!”


    跟过来的几个臣子,也是原本同样心怀不满,此时哪敢说出自己的顾虑,也跟着纷纷请罪。


    看着一群胡须都要花白的臣子朝自己卑躬屈膝并不能带给褚照什么乐趣,他巴不得这些人赶紧离开,就开口说:“几位爱卿如果没什么事……”


    杨宗正心领神会:“叨扰陛下休息了,微臣这就告退!”


    他闹了乌龙,自然也恨不得能立刻开溜。


    褚照眉开眼笑地点头,又想到什么,叫住了也跟着要离去的许相:“许大人,回程的事情您来负责吧,叔父主祭也很劳累,就留下来陪朕休息好了。”


    老丞相面无表情地应声:“臣遵旨。”


    心里只想着:他果然不该跟着这该死的杨宗正过来掺浑水!


    越千仞也跟着应了声遵旨,没有驳了褚照的颜面。


    等几个大臣都离开了,褚照才迫不及待地说:“叔父快上车,我伸得脖子都酸了!


    褚照心情极佳的时候,说话的语气自然也是雀跃的,活泼得像整个人都要一块往越千仞怀里扑去。


    越千仞正想笑话他这般急切,听着后面一句也顾不上来,连忙说:“快坐好,叔父这就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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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今晚应该还有一更,这更是补昨天的。


    周末去坐牢肩颈按摩,给我按残了[化了]昨天酸痛得没力气写orz


    第59章 乔装打扮


    可惜碍着身子不便, 越千仞上了马车,褚照也没法真的往他怀里扑。


    他只能侧躺在横榻上,让自己的肚子靠着柔软的枕头上舒服些, 想起身也要费劲撑起,只能由着越千仞坐到一旁, 给他揉着脖颈。


    “这里酸?”


    其实他没多不适,于是就顺着点头:“嗯嗯!”


    然后放松了身体,很像是觉察到接近的人对自己没有威胁, 自然地流露出依赖的神色。


    越千仞对此很受用, 他没有说什么, 但神色也同样温和几分。


    褚照安静了一会儿, 又兴致勃勃地仰头看越千仞,“这下终于过年了!我们过年休息能不能再出来玩?感觉外面的空气都比昭阳殿的新鲜!”


    他纯是憋坏了才冒出这样的对比, 但越千仞还是声音放轻下来, 故意笑着问:“出门也是换个地方待在马车里,不还是一样?”


    “当然不一样!”褚照一听果然急了,语速都快了几分, “我可以透过车帘看风景,我们还能去酒楼里吃个饭!而且, 我也不是不能走路, 叔父扶着我不就行了?”


    让他劳累大半天的时间祭祖, 褚照自然巴不得装病, 出去玩自然是不一样的!


    越千仞看他如此急不可耐, 还是开口说:“叔父思考下。”


    他确实要考虑一番, 褚照的肚子这么明显,偏偏他又每次出宫最喜欢往最繁华的天衢街去逛,过年官员也放假, 在那遇到同僚的风险可不小。


    就算没遇到同僚,路人也会觉察怪异。


    而若是提前清场,会不会显得太过冷清,反而让褚照玩得不尽兴?


    他思索着,因想的都是这显眼的孕肚的问题,视线也不免落到上面。


    褚照见叔父犹豫不决,再顺着他的眼神,也“明白”过来了——


    他现在挺着肚子,外人眼里肯定觉得很奇怪,叔父说不定也是这样想的,说、说不定还有些嫌弃,也不想带他出去了!


    褚照越想越是如此,更别提这段时间,他想去公府找越千仞,对方都不许——区区几步路而已,他又不是走不得!


    成功把自己钻进牛角尖,褚照顿时脸色都发白,扁扁嘴就要哭出来了。


    “叔父不想,就、就算了!大不了我自己……”


    “照儿愿意乔装打扮一番吗?”


    两人恰好同时开口,褚照猛地截住自己的话,但越千仞侧头还是瞧见了他红了眼眶。


    “怎、怎么乔装?”


    褚照愣了愣,有些好奇,也不记得自己刚满腹的委屈了。


    他疑惑地望向越千仞,却一不留神感觉到眼睑上一热,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睛。


    越千仞用指腹轻轻抚过他的眼睑,按在眼角轻揉,“没有不想。”


    “我知道啦!”褚照语气雀跃,拉长了声调,不自觉地仰头要去蹭越千仞的手。


    看起来像骄矜的猫咪抬起下巴要抚摸一样,越千仞没忍住,顺着捏了下。


    “所以是什么乔装打扮?”褚照又追问。


    越千仞轻笑,没有回答:“到时你就知道了。”


    *


    褚照被吊了好几天的胃口,自然抓心挠肺的。


    说起来,他以前为了避免穿着龙袍走到哪都跪倒一大片,出门自然也都会换成便服,甚至也是会乔装打扮一番。


    有时候跑去公府找正在忙碌的越千仞,为了避免其他人以为他来临时巡察,带来不必要的骚动,他更是会变着花样的乔装。


    这次叔父想让他怎么打扮呢?还搞得神神秘秘的,更是让他急不可耐。


    定好出门的日子是年初五,热闹的商区已经开工,又恰好是个大晴天。这日天衢街尤为热闹,京营甚至提前安排了卫兵维持秩序。


    一早起床褚照就在期待了,但越千仞还要处理一些过年期间也依旧紧要的事务,那些奏折批完,事项安排完,等他一起吃早膳的褚照已经快趴在桌上睡个回笼觉了。


    越千仞哭笑不得,只得说:“怎么不先吃,等我来粥都要重新热了。”


    褚照下巴搁在桌上,仰头看他走近过来,回答:“一个人吃多没意思。”


    越千仞又说:“那等困了也可以先去睡一觉。”


    反正怀孕之后,褚照都变得更加嗜睡,有时候越千仞真怀疑他一天睡十二个时辰,可能都不嫌多。


    褚照果然也深知自己现在有多容易睡着,这会儿说话前还打了个呵欠,眼睛都迷瞪瞪地带着几分湿润,“那不行!万一我睡着,你不叫我起床,耽误出去玩的时间怎么办?”


    无中生有还硬是带上了控诉的语气,越千仞没忍住敲了他的脑门,压着笑意说:“吃饭,吃完就带你出宫。”


    果然褚照一下子就开心了起来。


    他现在日子过得滋润,如同诸事都得偿所愿,做梦都能笑醒的程度。于是偶尔有任性骄纵的小脾气,也能瞬间就轻而易举地消散掉。


    吃过早膳,越千仞叮嘱了宫人端上一个大箱子,又让众人退下,褚照才想起来:“哦对!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要怎么乔装打扮了吧?”


    “自然。”越千仞打开了箱子,不等褚照好奇地要扶着腰站起来,就将置于箱中最上层的衣物举了起来,让褚照瞧得一清二楚。


    那衣服是明亮的粉蓝相间,布料暖和绣纹精细,越千仞拎着抖了抖,亮出它的版型。


    分明是条襦裙。


    褚照试图起身的动作僵住,瞪大了眼睛,他瞬间明白过来,于是脸颊立刻漫上红晕,慌乱地捏紧衣袖低下头。


    越千仞看着好笑,但瞧出他只是羞赧,并无抗拒的意思,于是还故意开口说:“今日出门,照儿扮成女子好不好?”


    该说不说这确实完美解决了他挺着孕肚出门会让人觉得奇怪的烦恼,但是这也太奇怪了吧!


    褚照之前偷穿了小太监的衣服溜出宫过,都没觉得有何心理负担,可现在看着叔父展示的女裙,自己却说不出的羞臊,有种浑身都要发热的感觉。


    他干脆抬手用衣袖挡住自己的脸,掩耳盗铃一样,别扭得声音都压低了:“我、我不会穿……”


    越千仞走近过来,窸窸窣窣地不知道在做什么,发出各种声响。


    “没事,我会。”


    褚照忍不住从袖子后面把脑袋探出来,语气都急促了:“叔父为何会?难道以前有过什么红颜……”


    越千仞正一一把箱子里让人准备的物件拿出来,听着都有些哭笑不得:“别乱想,这两天现学的,我还学会了做发髻,等会给你做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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